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23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許宏成
選任辯護人 柳馥琳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忠應
選任辯護人 陳欽煌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1
年度訴字第502號，中華民國113年2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449號、111年度偵字第68
2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許宏成、吳忠應
（下稱被告許宏成、被告吳忠應）共同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
條第1項第3款之公務員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共17
罪），各判處如原判決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 並各定應執行有期徒刑4年，褫奪公權3年，認事用法及量刑 均無不當，應予維持，除原判決附表6編號109、附表7編號1 77之「火化日期」記載之「缺火化許可證」均應更正為「11 1/3/14」外（理由詳後述），其餘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 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許宏成部分：
⒈依枋寮鄉公所回函可看出殯葬所之遺體是由被告許宏成、被 告吳忠應及案外人林員平均分配進行火化遺體，可認為被告 二人應是單獨正犯，非共同正犯。是以，原判決附表各次犯 罪所得應除以二計算，為新臺幣（下同）6,500元、13,200 元、11,600元、5,000元、14,500元、22,500元、44,250元 、3,000元、35,000元、37,800元、7,000元、3,000元、6,5 00元、500元、20,800元、1,300元、18,500元，被告許宏成 原判決附表1至17之犯罪所得均在5萬元以下，且僅係加快火 化遺體，使殯葬業者及死者家屬免於長時間等待，對社會危 害甚微，犯罪情節輕淺，應有貪污治罪條例第12條第1項減 刑規定之適用。
⒉原判決附表1編號13號、附表6編號11、64號、附表7編號57、 58、94、104、108、127、134、138、143、151、154、號、 附表9編號1、9、31、47、57、附表10編號4、20、33、61、
93，附表17編號1、10、22、23號繳款編號為「空白」、「 無法辨識」、「未填」或「無」，附表6編號109號、附表7 編號177號並無火化許可證，上開編號是否確實有火化遺體 ，進而收受金額，尚有疑慮，惟因時間久遠，且殯葬所並無 留存每月記載之簽到表或上班記錄可資比對，殯葬業與被告 均無法一一確認是否有火化上開遺體，被告為簡化程序，於 原審對上開部分並無爭執，惟此部分自宜作為量刑之考量。 ⒊共同被告吳忠應於111年3月15日詢問筆錄否認犯行，至同日 羈押庭始承認犯行，顯見係知曉被告許宏成坦承犯行始認罪 ，足證有因被告許宏成之供述因而查獲被告吳忠應，被告許 宏成有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後段減刑之適用。 ⒋本件紅包均係殯葬業者基於舊習俗主動給予，金額亦係殯葬 業決定，並非被告許宏成要求，縱令殯葬業者未給予紅包， 被告許宏成仍係盡心盡力為渠等服務，並無任何違背職務之 行為，且基於國人傳統民間習俗、信仰，常認人死為鬼，接 觸乃至接近死者遺體，即可能帶來厄運之觀念，過去、現在 仍有給予協助殯葬事宜之人「紅包」以化解厄運之觀念，不 免令被告許宏成對行為違法性之認知有所降低，形成歪風陋 習其來有自，其實質違法性甚微。原審未審酌被告許宏成自 始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及惡性顯低於共同被告吳忠應，被告 許宏成犯罪情節輕微，客觀上殊堪憫恕，原判決未依刑法第 59條予以減輕其刑，屬消極適用法則不當。又被告許宏成為 中低收入戶，家庭情況非常不好，若入監，家中將失去唯一 經濟來源，請予被告許宏成緩刑之宣告等語。
