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侵上訴字第50號
上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宗明
輔 佐 人 余雅慧
選任辯護人 趙家光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薛裕民
輔 佐 人 薛水發
沈玉娟
選任辯護人 林泓帆律師 (法扶律師)
陳鈺歆律師 (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橋頭地方
法院111年度侵訴字第42號，中華民國113年4月23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少連偵字第41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葉宗明宣告刑及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前項撤銷部分，葉宗明所犯貳罪各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應執行
有期徒刑貳年。緩刑肆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命為如附表
所示事項。
其他上訴均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為保護性侵害犯罪被害人之身分隱私，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
第15條第3項規定，本件被害人及其家屬之姓名及其他足資
識別身分之資訊，均不予揭露，另以代號或簡稱記載之。
二、上訴人即被告薛裕民經本院合法傳喚，於審判期日未到庭，
依辯護人提出診斷證明記載，其於庭前1日因急性鼻咽炎，
前往一般耳鼻喉科診所門診，衡情尚屬微症，經1日休養後
健康狀況應可到庭應訊，而無不出庭之正當理由，爰依刑事
訴訟法第371條規定，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載之事實及理由：
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判決以上訴人即被告葉宗明觸犯刑法
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共2罪、薛裕民則觸犯兒童及少年
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
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1罪，而分別判處罪刑；另就
葉宗明其他被訴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4次、薛裕民
其他被訴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為性交行為50次及成年人
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19次部分，均以犯罪不能證明，諭知
被告2人此部分無罪之判決。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依
刑事訴訟法第373條規定，除補充對檢察官上訴意旨及被告
2人於第二審所提出辯解不予採納之理由外，其餘均引用第
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及被告2人上訴理由：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
⒈被告薛裕民、葉宗明均明知被害人即代號AV000-A109320之女
子(民國00年0月生，真實姓名詳卷，下稱A女)於案發當時尚
未滿16歲，屬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罪。葉宗明平日在手機店
內單獨顧店，應有處理手機店事務之能力，精神鑑定報告亦
指出葉宗明在記憶偽裝測驗中，有誇大其認知功能缺失之傾
向，測驗結果可能低估其認知能力。又被害人因被告2人犯
行，致身心嚴重受創，被告2人猶否認犯行，未與被害人或
家屬和解或賠償損失，可見毫無悔意。原判決對於葉宗明
所犯強制性交2罪，認定其不知被害人未滿16歲，未依兒童
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
復採認精神鑑定結果，認葉宗明行為時因智能障礙致其辨識
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依刑法第19條
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均有未當，且認定被告2人有罪部分，
均量刑過輕。
⒉至於被告2人其他被訴部分，經被害人A女指訴歷歷，而A女與
薛裕民為男女朋友，且於起訴書所載犯罪期間，更有同居關
係，A女因而懷孕並與之論及婚嫁，應無憑空攀誣之理。原
判決就被告2人此部分被訴事實，分別諭知無罪之判決，同
有違誤，為此提起上訴等語。
㈡被告葉宗明上訴意旨略以：葉宗明坦認有原判決所認定其與A
女發生2次性行為，惟均屬合意性交，而非強制性交。A女雖
指訴葉宗明係強制性交，惟其指證前後不一，與同案被告薛
裕民證述內容亦有出入，薛裕民之證詞不足補強A女指證之
