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侵上重更一字第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梁育誌
選任辯護人 林俊宏律師（法扶律師）
郭皓仁律師（法扶律師）
李奇芳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強制性交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9
年度侵重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111年3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2060、12827號），
提起上訴，判決後（111年度侵上重訴字第1號），經最高法院發
回更審，經本院合議庭一致決，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附表一編號2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乙○○犯附表一編號2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一編號2「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
事 實
一、緣乙○○位在高雄市○○區○○路000號住處約10至12分鐘車程處 ，設有甲大學（校名詳卷，在○○市○○區○○里○○路設有校門） ，而交通部臺灣鐵路管理局位於臺南市歸仁區之沙崙線鐵路 （高架鐵路，呈西南、東北向）與下列二條道路交岔：①在 甲大學長大路校門口北方約110公尺處，與南北向之長大路 交岔；②高架鐵路續朝東北方斜線延伸後，在靠近○○路○段OO O號「長榮文化學苑」處，與東西向之長榮路一段交岔。高 架鐵路因而與「東西向之長榮路一段」、「南北向之長大路 」，呈現以「長大路、長榮路一段交岔路口」為直角之直角 三角形，因該臺鐵高架橋下設有可供人車通行之便道（下稱 便道，以分隔島、停車格等設施隔成兩向車道，往長榮路一 段方向下稱北向便道，往長大路方向下稱南向便道，在便道 中段、距離長大路與便道交岔路口約161公尺處，設有一供 車輛迴轉用之迴轉道，下稱迴轉道），該校學生下課返回便 道與長榮路一段交岔路口附近之住宿地點，多會抄近路而選 擇斜切沿便道而行。乙○○因地利之便，為逞一己性慾，謀劃 前往隨機對該校女學生性侵。在該長期未亮路燈之便道多次 觀察後，於民國109年9月30日晚間8時30分許，在「長榮文 化學苑」續向長榮路一段方向（朝東北）行進約71公尺處（ 已靠近便道與長榮路一段交岔路口，該路口平時有路燈，但
案發當時因大潭里地區路燈開關跳脫至周圍大規模停電，路 燈均未亮）隨機選中獨自牽腳踏車、沿南向便道行經該處之 甲大學女學生（已成年，代號AC000-A109250號，下稱Ｂ女） ，從背後摀住Ｂ女口鼻往後拖行，欲拖至隱密處對其強制性 交，惟因Ｂ女奮力掙扎及尖叫呼救，乙○○為免事跡敗露，遂 鬆手並駕駛其所有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甲車） 逃離現場（強制性交未遂犯行業經判決確定，詳如附表一編 號1所示）。
二、強制性交而故意殺害被害人及強盜：
