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金上訴字第3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佳樺
選任辯護人 江燕鴻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111年度原金訴字第130號中華民國113年2月29日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6552號
、36859號、36861號、39329號、44906號及111年度少連偵字第4
59號；移送併案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6903
號、112年度偵字第1028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癸○○犯如附表四編號1至35「主文」欄所示之罪，處如附表四編號1至35「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陸月。扣案之IPHONE 13 PRO手機壹支（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壹張）沒收。
犯罪事實及理由
甲、犯罪事實
一、癸○○（綽號小馬、順利）基於參與犯罪組織犯意，於民國11 1年4月初某日加入由郭柏彥（綽號多多，由原審通緝中）發 起的三人以上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犯罪組織 車手集團（下稱本案車手集團），並與郭柏彥共同基於指揮 犯罪組織之犯意聯絡，負責指揮車手收取某電話詐欺機房（ 下稱電話機房）成員向被害人詐得的贓款後，再交予某「水 房」成員；並由癸○○基於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犯意，以 親自招攬或面試方式招募鄭穎、陳盛弘、沈岳樑、黃念祖、 何人韋加入本案車手集團，或透過「廖士和」、「張清岳」 、「麥可」、「陳添進」、「安迪」、「劉興奇」及其他不 詳之人介紹翁梓堯、戴逸威、馬景、豐佳綉、鍾博恩、詹博 皓、少年吳○平等人加入本案車手集團，而結合成基於參與 犯罪組織犯意而陸續加入之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成員共同實 行詐欺犯罪之分工，各成員參與本案車手集團時間及工作內 容等均詳如附表一編號1至13所示。
二、癸○○乃與郭柏彥夥同如附表三「共犯」欄所示之本案車手集 團成員及不詳之電話機房成員、「水房」成員於各自參與期 間內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詐欺取財、隱 匿詐欺所得去向及所在之一般洗錢犯意聯絡，先由不詳之電
話機房成員分別對如附表二所示被害人詐取金錢後，再由癸 ○○、郭柏彥2人透過通訊軟體Telegram（下稱飛機軟體）設 置「今日作業」或其他不詳名稱的工作群組，在群組內使用 「順利」、「招財」等暱稱指揮各車手集團成員，並分配工 作機予上開成員依指示取款，而由「一線車手」持金融帳戶 提款卡提領遭某電話機房成員詐騙之被害人匯入之款項後， 轉交予「二線車手」，再由「三線車手」向「二線車手」取 款，並轉交予郭柏彥或指派之人後，由郭柏彥將所得款項交 予不詳姓名「水房」成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據以隱 匿上開犯罪所得的去向而洗錢。有關各被害人受騙經過及匯 款時間、帳戶、金額均各詳如附表二所示；本案車手集團每 次參與之共犯成員及對各被害人所為提領贓款的各次提領人 姓名、提領時間、提領地點、提領所得贓款金額均各詳如附 表三所示。
三、本案車手集團成員查獲經過及相關扣案物： ㈠豐佳琇為如附表三編號35所示之提款行為後，擬將款項交予 陳盛弘時，即經警循線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之臺中西 屯郵局查獲，當場在豐佳綉身上扣得如附表二編號35所示之 人頭帳戶提款卡、現金新臺幣（下同）3萬900元（其中900 元係由員警於查獲豐佳綉後而領出）及IPHONE XR手機1支； 在陳盛弘處扣得現金8萬200元、京城銀行帳號000-00000000 0000號提款卡、中華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提款 卡及IPHONE 11手機1支等物，陳盛弘始未將所得贓款上交「 三線車手」鄭穎。
㈡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員警於111年8月31日14時40分許 ，在苗栗縣苗栗市中正路289巷內拘獲黃念祖，扣得現金6萬 5000元及IPHONE 13pro手機（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 支等物。
