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9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國灃
選任辯護人 梁繼澤律師
洪啓恩律師
被 告 蔡冠華
選任辯護人 陳富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2年
度易字第151號，中華民國112年11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1005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甲○○（以下合稱被告2人）與告
訴人丙○○均為就讀高雄醫學大學之學生，雙方因細故而互有
嫌隙，詎被告2人竟對告訴人心生不滿，而分別為下列犯行
：㈠被告乙○○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公然侮辱及加重誹謗之犯
意，於民國109年9月5日21時2分許至同年月6日10時13分許
，在不詳地點，以電子設備連結至網際網路並登入Dcard網
站，在文章標題「醫學系公費生自費生分別」之貼文下方，
以暱稱「媽妳個寶」發表如附表一所示言論，指稱告訴人為
白痴、低智、卒仔、寄生蟲、垃圾、精神分裂等，使不特定
人得以共見共聞，足生損害於告訴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㈡
被告甲○○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公然侮辱及加重誹謗之犯意，
於109年9月5日20時47分許至同年月6日1時49分許，在不詳
地點，以電子設備連結網際網路並登入Dcard網站，在文章
標題「醫學系公費生自費生分別」之貼文下方，以暱稱「科
大物理天才」發表如附表二所示之言論（此部分翻譯均引用
起訴書附表二），指稱告訴人為陰毛、公狗、無恥、性騷擾
、心術不正等，使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足生損害於告訴
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因認被告2人分別涉犯如附表一、二
所示之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同法第310條第2項、
第1項之加重誹謗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
懷疑之存在時，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
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況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
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
例、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案檢察官認定被告2人涉有上述犯罪，無非係以被告2人之
供述、證人即告訴人丙○○之證述、Dcard網站文章標題「醫
學系公費生自費生分別」之留言擷圖1 份、狄卡科技股份有
限公司110年3月5日狄卡字第110030502號函暨函附之暱稱「
媽你個寶」、「科大物理天才」之會員基本資料及留言內容
為其依據。訊據被告2人固坦承有在Dcard網站發表如附表一
、二所示之文字，惟均堅詞否認有何起訴書所載公然侮辱及
加重誹謗犯行，並均辯稱：其等發表文字通篇未提及告訴人
姓名，一般閱讀該留言之人，無從判斷所指對象即為告訴人
，告訴人自無名譽受損之可能。另被告乙○○辯護人尚為其辯
護稱略以：被告乙○○之言論係基於暱稱「香港中文大學」、
「香港科技大學」者，在本案文章中之失序行為為基礎而予
以評論，未具有公然侮辱之實質惡意，縱言論略嫌尖酸刻薄
，令被批評者不快，仍屬於憲法保障言論自由範疇，除不成
立誹謗罪，應不成立公然侮辱罪等語。經查：
㈠被告2人曾於附表一、二所時間，在Dcard網站上，各以「媽
你個寶」、「科大物理天才」暱稱，於文章標題「醫學系公
費生自費生分別」下，發表如附表一、二所示之文字等情，
業據其等自承在卷甚明，核與告訴人指述內容相符，並有卷
附Dcard網站上開留言擷圖、狄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狄卡公司）上開函文所附暱稱「媽你個寶」、「科大物理天