㈡被告吳忠應部分：
⒈被告吳忠應於偵查及原審均有認罪。枋寮殯葬所火葬場之遺 體火化，是就每位員工依遺體數量，平均分配後，各被告再 行各自就分得遺體單獨進行處理，被告吳忠應、許宏成間並 無所謂共同實施犯罪可言，相關殯葬業者給予之餽贈就是給 當下燒該具遺體之人，故應屬「單獨正犯」。
⒉被告吳忠應、許宏成間所收受之不法利得，應分別計算，各 罪犯罪所得均低於5萬元以下，應有貪污治罪條例第12條第1 項減輕其刑之適用。
⒊被告吳忠應是最基層約聘人員，在火葬場火化遺體單純是私 經濟行政的工作，不會影響人民真正的權利，對法益侵害較 小，反社會性較低，請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語。三、第二審判決書，得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事實、證據及 理由，對案情重要事項第一審未予論述，或於第二審提出有 利於被告之證據或辯解不予採納者，應補充記載其理由，刑 事訴訟法第373條定有明文。茲就被告二人上訴意旨所指摘
原判決部分，說明本院論斷之理由如下：
㈠關於原判決附表1編號13號、附表6編號11、64號、附表7編號 57、58、94、104、108、127、134、138、143、151、154號 、附表9編號1、9、31、47、57、附表10編號4、20、33、61 、93，附表17編號1、10、22、23號繳款編號為「空白」、 「無法辨識」、「未填」或「無」；附表6編號109號、附表 7編號177號記載無火化許可證部分，確有火化遺體，被告2 人有收受如原判決上開各該附表編號所示之金額： ⒈依卷內枋寮鄉立火化場收費標準第四條規定：各直轄市、縣 （市）政府列冊各款、各類之低收入戶，申請使用本鄉火化 場者免收使用費（偵3449卷21第459頁）。可見低收入戶可 免繳火化爐具使用費。
⒉原判決附表1編號13號、附表6編號11、54、64號、附表7編號 57、58、94、104、108、127、134、138、143、151、154號 、附表9編號1、9、31、47、57、附表10編號4、20、33、61 、93，附表17編號1、10、22、23號「繳款編號」欄雖記載 為「空白」、「無法辨識」、「未填」或「無」，然查： ⑴卷內原判決附表1編號13之亡者尤敏勝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 書有記載「低收第二款」（偵3449卷14第53頁）；原判決 附表6編號11之亡者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收 入戶第三款」（非供述卷一第319頁）、編號54之亡者唐 道華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記載「低收」（非供述卷一第 389頁）；原判決附表7編號57之亡者陳彥博之火化設施使 用申請書有記載「低收入戶第三款」【非供述卷二第686 頁（依頁面下方中間頁碼，下同）】、編號58之亡者賴木 貴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收入戶第二款」（非 供述卷二卷第688頁）、編號94之亡者邱明高之火化設施 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收3款」（非供述卷二卷第760頁） 、編號104之亡者賴謙善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 低收二款」（非供述卷二卷第780頁）、編號108之亡者葉 正緣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收第二款」（非供 述卷二第788頁）、編號127之亡者張學松之火化設施使用 申請書有記載「低收第二款」（非供述卷二第826頁）、 編號134之亡者楊德招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 收三款」（非供述卷二第840頁）、編號138之亡者詹貴倫 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收三款」（非供述卷二 第848頁）、編號143之亡者戴蘭嬌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 有記載「低收第三款」（非供述卷二第858頁）、編號151 之亡者曾志傑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收2款」 （非供述卷二第874頁）、編號154之亡者賴潘金連之火化