㈢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員警於111年9月1日15時17分許， 在臺中市中區建國路與成功路口拘獲沈岳樑，扣得IPHONE X 手機（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支等物。 ㈣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員警於111年9月15日15時45分許 ，在臺中市○○區○○路0段「展伸停車場」內拘獲癸○○、郭柏 彥，在癸○○身上扣得其所有供與郭柏彥聯絡用之IPHONE 13 PRO手機（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支；另在郭柏彥身 上扣得IPHONE 13 PRO手機（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 支及IPHONE 7手機1支；於同日16時23分許，在鄭穎位在臺 中市○○區○○路0段000號2樓之1住處內，扣得IPHONE 7手機1 支及IPHONE 11手機1支等物。
乙、理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 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 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 除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 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 定，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 ，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本案相關 證人之警詢筆錄，既非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依上開規 定，自不得採為上訴人即被告癸○○（下稱被告）涉犯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罪名之證據，是本判決所引用證人之警詢筆錄， 僅於認定被告犯加重詐欺罪、洗錢部分具有證據能力。二、檢察官、被告及他的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判程序中，對於本 判決引用相關具有傳聞性質的證據資料，均未爭執作為本案 證據使用（見本院卷第135頁、第320至329頁），且本案所 引用的非供述證據，也是合法取得，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 及取得之程序均無違法之處，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的 依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上開參與犯罪組織、招募陳盛弘、沈 岳樑、黃念祖加入犯罪組織、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 洗錢等犯行，惟否認上開指揮犯罪組織犯行及有招募鄭穎、 何人韋加入本案車手集團，辯稱：我沒有使用「順利」或「 招財」的暱稱指揮本案車手集團成員犯罪，我使用的名稱係 「順利平安」，也沒有招募鄭穎、何人韋加入本案車手集團 等語。
二、本院依全案卷證綜合判斷如下：
㈠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告訴人及被害人如何遭到不詳姓名年籍 詐欺集團成年成員（無證據證明為兒童或少年）詐取財物（ 包含匯款時間、地點、帳戶、金額），又如何遭到如附表三 各編號所示本案車手集團成員分別提領贓款（包含提領人、 時間、地點、金額等）等情，有如附表二各編號「卷證資料 名稱及卷宗頁次」欄所示證據在卷可證，並經如附表三各編 號「提領人」欄所示本案車手集團成員於警詢、偵訊或原審 審理時供述明確，復有相關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特徵比 對照片及指認照片：⑴1ll年8月8日何人韋、陳盛弘提領影像 及租用微笑單車監視器影像（含租用微笑單車紀錄、登記行 動電話為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見111 偵36552卷第295至303頁）、⑵陳盛弘與收水上手接觸之監視 器影像截圖（見111偵36552卷第305至307頁）、⑶何人韋111