才」會員基本資料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自堪認定。
㈡證人賴穎怡於高雄醫學大學校園性平案件調查程序證稱：一
開始是甲生（即告訴人丙○○）在Dcard上面用「香港科技大
學」的帳號PO我的照片，並且有性騷擾的成分在裡面，然後
用了其他女生的照片來影射是我。因為當時2020年的時候全
高醫，甲生是最先來自香港科技大學，他是香港科技大學物
理系畢業。當時全高醫生只有他一個是來自港科大的，有港
科大的Dcard帳號，香港中文大學跟港科大的人都是在Dcard
上PO我的東西，首先我在Dcard貼文B3說「只有自費無公費
，因你不是台灣人」等等，之後B4留言的人是「香港中文大
學」還是「香港科技大學」就是兩間其中一間，他留言標註
我B3，然後講什麼四邑人成績很爛，然後我想說我中學是四
邑工商，我才發現可能是甲生留言，後來一個B5直接把我的
照片PO出來，我就更加確定是甲生，到了B10又有我的姓氏
，我就幾乎確認是甲生。因為首先在這個版是僑生版，所以
一定不是台灣的人，又擁有香港科技大學的帳號，然後在中
間講廣東話，應該是說來自香港科技大學會知道我的，也會
知道台灣這邊的，不是甲生的話是誰，第一個有香港科技大
學帳號這件事，你就會很容易聯想到就是甲生，然後B31、B
52（均為香港中文大學者留言）留言有丙生（即被告甲○○）
的名字，我覺得香港中文大學也是他。之後丙生會知道Dcar
d這這篇貼文是因為我有把連結傳給他，我們有討論，他就
上去留言等語，有高雄醫學大學校園性平案件調查報告1份
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9至35頁）。
㈢觀之前述Dcard網站「醫學系公費生自費生分別」文章下的留
言討論，首係開版者詢問：「想了解多少少臺灣醫學系的資
料，拜託大家幫忙...」，後有暱稱「香港中文大學」者，
將賴穎怡於屯門醫院普通科護士學校前與她人之合照上傳至
留言討論區，留言「讀護校好過，制服靓」（見B5留言），
嗣又刪除上開相片，修改貼文為「讀警校好過，制服靓」，
續有暱稱「香港科技大學」者留言「影衰四邑人」（見B8留
言）、「講緊做人姓賴的個位，心照啦」（見B10留言），
賴穎怡（暱稱「不告訴你」）則針對B10區留言回應：「WOW
...有人發老脾喎，可惜先撩人者賤，心照啦，PH哥」（見B
11留言），之後該「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者
，先後上傳身型微胖女子相片回應賴穎怡貼文，並留言「懶
人聰穎D，你識咩，catgirl夠懶被人笑但活得自信的要學下
」（見B12留言）、「最鐘意睇的KOL就係吃貨KOL」（見B14
留言），核與證人賴穎怡前述內容大致相符，並有暱稱「香
港中文大學」者上傳賴穎怡照片（本院卷二第131頁）、卷
附Dcard網站留言擷圖可參，可認賴穎怡證稱係遭「香港中
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者先發文攻擊等語，應屬實在
。
㈣被告乙○○、甲○○就附表一、二所示留言，說明其發文
動機及原委如下，其中提及有關暱稱「香港中文大學」、「
香港科技大學」者之留言內容，並有前述留言擷圖存卷可參
。
1.被告乙○○部分
⑴附表一編號1留言，完整留言內容為「有人就是在低智那，在
人家的貼文中放別人的相片，以為自己好棒棒，可惜其實就
是在耍白癡當智障」，被告乙○○就此係稱：那時候「香港中
文大學」帳號的人放賴穎怡的相片，且他B5的留言有改過，
原本寫讀護校後來改成讀警校，之後又把賴穎怡的相片刪掉
，我是針對他把人家的相片放出來挑釁人家，後來又把圖片
收起來，他先挑釁人家又修改自己，我才這樣寫的等語（本
院卷二第45頁）。
⑵附表一編號2所示留言，係因暱稱「香港中文大學」者為回應
上開附表一編號1留言，於B22區上傳身型微胖女子相片，並
在相片中圈選「肥」、「死肥婆」等文字，被告乙○○就此留
言回應：「就繼續裝啊，卒仔」等語，並稱留言意旨為：他
用網紅去暗諷賴穎怡又不明講，卒仔的意思是指想要做一個
事情，但又沒有膽去做等語（本院卷二第46頁）。
⑶附表一編號3所示留言，係針對暱稱「香港科技大學」者於B3
5區留言「Tiff n Wynne好過catgirl多多聲 我話的有d擔心
catgirl健康 皮膚一塊塊黑色係咪acanthosis nigricans」
，並上傳同位身型微胖女子相片所為回應，被告乙○○就此係
稱：他霸佔原PO（指開整個貼文的人）的帖，所以認為他像
寄生蟲，因為寄生蟲給我的印象就是曲曲的，我就想像對方
的特徵，但又不能寫他的肢體，因為說他的肢體曲曲會像歧
視，所以就說像他曲曲的頭髮，這是純粹一個回嘴等語（本
院卷二第47頁）。
⑷附表一編號4所示留言，係針對暱稱「香港中文大學」者於B5