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收三款」（非供述卷二卷第88 0頁）；原判決附表9編號1之亡者李發香之火化設施使用 申請書記載火化場火化爐具使用費0元（非供述卷二卷第9 61頁）、編號9之亡者謝接有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 載「低收入戶第三款」（非供述卷二第977頁）、編號31 之亡者王清文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收入戶第 3款」（非供述卷二第1021頁）、編號47之亡者楊英雄之 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收三款」（非供述卷二卷 第1055頁）、編號57之亡者楊朝家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 有記載「低收第三款」（非供述卷二第1075頁）；原判決 附表10編號4之亡者楊清文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 「三款低收」【非供述卷三卷第1112頁（依頁面下方中間 頁碼，下同）】、編號20之亡者李江洪之火化設施使用申 請書有記載「低收入戶第三款」（非供述卷三第1144頁） 、編號33之亡者何水鑾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 收第2款」（非供述卷三第1170頁）、編號79之亡者黃金 隆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收三款」（非供述卷 三第1182頁）、編號93之亡者郭永耀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 書有記載「低收三款」（非供述卷三第1210頁）；原判決 附表17編號1之亡者陳榮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 低收入戶第三款」（非供述卷三第1504頁）、編號10之亡 者孫李秋娥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低收入戶第三 款」（非供述卷三卷第1486頁）、編號22之亡者林良明之 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記載「第三款」（非供述卷三卷第 1462頁）、編號23之亡者沈正德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有 記載「低收第三款」（非供述卷三第1460頁），足見上開 亡者均係因為低收入戶而免繳火化爐具使用費，自無「繳 款編號」，上開亡者均有火化許可證，足認均有火化遺體 ，被告2人有收受各該附表編號所示金額。
⑵附表6編號64之亡者鍾淑惠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繳款號 碼」欄確實有填寫號碼，雖因書寫潦草無法辨識，但有記 載「付」，且經核發火化許可證（非供述卷一第407、408 頁）；附表10編號61之亡者陳秀花之火化設施使用申請書 之「繳款號碼」欄確實有填寫號碼，雖書寫潦草無法辨識 正確號碼，但有核發火化許可證（非供述卷三卷第1146頁 ），堪認確有火化上開遺體，被告2人有收受各該附表編 號所示金額。
⑶原判決附表6編號109之亡者李華琴、附表7編號177之亡者 張訓禎之「火化日期」欄雖均記載「缺火化許可證」，但 卷內確有上開亡者之火化許可證之現場照片，火化日期均
為111年3月14日（李華琴部分見非供述卷一第480頁，張 訓禎部分見非供述卷二第928頁），足認上開2亡者之火化 日期均為113年3月14日，原判決上開附表編號之「火化日 期」欄之記載均應更正為113年3月14日。又被告吳忠應於 113年3月23日廉政官詢問時供承：111年3月14日共收到10 00元，道德禮儀社與豐仁禮儀社的人跟我說錢放在南側旁 的櫃子，我等有空檔時再去拿錢，這筆錢被廉政署扣押等 語（供述卷一第95頁），足見被告2人確有收受各該附表 編號所示金額。