年8月16日提領贓款監視器畫面截圖（見111偵36552卷第495 至505頁）、⑷111年5月25日提領贓款監視器畫面截圖（見11 1偵36552卷第539至545頁）、⑸黃念祖、沈岳樑111年4月11 日、吳Ｏ平111年5月20日（含監控手沈岳樑、翁梓堯收水等 畫面）、馬景111年6月17日提領贓款監視器畫面截圖，翁梓 堯111年5月20日收水監視器畫面截圖（見111偵36859卷第47 頁，111偵36859卷第307至367頁）、⑹吳○平照片特徵比對（ 見111偵36859卷第365頁）、⑺翁梓堯照片特徵比對（見111 偵36859卷第368至369頁）、⑻黃念祖、戴逸威111年5月31日 提領贓款監視器畫面截圖【含郭柏彥收水畫面等】（見111 偵36859卷第371至397頁）、⑼沈岳樑111年5月31日交付贓款 監視器畫面截圖（見111偵39329卷二第69至93頁）、⑽黃念 祖、戴逸威111年6月1日提領贓款監視器畫面截圖（見111偵 36859卷第399至407頁）、⑾111年5月25日提領贓款監視器畫 面截圖（見111偵36861卷第195至209頁）、⑿豐佳綉111年8 月18日、8月24日提領贓款監視器畫面截圖（見111少連偵45 9卷三第143至150頁）及於111年8月30日於西屯郵局提領過 程（見111偵44906卷一第211至212頁）等在卷可證。且被告 於本院審理中也坦承有此部分犯罪（見本院卷第180至181頁 、371頁），可以認定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告訴人及被害人 確實遭到不詳姓名年籍詐欺集團成年成員詐取財物，且均由 如附表三所示本案車手集團成員參與，並分別提領贓款後交 予不詳姓名「水房」成員，共同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據 以隱匿上開犯罪所得的去向而洗錢。
㈡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的犯罪組織，係指三人以上，以實施 強暴、脅迫、詐欺、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五年有期徒刑 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而所稱 有結構性組織，係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 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 為必要，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 文。本案車手集團由同案被告郭柏彥（下稱郭柏彥）如何發 起、如何指揮如附表三各編號「共犯」、「提領人」欄所示 成員提領贓以獲取不法所得等情，已經證人郭柏彥於警詢、 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供述明確（見111偵39329卷一第142至144 、672至673頁、111偵39329卷二第44至47、52至53頁、112 偵10285卷第149至150頁、原審卷一第203至204頁、第447頁 、原審卷二第306至308、311至318頁），且被告於本院審理 時坦承上開參與犯罪組織、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等犯行。則依照本案車手集團的 運作情形，郭柏彥是發起人，負責總收水，透過飛機軟體設
置名為「今日作業」的工作群組，在該群組內使用「順利」 或「招財」的暱稱指揮各成員，並分配工作機予上開成員依 指示取款，而由「一線車手」持金融帳戶提款卡提領遭某電 話機房成員詐騙之被害人匯入之款項後，轉交予「二線車手 」，再由「三線車手」向「二線車手」取款後，交予總收水 ，以此層轉方式將所得款項交予不詳姓名「水房」成員。足 認本案車手集團是郭柏彥所發起設立的犯罪集團，而且是透 過縝密的計畫與分工，成員彼此相互配合，由三人以上之多 數人所組成，持續以實行詐欺為手段而牟利之具有完善結構 之組織，合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所稱之犯罪組織 ，甚為明確。
三、被告並未在本案車手集團提領贓款及相關的詐欺行為實施過 程中現身，為什麼能夠查獲他呢？
