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重訴字第514號
原 告 徐園貞
訴訟代理人 邱昱宇律師
複代理人 龔成民
原 告 徐臺秀
原 告 徐圓生
被 告 徐尚明
訴訟代理人 游香瑩律師
被 告 徐台安
訴訟代理人 何文雄律師
複代理人 吳芷寧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於民國11
4年3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徐尚明與訴外人楊玉清就坐落桃園市○○區○○段○○○○地號
，權利範圍10萬分之79之土地，暨其上同段二一四七建號（門牌
號碼；桃園市○○區○○○路000號十四樓之1），權利範圍2分之1之
建物，於民國110年4月11日所為之贈與關係不存在。
被告徐尚明應將前項土地及建物於民國110年5月6日以贈與為原
因，經桃園市龜山地政事務所辦理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被告徐台安應給付新臺幣肆佰貳拾貳萬參仟玖佰參拾柒元，及自
民國一百一十一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予被繼承人楊玉清之全體繼承人即兩造公同共有
。
訴訟費用由被告共同負擔。
本判決第三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佰肆拾萬捌仟元為被告徐台安供
擔保後，得假執行。但如被告徐台安以新臺幣肆佰貳拾貳萬參仟
玖佰參拾柒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
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
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
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
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決參
照）。原告徐園貞主張被告趁兩造被繼承人即訴外人楊玉清
心智缺陷時，將訴外人楊玉清所有坐落於桃園市○○區○○段00
00地號土地，暨其上門牌號碼為桃園市○○區○○○路000號14樓
之1建物（下稱系爭房地）辦理贈與過戶於其名下，依民法
第75條規定，該契約行為應為無效，故原告徐園貞乃提起確
認訴訟訴請確認上開贈與契約關係不存在，惟為被告所否認
（參北院卷一第87頁至第95頁），則兩造間就前開贈與之債
權法律關係存否顯有爭執，原告主觀上就此法律上地位確有
不安之狀態，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
是原告徐園貞所提起之確認之訴部分，應有確認利益，合先
敘明。
㈡又原告徐園貞提起本件訴訟，訴請如主文第1項至第3項所示 ，其中就如主文第3項所示內容之請求，乃係主張繼承訴外 人楊玉清之不當得利返還及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債權而為請求 ，該等債權於分割前為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自應由全體繼 承人共同行使，於訴訟請求上乃係有在法律上有合一確定必 要之固有必要共同訴訟，除於訴訟程序已列為被告者外，其 餘繼承人均須一同列為原告應訴，是本件原告徐園貞於起訴 時原僅以自己為原告，除列被告二人外，未與楊玉清之其他 繼承人即原告徐臺秀、徐圓生共同起訴，嗣於訴訟過程中原 告徐臺秀具狀追加為原告（見本院卷三第298頁及第309頁） ，而原告徐圓生則因原告徐園貞聲請而經本院裁定追加為原 告確定，是本件原告訴訟當事人並無不適格問題，合先敘明 。
㈢又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適用下列 各款之規定：一、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 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 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是本件原告徐臺秀 、徐圓生雖於本院最後一次言詞辯論期日並未到庭應訴，然 共同原告徐園貞既已到庭為辯論，是其本件到庭辯論行為利 益仍得及於其他原告。退步言之，縱認原告徐園貞到庭辯論 利益不及於其他原告，然被告聲請對未到庭之上開二原告為 一造辯論判決，業經本院准許而行之（見本院卷四第130頁 至第131頁），是本件業已合法辯論終結，附此敘明。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之主張：