⒊從而，上開附表編號確有火化遺體，原判決認被告2人有收受 如原判決上開各該附表編號所示之金額並無違誤，不能因原 判決上開附表編號之「繳款編號」欄及「火化日期」欄之上 開記載，於量刑上為更有利於被告2人之認定。 ㈡被告二人就本案收受賄賂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 共同正犯：
⒈被告許宏成於偵查中供稱：葬儀社、禮儀公司拜託我們讓他 們早一點燒早一點進塔，會包紅包；有一些拜託，我們會幫 他們留爐子給他們燒，比他們早繳錢早來的人就排在他們後 面；他們打給我都是手機或LINE，就是0000000000；紅包給 了我，我會分給吳忠應，因為我放假，他要負責來安排順序 ，他們葬儀社來跟我說，我再跟吳忠應講，請他留爐，吳忠 應知道我給他的錢就是要負責留爐，我跟他都對半分；今天 （111年3月14日）豐仁禮儀社老闆陳永慶，另一個是道德禮 儀社的張金城，都是放500元在我們廁所旁的儲藏室桌子的 抽屜，其中一個500元我拿走了，另一個500元是吳忠應拿走 的；龍圓禮儀社老闆王光盛會給紅包，我也會幫他留爐，他 都包1000元，他放在便當盒上面，他會打電話給我，希望排 早一點，早點燒完早點進塔，錢我跟吳忠應對分；瑞興禮儀 社老闆陳國瑞會給紅包，他是給1000元，他也是放剛才說的 儲藏室抽屜；西遊生命境界老闆的兒子謝鎧鴻會給我們紅包 ，600元，也是放在那個抽屜，我拿了也會分給吳忠應；冠 輝禮儀社老闆盧俊宇拜託的時候會給我們紅包，會希望我們 排早一點，會打電話給我們要我們等他，我們會先幫他留爐 ，我都有分給吳忠應；龍騰生命禮儀社老闆古旻仙會先用衛 生紙將1000元包著，再用許可證夾住給我，在我們大廳進來 一點點的位置給我，他每一件都給，他有時會打電話給我， 也是趕時間希望我排早一點；紅包我都會對半給吳忠應，有 時候當天，有時候2、3天，他們給我現金，我就給吳忠應現 金；水成石材行林永源有因為火化的事情送紅包給我，他都 是包600元，有用紅包包起來也有直接給現金，會直接拿給
我或是丟在吳忠應的抽屜裏面。拿給我的時候就直接找我， 在廁所那邊拿給我或是在辦公桌那邊，他也會給吳忠應，有 時候我在忙或是請假、放假，他就會去找吳忠應，林永源給 我的這些錢，我會給吳忠應，都是一人一半，有時候我先收 到，我就會把錢拿去給吳忠應保管，累積到6千元、8千元時 再平分；我們之前兩個人在收的時候就是由吳忠應保管錢， 我們都知道收了多少錢是因為如果我們誰有收，就會講說誰 誰誰。他沒有作帳，我也沒有作帳，就是累積六千、八千或 一萬就會對分，對分地點在枋寮火化場裏面或是吳忠應他家 的停車場，或是在枋寮農會附近一個綽號叫阿嘉的家附近， 或是在我家前面那邊；福奇禮儀社通常都是盧偉煌跟我接洽 ，他都是一件五百；：龍圓禮儀社通常都是王光盛跟我接洽 ，他都是一件1000元，他有時候也會給吳忠應，因為他知道 我們兩個都在收，如果我在忙就會拿給吳忠應；龍騰禮儀社 通常都是古旻仙跟我接洽，他把錢捲在衛生紙裡面，再用許 可證把錢捲起來，直接把許可證給我。都是在火化場的前面 那裡，他也會給吳忠應，如果我在裡面忙的話，他遇到吳忠 應就會拿給他；冠輝禮儀社通常都是盧俊宇跟我接洽，他都 是一件1000元，他大部分都找我，但我也有叫他去找吳忠應 過，盧俊宇會把錢給我之外，也會給吳忠應，如果我在裡面 忙的話，他遇到吳忠應就會拿給他；西遊禮儀社通常都是謝 鎧鴻跟我接洽，他都是一件600元，他都把錢放在廁所旁邊 的儲藏室，一個像存錢筒的小盒子，他會來跟我或吳忠應說 錢放在那邊，我或吳忠應就會去把錢收起來；祥聖禮儀社通 常都是林昱岑跟我接洽，他都是一件1000元，他直接把錢拿 給我，找沒人看到的地方直接把現金給我，他也會直接給吳 忠應。我如果有收到，我會去跟吳忠應說祥聖的錢給我了， 吳忠應如果有收到，也會跟我講，我就會把錢放在吳忠應身 上，吳忠應不會拿給我，等湊到一定的金額後再對分；道德 禮儀社通常都是老闆張金城跟我接洽，他錢都放在廁所旁邊 儲藏室的大抽屜内，是我叫他放的，我會在外面看，他放好 會就會出來跟我打個暗號，我就知道了。吳忠應也知道這件 事情，吳忠應看到他來也知道他會去放。因為吳忠應也會去 把那500拿起來，我跟吳忠應都會輪流去把500元拿起來；豐 仁禮儀社通常都是陳永慶跟我接洽，他都是一件500元，他 把錢都放在廁所旁邊儲藏室的小存錢筒内但是他不會用紅包 包起來，我知道他有放是因為我看到他走進去，他放好錢就 會出來跟我打招呼，我就知道他有放了。他大部分都只針對 我，我會去跟吳忠應說豐仁的錢放在那裡，如果我在忙我就 會請吳忠應過去拿，所以吳忠應也知道這500元的目的為何