2區留言：「肥膩 賴野...不過都建議要食返幾條蔡冠返支
華潤啤酒...」所為回應，被告乙○○對此係稱：B52 寫「肥
膩」在暗指賴穎怡，該留言也暗指甲○○，所以我才說他引戰
、又再挑釁等語（本院卷二第47頁）。
⑸附表一編號5所示留言，係針對暱稱「香港科技大學」者於B5
7區上傳米其林寶寶相片，並於留言提及「...會食到成個Mi
chelin米芝蓮車軚人...如果已經係水桶身、大象腿、包包
頭再食就唔得掂...」等語所為回應，被告乙○○就其留言原
因供稱：我是針對他用貼文把賴穎怡暗示出來，B57的照片
是米其林輪胎（應係米其林寶寶之誤寫），賴穎怡身材比較
豐腴等語（偵一卷第324頁）。
⑹附表一編號6所示留言，係針對暱稱「香港中文大學」者於B5
區留言：「讀警校好過，制服靓」等語所為回應，被告乙○○
供稱其回應理由；因為他引戰，放一個照片又拿掉，又把留
言修改，留言中9487是指就是白痴的意思，算是一種嘲諷的
口頭禪等語（本院卷二第47頁）。
⑺附表一編號7所示留言，係針對賴穎怡（即暱稱「不告訴你」
）於B60區留言：「他一人分析三角 中大科大高醫也是他
太辛苦了」等語所為回應，被告乙○○供稱回應理由為：我的
理解是B60 的PO文說他（即前揭發文攻擊賴穎怡之人）一人
分飾三角，所以我才說有幾個人格嗎等語（本院卷二第47頁
）。
2.被告甲○○部分
⑴附表二編號1所示留言，係針對暱稱「香港中文大學」者於B1
2區上傳身型微胖女子相片，並留言「懶人聰穎D，你識，ca
tgirl夠懶被人笑但活得自信的要學下」等語所為回應，被
告甲○○稱其回應理由為：當下是看到B12 「香港中文大學」
帳號的時候，覺得「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留
言太相似，我個人主觀認為兩個帳號可能是同一個人，我才
這樣寫等語（本院卷二第48頁）。
⑵附表二編號2所示完整留言內容為：「唉 施主 回頭是岸啊
何必執迷不悔呢？說別人讀護校，那借問兄台的成績又如何
呢？明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此部分係針對暱稱「香港中文
大學」者於B22區留言（留言內容如被告乙○○部分⑵所載）所
為回應，被告甲○○就此係稱：因為「香港中文大學」取笑別
人的成績，那我反問他，他的成績又如何等語（偵一卷第12
5頁）。至被告乙○○於附表一編號2所示留言，雖亦係回應「
香港中文大學」者前開同篇貼文，然其留言意涵，與被告甲
○○留言主要係在質疑「香港中文大學」者成績，尚有不同，
自不能以被告2人均有回應同篇留言內容，即認被告甲○○係
在附和「媽你個寶」留言，稱「香港中文大學」者係卒仔，
公訴意旨此部分所認，自非可採。
⑶附表二編號3所示留言內容，係因賴穎怡（即暱稱「不告訴你
」）者先針對被告甲○○附表二編號2留言回應：「人家係物
理系天才，唔可以咁話人咖，人家會玻璃心」等語，被告甲
○○再對之留言加以回應，並稱此部分係單純陳述事實，物理
系在解剖方面比較差等語（偵一卷第125頁）。
⑷附表二編號4所示留言，係針對暱稱「香港中文大學」者於B3
1區上傳微胖女子吃香腸之相片，並留言：「肥美鮮甜冠華
腸Catgirl最愛含香」等語所為回應，被告甲○○對此係稱：
我認為「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可能是同一個
人，同一個人說自己是科技大學，又是中文大學，是否有點
對不起自己的學校，我是從科大校長的角度陳述事實等語（
偵一卷第126頁、本院卷二第48、49頁）。
⑸附表二編號5所示留言，係針對暱稱「香港科技大學」者於B3
5區留言（留言內容如被告乙○○部分⑶所載）所為回應，被告
甲○○對此係稱：那時是因為B37留言（即頭髮都曲曲的），
我也突發奇想認為彎彎曲曲的形狀有點像私密處，9毛的9有
不同解釋意思，我認為是指彎彎曲曲的意思，非如告訴人所
示是指陰毛等語（本院卷二第49頁）。
⑹附表二編號6所示留言，仍係針對暱稱「香港科技大學」者於
B35區留言所為回應，被告甲○○對此係稱：我認為暱稱「香
港科技大學」者一直在貼相片，認為自己很會拍照，很會拍
女生相片，就不斷貼女生相片，主觀認為他是很喜歡女生，
喜歡拍照的人，像雄性的狗一樣，喜歡黏在雌性旁邊等語（
本院卷二第50頁）。
⑺附表二編號7所示留言，係針對賴穎怡於B41區上傳告訴人相
片所為回應，被告甲○○對此係稱：該留言第一個9 跟第3 個
9 是作為副詞，是指帳號的言論或背後的人是無聊的，第二
個9 是形容詞認為他是彎曲的，整個意思就是這個無聊到極
致，他的頭髮彎彎曲曲，他的人也很無聊等語（本院卷二第
50頁）。
⑻附表二編號8所示留言，係針對暱稱「香港科技大學」者於B4
3區再度上傳同名身材微胖女子相片，並留言「繼續睇catgi