㈠原告徐園貞主張：兩造被繼承人楊玉清於民國111年5月29日
死亡，楊玉清之全體繼承人為兩造共五人。原告徐園貞於調 查楊玉清相關遺產不動產時，赫然發現系爭房地遭被告徐尚 明與楊玉清於110年5月6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辦理所有權移 轉登記至被告名下；另就被告徐台安於111年1月6日代理楊 玉清將門牌號碼桃園市○○區○○路00號14樓之10房地（下稱蘆 竹房地），出賣予訴外人黃金海後所得價金扣除土地增值稅 等費用後，共計獲有422萬3,937元，後匯入訴外人楊玉清帳 戶後，由被告徐台安分筆提出侵吞己用。惟訴外人楊玉清早 於110年2月19日即患有中度失智症，認知功能有缺損可能， 於系爭房地作成贈與契約之債權行為、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 之物權行為當時，自屬無行為能力之人，依民法第75條規定 ，其所為上開債權及物權行為之意思表示均無效，系爭房地 自仍屬楊玉清之遺產，依民法第1148條第1項前段及第1151 條之規定，為包括兩造在內之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原告徐 園貞自得求為確認被告與楊玉清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上開贈與 契約關係不存在，並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第828條第2 項準用第821條規定請求被告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另就被 告徐台安於111年1月6日代理楊玉清將蘆竹房地處分後共計 獲有422萬3,937元，後匯入楊玉清帳戶由被告徐台安分筆提 出侵吞己用等情，因楊玉清當時精神狀態已陷入中度失智為 無行為能力人，是該等行為應非楊玉清所同意而為被告徐台 安所擅為，原告自得依據民法第179條及第184條前段及後段 與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徐台安給付422萬3,937元予被繼承人 楊玉清之全體繼承人等語。並聲明：1.如主文第1至3項 所示。2.如主文第3項所示請求，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
㈡原告徐臺秀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然提出民事補正追加原 告起訴狀，主張：同原告上開對被告徐台安之主張所述，並 聲明：1.如主文第3項所示。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
㈢原告徐圓生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 或陳述。
二、被告之答辯：
㈠被告徐尚明則以：訴外人楊玉清死亡前並未經依民法第14條 規定受監護宣告，非屬民法第15條所稱之無行為能力之人， 則其所為意思表示原則有效。至楊玉清固患有失智症，然失 智症並非時刻皆全無識別能力，無從僅以病歷片刻記載，逕 認楊玉清自110年2月間起達喪失自由決定意思之程度。況被 告與楊玉清於110年4月11日就系爭房地簽訂贈與契約及於11 0年5月6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時，楊玉清意識清楚、有行
為能力，楊玉清所為贈與及移轉所有權登記法律行為均屬有 效。縱楊玉清於110年8月26日經本院精神鑑定時失智症已達 嚴重程度，仍無從反推系爭房地贈與及移轉時楊玉清已陷入 無意識之狀態。系爭房地本為訴外人徐園華所有，惟徐園華 於109年12月17日死亡後，登記在楊玉清名下，因徐園華喪 葬費、系爭房地之房貸、信用卡債務等，本應由其繼承人楊 玉清負擔，惟均由被告墊付之；又楊玉清生活費等費用亦均 由被告墊付支出，故楊玉清始將系爭房地贈與被告，原告之 訴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徐台安則以：蘆竹房地之價金並非流到被告徐台安處， 而係匯入楊玉清戶頭，徐台安提領該帳戶內之款項係得楊玉 清同意且為依楊玉清指示花用，並無侵佔問題；另嗣後將款 項中134萬元匯予被告徐尚明作為徐尚明墊支訴外人徐園華 房貸及楊玉清喪葬費之用，剩餘部分用於楊玉清醫療及日常 生活費以及徐園華喪葬費。且楊玉清雖於出賣蘆竹房地時已 受相關精神鑑定，但尚未受監護宣告，意識清楚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1.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 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之判斷及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對被告徐尚明之訴部分：