；瑞興禮儀社通 常 都 是 陳 國 瑞 跟 我 接 洽，他都是 一件1000元，在沒人看到時直接給我，後來我叫他放儲藏室 抽屜。他不會用紅包袋裝。我知道他有放是因為我們會等他 來撿骨，他來撿骨時才會拿給我，撿骨時就會跟我說在裡面 了。他都是找我比較多。但是若我在忙著撿骨我就會跟吳忠 應講，讓吳忠應去把錢拿起來；金寶城禮儀社與我接洽的是 老闆何寶城，他都是放在男廁旁的储藏室的抽屜，他每次都 是給我1千元，沒有用紅包包，我拿到後先給吳忠應，金額 我們都是對分；昆俐禮儀社與我接洽的是林旭屏，他都是跟 我到男廁，每次都是給現金，我拿到後先給吳忠應，金額我 們都是對分；龍盛禮儀社與我接洽的是陳麗文，他都是來到 我們辦公室裡面，在監視器看不到的地方私下拿給我，他每 次都是給我1千元，他好像也有拿給吳忠應過，我拿到後會 先給吳忠應，因為吳忠應會負責保管，金額我們都是對分； 合興禮儀設與我接洽的是阮文得，他都是在辦公室裡面，在 監視器拍不到的地方拿給我，他每次都是給我500元，沒有 用紅包包，我拿到後先給吳忠應，金額我們都是對分；大晉 禮儀社與我接洽的是黃俊榮，他有時在火化場進去的大廳， 監視器拍不到的地方，或我們的辦公室直接給我，確實有拿 600也有拿1千的，我拿到後先給吳忠應，金額我們都是對分 ；石心禮儀社與我接洽的是林忠志，他會約我在男廁那邊拿 給我現金，他每次都是給我1千元，沒有用紅包包，我拿到 後先給吳忠應，金額我們都是對分；揚善禮儀社與我接洽的 是王証豊，他有時會拿到辦公室監視器拍不到的地方，或是 大靡監視器看不到的地方直接拿給我，他每次都是給我1千 元，沒有用紅包包，我拿到後先給吳忠應，金額我們都是對 分；水城石材行與我接洽的是林永源，他有時會放在吳忠應 的辦公桌抽屜，有時會直接拿給我，有時用紅包包，有時不 會包，我們拿到後會對分；吳忠應知道這17家葬儀社給的這 些錢，是要作何用途，因為我有跟他說這是要安排爐位的， 他也一起分，也就同意了，我們所收到的賄款平分有合意， 有講好一人一半等語等語（偵3449卷3第63至67頁、偵3449 卷9第191至202頁、偵3449卷21第155至161頁）。 ⒉被告吳忠應於111年3月23日廉政官詢問時供稱：一般來說， 殯葬業者希望我們配合家屬進塔時間時，業者會以電話先跟 許宏成聯絡，告知許宏成他們大概幾點會到，許宏成會跟我 說業者大概幾點到，我們會評估他們到場時間，如果預估在 半小時左右，我們就會先預空一個爐給業者，讓業者抵達火 化場時，就直接有爐子可以火化大體，如果同一時間有多家 業者同時到達，我們也會先保留爐位給有跟我們聯絡的業者
；如果許宏成有跟我說叫我預留爐位給有跟我們聯繫的殯葬 業者，我在家屬結束當天的火化撿完骨後，我就會拿到殯葬 業者交給許宏成的錢；龍園禮儀社王光盛都是跟許宏成接觸 ，並向王光盛收錢，許宏成向王光盛拿到錢後，許宏成會跟 我說王光盛幾點會到，在王光盛到達前，要我保留爐位給王 光盛；龍騰禮儀社都是向許宏成接洽，都是許宏成和龍騰禮 儀社接觸，也是許宏成向龍騰禮儀社收錢，許宏成跟龍騰禮 儀社聯繫後，許宏成會跟我說龍騰禮儀社幾點會到，在龍騰 禮儀社到達前，要我保留爐位給龍騰禮儀社；冠輝禮儀社都 是向許宏成接洽，我有幫冠輝禮儀社保留爐位，也都是許宏 成交代我幫冠輝禮儀社保留的，冠輝禮儀社的人沒有私下與 我聯繫，也沒有在火化場跟我說要幫他們保留爐位，都是許 宏成和冠輝禮儀社接觸和收錢；都是許宏成把錢交給我，都 是許宏成在接洽的；西遊生命淨界謝鎧鴻會把錢放在男廁出 來旁的一個櫃子裡，我印象中去拿過3、4次，謝鎧鴻是希望 我們能配合他所承辦喪家要進塔或撿骨的時間，如果謝鎧鴻 有遇到我，會當面跟我說，如果謝鎧鴻遇到許宏成，也會當 面跟許宏成說，許宏成就會來跟我說配合謝鎧鴻；我有幫福 奇禮儀社盧偉煌保留爐位，也都是許宏成交待我幫盧偉煌保 留的，盧偉煌的人沒有私下與我聯繫，也沒有在火化場跟我 說要幫他們保留爐位，都是許宏成和盧偉煌接觸和收錢；道 德禮儀社與豐仁禮儀社行賄模式，如同我前述西遊謝鎧鴻行 賄的方式，將賄款放在男廁旁櫃子裡，再由我們去取，道德 禮儀社與豐仁禮儀社是希望我們能配合喪家的火化事宜；道 德禮儀社給我的賄款我自己去櫃子拿的有8次，每次都是500 元，但我每次都會再朋分給許宏成一人一半；豐仁禮儀社給 我的賄款，我自己去櫃子拿的有6次，每次都是500元，但我 每次都會再朋分給許宏成一人一半；如果是許宏成接洽的， 即使許宏成沒跟我明講這是禮儀業者給我們的賄款，我也知 道這些錢是禮儀業者行賄我們的錢；水成石材行、祥聖禮儀 社一般都是他們聯絡不到許宏成，或許宏成休假，這兩家業 者才會跟我聯絡，聯絡的目的也是告知我們幾點會到，請我 們幫忙預留爐位，如果許宏成不在，或許宏成休假，上開2 家業者會拿600元給我，我會再跟許宏成對分，如果許宏成 在，上開2家業者就直接接洽許宏成，許宏成向他們拿錢之 後再分我；我沒有直接和瑞興禮儀社陳國瑞接洽過，陳國瑞 都是交付給許宏成，許宏成再拿給我朋分，陳國瑞也是要我 們幫忙預留爐位等語（供述卷一第87至98頁），於113年4月 13日廉政官詢問時供稱：金寶成禮儀社何寶城、昆俐禮儀社 林旭屏、石心禮儀社林忠志、龍盛禮儀社陳麗文、合興禮儀