真實性，而欠缺補強證據。原判決依憑A女指訴，遽論葉宗
明強制性交罪刑(2罪)，顯有違誤，為此提起上訴等語。
㈢被告薛裕民上訴意旨則以：薛裕民之性取向為男同性戀，未
與A女發生性關係，更無原判決所認定之對A女強制性交行為
，應諭知無罪之判決。若審理結果仍認薛裕民有此犯行，亦
應依精神鑑定結果，認薛裕民於行為時，因智能障礙致其辨
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依刑法第19
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為此提起上訴等語。
三、對於上訴之論斷：
㈠上訴駁回部分(原判決關於葉宗明罪名、薛裕民罪刑及其2人
其他被訴罪嫌諭知無罪部分)：
⒈原判決關於葉宗明有罪部分：
⑴被告葉宗明已坦承有於原判決認定之時間地點，與A女發生兩
次性交行為，其雖辯稱該兩次均係合意性交云云，惟證人即
告訴人A女於警詢陳稱：葉宗明脫伊褲子時，伊有用腳踢他
還有反抗，薛裕民在旁以唇語叫伊忍耐後就離開。葉宗明對
伊為性行為時，伊當時一直哭，還有向薛裕民求救，並向葉
宗明說走開，也有用手推葉宗明，明確表示伊不願意，但葉
宗明壓在伊身上，伊因身材嬌小，力氣很小，反抗不過，葉
宗明就扯開伊衣物對伊性侵等語，核與A女於偵查及原審證
述，前後一致。復與證人即同案被告薛裕民於偵查及原審證
稱伊有在葉宗明店內房間，看到葉宗明對A女摸來摸去，葉
宗明要伊出去並把門關上，伊有聽到A女說不要摸我，還有
幾次更叫伊救她，但因葉宗明已經弄下去了，伊不知道要怎
麼救等語，對於基本事實之陳述大致相符，枝微末節雖有不
符，仍與真實性無礙，足以作為A女指訴之補強證據。復參
以證人薛裕民陳稱其事後曾以A女懷孕為由，而向葉宗明索
討金錢，葉宗明前後共交付1萬2,000元、匯款73萬5,000元
，並有Instagram對話紀錄、帳戶交易明細可佐。倘如葉宗
明所辯其與A女係合意性交，雙方你情我願，葉宗明豈有支
付薛裕民高額金錢之理。葉宗明上述2次強制性交犯行，已
堪認定。至於葉宗明雖對A女及薛裕民提告恐嚇取財(臺灣臺
南地方法院少年法庭110年度少調更一字第1號)，薛裕民並
於少年法庭證稱：A女不知伊向葉宗明拿錢之事等語，而少
年法庭裁定A女不付審理，此部分係少年林○偉(全名年籍詳
卷)，其說詞亦不足以推翻A女前述證述之認定。
⑵被害人A女雖稱薛裕民曾跟葉宗明說過伊的年紀等語，惟此業
經證人薛裕民於原審中否認，被告葉宗明亦否認知悉A女當
時未滿16歲。A女前述證詞既無其他證據補強，且案發時又
已近16歲，復未在學，本諸罪疑惟輕之法理，難認葉宗明行
為時明知或可得而知A女未滿16歲，尚無兒童及少年福利與
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加重其刑規定之適用。
⑶被告葉宗明因新生兒腦膜炎，罹有輕度至中度智能障礙合併
注意力缺陷過動疾患，領有身心障礙證明。其母親甲○○於原
審陳稱：葉宗明國中、高中均就讀啟智班(特教班)等語；同
案被告薛裕民於恐嚇取財另案亦證稱：葉宗明與人交往、判
斷是非及對事物、金錢的處理能力明顯低於他人等語。且
高雄市立凱旋醫院精神鑑定結果略以：葉宗明年幼時即出現
發展及學習障礙，其診斷應介於輕度至中度智能障礙之間。
涉案當時雖部分認知何為性行為，但顯然因心智缺陷而影響
其判斷力，加上缺少對於法律規範之認知，無法判斷對方為
未成年少女並且認知自身行為之違法，亦因心智缺陷而影響
其因應能力，無法正確根據當時環境與社會規範，避免做出
不合宜的行為，判定其於本件犯行時因上述心智缺陷，致其
辨識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此有精神
鑑定報告書可查，所犯2罪均得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
其刑。依該規定減刑後，刑度可大幅減輕，依其犯罪情狀，
尚非情輕法重，客觀上不足引起一般同情，認科以最低度刑
仍嫌過重，不符合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之要件，辯護人
請求依該規定減刑，尚非可採。
⒉原判決關於薛裕民有罪部分：
⑴A女與被告薛裕民同居期間，發現自己懷孕，經薛裕民及其祖
父；A女及其祖母、姨婆等人共同聚會協商其2人是否結婚事
宜，嗣因商談無果，A女於109年11月6日至婦產科檢驗已有1
3、14周之妊娠，翌日進行流產手術，由薛裕民支付墮胎費
用，此為薛裕民所自承，並經證人A女於原審證述明確，並
有王建章婦產科病歷、醫院收據、原審勘驗筆錄可稽。依懷
孕周數回推，A女應係於109年8月中旬至下旬某日受孕。而A
女於偵查及原審證稱：伊於109年7月離開少年觀護所後回家
暫住至同月底，即隨薛裕民至其住處同居，同年10月底發現
自己懷孕，伊於該段期間僅有與薛裕民發生性行為，伊確定
胎兒是薛裕民的，伊剛從少觀所出來時是自願與薛裕民發生
性關係，後面開始有爭執，薛裕民經常家暴伊，吵完架突然
強迫伊跟他進行性行為，打完後直接強脫伊的衣褲，伊無法
反抗，伊有把他推開、要他走開，也有說伊恨他等語。
薛裕民於109年10月25日，與上述親屬共商因A女懷孕，2人
是否結婚一事時，對其有與A女發生性行為及控制A女等情，
亦坦承不諱(詳如原判決附件所載)。倘若薛裕民從未與A女
發生性行為，應竭力否認A女腹中胎兒與自己有關，或表明
自己為男同性戀，從未與A女發生性關係；然薛裕民卻捨此
不為，僅質疑A女可能亦有與他人發生性關係而已，足見其
明知自己於A女受孕日期確有與A女進行性交行為甚明。參以
A女於109年8月11日企圖自殺未果，經送醫發現受有外傷，
有成大醫院病歷資料可參。另查A女與薛裕民同居期間，因
薛裕民宣稱神明認為A女不聽話，降駕薛裕民身上處罰A女，