㈠乙○○對Ｂ女強制性交未遂後，未因對Ｂ女犯案立即為警查獲， 自認已逃過警方追查，不僅未因此收斂，反萌生強制性交而 故意殺害被害人、強盜之直接故意，自109年10月5日起再度 不分晝夜、密集且長時間前往便道附近觀察潛伏，並記取其 對Ｂ女犯案失手之經驗，明知頸部為人體之要害，仍制訂犯 罪計畫如下：事先從網路上學習足以套頸勒斃被害人之「上 吊結」綁法，並備妥麻繩綁好的「上吊結」、束帶等工具， 且準備犯案時可換穿之衣褲，另將下手地點改成偏向便道中 段、周圍都是農地、完全無路燈照明亦無其他光源之更偏僻 、昏暗之迴轉道附近。嗣於109年10月28日晚間6、7時許駕 駛甲車前往便道，停放在高架橋下停車格（距離迴轉道約61 公尺），於車內埋伏、觀察狀況及挑選下手對象，並刻意將 原本所穿黑色T恤搭灰色短褲，更換為藍色T恤搭藍色牛仔長 褲，等待落單之甲大學女學生經過。適代號AC000-A109249 號之甲大學女學生（已成年，真實姓名年籍詳卷，馬來西亞 籍，下稱Ａ女）於同日晚間8時47分許，自甲大學長大路校門 口離開後，沿北向便道獨自步行欲返回租屋處，行經乙○○停 車處前，遭乙○○挑中為下手目標，乙○○旋持已預先打好「上 吊結」之麻繩繩圈、束帶下車，利用分隔島種植之矮樹叢遮 隱身形，沿南向便道逆向尾隨Ａ女，待Ａ女步行至迴轉道時迅 速跑至其身後，雙手持上開繩圈從Ａ女頭部套入並縮小繩圈 使之圈住Ａ女頸部（尚未完全勒緊），再以左手拉著繩圈後 長邊繩索、右手臂勾住Ａ女頸部之方式，強行將其向後拖往 迴轉道旁一間農用網室（位於歸仁區大潭段595之2地號土地 ，約1層樓高），Ａ女因掙扎反抗而在網室旁水泥地跌倒，乙 ○○改以雙手架住Ａ女腋下強行將之拖至網室後方草叢（下稱 網室草叢），導致繩圈在Ａ女頸部勒出1道淺壓痕（不足以致 死，下稱淺壓痕）。乙○○強行將Ａ女壓制在網室草叢後，旋 翻找其身上財物，因其不斷掙扎反抗、尖叫、抓傷乙○○雙手 、扯斷乙○○配戴之磁力項圈，乙○○遂以手掌強力悶壓Ａ女口 鼻，致其口鼻出血繼而血流滿面，再因Ａ女咬傷其手指而毆
打Ａ女臉部數下，嗣雙手併用（一手抓住Ａ女頸部繩圈之繩結 往前推，另一手將該繩結後長邊繩往後拉）、以遠大於15公 斤之力道猛力將Ａ女頸部繩圈勒緊縮小至繩圈內徑僅剩29.5 公分（Ａ女頸部周長為34公分）之方式下手殺害Ａ女（死亡過 程詳後述），使繩索緊勒深陷在Ａ女頸部，形成寬度約0.9公 分且深深凹陷之索溝（下稱深索溝），不但壓塌頸靜脈、頸 動脈、氣管，更壓碎深藏在甲狀軟骨後方的聲帶肌肉，使Ａ 女因繩索強力勒頸致腦部缺氧在不到10秒時間內迅速失去意 識昏迷，並緊接著抓捏、親舔、吸吮、咬傷Ａ女胸部，且以 長度遠大於8、9公分（即大於Ａ女陰道外口至子宮頸長度） 且可與陰道密合之柱狀物，強力劇烈不斷進出Ａ女陰道，以 此強暴方式對其強制性交，於Ａ女持續昏迷時，再強取Ａ女所 有、掉落在地如附表二編號4、6所示之手機1支、夾在手機 套裡的icash卡1張〔內有儲值金新臺幣（下同）261元〕。 ㈡Ａ女因乙○○上開一連串暴力相向，受有①頭臉部：頭左側、額 部及左眼眶明顯瘀傷腫脹（15公分×9.5公分）、右顳部頭皮 下出血（6公分×5公分）、左額部頭皮下出血（9公分×6公分 ）、下巴左側瘀傷（3公分×2.5公分）、上下牙齦及唇繫帶 明顯瘀傷出血、口腔內側黏膜多處擦傷破皮出血、左右鼻孔 下方軟組織出血（2.5公分×0.8公分）。②左右乳房外傷：右 乳乳頭內側2處擦傷（0.8公分×0.7公分、0.9公分×0.4公分 ）、4點鐘方向6公分處擦傷破皮（0.5公分×0.3公分，為咬 痕或指甲痕）與瘀傷、左乳乳頭外側3點鐘方向0.5公分處擦 傷（0.8公分×0.2公分，為咬痕）、9點鐘方向3公分處擦傷 （0.4公分×0.2公分）與瘀傷。③左、右膝：圓形挫傷。④陰 道及膀胱：陰道前後壁及膀胱後壁黏膜層明顯充血、小陰唇 黏膜充血、子宮頸黏膜層前壁充血等傷勢。又因上開激烈強 制性交方式，將大量空氣從陰道推入細小的子宮頸口，透過 Ａ女因經期子宮內膜脫落、靜脈血管裸露而形成破口進入血 流，逐漸回流至心臟，使心臟充滿約150cc的空氣而形成氣 體栓塞，惟在Ａ女因氣體栓塞而發生死亡結果之前，即先因 繩索強力勒頸失去意識昏迷進而腦死，隨即失去呼吸、心跳 而死亡。