㈠本案車手集團成員豐佳琇為如附表三編號35所示之提款行為 後，擬將贓款交予陳盛弘時，經警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 號之臺中西屯郵局查獲，並當場扣得豐佳綉持用IPHONE XR 手機、陳盛弘持用IPHONE 11手機各1支，有扣押筆錄可證； 而透過上開手機內的飛機軟體「今日作業」群組，經警分析 追查發現成員中有暱稱「順利」、「魑魅魍魎」、「保力達 」、「日落」等情，有陳盛弘（暱稱：「魑魅魍魎」）飛機 群組「今日作業」之個人帳號首頁及與豐佳綉（暱稱：「保 力達」）、「順利」之對話紀錄截圖（見111偵36552卷第85 至161頁）、暨撥打語音電話、傳送訊息、貼圖予暱稱「順 利」之畫面翻拍照片（見111偵44906卷一第577至579頁）、 豐佳綉（暱稱：「保力達」）飛機群組「今日作業」之個人 帳號首頁、群組對話紀錄及與陳盛弘（暱稱：「魑魅魍魎」 ）、「日落」、「順利」、或與「日落」之對話紀錄翻拍照 片（見111偵36552卷第219至267頁）、沈岳樑查扣手機截圖 （包含與「順利」、「楊」對話紀錄截圖、通話紀錄等）（ 見111偵36859卷第301至305頁）等在卷可證。 ㈡本案車手集團成員陳盛弘、陸續到案的成員鄭穎、沈岳樑、 黃念祖等人均指述被告就是上開飛機軟體「今日作業」群組 成員中暱稱「順利」之人，詳述如下：
⒈證人陳盛弘於偵訊中證稱：（提示指認紀錄表）編號6是郭柏 彥（綽號多多）、編號8是沈岳樑、編號10是癸○○（順利） ；（提示大中保齡球館監視器畫面）當天是「順利」打電話 給我，約我去打撞球聊天，我到了後，「順利」就打給我說 沈岳樑已經在球館裡面，叫我進去找沈岳樑，並與沈岳樑先 開撞球桌打球，我與沈岳樑打到一半，「順利」和「多多」 就一起進來，「多多」先找我出去抽煙，抽煙後我和「多多
」進來，就變成「順利」找我出去抽煙，「順利」就開始碎 碎念，講一些工作事情，「順利」與「多多」都有在飛機群 組內，在下達工作指令、擔任操盤手，會指示我們要去哪裡 領錢，實際上指揮我們用哪張提款卡、領多少錢的，大多數 是「順利」，還有「日落」鄭穎也會，我和沈岳樑收錢後， 都要交給鄭穎等語（見111偵39329卷一第680至681頁）。又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跟「順利」癸○○是在110年11月時射 氣球認識，互加飛機好友，111年5月底「順利」癸○○跟我說 ，他是做詐欺的，問我要不要加入，我就在111年5月加入本 件詐欺集團；我擔任二線，叫我去收錢的，有時候是「招財 」、有時是「順利」；沈岳樑、郭柏彥、鄭穎、癸○○是用群 組指示我把提款卡交給一線車手，癸○○、郭柏彥沒有當面交 提款卡給我，都是沈岳樑、鄭穎交提款卡給我，然後我就把 提款卡交給當天有上班的一線車手，群組中暱稱「順利」、 「招財」、「日落」會在群組講一線車手拿哪一張提款卡、 提領多少款項；當初我聯繫「順利」幾乎都是癸○○，「順利 」叫我去拿人頭帳戶卡片跟贓款；111年5月28日我因詐欺收 水被警察以現行犯抓到，隔天我從地檢署出來後，「多多」 郭柏彥在地檢署門口等我，我才第一次看到郭柏彥即「多多 」，郭柏彥說他的暱稱是「招財」，「招財」跟「順利」在 飛機群組內是同時並存，「招財」大多是郭柏彥在使用，之 前我打過暱稱「順利」這支飛機的電話，接通的都是癸○○； 是「順利」帳號用打字約我去大中保齡球館跟沈岳樑、郭柏 彥、癸○○打保齡球，癸○○在大中保齡球館有跟我說到工作上 的事情，癸○○問我為何前幾天的車手沒有做了，我說不知道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22至342頁）。
⒉證人鄭穎於偵訊時證稱：警察於111年9月15日扣到的2支手機 ，有1支是「順利」給我的工作機，因為我要作車手，我是1 11年6月開始做詐欺，集團內有「阿孔」（陳盛弘）、「阿 維」（沈岳樑）、「阿飛」（翁梓堯）、戴逸威、豐佳綉、 「順利」、「多多」、「企鵝」（何人韋）和我，我跟「阿 孔」、「阿維」、「阿飛」收水，再交給「多多」或「順利 」，「順利」和「多多」是控台，金融卡是「順利」請人家 送給我，我再拿給「阿孔」、「阿維」，收到的錢我當天就 會交給「多多」或「順利」。「04」、「歐巴」是「順利」 把我拉進去的工作群組，「順利」有在上開2群組內，「順 利」、「多多」是不同人，我有看過他們兩個人，何人韋於 111年8月8日有提領一筆款項，我有參與，負責收水，我在 水景玫瑰公園交給「順利」，都是同一天等語（見111偵393 29卷一第654至655頁）。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加入這個
詐欺領錢集團，是戴逸威介紹我給「順利」癸○○，我就進來 試做，我做三線，我收完錢交給郭柏彥，有幾次交給癸○○， 地點都約在水景玫瑰公園；是「順利」癸○○及「多多」郭柏 彥指示我執行詐欺相關任務，我加入詐騙集團後，有拿到工 作機，群組都是使用這支工作機聯絡，都是「順利」或「法 外」聯絡，工作機是癸○○給我的，我當時知道他就是「順利 」；我有跟癸○○、郭柏彥面過面講過話，所以我可以辨識他 們兩人的聲音，癸○○跟我用語音通話是打電話問我今天有無 上班，就是詐騙集團的工作，而在交辦工作時是用打字；我 是總收水，收到總水後當面交給上手，就是「順利」及「多 多」，「順利」即癸○○，「多多」即郭柏彥，我可以區分他 們兩個，也是「順利」及「多多」分別指示我執行詐欺相關 工作，「順利」代表癸○○，「多多」代表郭柏彥；我所執行 詐欺的相關工作，由癸○○跟郭柏彥分別指示我等語（見原審 卷二第415至426頁）。