rl」所為之回應，被告甲○○對此係稱：此部分我之前曾詢問
過一個叫潘慧賢的女生，他讓告訴人拍照過，告訴人叫他買
照片，我是針對他陳述的事情描述等語（偵一卷第240頁）
。
⑼附表二編號9所示留言，係針對暱稱「香港中文大學」者於B3
1區留言（留言內容如被告甲○○部分⑷所載）所為回應，被告
甲○○對此係稱：我認為「香港中文大學」貼這圖片是在性諷
刺賴穎怡，其中提及「冠華腸」，因為冠華是我的名字，腸
在廣東話是男生的私密處，因該圖片中女子有含香腸，我認
為有騷擾到賴穎怡，也有騷擾到我，才會說性騷擾等語（本
院卷二第51頁）。
⑽附表二編號10所示留言，係針對暱稱「香港科技大學」者於B
46區留言「邊個性騷擾catgirl 係咪佢地」等語所為回應，
被告甲○○對此係稱：因為 「香港科技大學」的帳號在前面
有貼上一些catgirl 的相片，他又不承認有騷擾catgirl，
所以我說無恥，我用一個諺語「人無恥則無敵」，人要知廉
恥才能做正事。狗公是形容男生喜歡黏在女生，我認為用狗
公形容他還對狗不好意思等語（本院卷二第51頁）。
⑾附表二編號11所示留言，係針對暱稱「香港中文大學」者於B
52區留言（留言內容如被告乙○○部分⑷所載）所為回應，被
告甲○○對此係稱：B52區有說到甲○○3個字，下面有講到獅子
狗，獅子狗在廣東話是指男生性器官短小，且有影射我的名
字，下面還有圖示，我認為有性影射。另外我針對他有講到
肥膩，我回應肥的話就要吃減肥丸。心術不正是指他講到我
並有性影射，又不承認，所以認為他可能心術不正等語（本
院卷二第51至52頁）。
四、關於「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者身分為何？被
告乙○○雖於警詢時供稱：我並不知道他是不是告訴人等語（
偵一卷第158、159頁），然其於高雄醫學大學霸凌案件報告
書自承：我從關係，在高醫、跟我們交情、知道我們，其實
就可以推敲出來是他（即告訴人），而且重點是我們知道他
跟乙生（即賴穎怡）有過節，所以他放這些東西出來等語，
有該報告書在卷可參（本院卷一第57、58頁），佐以被告乙
○○於附表一編號5留言，尚提及「原來你還是醫學系」等語
，顯然主觀對於該發文者身分已有認定，而與其於前開高雄
醫學大學霸凌調查程序所述內容相符，堪認被告乙○○主觀認
該「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發文者均係告訴人
無疑，其於警詢時所述，尚非可採。另被告甲○○於本院審理
時亦自承：我認為發文者可能是告訴人等語（本院卷二第52
頁），是被告2人於附表一、二留言，雖係針對暱稱「香港
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者發言而為回覆，然其等主
觀均認隱身於上開2帳號背後之發文者應係告訴人等節，堪
已認定。另被告2人雖未直接指明告訴人即為上開發文者，
然因該暱稱「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者均係以
廣東話發言，依被告2人先後留言內容提及發文者就讀醫學
系，物理天才、解剖成績較差、科大出生等語，加以其等又
係在僑生交流區留言（偵一卷第31頁），衡之僑生在台灣就
讀醫學系人數尚屬有限，若再輔以前開特徵等情，應可使特
定範圍內（即就讀醫學系之僑生團體）之多數人，從其等留
言中推知所指述之對象係告訴人無疑。
五、至員警發函向狄卡公司調取暱稱「香港中文大學」、「香港
科技大學」者之身分，僅可認定該2帳號曾從同一IP位置發
文，惟無證據顯示是告訴人等情，有該卷所附狄卡公司函文
資料在卷可參（本院卷二第133至140頁）。然經參考證人賴
穎怡前述，暱稱「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者係
在僑生版發文，並以廣東話發言，又依其上傳賴穎怡照片，
發文提及賴穎怡姓氏、學校，及影射被告甲○○姓名等節，可
認對賴穎怡、被告甲○○有一定程度瞭解，參以告訴人係畢業
於香港科技大學，核與暱稱「香港科技大學」者帳號相符，
故而推認該發文者亦係在高雄醫學大學就讀之告訴人等節，
尚有一定推論依據。因被告2人亦就讀於高雄醫學大學，且
均知悉告訴人及賴穎怡身分（偵一卷第124、156頁），其等
依前開發文脈絡逕自推斷告訴人身分，衡情亦非毫無根據之
隨意猜測。因犯罪之故意以有認識為前提，是行為人主觀上
對於該當於犯罪構成要件之事實，應有正確之認識（故意犯
之主、客觀對應原則），若就犯罪之構成要件事實有所認識
，僅犯罪客體之主觀認識與客觀事實產生差異時，應依行為
人主觀認識之對象，檢驗是否符合構成要件評價，進而論斷
成罪與否。從而，本案被告2人認為暱稱「香港中文大學」
、「香港科技大學」者係告訴人，雖非正確，然其等主觀既