有社團法人台南市教育及兒童青少年發展協會函暨傷勢照片
可考，足以佐證A女指稱於同居期間曾遭薛裕民毆打及強制
性交等情屬實。
⑵被告薛裕民雖辯稱其性取向為男同性戀，不可能與A女發生性
關係云云。然而，薛裕民之母乙○○於警詢時已陳稱：我發現
A女都會跑去我兒子房間睡，都給我兒子脫褲子，我在起來
上廁所時看到A女跟我兒子發生性行為等語；其於原審更證
稱：我看過A女脫薛裕民褲子，爬到薛裕民身上去做，薛裕
民有一點勃起，A女在薛裕民身上搖晃身體等語，證人陸俊
銘亦於警詢時證稱：我曾睡到一半發現動靜，看到A女替薛
裕民口交等語，足證薛裕民確有與A女發生性交行為，所辯
不足採信。
⑶被告薛裕民經精神鑑定認其有中度智能發展障礙症，雖自述
記憶力缺損，對事發當下細節尚能做描述，主要症狀為智力
及社會適應功能缺損，致其對社會普遍規範之人際社交技巧
不足，欠缺正確性知識、法律常識，對人際界線及兩性差別
認知貧乏，遵循社會規範能力不足，且性格内向退縮，易受
周遭他人錯誤資訊引導，對發生事情多採外在歸因及否認的
態度，致其不能辨識行為違法，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
著降低。然而依證人A女於原審證稱：薛裕民曾跟我說他有
身障卡，說那個裝一裝就有了，是我們感情好時跟我說的。
薛裕民跟我說他是雙性戀，他跟陸俊銘在一起只是為了對方
的錢等語。證人陸俊銘亦證稱就我所知薛裕民與A女是朋友
關係等語。被告薛裕民既能同時蒙蔽陸俊銘與A女而同時與
該2人交往，難認其智識能力較常人低落。參以薛裕民運用
假名「林展龍」，此為被告薛裕民自承，並經A女及葉宗明
證述明確。且薛裕民於案發後對於員警、檢察官、法官詢問
內容，均可理解並據以回應，與外界之互動反應均屬正常，
更能以宗教名義，對A女長期為精神控制，及向葉宗明索取
金錢，足證其行為時之辨識能力及控制能力，均無顯著降低
情形，自無刑法第19條第2項減刑規定之適用。
⒊葉宗明、薛裕民其他被訴經原審諭知無罪部分：
⑴A女於警詢時陳稱：我於109年4月至5月28日止，在手機行內
遭葉宗明違反意願性交次數約5至6次，第2次以後我就沒有
什麼印象，薛裕民第1次有在場，其他時候只有我跟葉宗明
等語；復稱第2至5次之性侵發生時間我記不清楚了，只記得
有2次在被告薛裕民住處，1次在葉宗明手機行房間，哪幾次
在哪裡發生的我不清楚等語。其於偵查中證稱：其實不只是
警詢所述的6次，是從4月底至5月28日前幾乎每天都性侵我
等語。其於原審證稱不記得葉宗明跟我發生過幾次性行為等
語，對於葉宗明其他被訴強制性交之具體時間、地點、性侵
方式及薛裕民是否在場等節，所述仍有前後不一，復無補強
證據，自難據為不利於葉宗明之認定，應認此部分犯罪不能
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
⑵薛裕民其他被訴對A女為合意性交之時間，A女已滿15歲接近1
6歲，僅憑外表恐難推論薛裕民明知或可得而知A女當時尚未
滿16歲。A女雖指稱薛裕民知其未滿16歲，然無其他事證可
資補強，尚難以A女單一指述而為不利於薛裕民之認定。至
於薛裕民其他被訴強制性交部分，公訴意旨僅空泛指稱薛裕
民於109年7月至10月底期間，另涉對A女強制性交19次，而
未指出薛裕民究係何時、何次、以何方式為此部分犯行。
而A女於偵查中證稱：有時我是同意與薛裕民發生性行為，
有時我不同意，因為薛裕民會打我，打我之後就想與我發生
性行為，最後就性侵我，少觀所後去住薛裕民家才有家暴及
性侵，也有合意等語；於原審更證稱：事情已經過這麼久，
我不記得有幾次，無法回憶了等語，對於薛裕民強制性交之
次數及時間均不能具體指明，其證詞模糊不清而過於籠統，
尚難以存有前述瑕疵之指證，作為認定薛裕民有此部分強制
性交罪嫌之依據，本諸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證據法則，僅
可證明薛裕民有原判決認定有罪之該次犯行，其他被訴部分
則舉證不足，均屬犯罪不能證明，應為無罪之諭知。
⒋原審因認被告葉宗明、薛裕民2人上述犯行，事證明確，就葉
宗明部分，適用刑法第221條第1項規定論處(共2罪)，均依
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敘明葉宗明尚無諭知監
護處分必要之理由。就薛裕民部分，適用兒童及少年福利與
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1條第1項規定論處
，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
重其刑，並敘明不依刑法第19條第2項減刑之理由。對於薛
裕民之量刑，審酌薛裕民利用其與A女交往同居之機會，對
於未滿16歲之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侵犯A女之性自主權，危
害其身心正常發展，始終否認犯行，迄未與A女或其家屬和
解或賠償損害之犯後態度，自述其教育程度為高職肄業，賣
魚維生，家庭經濟狀況普通，因中度智能障礙而領有身心障
礙證明，右眼曾開刀等個人健康狀況，及其犯罪之動機、手
段、與被害人之關係、品行、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
期徒刑3年8月。另就被告葉宗明、薛裕民其他被訴部分，以
檢察官提出之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2人有此部分犯行，其
犯罪不能證明，分別為被告2人此部分無罪之諭知。本院經
核原審之認事用法，均無違誤，就被告薛裕民所犯成年人故