社阮文得、揚善生命禮儀王証豊、大晉禮儀社黃俊榮等業者 ，亦以行賄方式，要我與許宏成預留爐位；金寶成禮儀社何 寶城每次行賄金額1000元，但期間與次數我不清楚，因為何 寶城都是與許宏成聯絡，何寳城有時會直接將賄款拿給我， 有時會將賄款放在空的骨灰罈，我在撿骨時看到裡面有錢， 就會將錢取出，但何寶城多數都是跟許宏成聯絡，我收賄是 為了幫何寶城預留爐位，我向何寶城收賄後，我與許宏成一 人一半；昆俐禮儀社林旭屏都是接洽許宏成，許宏成有向我 提過他拿給我的賄款是林旭屏給的，我知道許宏成交付給你 賄款，是為了幫昆俐禮儀社林旭屏預留爐位，我與許宏成向 昆俐禮儀社林旭屏賄後，我和許宏成一人一半；石心禮儀社 林忠志都是接洽許宏成，我知道許宏成交付給我賄款，是為 了幫石心禮儀社林忠志預留爐位，許宏成會跟我說，我才會 知道是幫哪個業者預留爐位，我與許宏成向石心禮儀社林忠 志收賄後，我和許宏成一人一半；龍盛禮儀社陳麗文都 是 接洽許宏成，許宏成會在辦公室、火化爐後方，我們在整理 骨頭的地點，許宏成看到我時就會把賄款塞在我的口袋，如 果許宏成在忙或休假時，陳麗文會將賄款交給我，許宏成都 會交待，陳麗文會在辦公室泡茶那邊，或是撿骨室，每次交 付1000元賄款給我；合興禮儀社阮文得每次會拿500元給我 或許宏成，阮文得叫我幫他趕一下，就是撿骨頭的時間加快 一點，骨頭撿好一點，我與許宏成向合興禮儀社阮文得收賄 後，我和許宏成一人一半；揚善生命禮儀王証豊都是接洽許 宏成，許宏成會在辦公室、火化爐後方，我們在整理骨頭的 地點，許宏成看到我時就會把賄款塞在我的口袋，許宏成會 告訴我這是我們幫揚善生命禮儀社王証豊預留爐位的賄款， 許宏成放假或不在時，許宏成會交待王証豊將賄款交給我， 我與許宏成向揚善生命禮儀社王証豊收賄後，我和許宏成一 人一半；大晉禮儀社黃俊榮都是接洽許宏成，許宏成會在辦 公室、火化爐後方，我們在整理骨頭的地點，許宏成看到我 時就會把賄款塞在我的口袋或親手拿給我，許宏成會告訴我 這是我們幫大晉禮儀社黃俊榮預留爐位的賄款，黃俊榮都是 將賄款交給許宏成，我和許宏成一人一半，黃俊榮於許宏成 在忙或休假時，就會將賄款交付給我；我和許宏成還有在許 宏成住家外面他停放車子的地方，或我家附近我停放車子的 地方朋分賄款，如果我們兩個人當天其中有人先離開火化場 ，我們就會在事後約在我前述地點朋分賄款等語（供述卷一 第133至138頁），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給我們紅包的人（ 指殯葬業者）大多打給許宏成，許宏成休息或手機不通就會 打給我，我就會幫他們留爐，如果打給我的我一定會問他是
誰，一定會是認識的業者，他們都是用拜託的，然後會留下 一點錢說這是要給我們喝涼的；這些紅包錢有時撿骨完剛好 有空，許宏成就會拿紅包錢給我，有時太忙就等快下班再一 起給，一般都是分一半，許宏成都是給我現金；殯葬業者給 的錢我都有收到，我跟許宏成一人一半，錢都是收了之後先 放在我這，然後2、3天後就會分，有時候8000元就分了，不 一定要多少天。我們都在辦公室分，如果他有事情先下班， 我們就會約在他家外面，或是我停車的地方；我們收到這些 錢，他們有的是希望我們留爐，有的是希望我們幫他做好一 點，指撿骨跟火化等語（偵3449卷4第68至69頁、偵3449卷1 3第269頁）。
⒊由上開被告許宏成、被告吳忠應之供述可知，被告2人對於本 案原判決附表1至附表17所示收受賄賂犯行，會有由殯葬業 者事先與被告許宏成聯絡後，由被告許宏成告知被告吳忠應 配合安排預約爐位，若被告許宏成不在，殯葬業者也會找被 告吳忠應安排，而賄賂之款項不論是交給被告許宏成或被告 吳忠應，均是由其二人均分，足見被告2人對本案收受賄賂 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為共同正犯。 ⒋至於屏東縣○○鄉○○000○0○00○○鄉○○○0000000000號函表示火化 場操作人員並無明確排定遺體與操作人員施作之責任分配， 係依據當日當月遺體數量，由許員、吳員及林員共三人平均 分配操作火化的方式進行等語（本院卷一第441頁），僅能 說明被告2人之工作分配情形。被告2人既有前揭配合殯葬業 者預約安排爐位及合意收受賄賂後二人均分之情事，被告2 人及其等辯護人依此函文辯稱被告2人為單獨正犯云云，委 無足採。