為如此設想，自應依其等認識內容，檢視是否該當公然侮辱
及誹謗之構成要件。
六、被告2人被訴公然侮辱部分
㈠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係指依個案之
表意脈絡，表意人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
可合理忍受之範圍；而語言文字等意見表達是否構成侮辱，
不得僅因該語言文字本身用語負面、粗鄙即認定之，而應就
其表意脈絡整體觀察評價，除應參照其前後語言、文句情境
及其文化脈絡予以理解外，亦應考量表意人之個人條件（如
年齡、性別、教育、職業、社會地位等）、被害人之處境（
如被害人是否屬於結構性弱勢群體之成員等）、表意人與被
害人之關係及事件情狀（如無端謾罵、涉及私人恩怨之互罵
或對公共事務之評論）等因素，而為綜合評價，例如被害人
自行引發爭端或自願加入爭端，致表意人以負面語言予以回
擊，尚屬一般人之常見反應，仍應從寬容忍此等回應言論；
並應考量表意人是否有意直接針對他人名譽予以恣意攻擊，
或只是在雙方衝突過程中因失言或衝動以致附帶、偶然傷及
對方之名譽，尤其於衝突當場之短暫言語攻擊，如非反覆、
持續出現之恣意謾罵，即難逕認表意人係故意貶損他人之社
會名譽或名譽人格（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意旨參
照）。是行為人陳述具有貶抑性之語句，縱或侵及被害人之
名譽人格，並使被害人心感不快；然法院仍應就雙方爭執之
前因後果、案發情境、行為人之個人條件、與被害人之關係
等項，依社會共同生活之一般通念，具體判斷行為人所為言
論，僅係一時情緒之抒發，而與個人修養有關，或有意針對
他人名譽恣意攻擊，及該言論是否已達致被害人自我否定人
格尊嚴之程度，而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等，綜合認
定依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予以論罪，是否使司法不致過度
介入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亦不致處罰及於兼具
社會輿論正面功能之負面評價言論，而與刑法最後手段性原
則無違（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651號判決意旨可資參
照）。
㈡經就上開暱稱「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者系列
留言綜合觀察，首先暱稱「香港中文大學」者先於留言中逕
自張貼賴穎怡相片，後又刪除相片，並修改留言文字（將「
讀護校好過，制服靓」，改為「讀警校好過，制服靓」），
嗣暱稱「香港科技大學」者則留言影射賴穎怡學校（見B8留
言）、姓氏（見B10留言），接著「香港中文大學」者在回
應賴穎怡B11區留言時，又上傳身型微胖女子相片，留言「
夠懶被人笑」等語（見B12區留言），之後上開2帳戶再多次
上傳同位身型微胖女子相片（即其等所稱catgirl），並在
其中留言或圈選文字中強調「肥」、「吃貨」、「死肥婆」
、「皮膚一塊塊黑色 acanthosis nigricans」（皮膚病學
名即黑棘皮症，見偵一卷第62頁），明顯有諷刺賴穎怡之意
。另該「香港中文大學」者，於B31區上傳同名微胖女子吃
香腸相片，留言：「肥美鮮甜冠華腸Catgirl最愛含香」等
文字，將被告甲○○姓名暗喻其中，依此文字搭配圖片整體意
涵亦有性暗示之意。基此，被告乙○○、甲○○就上開「香港中
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者」一系列留言貼文，認均係告
訴人分飾多角發文，且在他人開版詢問：醫學系公費生自費
生分別之文章下，未依提問答覆，反而不斷發文為前開不當
影射，故而留言附表一、二所示文字，其中就涉及公然侮辱
部分，觀之被告2人留言目的係針對前開具體事件加以指摘
，其中對告訴人不滿之情緒用語，縱以告訴人所指文義加以
解釋，認較為粗鄙低俗，然此事出尚屬有因，與無端出言謾
罵、嘲弄或單純欲使他人難堪而故意以侮辱性言詞進行羞辱
之情形尚有不同，被告2人前開留言，主觀上是否係出於惡
意詆毀告訴人人格或社會評價所為，以及是否因此即達致他
人自我否定人格尊嚴之程度，已非全然無疑。況就其等所認
，係告訴人率先發文攻擊、影射他人，就他人之負面言論，
亦應負有較大之忍受義務，於此言論自由與自由市場交錯運
作之機制下，國家公權力應為適度退讓，不應扮演語言糾察
隊或品德教師之角色，致過度介入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
德領域，以落實刑法之謙抑性及最後手段性。綜合以上因素