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量刑亦屬妥適(至於原判決關於葉
宗明各宣告刑及定執行刑部分則屬過重，另經撤銷改判，詳
後述)；就被告2人其他被訴部分，分別諭知無罪之判決，皆
無不當，均應維持。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原判決關於葉宗明有
罪部分，適用減刑規定(刑法第19條第2項)而不適用加重規
定(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有所違
誤，被告2人有罪部分量刑過輕，其他被訴部分諭知無罪不
當；被告葉宗明、薛裕民2人上訴意旨均否認犯行，指摘原
判決不當，已經本院論駁如前。經核檢察官、被告葉宗明及
薛裕民上訴，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撤銷改判部分(原判決關於葉宗明宣告刑及定執行刑部分)：
⒈原判決就被告葉宗明所犯強制性交2罪，各處有期徒刑1年10
月，並定應執行刑2年6月，固非無見。惟查：葉宗明上訴後
已與被害人A女及其家屬即代號AV000-A109320A(即A女之母)
以新臺幣(下同)30萬元成立調解，依約分期給付中(已付24
萬元)，此有本院調解筆錄及葉宗明提出匯款單據可憑(本院
卷第267至268、355至357頁)，調解筆錄記載被害人A女及其
母親願宥恕被告葉宗明，請求法院對葉宗明從輕量刑等語。
被害人所受損害已受一部分填補，堪認葉宗明犯後態度已有
改善。
⒉原審未及審酌上情，原量刑基礎已有變動，原判決關於被告
葉宗明各宣告刑及定執行刑部分，即有未洽，而難以維持。
被告葉宗明上訴意旨雖未及此，惟原判決既有前述瑕疵，自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葉宗明宣告刑及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改判。
⒊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葉宗明為逞私慾，對A女為
強制性交行為2次，侵犯A女之性自主權，危害非輕，兼衡其
從無前科，素行尚可，雖仍否認犯行，惟已與A女及家屬成
立調解，並依約分期賠償中，犯後態度稍有改善，因智能障
礙而領有身心障礙證明，自述教育程度為高職畢業，現與其
父從事拉電線工作，及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生
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⒋另考量被告葉宗明所犯2罪，其罪名及侵害法益相同，手段相 似，犯罪時間接近，數罪併罰之重複評價程度相對較高，並 審酌各罪反應出被告之主觀惡性、人格特質及犯罪傾向，經 整體綜合判斷後，依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性原則而裁量，定 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2年。
四、葉宗明部分併宣告附條件之緩刑：
被告葉宗明從無前科，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
宣告，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其因新生兒 腦膜炎，罹有輕至中度智能障礙合併注意力缺陷過動疾患， 年幼時即出現發展及學習障礙，國、高中均就讀特教班，已 於110年11月30日經法院裁定受輔助宣告，於行為時因前述 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 減低，而初犯刑章，於第二審已與被害人及其家屬以30萬元 成立調解，並依約分期給付中(已付24萬元)，而賠償被害人 一部分損失，調解筆錄記載被害人及家屬願宥恕葉宗明，並 請求法院對其宣告附條件緩刑(分期給付餘款)，告訴代理人 亦到庭陳述並具狀表明相同意旨。被告葉宗明已見悔意，雖 未認罪，惟未設詞狡辯，不應因辯護人辯護策略，將不利益 歸於被告。經此偵查、審判及科刑判決之教訓，及支付賠償 等代價後，如再命其依上述調解筆錄內容，分期賠償餘款， 並向公庫支付相當金額，及接受認知教育輔導，應足以使其 警惕，並提昇其認知能力及法紀觀念，而不再犯。復可藉由 緩刑附條件之法律效果(命其分期賠償部分得作為民事強制 執行名義，如未按期給付而情節重大時得撤銷緩刑)，保障 被害人及家屬實際獲得金錢賠償以填補損害。本院因認前述 對於葉宗明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 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第4款、第8款、第93條第1項 第2款規定，併宣告緩刑4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命為 如附表所示向被害人及家屬支付30萬元損害賠償，並向公庫 支付20萬元，及接受認知教育輔導，以啟自新，並觀後效。 被告如未按期履行前述緩刑附加條件而情節重大，或於緩刑 期間更犯罪，得依法撤銷緩刑，並執行原宣告刑。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371條、第373條、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家芳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登燦提起上訴，檢察官劉玲興、李廷輝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中和 法 官 莊崑山 法 官 林柏壽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9 日 書記官 陳雅芳【附表】(葉宗明緩刑附條件)：