㈢在Ａ女昏迷但尚未死亡之前，乙○○將Ａ女手機關機、擦拭Ａ女血 跡、在網室草叢抽煙休息一段時間後，回到甲車停放處，將 甲車駛至網室旁水泥地，開啟後車門、放平第2排座椅後， 以雙手拖拉方式，將僅剩微弱心跳、已呈瀕死狀態之Ａ女以 面朝下之方式拖至甲車後方，再將Ａ女翻過來使其面朝上， 從Ａ女身後以雙手架住其腋下之方式拖入甲車，平放在後車 廂及攤平之椅背上（甲車為後座與行李廂完全連通之掀背車
型），造成Ａ女左右腋下多處瘀傷（最大15公分×2公分）、 腹部及左右大腿前側多處縱向線狀擦傷（最大13公分×0.7公 分）、右臀約3條線狀擦傷（最大8公分×0.3公分）、右髖部 1處擦挫傷（7公分×7公分）、右大腿前外側、左大腿內側、 左右小腿前內側多處（至少13處）瘀傷出血等傷害，Ａ女遭 拖上甲車後隨即失去所有生命徵象而死亡。
㈣乙○○將Ａ女拖上甲車後，見Ａ女所穿其中一隻鞋掉落在地，恐 遭人發現，遂再折回將之踢進草叢旁邊大型灌溉溝渠底下， 並於當日（10月28日）晚間10時8分稍前某時，駕車載Ａ女離 開網室草叢，並在臺南市、高雄市各地繞行及停留（詳如附 表三編號9、11至19）。期間並持強盜所得之icash卡，先後 為附表三編號11、13、19所示消費，並於附表三編號15所示 時地，持強盜而來之Ａ女手機質押加油費用（各次時間、地 點、消費情形詳見各該編號所載，均是就強盜而得財物之處 分，屬不罰後行為）。嗣至翌日（109年10月29日）下午3時 許，將Ａ女屍體遺棄在高雄市阿蓮區大崗山山區之埤子尾高1 3-1線產業道路、龍岩高分34左5電線杆南方約18公尺處、深 2.7公尺之邊坡下（遺棄屍體部分業經判決確定，詳如附表 一編號3所示）。
三、Ａ女室友因Ａ女未接電話亦未返回租屋處，於109年10月29日 上午8時30分許報案，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分局（下稱歸 仁分局）員警會同各單位協尋後，在網室草叢旁大型溝渠下 發現沾有血跡之鞋子1隻（經Ａ女同學當場指認為Ａ女所有） 、沾滿血跡之衛生紙團、已圈成圓形之束帶、斷裂之磁力項 圈等物（如附表二編號3、7至9之物），研判Ａ女遭施以暴力 並經非自願性帶離，且接獲該分局所轄大潭派出所員警告知 在同年9月30日亦有同校女大生遭人強擄未遂一案（Ｂ女部分 ），調閱附近監視器畫面發現甲車於前、後二案均出現在現 場，並調閱甲車車籍等相關資料後認乙○○涉有嫌疑，遂派員 在乙○○住處守候，並在乙○○於109年10月29日晚間8時14分許 駕駛甲車返回時當場查獲，然乙○○矢口否認殺害Ａ女並謊稱Ａ 女已自行跳車逃離，並帶員警至錯誤地點即長榮路一段附近 尋找Ａ女下落，經員警識破，始帶同員警於同日晚間9時37分 許在上述大崗山山區尋獲Ａ女屍體。復經大崗山加油站員工 見新聞報導而察覺有異，主動將乙○○持以質押油錢之A女手 機交與警方扣案（即附表二編號6之物，業經發還告訴代理 人轉交Ａ女家屬）。
四、案經Ａ女之父、母（代號AC000-A109249B、AC000-A109249A ，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告訴及歸仁分局報告臺灣橋頭地方 檢察署（下稱橋頭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事項：