而為考量，難認被告2人主觀有公然侮辱告訴人名譽之故意
，依公然侮辱罪合憲性限縮適用之意旨，難認被告2人本案
所為言行已該當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之可罰性範疇
。
七、被告2人被訴加重誹謗罪部分
㈠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
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
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
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
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第2
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其乃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
權利所設之必要合理限制，亦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
至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規定，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
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
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
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倘行為人雖不
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
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
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
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
為真實之義務。復自刑法第310條之文義觀之，所謂得證明
為真實者，唯有「事實」，是我國刑法誹謗罪所規範者，僅
為事實陳述，不包括針對特定事項，依個人價值判斷所提出
之主觀意見、評論或批判，該等評價則屬同法第311條第3款
所定免責事項之意見表達，亦即所謂合理評論原則之範疇。
易言之，憲法對於事實陳述之言論，係透過真實惡意原則予
以保障，對於意見表達之言論，則透過合理評論原則之阻卻
違法事由賦與絕對保障，縱其表達意見之言論尖酸刻薄或引
喻誇張失當者，若不能積極證明行為人主觀上有明知所指摘
或傳述之事為不實之惡意，或與公共利益無關等節，仍難逕
以本罪相繩。
㈡暱稱「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者在他人開版文
章下，上傳賴穎怡照片後，留言：「讀護校好過，制服靓」
，嗣又刪除上開相片，修改留言為「讀警校好過，制靓」，
後續又發文嘲諷賴穎怡，並暗喻被告甲○○留言含有性影射文
字、圖片等情，業如前述，被告乙○○就此於附表一編號3、5
、6所示留言，指述發文者霸佔他人的帖，質疑其腦袋構造
、修改留言秀下限，被告甲○○於附表二編號2、7、9、10所
示留言，質疑發文者成績，並警告其可能遭提告性騷擾，為
人無恥等語，依其內容意旨，顯均係對前開發文者種種不當
作為提出具體評論，非屬無端批評。又被告2人認「香港中
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帳戶，均係由告訴人掌控發文
（事實上前開2帳號確有使用同一IP等情，業如前述），故
而被告乙○○於附表一編號5留言：難怪有醫師這麼容易被提
告；附表一編號7留言：一人分飾三角？精神分裂等語，被
告甲○○於附表二編號1留言：科大是你、中大又是你，買帳
號來玩等語，於附表二編號4留言質疑：明明是科大出身，
卻要說自己是中大，看不起自己學校等語，所言亦係本於具
體事件之陳述，並夾雜個人意見表達，未見有何憑空誣指等
情，難認出於惡意誹謗告訴人之主觀犯意，且應認被告係對
於可受公評之事，提出適當合理之評論，縱上開內容用詞遣
字令被批評者感到不快，亦難以加重誹謗罪相繩。
㈢被告甲○○就附表二編號3所示留言，質疑告訴人解剖成績差；
附表二編號5所示留言，認告訴人頭髮彎曲似陰毛；附表二