編號 緩刑之條件 1 被告葉宗明應向被害人即代號AV000-A109320之女子(下稱A女)及其家屬即代號AV000-A109320A(下稱A女之母)支付新臺幣(下同)共參拾萬元之損害賠償。其給付方法為： ㈠於民國(下同)113年9月25日、113年10月25日前各給付壹拾壹萬元(共貳拾貳萬元)。 ㈡餘款捌萬元，自113年11月25日起至114年2月25日止，於每月25日前各給付貳萬元(共捌萬元)。 ㈢上開款項均匯入被害人A女指定之中國信託營業部帳戶(戶名：即A女之真實姓名，帳號：000000000000號)。前開分期如一期未按時履行，則視為全部到期。 2 被告葉宗明應於判決後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拾萬元。 3 被告葉宗明應於緩刑期間，接受認知教育輔導。 備註： ⑴編號1所示命被告支付之損害賠償，得作為民事強制執行名義(已給付部分不得重複請求)。 ⑵被告如未按時履行如編號1至3所示之條件而情節重大，或於緩刑期間更犯罪，得撤銷緩刑並執行原宣告之刑。 【附件】(第一審判決書)：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侵訴字第42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葉宗明
輔 佐 人 甲○○
葉進福
選任辯護人 趙家光律師
被 告 薛裕民
選任辯護人 林泓帆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少連偵字第4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葉宗明犯強制性交罪，共貳罪，各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應 執行有期徒刑貳年陸月。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二、薛裕民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捌 月。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葉宗明為薛裕民之友人，透過薛裕民之介紹認識代號AV000- A109320之女子（民國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綽號 「白白」，下稱A女，無證據證明葉宗明於後記行為時明知 或預見A女為未滿18歲之少年）。薛裕民為成年人，與A女前 為男女朋友，同居於高雄市○○區○○路○段000號住處，具有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2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竟分別為下 列犯行：
㈠葉宗明因有輕度至中度智能障礙，致其辨識行為違法及依 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於109年4月間某日至同年 5月27日間某日，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在其位於高雄市○ ○區○○路0段000號之手機店房間內，不顧A女口頭表示拒絕 及以手推開，強行以生殖器插入A女陰道之方式，違反A女 之意願，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1次得逞。又於同年5月28 日，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在上址之手機店房間內，不顧 A女口頭表示拒絕及以手推開，強行以生殖器插入A女陰道 之方式，違反A女之意願，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1次得逞 。
㈡薛裕民於同年8月中旬至下旬之某日，基於成年人故意對少 年為強制性交之犯意，在上開住所房間內，以徒手毆打方 式對A女施暴，強行以生殖器插入A女陰道之方式，對A女 為強制性交行為1次得逞，A女並因而懷孕。
二、案經A女、AV000-A109320A即A女之母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湖內分局報告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程序事項