⒊證人黃念祖於偵訊時證稱：是癸○○介紹我加入此集團，之前 我朋友約我到臺東初鹿某村莊，介紹我與癸○○認識，因為癸 ○○聽我朋友說我之前有做過詐欺，所以癸○○要認識我，問我 要不要幫他領錢，他只有（與）我約時間，叫我到臺中找他 ，我剛來臺中是到文心路4段阿Q茶舍見面，癸○○就安排我每 天到不同的日租套房住，一開始是在一中街的益民商圈，之 後就一直換，房間錢都是癸○○出的，「順利」就是癸○○，「 多多」是郭柏彥；我當時只知道癸○○外號叫「小馬」等語（ 見111偵36861卷第354至355頁）。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 會進入本案詐騙集團是透過我朋友認識癸○○，癸○○介紹我進 入集團的，癸○○跟我說要去領錢，我知道這是領詐騙的錢， 要提領時，是飛機招財、順利通知我，招財是郭柏彥，「順 利」是癸○○，我是「順利」就是癸○○招募進來當車手等語（ 原審卷一第446至447頁、原審卷四第243頁）。 ⒋證人沈岳樑於偵訊時證稱：（提示指認紀錄表）編號6是郭柏 彥（綽號多多）、編號10是癸○○（綽號順利）。（提示大中 保齡球館監視器畫面）畫面中有「順利」、我、陳盛弘、「 多多」，當天是「順利」約我去保齡球館打撞球，因為當天 沒有工作，我到場時，有看到陳盛弘也有來，陳盛弘說「順 利」也有約他；「順利」與「多多」都有在飛機群組內，都 是指導工作事項下指令，比如叫我們注意附近有沒有便衣。 「順利」和「日落」（鄭穎）都會在群組中說要用哪張提款 卡領多少錢，是「順利」比較常指示等語（見111偵39329卷 一第680至681頁）。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在這個詐欺領 錢集團中，是第二線跟第三線，車手領完錢交給我，我通常
都是交給郭柏彥跟鄭穎，提款卡是郭柏彥或鄭穎或陳盛弘給 我；在群組裡，交待我去收錢或拿卡片的人代號「招財」、 「順利」、「日落」，我們只要下班，群組就會刪掉，每天 都不一樣的群組；我認識癸○○、郭柏彥，郭柏彥綽號是多多 ，癸○○是順利，多多跟順利都同樣是總指揮，都是指導工作 事項下指令，例如叫我們注意附近有無便衣；「順利」和「 日落」都會在群組說用哪張提款卡領多少錢，「順利」比較 常指示；（提示111偵36859卷301、302頁對話紀錄）對話紀 錄提到「今天要接車嗎？」、「休息，等等洗好發給我，洗 看看壞了沒」、「昨天那台嗎？」、「幾點要洗給你？還是 現在？」、「可以看壞了沒」，都是我跟「順利」的對話， 「接車」是我要去跟鄭穎拿提款卡，「洗車」就是我卡拿回 來後，要用筆電看這張卡還能不能用；我跟郭柏彥見面的時 候，癸○○也有到，跟我們一起講工作的事情。是我開始工作 1、2次後，他們可能覺得我沒做好，就約在公園談工作的事 情，郭柏彥跟癸○○都有到，當時癸○○與我的談話內容就是工 作上的注意事項，例如教我們做斷點、提款時間不要差太久 。之後一個月1、2次，癸○○跟郭柏彥還有再找我出來談話， 都是一樣的內容；111年5月31日那天我沒上班，沒交接錢， 但他們的提領地點好像在我家附近，靠近太平運動場，郭柏 彥說負責收水的來不及回來，看我能不能幫忙收，我就過去 ，跟不認識的車手約在太平運動場廁所裡面，拿完錢後就跟 郭柏彥說拿好了，他就說拿到運動場後門巷子的白色車子。 郭柏彥要我把錢放在車子上，並幫忙找筆電，但車子有上鎖 ，我用群組說車子鎖著，多多說等一下，後來我就看到「順 利」癸○○從停車旁邊的民宅走出來，並用遙控器打開車門， 我就進去把錢放在後座並尋找筆電；我在放錢過程中沒有跟 癸○○講話，我把錢放好後，有進入癸○○出來的那間民宅，跟 癸○○說錢放好了，然後我就離開，當天沒有找到郭柏彥要我 找的充電器跟筆電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95至414頁）。 ⒌證人何人韋於偵訊時證稱：廖士和…介紹我加入詐欺集團的， 我是去跟暱稱叫順利的人面試等語（見112偵10285卷第347 頁）；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是廖士和招募的，癸○○有出 面跟我談，談的内容我忘記了，當時癸○○有面試我等語（見 原審卷四第243頁）。
⒍本院考量：⑴上開證人陳盛弘、鄭穎、沈岳樑、黃念祖、何人 韋都是參與本案車手集團成員中的一員，所述上情不僅供出 他們自己親身參與本案車手集團擔任車手取款的經歷、及在 該集團內見聞關於代號「招財」、「順利」如何指揮成員、 分配工作機等事務，更分別當庭指認被告就是「順利」、及