編號6所示留言，指告訴人藉拍照之名、親近女色；附表二
編號8所指拍照照片暴露模特弱點等語，雖與前揭具體事實
較為無涉。然刑法誹謗罪與公然侮辱罪，同為侵害個人之名
譽權，兩者同在保護為個人經營社會群體生活之人格評價不
受不當之惡意詆毀（社會人格、名譽人格），而非保護個人
不因他人之言語表達在精神上、心理上感到難堪或不快（名
譽感情），是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雖係為解釋公
然侮辱罪是否違憲所做成，然在判斷行為人傳述具體事實是
否已達誹謗他人名譽之程度時，本院認上開憲法法庭判決揭
諸之判斷標準仍可予以援用，應以該言論是否已達致被害人
自我否定人格尊嚴之程度，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而
為認定。是就被告甲○○質疑告訴人外貌特徵、拍照能力不佳
等語，純屬其個人主觀評價，尚不具有社會公信之權威價值
，亦不足以引發大眾採信甚至認同之效應。另其傳述告訴人
解剖成績較差等語，則因個人學科成績好壞與否，亦不致影
響個人在社會上人格地位之評價（遑論告訴人就此部分，於
本院審理時自承解剖成績不好等語，本院卷一第283頁），
均難認被告甲○○上開所言，已達損及告訴人名譽之程度。至
被告甲○○另傳述告訴人藉拍照親近女色等語，考量被告甲○○
主觀認定本件爭端均是由告訴人單方所引起，其中告訴人留
言甚至將其姓名置入而為性暗示之措辭，堪認其應係本於不
滿告訴人之心態，始傳述上開言論予以回擊，應從寬容忍此
等回應言論，況經剖析上開言論意涵，僅指告訴人藉機親近
女子，非有何其他為非作歹之舉，縱使整體話語意旨搭配「
女色」字詞予人不佳之觀感，然客觀上仍難認該用語已達貶
損告訴人名譽及尊嚴評價之程度，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
範圍而致告訴人名譽有遭受侵害之虞，自無從單以告訴人個
人之主觀感受，遽將被告繩以加重誹謗之罪。
八、綜上所述，被告2人在Dcard網站留言如附表一、二所示內容
，依其留言資訊、特徵內容，雖使得特定範圍之多數人得以
推認其等留言所指對象應係告訴人，然因被告2人認係告訴
人擅自以「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帳號發文挑
起戰端，故而留言予以反擊等節，係本於主觀確信針對具體
事件加以指摘並夾雜個人意見而為評論，尚乏侮辱或誹謗告
訴人名譽之故意，客觀留言文句亦未達貶損告訴人名譽及尊
嚴評價之程度，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自難以公然
侮辱、誹謗罪嫌相繩，應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至實際上並
無證據可認告訴人係「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
帳號發文者，被告2人上開留言，恐使他人誤以為係告訴人
擅自發文攻擊他人，進而對其為不當評價，導致名譽受損部
分，乃屬被告2人有無過失侵害告訴人名譽問題，此與刑事
認定犯罪，應就其等主觀認識內容，檢視是否符合犯罪構成
要件，尚有不同。從而，原審以本案無證據可認被告2人發
表文字指涉之對象為告訴人，因而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惟結論並無二
致，仍應予以維持。檢察官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媛舒提起公訴，檢察官姜麗儒提起上訴，檢察官李啟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1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施柏宏 法 官 李嘉興 法 官 黃宗揚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15 日 書記官 黃楠婷附表一：被告乙○○使用暱稱「媽你個寶」在Dcard網站之留言編號 留言日期 /順位 留言內容 留言情境 涉犯罪嫌 1 109年9月5日 21時2分許/B20 低智，耍白痴當智障 回應B5「香港中文大學」及附和 B16「科大物理天才」之留言。 公然侮辱 2 109年9月5日 21時23分許/B23 卒仔 回應B22 「香港中文大學」之留言，稱其為卒仔。 公然侮辱 3 109年9月5日 21時45分許/B37 你霸佔著別人的帖，簡直就像是寄生蟲，難怪頭髮都曲曲的…噁心耶 回應B35 「香港科技大學」之留言，稱其為寄生蟲。 