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755號
上 訴 人 台北市寧波同鄉會
法定代理人 毛家瑜
訴訟代理人 劉炳烽律師
被 上訴 人 臺北市政府工務局大地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池蘭生
訴訟代理人 莊乾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1
1月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410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14年1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騰空占用範圍內之墓塚本體（含墓碑或附
連供台）與受葬者遺骸；給付自民國114年1月22日起每月不當
得利之遲延利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宣告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其餘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被上訴人主張：伊管理臺北市政府（下稱市府）所有之臺北市○
○區○○段○○段000地號（下稱000土地），上訴人未經同意無權
占有原判決附表一（下稱附表一）所示各組「占用範圍」之00
0土地（下稱系爭占用土地），做為臺北市寧波同鄉會三張犁
墓園（下稱系爭墓園）一部使用，並劃分墓地範圍，施作擋土
牆、隔間牆、圍牆、基座…等設施（下合稱系爭擋土牆等設施
），提供同表各組受葬人之遺屬建造墳墓、埋葬遺骸，而與其
餘原審共同被告（黃添漳除外，下同）共同侵害000土地所有
權，上訴人並受有如原判決附表二㈡（下稱附表二㈡）所示相當
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下稱系爭不當得利）等情，爰依民法第76
7條、第184條、第185條規定，求為擇一命上訴人與其餘原審
共同被告依附表一各組所示「回復原狀方法」，騰空返還系爭
占用土地；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系爭不
當得利本息之判決（原審就上開部分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上訴
人不服，提起上訴；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上訴人則以：不爭執系爭墓園使用系爭占用土地，並建置擋土
牆等設施，提供如附表一所示各組受葬人之遺屬，在各組墓地
上營造墳墓、埋葬遺骸，但000土地斯時尚未辦理登記，伊不
知情加以占用，應無故意或過失；伊對於墓塚本體（含墓碑或
附連供台）及埋葬之骸骨（下合稱系爭墓塚及遺骸）並無處分
權，被上訴人不得請求伊應與各組受葬人遺屬共同騰空系爭墓
塚及遺骸。另伊提供遺屬造墓使用，並未收取管理費或利益，
系爭不當得利應屬過高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
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經查，000土地為市府所有，並由被上訴人管理；上訴人前經市
府核准在同小段000、000-0、000-0地號土地設置系爭墓園，
並劃分為福、祿、壽字三區，如欲在系爭墓園建置墳墓者，須
向上訴人申請，並提出建置墳墓之位置及面積，經上訴人確認
後使用；系爭墓園有使用系爭占用土地，該占用部分鄰近福、
祿字二區，依上訴人所訂管理辦法，福、祿墓穴由營葬人依照
自定或上訴人所定格式營建，於遷葬時上訴人得收回墓地，營
建的墳墓或寄放的骨灰如有毀損，應由營葬人或家屬自行修理
；另擋土牆等設施，係由上訴人所建置等情，為兩造不爭執（
本院卷第133至134、163至164頁），並有土地登記謄本、地籍
圖、墓屬清冊與照片、墓園申設資料（含管理辦法、墓園配置
圖）、現場照片及複丈成果圖（原審卷一第3、5、7至318頁、
卷二第41至55頁、卷四第345至347頁、卷五第199至201、473
至519頁、卷六第23至31、37至89、213至225、473至475頁）
可稽，堪信屬實。
本院之判斷：
㈠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騰空系爭占用土地範圍內之系爭擋土牆等
設施，並返還系爭占用土地，為有理由；至其請求上訴人騰空
上開範圍內之系爭墓塚及遺骸，為無理由：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
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及
中段定有明文。所稱無權占有，並不以故意或過失為要件，茍
無正當權源而占用他人之不動產，即負有返還之義務；又請求
返還占有物之訴，應以現在占有該物之人為被告，貸與人經由
借用人維持其對借用物之事實上管領力，依民法第941條規定
為間接占有人，不失為現在占有人，借用人依其自己之使用目
的而占有，係直接占有人，非占有輔助人；另物之拆除，為事
實上之處分行為，僅所有人或有事實上處分權之人，方有拆除
之權限。
⒉查上訴人無法律上之原因，占有被上訴人管理之系爭占用土地
，做為系爭墓園一部使用，並劃分各墓地範圍，施作擋土牆等
設施，提供附表一所示各組受葬人之遺屬建造墳墓、埋葬遺骸
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準此，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間接
占有人、各組受葬人之遺屬（即該組所示原審共同被告）為直
接占有人，請求上訴人應騰空坐落系爭占用土地範圍內之系爭
擋土等設施，並返還該占用土地，為有理由。上訴人抗辯：伊
係因000土地斯時尚未辦理登記，不知情而加以占用，應無故
意或過失云云，依前說明，不能免其騰空前揭設施、返還占用
土地之義務，自無可採。至於系爭墓塚及遺骸，依上訴人所訂
管理辦法及繼承之法律關係，應為各組受葬人之遺屬所建造、
埋葬及所有，上訴人對之無處分權，此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
本院卷第163頁），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與各該組受葬人
