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金上訴字第59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宋奕暉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陳信凱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
3年度審原金訴字第35號中華民國113年9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593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宋奕暉共同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
處有期徒刑玖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
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陳柏彥」印章壹個、「商業
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壹紙其上偽造之「大發國際投資股份有限
公司」印文、「陳柏彥」印文、「陳柏彥」署名各壹枚，均沒收
。
事 實
一、宋奕暉與不詳真實姓名、通訊軟體暱稱「鋼盔」之詐欺份子
，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
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無證據證明宋
奕暉知悉或預見有3人以上共同或以網際網路對公眾犯之）
，先由不詳詐欺份子，於民國112年12日3日起，以YOUTUBE
影片吸引黃偉慈透過通訊軟體LINE加入群組，並佯稱：可下
單投資股票云云，致其陷於錯誤，而依指示陸續匯款至指定
帳戶及面交款項與詐欺份子。其中一筆為不詳詐欺份子另於
不詳時、地偽造「商業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上有偽造之
「大發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印文1枚）1紙、「陳柏彥工
作證」1張，並指示宋奕暉於不詳時、地，偽刻「陳柏彥」
印章1枚，並至不詳超商列印上開偽造之「商業委託操作資
金保管單」1紙、偽造之「陳柏彥工作證」1張後，於113年1
月10日上午10時46分許，在高雄市○○區○○○路000號多那之咖
啡大豐門市店前，向黃偉慈出示上開偽造之「陳柏彥工作證
」供黃偉慈核對身分而行使，復在偽造之「商業委託操作資
金保管單」上，偽造「陳柏彥」印文、署名各1枚後，持之
交付與黃偉慈而行使，藉以取信黃偉慈，並向黃偉慈收取詐
騙款項新臺幣（下同）78萬元，足生損害於大發國際投資股
份有限公司、陳柏彥，宋奕暉再依指示將所收取之款項，放
置指定地點供不詳之詐欺份子收取，以此方法製造金流斷點
，而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嗣因黃偉慈驚覺受騙而報警處理，
而宋奕暉則於113年1月15日因另案出面收款犯案，遭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岡山分局當場逮捕而扣得陳柏彥工作證、商業操
作收據等物（此部分犯行，另經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判決確定
），經警比對監視器畫面、工作證照片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黃偉慈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二分局報告臺灣高
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
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
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意有證據
能力（見本院卷第159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
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
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
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宋奕暉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不
諱（見原審卷第63、78頁，本院卷第163、164頁），核與證
人即告訴人黃偉慈證述相符（見警卷第13至17頁，偵卷第54
至56頁），並有告訴人提出之商業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見
警卷第21頁）、對話紀錄截圖、工作證及保管單照片、交易
紀錄（見警卷第31至41頁）、取款現場翻拍照片（見警卷第
23至27頁）、被告於113年1月15日另案遭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岡山分局查獲時配戴之工作證、收據、當時身著衣褲照片資
料（見警卷第27、28頁）、告訴人提供之工作證、保管單照
片（見警卷第29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
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
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新舊法比較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
1日修正公布、同年8月2日施行，就法律之適用情形，說明
如下：
⒈洗錢防制法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部分，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第16條第2項之減刑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
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條號為第23條第3項
，修正後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
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
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
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然
因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始自白犯行，無論修正前後均無該條項
之適用，是此部分自無為新舊法比較之必要。
⒉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係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
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
罰金」，並依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規定，不得科以超過
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本案即刑法第339條第1項普通詐
欺罪最重法定刑5年），修正後條號為第19條第1項，修正後
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
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3項規定。是本案如適用被告行為時洗錢防制法
規定，被告之科刑範圍為有期徒刑2月以上，有期徒刑5年以
下（即不得科以超過詐欺取財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如適
用現行即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因被告於本案洗錢之財物
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被告之科刑範圍為有期徒刑6月以
上，有期徒刑5年以下，雖最高度刑相同，惟裁判時之洗錢
防制法第19條第1項之最低度刑較長而為重（刑法第35條第2
項後段參照），並未較有利於被告，是本案應適用被告行為
時即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規定。
㈡、另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經總
統公布，於同年8月2日施行。惟因被告本案所犯並非詐欺犯
罪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所指之詐欺犯罪，故本案自無詐欺犯
罪危害防制條例之適用，附此敘明。
四、論罪
㈠、按刑法第212條所定變造特種文書罪，係指變造操行證書、工
作證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介紹工作之
書函等而言（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350號判決要旨參
照）。查被告並非大發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員工，本案不
詳詐欺份子偽造被告為該公司員工之工作證後，由被告向告
訴人收取款項時出示予告訴人而行使之，參諸上開說明，該
工作證自屬特種文書。
㈡、又被告明知其非大發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員工，先由不詳
詐欺份子偽造「商業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及印文，再由被
告於收款之際在「商業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上偽造陳柏彥
之印文、署名後，將「商業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交付與告