公然侮辱、加重誹謗 4 109年9月6日 9時38分許/B61 垃圾引戰仔 回應B52「香港中文大學」之留言。 公然侮辱 5 109年9月6日 9時48分許/B63 看你這樣越發越過火，真不知道你腦袋甚麼構造…原來你還是醫學系，難怪有些醫師都容易被人家提告…這麼不會尊重人 回應B57「香港科技大學」之留言。 加重誹謗 6 109年9月6日 10時3分許/B65 引戰仔變卒仔？要改留言?原本的那句『讀護校 』到哪去？又要怕又要改留言真是可憐那~ 但不要緊，我幫你原味呈現不用謝啦~ 原句『讀護校好過，制服靚』(然後有放人家一張相片可惜之後刪掉了) 這麼想玩就不要退嘛真是爛透~ 只懂唬爛真是可撥，以為自己檢到槍可怕就是在秀下限講幹話 9487（按：就是白痴） 回應B5「香港中文大學」之留言。 公然侮辱、加重誹謗 7 109年9月6日 10時13分許/B67 一人分三角?精神分裂?這樣當醫師沒問題嗎… 回應B60 「不告訴你」，稱告訴人有精神分裂症 公然侮辱、加重誹謗
附表二：被告甲○○使用暱稱「科大物理天才」在Dcard網站之留言
編號 留言日期 /順位 留言內容 留言情境 涉犯罪嫌 1 109年9月5日 20時47分許/B16 科大又係你 中大又係你 你都幾識玩喎買ac黎玩 可惜穿曬煲啦 你諗吓星期一點面對你啲同學好啦 （翻譯：科大又是你，中大又是你，你也挺會玩的，買帳號來玩。可惜現在暴露了，你想一下星期一怎樣面對你的同學好了） 回應B12「香港中文大學」。 加重誹謗 2 109年9月5日 21時28分許/B24 說別人讀護校，那借問兄台的成績又如何呢？ 附和B23 「媽你個寶」。而B23 「媽你個寶」係在回應B22 「香港中文大學」，指該人係卒仔。 加重誹謗 3 109年9月5日 21時35分許/B30 人地係物理天才，解剖就梗係差啲㗎啦 （翻譯：他是物理天才，解剖就當然會比較差） 附和B28 「不告訴你」。而 B28「不告訴你」係在附和B24 「科大物理天才」。 加重誹謗 4 109年9月5日 21時38分許/B33 如果我係科大校長，我真無眼睇。明明自己學生係科大出嚟，係都要話自己係中大，點解咁睇唔起自己間學校呀？ （翻譯：如果我是科大校長，我真的不忍直視。明明自己學生是科大出來，卻要說自己是中大，為甚麼這麼看不起自己的學校呀？） 回應B31 「香港中文大學」。 加重誹謗 5 109年9月5日 21時48分許/B38 頭上之毛如私密處之曲，不論頭毛改成中分之形也不改其9毛之意 （翻譯：頭上的毛髮如私密處之曲，不論髮形改成中分之形也不改其 9毛(編按：陰毛)之意） 回應B35 「香港科技大學」，指頭髮像陰毛。 公然侮辱、加重誹謗 6 109年9月5日 21時51分許/B40 不知施主之言實則顯露其狗公之本色，借拍照之名，實之親近女色，唉，施主明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回應B35 「香港科技大學」。 公然侮辱、加重誹謗 7 109年9月5日 21時55分許/B42 係9到無倫，其毛9其人9也 （翻譯：是9(編按：陰莖/性器官)到無與倫比，他的頭髮9，他的人也9） 回應B41 「不告訴你」所貼告訴人之照片 公然侮辱、加重誹謗 8 109年9月5日 22時4分許/B44 唔似某啲人咁，以為自己好識影相，點知影出嚟張張相都暴露哂 model嘅弱點，仲話叫人買佢啲相喎，要睇吓自己有幾多斤両先得架 （翻譯：不像某些人，以為自己很會拍照，怎知道拍出來每張照片都暴露出模特的弱點，還叫人買他的照片，要看看自己有多少能耐才行呀） 回應B43 「香港科技大學」 公然侮辱、加重誹謗 9 109年9月5日 22時8分許/B45 想玩都要用下個腦諗吓點玩先得架，諗都唔諗吓可能會俾人告性騷擾，腦細胞少啲係唔緊要嘅，但係記住唔好出嚟獻醜呢 （翻譯：想玩都要用腦想一下如何玩才行呀，想都不想可能會被人告性騷擾，腦細胞少一點是不要緊，但要記得不要出來獻醜呀） 回應B31 「香港中文大學」 公然侮辱、加重誹謗 10 109年9月5日 22時35分許/B47 人無恥則無敵，用狗公黎形容兄台都侮辱咗隻狗 （翻譯：人無恥則無敵，用狗公來形容你都侮辱了那隻狗） 回應B46 「香港科技大學」 公然侮辱、加重誹謗 11 109年9月6日 1時49分許/B53 肥仔羨慕瘦人，羨慕唔得咁多啦!好過某些1米75都無嘅矮仔，矮就要認。建議食多d減肥丸，做整形手術快d。可惜矮真係冇得救，仲要心術不正 （翻譯：肥人羨慕瘦人，羨慕不來了啦!比某些1米75都沒有的矮人好，矮就要承認。建議多吃減肥丸，快點做整形手術。可惜矮是沒法醫治的，還要心術不正） 應係回應 B52「香港中文大學」 公然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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