㈠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 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 第33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 ；又因職務或業務上知悉或持有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 、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 定外，應予保密。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公示之文書，不 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 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 15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於112年2月15日修正公布施 行）。次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5條及第16條第1項所定 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影像 、圖畫、聲音、住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班 級、工作場所或其他得以直接或間接方式識別該被害人個 人之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10條亦定有明文 （於112年8月16日修正發布，於112年8月15日施行）。查 本件被告2人所犯上開犯行，核與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 第1款規定之性侵害犯罪定義相符，因本院所製作之本案 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為避免證人即告訴人A女之身 分遭揭露，依上開規定，對於A女及其家人之真實姓名年 籍資料等足資識別身分之資訊，均予以隱匿。
㈡證人A女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
⒈被告2人及其等之辯護人於本院審理程序爭執A女於警詢 陳述之證據能力云云（見侵訴字卷二第286至287頁）。 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 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 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 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依同 法第159條之2規定，如與審判中之陳述不符時，經比較 結果，其先前之陳述，相對「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亦例外地賦與 證據能力。所謂「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係指陳述是 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 ，故應就偵查或調查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功能等 加以觀察其信用性，法院應比較其前後陳述時之外在環 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有無其他訴訟關係人在場，陳
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 外力之干擾，據以判斷該傳聞證據是否有顯不可信或有 特別可信之情況而例外具有證據能力，並非對其陳述內 容之證明力如何加以論斷（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 377號判決、103年度台上字第2315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所謂「與審判中不符」，係指該陳述之主要待證事實 部分，自身前後之供述有所不符，導致應為相異之認定 ，此並包括先前之陳述詳盡，於後簡略，甚至改稱忘記 、不知道或有正當理由而拒絕陳述（如經許可之拒絕證 言）等實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最高法院111年度台 上字第2297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本件證人A女於警詢時，就被告2人對其犯強制性交之 經過供述詳盡，其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進 行交互詰問所證述之內容則有部分記憶淡忘之情，此有 證人A女之警詢筆錄及本院審判筆錄在卷可稽（見警卷 第43至55頁、偵卷第37至43頁、侵訴字卷二第156至202 頁）。本院審酌證人A女於警詢時之外部情狀，查無其 受詢問時有身心狀況異常，或受其他外力干擾情形；A 女警詢筆錄記載以一問一答方式進行，A女對提問能充 分理解並就案情說明。況證人A女未向檢察官或本院表 示警詢有非基於自由意志陳述之情形或遭員警強暴、利 誘或脅迫之情形，又其製作警詢筆錄時與案發時間密接 ，其記憶自較深刻清晰；A女就被告犯罪之過程描述仔 細，較可能係純出於記憶與經歷，難以即刻憑空虛構， 故其上開警詢陳述應有值得信賴合法之外觀，而具有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應例外 具有證據能力。被告2人及其等之辯護人辯稱A女於警詢 所為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云云，即不足取。