1.原告主張訴外人楊玉清於110年4月11日贈與系爭房地予被告 徐尚明，而將系爭房地於110年5月6日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 告徐尚明，嗣楊玉清於111年5月29日死亡，其全體繼承人為 兩造共五人之事實，業據其提出戶籍謄本、土地及建物登記 謄本、地籍異動索引為證（見北司補字卷第21頁至第26頁、 第73頁至第78頁、北院卷第69頁至75頁），並有系爭房地土 地登記申請書暨附件資料影本足證（見北司補卷一第61頁至 第72頁、第79頁至第86頁），且為被告徐尚明所不爭執，此 部分事實自堪認定。
2.至原告主張楊玉清於110年4月11日就系爭房地與被告徐尚明 為贈與契約之債權行為，及於111年5月6日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之物權行為時，有民法第75條規定情形，楊玉清所為上 開法律行為之意思表示均屬無效而不存在，原告自得依民法 第767條第1項中段、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規定請求被 告徐尚明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情，則為被告徐尚明所否認 ，並以前開情詞置辯。茲分述如下：
①按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而 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民法第 75條定有明文。是成年人未受監護宣告，惟其所為意思表示 ，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者，其對於自己行為或其效果，
欠缺正常判斷、識別及預期之精神能力，即無從以自己獨立 之意思表示為有效法律行為，故其所為意思表示之效力，與 無行為能力人之行為並無區別，亦當然無效（最高法院110 年度台上字第3054號判決參照）。又所謂無意識，係指全然 欠缺意思能力而不能為有效之意思表示；精神錯亂，則指精 神作用發生障礙，已達喪失自由決定意思之程度而言。是未 受監護宣告之成年人，於行為時倘已不具備正常之意思能力 ，而達上開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程度，即難謂其意思表示非 為無效。
②觀諸被告徐尚明所提另案民事案件（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 度重訴字第830號）法院勘驗筆錄影本（見本院卷二第86頁 至第111頁）顯示訴外人楊玉清將包含系爭房地在內之不動 產贈與被告徐尚明之錄影畫面，經法院勘驗後，顯示過程中 楊玉清先詢問：「找我簽名幹什麼？」，顯然對於當下是否 係要處理贈與系爭房地與被告一事，不復記憶；繼而對於陳 雪梅先後問：「你這個房子，你這個房子，同意要給你兒子 ，是不是？」「您好，我請問一下，你這個房子，這間房子 是不是要過給他？你兒子，對不對？」「你房子，是不是要 過給兒子？」等問題後，答以：「我不曉得耶」「這房子也 不是我的」；再經陳雪梅追問：「對齣，這個房子是你的名 字。阿你現在要贈與，現在是你的名字，現在是你的名字沒 錯，阿你要贈與給你兒子，對不對？對嗎？」，亦仍答以： 「我不曉得耶。」再經被告問：「你不是剛剛不是講說要給 我嗎？」，亦答以：「喔～這樣子啊。」；陳雪梅再問一次 ：「你現在是不是要給你兒子？房子要給你兒子住？是不是 ？」則回答：「給他住是可以啦。」最後陳雪梅再問：「要 不然就這樣子好不好？你就說房子你同意要送給兒子嗎？你 兒子叫徐尚明對不對？」則點頭答：「嗯」，及陳雪梅問以 ：「那你同不同意房子過給徐尚明？」回答：「都可以阿。 可以給他或給誰都可以阿。」「（陳雪梅：你就說房子同意 過給你兒子徐尚明，同不同意？）同意嘛」「陳雪梅：喔， 同意過給徐尚明就對了。」「楊玉清：欸」，上情，可知， 楊玉清在對話過程中，對於「贈與」「過戶」「送」「給兒 子住」之差別、法律效果為何，並無任何回應，且針對陳雪 梅多次重複提示、詢問是否確實同意要將系爭房地過戶或送 給被告等問題時，並未能主動且明確表達要將系爭房地贈與 被告之意思；反而只有簡短之「嗯」「都可以啊」「欸」等 情。據此，實難認定楊玉清在簽署系爭房地贈與契約書時， 係出於其自身意願而將系爭房地贈與被告，亦難認其有理解 贈與房地之意義及法律效果。