他如何招募成員、如何收取他們領回的贓款等情，整體過程 證述清楚明確，無重大瑕疵，且他們是智識正常的成年人， 既然已經自白如何參與本案犯罪組織等犯行，應無挾怨報復 或推諉卸責的動機，自不致於自招偽證罪責而故意說謊誣陷 被告；⑵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稱「我承認有招募陳盛 弘、沈岳樑、黃念祖」三人等語（見原審卷三第369頁、本 院卷第371頁），且證人郭柏彥於偵訊中證稱「癸○○是鄭穎 的介紹人，他介紹鄭穎到集團裡面工作」等語（見112偵102 85卷第439頁），更於原審證稱「（問：你剛說癸○○有介紹 人到詐騙集圑，他總共介紹哪些人，可否說出姓名、暱稱或 綽號？）陳盛弘、沈岳樑、鄭穎、黃念祖」、「（問：對於 鄭穎、陳盛弘、沈岳樑等人曾提過『招財』是你，但『順利』是 癸○○，你有何意見？）因為他們是癸○○介紹給我的，但以他 的身份，是為了要讓他們有一個壓力，我才跟他們講『順利』 就是你們的介紹人、老闆，你們要好好做」等語（見原審卷 二第311至312、316頁），可認證人鄭穎於原審審理時所述 「我加入這個詐欺領錢集團，是戴逸威介紹我給『順利』癸○○ ，我就進來試做」等語確屬實情。由此可知，證人陳盛弘、 鄭穎、沈岳樑、黃念祖、何人韋都是經由被告招募、介紹而 參與本案車手集團，都與被告面對面接觸過，更於參與犯罪 期間經常接收「順利」下達的指示，自不致指認錯誤，可信 證人陳盛弘、鄭穎、沈岳樑、黃念祖所述「順利」就是被告 ，負責指導各線車手工作事項及下達指令等語，並非虛言。 ⒎上開關於證人沈岳樑於原審審理時所述被告於111年5月31日 如何收取他交付的贓款等情，核與卷附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 顯示：⑴111年5月31日23時18分許（監視器快6分），被告駕 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白色自小客車至臺中市○○區○○路00號 ，而沈岳樑於當日23時29分許，騎乘000-0000號機車到上址 與被告碰面，⑵於23時30分許（監視器快6分），被告、沈岳 樑同時出現在畫面中，⑶於23時38分許（監視器快6分），因 000-0000號車門上鎖，沈岳樑無法開啟車門，被告將汽車解 鎖後，沈岳樑打開副駕駛座車門再從後座上車，⑷於23時42 分許（監視器快6分，畫面僅見沈岳樑1人），沈岳樑從自小 客車後座下車，並進入中平路28號，出來後再次進入自小客 車，⑸於23時51分至54分間（監視器快6分，畫面僅見沈岳樑 1人），沈岳樑又從自小客車下車、進出中平路28號、上自 小客車駕駛座，被告於23時54分許出現（監視器快6分）， 站在門口與沈岳樑交談，23時56分許沈岳樑下車離開，手上 提著一袋物品，⑹於23時57分許，沈岳樑與他人騎乘000-000 0號機車前去太平運動場，於23時58分許至翌日即111年6月1
日0時4分許向不詳白外套男子收取黃念祖提領交付之款項， 隨即回到臺中市○○區○○路00號交付詐欺贓款，並於0時5分許 離開等客觀跡證相符（見111偵39329卷二第125至171頁）， 且證人沈岳樑也指認該監視器照片出現與他碰面的人是被告 ，被告也坦承該照片中與沈岳樑見面的人就是他自己等語（ 見111偵39329卷二第123至124頁照片，111少連偵459卷一第 325頁照片）；又依卷附沈岳樑與「順利」之對話紀錄，明 確顯示「今天要接車嗎？」、「休息，等等洗好發給我，洗 看看壞了沒」、「昨天那台嗎？」、「幾點要洗給你？還是 現在？」、「可以看壞了沒」等字詞，而所謂「接車」、「 洗好發給我，洗看看壞了沒」，都是指提款卡，已據證人沈 岳樑證述明確，詳如前述，足以補強證人沈岳樑所述「順利 」就是被告，負責指導各線車手工作事項及下達指令等情。 ⒏綜上可知，被告確實就是本案車手集團成員陳盛弘、鄭穎、 沈岳樑、黃念祖等人所述的「順利」其人，且被告確有透過 飛機軟體使用「順利」之暱稱對本案車手集團成員下達指令 、指導如何提領或轉交詐欺贓款等工作事項。且陳盛弘、鄭 穎、沈岳樑、黃念祖、何人韋等人確實均經過被告之介紹或 招募而參加本案車手集團。至證人郭柏彥於原審審理時所稱 ：飛機群組的暱稱「順利」、「招財」是我在用，被告沒有 用，被告只有介紹鄭穎、陳盛弘、沈岳樑、黃念祖進來，沒 有在群組裡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08、311至312、316頁）， 與事實不符，應屬迴護之詞，無從採為有利被告的認定。另 被告經扣案之手機經鑑識結果雖確有「順利 平安」，而非 「順利」之綽號，且查無被告與本案其他車手集團成員的通 話記錄等情：然查：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員警於111 年8月30日拘提陳盛弘、豐佳綉，至同年9月15日始拘提被告 及郭柏彥，並在被告身上扣得IPHONE 13 PRO手機（含門號0 000000000號SIM卡）1支，並在郭柏彥身上扣得IPHONE 13 P RO手機（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支等物，因本案車手 集團從被破獲之始至員警拘提被告並起獲被告所有供聯繫使 用之IPHONE 13 PRO手機（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已 相距半月有餘，在此期間內被告自有餘裕之時間可將其與本 案車手集團聯絡之相關資訊先予以刪除，況且證人沈岳樑於 前開證述中稱：「我們只要下班，群組就會刪掉，每天都不 一樣的群組」等語，堪認被告所有經扣案之手機經鑑識結果 ，雖無「順利」之綽號，或查無被告與本案其他車手集團成 員的通話記錄等情，亦不足以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附此敘 明。