訴人，用以表示「陳柏彥」代表「大發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
司」收取款項之意，足生損害於「大發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
司」、「陳柏彥」對外行使私文書之正確性至明，自屬行使
偽造私文書。
㈢、罪名及罪數：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刑法第
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2
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及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之一般洗錢罪。起訴意旨雖漏未論及被告犯行使偽造私文書
與特種文書罪，但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已記載被告交付「商
業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與告訴人及出示「陳柏彥工作證」
供告訴人核對身分等事實，且此部分與起訴之詐欺取財罪、
洗錢罪，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
，並業經原審之公訴檢察官當庭補充（見原審卷第63頁），
自應併予審理。本案關於偽造印章、印文、署名之行為，係
偽造「商業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
「商業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及「陳柏彥工作證」之低度行
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與暱稱
「鋼盔」之詐欺份子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本件所為，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各罪
，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
1項之一般洗錢罪論處。
五、上訴論斷
㈠、原審認本件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⒈刑之量定，固屬於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
但法院行使此項職權時，仍應受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等一般
法律原則之支配，亦即必須受法律秩序之理念、法律感情及
慣例等所規範，非可恣意為之。是量刑之輕重，應符合罪刑
相當之原則，並斟酌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予
以適度之判斷，使罰當其罪，以維護公平正義，始為適法。
被告前於111年間犯加重詐欺等罪，其中部分經最高法院於1
12年9月7日以112年度台上字第3394號駁回上訴確定，而應
執行有期徒刑7年10月，此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可參（見本院
卷第135至153頁），被告竟於該案經判刑確定後，再於113
年1月間為本件犯行，其情節與因一時貪圖利益而犯罪之初
犯顯然有別；而被告分擔向被害人收取款項之車手犯行，佯
稱為投資公司之外務專員，向被害人收取78萬元之現金，並
隨即轉交共犯製造金流斷點，被害人被害之金額如以基本薪
資換算，相當於約2年之薪資，原審僅量處有期徒刑6月及併
科罰金3萬元，亦即對於被害人造成78萬元之損害僅需提供
約1080小時之社會勞動（易服社會勞動6小時折抵1日，計算
式：6小時×30×6=1080小時）及3萬元，實難達到刑罰之一般
預防及特別預防效果。
⒉本件起訴書雖僅記載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及（修正前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洗錢罪嫌，然業於犯罪事實欄載
明被告行使偽造之「商業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等行使偽造
私文書等事實，檢察官亦於原審準備程序中增列刑法第216
條、第210條等條文（見原審卷第63頁），是依刑事訴訟法
第284條之1第1項之規定，本案第一審應行合議審判。本案
雖因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之規定而得改行簡式
審判程序，惟該程序轉換之裁定仍應由合議方式裁定為之。
原審依起訴書所記載之條文，而由法官獨任裁定改行簡式審
判程序（見原審卷第65頁），程序上容有微瑕。
⒊從而，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審量刑過輕，及由受命法官獨任裁
定改行簡式審判程序不當，均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
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非無謀生能
力，且前已以境外機房之方式犯加重詐欺等罪經判刑確定，
此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35至153頁），
竟仍不知循正途取財，再擔任取款車手而犯本案，冒充投資
公司員工向告訴人收取現金78萬元，除造成告訴人之財產損
失非輕外，亦因被告此種犯罪模式製造金流斷點，使檢警難
以查其其他共犯，告訴人求償無門，亦破壞人與人之間之信
任關係，被告之行為實屬不當。而被告於偵查中均否認犯行
，至審判中方坦承犯行，惟並未與告訴人和解、調解或賠償
告訴人（見本院卷第167頁），及被告所稱之智識程度、家
庭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167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第2項所示之刑，併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以1000 元折算1 日 。
㈢、沒收部分
⒈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 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8條修 正並移置至第25條，依前開規定，關於沒收應逕行適用裁判 時之規定。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
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 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而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 1項修正理由說明：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 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 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 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一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 與否」，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又沒收固為刑罰與 保安處分以外之獨立法律效果，但沒收人民財產使之歸屬國 庫，係對憲法所保障人民財產基本權之限制，性質上為國家 對人民之刑事處分，對人民基本權之干預程度，並不亞於刑 罰，原則上仍應恪遵罪責原則，並應權衡審酌比例原則，尤 以沒收之結果，與有關共同正犯所應受之非難相較，自不能 過當（最高法院108年台上字第1001號判決意旨參照），再 關於洗錢行為標的財產之沒收，應由事實審法院綜據全案卷 證及調查結果，視共犯之分工情節、參與程度、實際所得利 益等節，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而為認定（最高 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71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被告向 告訴人收取詐欺款項後，已依指示將款項轉交他人，是該等 洗錢之財物非由被告實際管領，卷內亦無證據證明被告仍執 有上開款項，是認上揭款項無從對被告予以宣告沒收。 ⒉本件被告行使之偽造私文書即「商業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 ，業由被告交付告訴人，非屬被告所有之物，不宣告沒收。 惟其上偽造之「大發國際投資股份有限公司」、「陳柏彥」 印文、「陳柏彥」署名各1枚；未扣案偽造之「陳柏彥」印 章1個，無證據證明已滅失，均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沒收。 另現今電腦影像科技進展，電腦套印技術已甚為成熟，偽造 印文未必須先偽造印章，本案既未扣得「大發國際投資股份 有限公司」之印章，而無證據證明有偽造之該實體印章存在 ，自毋庸諭知沒收該印章。
⒊末查被告供稱為本案犯行未獲得報酬等語，且卷內並無證據 足認被告為本件犯行有實際取得犯罪所得，即無從宣告沒收 犯罪所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永章提起公訴，檢察官毛麗雅提起上訴，檢察官高碧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18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唐照明 法 官 林家聖 法 官 蔡書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18 日 書記官 黃瀚陞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二百一十條至第二百一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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