㈢證人A女偵查中未經具結陳述之證據能力 本案證人A女於偵查之陳述部分，未經具結，不符合刑事 訴訟法第186條第1項之規定，但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未 經具結之陳述，如與警詢陳述同具有特信性、必要性，依 舉輕以明重原則，本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及第159條 之3之同一法理，例外認為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12年度 台上字第533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2人及其等之 辯護人雖主張證人A女於偵訊中未經具結之證述無證據能 力（見侵訴字卷二第286至287頁）。惟證人A女於偵訊時 就其遭被告2人強制性交之情節描述較清晰，於本院審理 時對於案發過程已有記憶不清致無法為完整陳述之情形， 揆諸前揭說明，已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調查中所
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之情形。審酌證人A女於偵訊中 ，係於案件發生後不久，就檢察官所訊問之問題為回答， 較無因時間久遠致記憶模糊之情形發生，應認證人A女於 檢察官訊問時之陳述具有特別可信之情況，且為證明被告 犯罪事實之存否所不可欠缺，經類推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2，應具有證據能力。
㈣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認定事實所 引用被告2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除前開經被告2人 及其等之辯護人爭執部分外，均經檢察官、被告2人及其 等之辯護人於審理中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侵訴字卷二第 286至287頁），本院復審酌前揭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亦無 違法取證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是本案有關被 告2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等供述證據， 依前揭法條意旨，自均得為證據。
二、實體部分
㈠訊據被告葉宗明固坦承認識A女，並曾於起訴書所載時間， 在手機店的房間內與A女發生兩次性行為，惟否認有何強 制性交之犯行，辯稱：這兩次性行為都是合意的等語，被 告葉宗明之辯護人並為其辯稱：A女指證前後有瑕疵，也 沒有相當補強證據，A女與薛裕民證述無論就有無違反意 願及發生性關係的情節都不相符；況薛裕民事後對葉宗明 索取錢財花用，應是薛裕民慫恿A女為合意性交等語。訊 據被告薛裕民固坦承A女於109年8至10月間住在其住處， 後A女懷孕時，其與A女及渠等家人有共同討論兩人是否結 婚等情，惟否認有何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為強制性交之犯行 ，辯稱：我是喜歡同性，當時我與陸俊銘交往並同居，並 沒有與A女發生性關係；A女還有跟其他人發生性關係，懷 孕也未必是我所造成；至於A女自稱被打，也無法確定是 被誰打的等語。
㈡A女於108年8、9月起至109年5月28日間與被告薛裕民同居 於高雄市○○區○○路○段000號住處，於此期間經被告薛裕民 之介紹認識經營手機店之被告葉宗明，後A女於同年5月29 日至7月3日收容於法務部矯正署高雄少年觀護所(下稱少 觀所)，於7月底復至被告薛裕民上開住處同居等情，為被 告2人所坦承在卷（見警卷第12頁、偵卷第285頁、侵訴字 卷二第288、298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A女證述相符（ 見偵卷第367頁、侵訴字卷二第161頁），此外並有A女指
認照片、被告薛裕民住處各房間照片、A女在監在押全國 紀錄表、A女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偵卷第91至97、381 至387頁、侵訴字卷二第5至7頁、侵訴字卷彌封袋內）， 此部分事實應可先予認定。又A女經衛生福利部嘉南療養 院為司法精神鑑定，無智能不足問題，抽象思考能力、邏 輯思考能力、解決問題能力、生活自理能力、工作能力、 社交溝通皆與常人相同；有行為規範障礙症、對立反抗症 ，屬長期且廣泛的行為模式，惟對於人格疾患方面之診斷 ，需較長時間追蹤等語，有該院司法精神鑑定報告書可佐 （見調二卷第115至122頁），可認A女並無精神障礙或心 智缺陷，併予說明。
㈢被告葉宗明部分
⒈被告葉宗明於本院審理時自承係透過被告薛裕民認識A女 ，曾與A女在手機店後方房間內發生兩次性行為，把自 己尿尿的地方插到A女尿尿的地方等語（見侵訴字卷二 第288、289、312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A女、證人即 共同被告薛裕民之證述相符，此部分事實應可認定。 ⒉被告葉宗明所為，均違反A女之意願
⑴刑法第221條（第224條）強制性交（強制猥褻）之手 段，所舉「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