之遺屬共同騰空系爭墓塚及遺骸，顯乏其據，而無理由。又被
上訴人另依民法第184條、第185條規定請求部分，並未逾其依
民法第767條規定得請求之範圍，無從據此再為請求，自無庸
另行審究，併此敘明。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不當得利之
本金，及如本項第3點⑴⑵所述之遲延利息，為有理由；逾之為
無理由：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
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此屬社會之通念，是土地所有人請求無
權占有人返還占有土地所得之利益，原則上應以相當於該土地
之租金額為限。又依土地法第105條準用第97條第1項規定，城
市地方建築基地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價額年息10%為限；所
謂「土地價額」，依土地法第148條、同法施行法第25條規定
，係指土地所有權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法定地價而言；另依平
均地權條例施行細則第21條規定，公有土地係以各該宗土地之
公告地價為申報地價，免予申報。是公有土地遭他人無權占用
時，土地管理機關請求占有人返還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時，自得參酌前述土地法規定，並斟酌其基地之位置、工商業
繁榮之程度及占用人利用土地之經濟價值、所受利益等項以為
決定。
⒉000土地於101年至106年度、107年至110年度、111至112年度之
公告地價（即申報地價），分別為每平方公尺新臺幣（下同）
2,300元、1,800元、1,900元（原審卷六第173頁）。本院審酌
000土地地形呈不規格長條狀，原為坡地及雜林，鄰近上訴人
合法申設之系爭墓園，無直接可通行車輛之道路，周邊有臺北
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前身為臺北市立療養院）、公園及市
立煙毒勒戒所等設施，附近住、工、商機能難謂便利及繁榮；
依上訴人73年間訂定之管理費標準表，當年度墓園早已飽和，
臺北市政府社會局准其在不擴大範圍下繼續設置，上訴人卻無
權占有系爭占用土地做為墓園之一部使用，此鄰近福、祿字區
，其收費標準依單穴或雙穴分別為8,000元至2萬4,000元不等
，上訴人編定之歲入概算書草案亦列有墓園管理費收入等情，
有地籍圖、空照圖、位置圖、歲入概算書、墓園收費標準（原
審卷一第5、318頁、卷五第511、517、521頁）可稽，認上訴
人每年應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以依系爭占有土地之面
積，按000土地當年度公告地價之年息3%計算為適當。準此，
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不當得利之本金（計算式詳附表
二㈡），即屬有據。上訴人抗辯伊提供遺屬造墓使用，並未收
取管理費或利益，系爭不當得利應屬過高云云，並無可採。
⒊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
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
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
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
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
文。上訴人應給付使用系爭占用土地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
利，並無確定期限，應於上訴人持續占有使用而受有利益，復
受被上訴人催告時始負遲延責任。被上訴人以本件訴訟中所提
書狀及言詞催告上訴人返還系爭占用土地所受之不當得利，計
至本院114年1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時為止：⑴104年7月1日至10
9年6月30日間已發生之不當得利數額計25萬4,551元，被上訴
人請求加計該部分自109年7月1日起至清償日，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遲延利息，核屬有據；⑵109年7月1日至114月1月21日間
，被上訴人就該期間已發生之每月不當得利，分別請求加計自
該月屆滿之次月1日起至清償日，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遲延利
息，亦屬有理。至於逾前述範圍者，被上訴人不得未經催告，
逕行請求上訴人自次月起負遲延責任，故該部分利息之請求，
難認有據。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
上訴人應將系爭占用土地範圍內之系爭擋土牆等設施予以騰空
，並返還系爭占用土地；及給付系爭不當得利之本金，及其中
104年7月1日至109年6月30日計25萬4,551元部分，自109年7月
1日起至清償日止，以及109年7月1日至114月1月21日之每月不
當得利，分別自該月屆滿之次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逾上開範圍，則無理
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被上訴人受敗訴判決部分，僅騰 空系爭墓塚及遺骸，以及屬附帶請求之不當得利利息而已，故 第二審訴訟費用全部命由上訴人負擔。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 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25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翠華 法 官 梁夢迪 法 官 饒金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25 日
書記官 陳泰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