③復參以楊玉清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監宣字第86號、11 0年度監宣字第339號監護宣告事件，經法官於110年8月26日 訊問時，對於法官問：法官問：「付100元買30元東西，要 找你多少錢？」答以：「我不會算」；法官又問：「現在誰 與你同住？剛在場的三位子女，哪位與你同住？」亦答以： 「他已經不在了」，有該次訊問筆錄在卷可稽（見北司補字 卷第41頁），足徵楊玉清此時雖仍可辨別其子女人別，惟就 經濟及社會生活活動相關事務，其辨識、認知能力實已有缺 損。另觀上開另案民事事件中該法院檢附楊玉清死亡前就診 病歷資料、上開錄影光碟及勘驗筆錄、本院110年度監宣字 第86號楊玉清監護宣告事件之該院囑託陳炯旭診所對楊玉清 所做精神鑑定報告書及上開監護宣告事件之110年8月26日訊 問筆錄，囑託臺北市立萬芳醫院-委託財團法人臺北醫學大 學辦理（下稱萬芳醫院）就楊玉清於110年3月15日申請印鑑 證明、110年4月11日起至110年5月6日期間之意思能力為鑑 定（見本院卷二第30頁至第31頁法院函文影本），萬芳醫院 於112年9月5日以萬院精字第1120007757號函送之精神鑑定 報告書（見本院卷二第32頁至第67頁鑑定報告書影本）作成 鑑定結論表示：「㈠楊君（即：楊玉清）於110年3月15日向 戶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書、110年4月11日就其名下之不動 產與人簽訂贈與契约及110年5月6日委請地政士辦理不動產 所有權移轉登記期間，確實係罹患『歸類於他處其他疾病所 致之失智症』……⒈楊君在109年12月29日在臺北榮民總醫院桃 園分院精神科門診就醫時，病歷記載楊君已呈現重複問話、 近期記憶減損、無法處理自身財物等，診斷為失智症。⒉楊 君在110年2月29日所進行之心理衡鑑，簡式智能狀態評估（ MMSE)總得分10分（滿分30分）及臨床失智評估量表（CDR) 總得分為2分，符合失智症之認知功能表現。⒊楊君在110年5 月11日在臺北榮民總醫院桃園分院精神科門診就醫時，經綜 合所有檢查與評估後，因考量楊君腦部陳舊性小洞性梗塞及 梅毒感染或為其失智症致病原因，因此將其診斷修正為歸類 於他處其他疾病所致之失智症，仍係為失智症之診斷。」（ 見本院卷二第62頁），及「㈡……⒈楊君在110年4月11日就其名 下之不動產與人簽訂贈與契約時，並未理解要書寫什麼、並 未閱讀或端看所簽署文件之內容，推估楊君或未能清楚瞭解 其簽署契約之內容文義。…⒉楊君以其可能預見之風險而行理 性且實際之財務判斷能力已達障礙程度，已無法完整綜合所 知訊息進而綜合判斷，推估楊君應未能充分理解該等行為之 法律效果。」「㈢…其失智症所導致回想之概念（事件記憶） 及財務之實際操作技能（程序記憶）之認知缺損，推估影響
其財務管理與操作能力顯著障礙。」等語（見本院卷二第67 頁），足徵楊玉清於為系爭房地贈與債權及物權行為時，顯 然欠缺閱讀、理解及書寫表達之能力。復佐以上開勘驗錄影 過程中，楊玉清皆係被動受陳雪梅或被告等人之指示、提問 下，方為「嗯」「都可以啊」「欸」之回應，已未能完整陳 述整段文句回應陳雪梅之提問，則在無旁人協助之情形下， 顯難獨立決定或執行上開贈與行為之重要法律及財務管理行 為，難認其能理解申辦印鑑證明、簽署贈與契約、辦理所有 權移轉所需土地登記申請書等內容文義及其法律效果，其精 神作用顯已發生障礙，達喪失自由決定意思之精神錯亂程度 ，至為明確。準此，原告徐園貞主張楊玉清於系爭房地贈與 債權及物權行為時，已為民法第75條規定之無行為能力人， 所為意思表示無效，應屬有據。是原告徐園貞訴請確認系爭 房地上開贈與契約關係不存在，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請求， 即為有理由。至被告徐尚明雖提出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110年度偵字第27420號、臺灣高等檢察署111年度上聲議 字第3194號處分書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 字第5810號之不起訴處分書影本（見本院卷一第275頁至第3 09頁），欲據此辯稱楊玉清為行為時非無意識能力之人云云 。惟查，上開刑事偵查案件之承辦檢察官僅以相關證人及被 告之證詞為判斷之依據，並未就楊玉清行為時之意識能力為 鑑定，自難以該等偵查結果，即認楊玉清於行為時無欠缺意 識能力，附此敘明。
④按「所有人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各共 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 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上 開規定於公同共有準用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第828 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規定有明文。同上所述，系爭房地之贈 與債權及物權行為既屬無效不存在，又楊玉清已於111年5月 29日死亡，原告為楊玉清之繼承人，則系爭房地仍屬楊玉清 之遺產，楊玉清、被告徐尚明為直接前後手關係，則原告本 於繼承人之地位，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第767 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被告徐尚明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塗銷，為有理由。