㈢貪污治罪條例第12條第1項「所得或所圖得財物或不正利益在 新臺幣五萬元以下」，於共同正犯應合併計算其金額或價額 ，業經最高法院以110年度台上大字第3997號刑事裁定統一 法律見解。原判決認被告2人就附表7、9、10所示各次犯罪 所得分別為88,500、70,000、75,600元，均為5萬元以上， 無貪污治罪條例第12條第1項減刑規定之適用，自無違誤。 ㈣法務部廉政署廉政官沈德昌112年6月26日製作之職務報告已 說明本案係由該署接獲檢舉人指稱枋寮殯葬所有2名男性服 務員收受殯葬業者賄賂，替行賄業者安排較佳的火化時間， 嗣經檢舉人指認，確認上開2名屏東縣枋寮鄉火化場男性服 務員乃是許宏成與吳忠應，並非因許宏成之供述而查獲吳忠 應等情，有法務部廉政署112年6月16日廉南政110廉查南76 字第1121701879號函及所附廉政官沈德昌112年6月16日製作 之職務報告（原審卷一第281、第283頁）、法務部廉政署11
2年6月26日廉南政110廉查南76字第1121701970號函及所附 廉政官沈德昌112年6月26日製作之職務報告、檢舉筆錄（原 審卷一第287、第289頁）等存卷可憑。另自卷附之原審法院 通訊監察書可知被告吳忠應自110年2月24日起早經廉政官以 本院核發之通訊監察書實施通訊監察，此有原審法院110年 聲監續字第100號通訊監察書及電話附表存卷可憑（原審卷 一第295至296頁），亦可佐證上開職務報告所述確屬有據， 且本案於搜索當天即111年3月14日除對被告許宏成製作廉政 官詢問筆錄及偵訊筆錄外，亦同步對殯葬業者王光盛等17人 製作廉政官詢問筆錄及偵訊筆錄，顯然並非單以被告許宏成 之供述即認定被告吳忠應涉入本案，故原審認本案非因被告 許宏成之供述而查獲共同被告吳忠應，無貪污治罪條例第8 條第2項後段減刑規定之適用，亦無違誤。
㈤本案無刑法第59條之適用
⒈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其犯罪情狀確可憫恕，在客 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認為即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 ，猶嫌過重，始有其適用。至被告之犯罪情節輕重及犯後態 度、個人家庭經濟狀況等情狀，均屬刑法第57條所規定量刑 輕重所應參酌之一般事項，苟非其犯罪具有特殊原因、環境 或背景，在客觀上足堪憫恕者，尚難遽予適用刑法第59條酌 量減輕其刑之規定。查被告2人身為枋寮殯葬所之公務員， 且自承知悉收受殯葬業者紅包賄賂乃係殯葬所早已嚴加禁止 之陋習（原審卷一第145至146頁），仍為本案收受賄賂犯行 ，考量被告2人犯罪時間自108年1月起至111年3月14日查獲 為止多次收賄，期間超過3年，收賄之殯葬業者多達17家， 收賄金額合計高達50萬1,900元，渠等所為公務員對於職務 上之行為收受賄賂時間甚長、次數甚多、收賄之金額亦不低 ，本案卷內並無證據證明被告2人為本案犯罪行為時有何特 殊原因環境或背景，而在客觀上顯可憫恕之情形，且被告2 人經依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前段、第12條第1項就原判 決附表1至17所示17次犯行各別（遞）減刑後之法定最低刑 度為3年6月、1年9月，客觀上亦無情輕法重之情事，原審判 決未適用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予減輕其刑，亦無違誤。 ⒉被告許宏成上訴意旨雖謂原審未審酌被告許宏成自始坦承犯 行，犯後態度及惡性顯低於共同被告吳忠應，被告許宏成犯 罪情節輕微云云，然審酌本案收賄過程，多數殯葬業者係與 被告許宏成聯繫，由被告許宏成轉知被告吳忠應配合安排爐 位時間，多數殯葬業者亦將賄款交給被告許宏成，由被告許 宏成轉交被告吳忠應朋分，被告許宏成之犯罪情節實較被告 吳忠應為重，尚難僅因被告許宏成於被查獲後先坦承犯行，
犯後態度較被告吳忠應為佳，遽認被告許宏成犯罪情節輕微 ，而有刑法第59條之適用。