⒐至辯護人於原審為被告辯護稱：警方以陳盛弘手機撥打「順
利」帳號，接通的是由郭柏彥使用而被查扣之IPHONE 7手機 ，可見「順利」帳號是郭柏彥使用，被告並未使用該手機及 「順利」帳號等語。惟本案車手集團發起人郭柏彥也會使用 「順利」帳號發號施令、擔任操盤手等情，已經證人陳盛弘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是跟「順利」癸○○在對話，但後來郭 柏彥拿「順利」的手機去使用，在郭柏彥未表明他是多之前 ，都是癸○○，「順利」暱稱大部分是癸○○使用，有時郭柏彥 也會使用「順利」暱稱跟我對話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40至3 41、342頁）；證人鄭穎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郭柏彥也會用 「順利」帳號，曾使用「順利」帳號跟我語音通話的有郭柏 彥及癸○○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23頁）；證人沈岳樑於原審 審理時證稱：多多使用「順利」帳號時，會在對話中先說「 我是多」，所以容易區分何人使用，「順利」帳號有兩人在 使用，是順利跟多多，多多是郭柏彥，順利是癸○○，「順利 」和「多多」是使用同一個帳號，是「順利」的飛機帳號， 都是指導工作事項下指令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13頁）。辯 護人於原審此部分所述：警方以陳盛弘手機撥打「順利」帳 號，接通的是由郭柏彥使用而被查扣之IPHONE7手機一節， 自無從採為有利被告的認定，併予說明。
㈢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 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 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 立（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共 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 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 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再關於犯意聯絡， 不限於事前有所協定，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 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 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 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13號、98 年度台上字第4384號判決要旨參照）。本案車手集團的犯罪 方式，是先由不詳之電話機房成員分別對如附表二所示被害 人詐取金錢後，再由被告、郭柏彥透過飛機軟體指揮第一、 二、三線車手收取贓款後層轉交予不詳姓名「水房」成員， 而被告雖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惟與如附表三各 編號「共犯」欄所示成員間如何相互利用彼此的角色分工， 均詳如前述，他們顯然形成一個犯罪共同體，彼此密切不可 分，並相互利用，互為補充，以完成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的 犯罪目的，足認被告分別與如附表三各編號「共犯」欄所示
成員間有詐欺取財及洗錢的犯意聯絡，自應就本案詐欺取財 及洗錢犯行均負共同正犯的責任。