㈡原告對被告徐台安之訴部分：
①另原告主張被告徐台安於111年1月6日代理楊玉清將蘆竹房地 ，出賣予訴外人黃金海後所得價金扣除土地增值稅等費用後 ，共計獲有422萬3,937元，後匯入楊玉清帳戶後，由被告徐 台安分筆提領完畢，為被告徐台安所不爭執，此部分情事首 足信為真。至原告主張被告徐台安就上開款項係擅自提領而
侵吞，原告自得依據民法第179條及第184條前段、後段及第 2項規定，請求被告徐台安給付422萬3,937元予被繼承人楊 玉清之全體繼承人等節，則為被告徐台安所否認，並以前開 情詞置辯，是本院即應審酌訴外人楊玉清是否於生前確有同 意被告徐台安領取上開款項，茲敘述如後述。
②經查，楊玉清於系爭房地贈與債權及物權行為時，顯難獨立 決定或執行重要法律及財務管理行為，而於管理財產上為意 識欠缺之人，業如前述，故於同一時期，對於被告提領上開 款項，難認有何意識能力，縱形式上有同意之意思，然實質 上亦應為意識欠缺而為無行為能力之人，是本件被告徐台安 辯稱其係經楊玉清同意而提領上開款項，以清償其先前為楊 玉清代墊支出之相關款項云云，即難認可採，自難認被告徐 台安提領該帳戶內之款項係得楊玉清同意且為依楊玉清指示 而為，是其提領上開款項顯然有故意或過失侵害訴外人楊玉 清之金錢所有權，且有無法律上原因受領該等款項，故原告 作為楊玉清之繼承人，繼承楊玉清對被告徐台安之相關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及不當得利返還債權，原告依該等債權請求被 告徐台安給付上開款項422萬3,937元予被繼承人楊玉清之全 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即有理由。
㈢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 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而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本文、第 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請求被告徐台安給付上開422 萬3,937元，為未定給付期限、以支付金錢為標的，又未約 定利息之債，則被告徐台安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原 告自得請求自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起算之遲延利息 ，而原告起訴狀繕本於111年9月20日已送達被告徐台安，有 法院送達證書在卷可稽(見北院卷第51頁)，故本件原告就上 開請求有理由之422萬3,937元債權，得訴請另計之法定遲延 利息應為自111年9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第828條第2項準 用第821條規定；依民法第179條及第184條前段、後段及第2 項規定，請求如主文第1至3項所示者，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
五、原告就上開如主文第3項所示勝訴部分，有陳明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經核無不合，爰依民事訴訟法第390條第2項 規定，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另依民事訴訟法第392 條第2 項之規定，依被告徐台安聲請宣告被告徐台安為原告 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六、本件本訴部分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 證，經核均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 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本 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28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陳炫谷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 日 書記官 盧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