㈥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已 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 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 則，或有裁量權濫用之情形，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或不當 。查原判決已就被告本案犯行之刑罰裁量理由說明：審酌被 告許宏成、吳忠應2人於案發時既身為公務員，本應恪遵職 責，清廉自持，詎渠等不思杜絕足以敗壞國家公權力形象的 紅包文化，無視法律之嚴厲禁制，僅為貪求個人不法私利， 即對殯葬業者王光盛等17人於108年1月起至111年3月14日查 獲為止為附表1至17所示收受賄賂行為，收受賄賂金額高達5 0萬1,900元，亡者人數更多達720人，除對當地公務員之廉 潔形象產生損害，亦嚴重減損公眾對於國家整體公務員品格 操守及公權力之信賴，渠等所為實有不該；並考量被告許宏 成為主要出面向殯葬業者接洽及收取賄賂之人，被告吳忠應 則係於被告許宏成休假或不在場時，出面收取賄賂款項之人 ，共犯間之犯罪分工程度為許宏成居於主導地位：惟考量被 告2人於犯後均已能坦承犯行，並繳交全部犯罪所得，態度 尚屬可取；並審酌被告2人於本案發生前均無犯罪前科，渠 等素行堪認良好；又被告許宏成於原審自承：高職畢業，已 婚，有二子均未成年，家中有父母、小孩需要伊撫養，名下 無財產，有負債，負債幾十萬等語、被告吳忠應於原審自承 ：案發時擔任火或遺體約聘雇人員，8、9年前開始做到本案 被查獲之後就沒做，月收2萬6,000元至2萬8,000元等語；另 被告許宏成係低收入戶，其父親許來文罹患「冠狀動脈疾病 、心室顫動、呼吸衰竭」並領有身心障礙證明等情，有被告 許宏成之屏東縣枋寮鄉中低收入戶證明書、枋寮醫療社團法 人枋寮醫院診斷證明書、許來文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等 件存卷可憑，及檢察官、被告許宏成、吳忠應及渠等辯護人 於原審對於量刑之意見等情，分別量處如原審判決附表一編 號1至17「主文欄」所示之刑。另考量刑法第51條數罪併罰 定執行刑之立法方式，係採限制加重原則，非以累加方式定 應執行刑，如未審酌被告所犯各罪間之罪質、行為態樣、犯 罪頻率、犯罪動機等因子，整體考量各別犯罪間之關聯性， 逕以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行刑，則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被 告行為之不法內涵，而違反罪責原則；並考量刑罰對被告造 成之痛苦程度，係隨刑度增加而生加乘效果，非以等比方式 增加，是以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 2人行為不法性之法理（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參以
本件被告2人所犯公務員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罪17罪 之罪質、行為態樣均相同、全部17罪之犯罪時間、地點亦均 相近，且目的均係為牟取不法金錢利益，暨整體犯行之應罰 適當性等情，就被告2人所犯上開之罪，定被告許宏成、被 告吳忠應各應執行有期徒刑4年，褫奪公權3年。業已妥為考 量刑法第57條各款情形，原判決並未逾越法定刑度及刑法第 51條第5款規定範圍，原審就被告2人各罪之量刑已屬各罪之 低度刑，所定應執行刑亦已給予刑期大幅折讓之恤刑利益， 並未違背公平正義、平等原則、比例原則、罪刑相當原則， 原審量刑尚稱妥適，無任何偏重不當，致明顯失出失入之情 形或違法之處。
㈦從而，被告2人上訴主張其2人非共同正犯，並指摘原審量刑 過重，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盧惠珍提起公訴，檢察官鍾岳璁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12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簡志瑩 法 官 王俊彥 法 官 曾鈴媖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