㈣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對於發起、主持、操縱 、指揮犯罪組織等不同層次之犯行，均予規範處罰，以收遏 制之效。所謂「主持」，係指主事把持。「操縱」，係指幕 後操控。而「指揮」犯罪組織者，雖非「主持」，然就某特 定任務之實現，得指使命令犯罪組織成員，決定行動之進退 行止，與聽取號令，實際參與行動之一般成員有別（最高法 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189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與郭柏彥 如何透過飛機軟體指揮第一、二、三線車手收取贓款後層轉 交予不詳姓名「水房」成員，詳如前述，雖綜合全案卷證查 無被告發起或主持本案車手集團的相關事證，且被告上開行 徑並非在幕後操控本案車手集團，惟被告所為，不僅參與本 案車手集團，更負責指示車手向何人、何時、如何收取、轉 交贓款等特定任務的實現，顯然該當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項前段所定之「指揮」甚明；且本案車手集團中成員 之共同被告鄭穎、何人韋亦是被告招募而參加的。被告辯稱 他未指揮本案車手集團成員，及未招募共同被告鄭穎、何人 韋參加本案車手集團等語，顯屬卸責之詞，不可採信。四、綜合以上論證，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 論罪科刑。
參、論罪說明：
一、新舊法之比較適用：
被告行為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刑法、洗錢防制法、詐欺 犯罪危害防制條例分別有下述與本案相關之修正施行： 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4條業於112年5月24日修正公布，並 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
⒈修正後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未修正法定刑度，僅將加重 處罰規定，移列至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6條之1，至於強制工 作部分，前業經司法院大法官宣告違憲失效，是修法僅就失 效部分明文刪除，並將項次及文字修正，並無改變構成要件 之內容，亦未變更處罰之輕重。則與本案有關之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第3條第1項於修正後既未變更構成要件及法律效果， 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 裁判時法即修正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之規定。 ⒉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雖業經修正，然與本案有關之第4 條第1項並未修正法定刑度，至修正後所增列之第4條第2項 則與本案被告所涉犯行無關，對其並不生有利、不利之影響 ，自無庸比較新舊法，逕行適用現行有效之裁判時法。 ㈡刑法第339條之4雖於112年5月31日以華總一義字第112000454
31號總統令修正公布，並於同年6月2日施行，然本次修正僅 係於該條增訂第4款有關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 於他人之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其餘條文內容 並未變動，與本案被告行為態樣無涉，不生是否有利於行為 人之問題，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必要，應逕行適用裁判時法即 現行法處斷。
㈢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自同年8月2 日起施行，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 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 得。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 、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 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條則規定：「本 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 源。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 全、沒收或追徵。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復將原第1 4條規定移列第19條，修正前第14條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 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 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