壹、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犯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對Ｂ女 強制性交未遂；附表一編號3所示遺棄Ａ女屍體部分，均經判 決確定（詳如各該編號所載），非本院審理範圍。又本判決 所載有關被告對Ｂ女強制性交未遂及遺棄Ａ女屍體之部分，均 是為了說明被告對Ａ女犯本案之動機、目的、手段及其整體 犯罪計畫暨與此有關之量刑審酌因素，並非對已判決確定部 分再為論列及評價，先予敘明。
貳、被告就本案所為，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 依該法第2條第1款、第15條第3項規定，為避免被害人Ａ女之 身分遭揭露，又Ａ女同學林○伃、沈○均、陳○婕、何○宇、甲 大學學生謝○翰、甲大學行政人員王○茵（以上真實姓名年籍 均詳卷）等人，雖與Ａ女無親屬關係，然均足以推測被害人 身分，爰對其等之真實姓名年籍資料暨其等就讀、就職學校 等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均予以隱匿。另Ｂ女部分亦 屬性侵害犯罪，爰一併隱匿Ｂ女之姓名年籍資料。參、證據能力：
一、衛生福利部嘉南療養院（下稱嘉南療養院）113年5月17日量 刑（補充）鑑定報告有證據能力：
㈠辯護人固主張上開量刑補充鑑定報告，對於暴力犯罪之再犯 可能性評估，未完整使用HCR-20、PCL-R量表，亦未參考該 等量表指引，鑑定人均未受過使用量表的訓練，僅依醫師個 人臨床經驗作成鑑定，並非採用可靠原理及方法作成，鑑定 方法不明，無證據能力云云（更一卷六第325至350頁）。惟 嘉南療養院上開量刑補充鑑定報告，固未採用HCR-20、PCL- R量表之「分數」作為判斷標準，然實是以比該等量表「分 數」更精細的量表「項目」區分成不同類型因子，再包含診 斷複雜度（共病人格障礙等）、精神症狀完整評估（個人穩 定、環境影響、藥物反應等）、退化情形（類似身心障礙概 念）、復健潛能及社區支持系統等因素併與納入考量，除更 能完整評估被告情狀外，亦能避免上開由國外所開發之量表 運用到我國個案時，因民俗風情、研究背景不同、文化差異 、翻譯等問題所引起之不當影響。另量表其實是在協助精神 科專科醫師以外的職類做風險預測，當鑑定團隊成員沒有精 神科醫師可作診斷時，只能使用量表協助風險預測，量表無 法完整取代精神科專科醫師的評估等情，業據嘉南療養院鑑 定證人吳○正、丙○○醫師於本院審理鑑述明確（更一卷三第3 13至315、330、341頁），並有嘉南療養院113年7月22日嘉 南司字第1130006331號函可參（更一卷三第105頁）。再者
，嘉南療養院鑑定證人吳○正、丙○○醫師，依序有約31年、1 1年的精神科專科臨床執業經驗，在我國發展出「司法精神 次專科」後，亦均有獲得該次專科資格認證，鑑定證人甲○○ 社工師、己○○心理師亦依序有約31年、7年多的執業資歷， 上開鑑定方式是鑑定團隊成員各自依其等專業知識及臨床經 驗共同討論後所決定等情，業據鑑定證人吳○正、丙○○醫師 、甲○○社工師、己○○心理師於本院證述在卷（更一卷三第33 1、341至342頁），足認嘉南療養院之量刑補充鑑定是採用 了更細緻的評估方式，上開量表僅是協助判斷之工具，並非 鑑定時必須依循的準則。則辯護人此部分主張尚難採認。 ㈡辯護人固質疑嘉南療養院為上開量刑補充鑑定訪談被告時並 未錄音，其既以訪談被告所得資料作為鑑定基礎，卻未能檢 附該等資料，該鑑定不具證據適格云云（更一卷三第13至11 4頁）。惟鑑定本身是一個會談技巧，每個人風格不同，當 場氣氛、情境也不同，且有時受訪談人知道在錄音，可能會 警戒、故意講些表面的話，比如很後悔、對不起對方等語， 但當下情境、表情看起來就不是後悔、對不起，如果錄音反 而會造成很多誤解，當下受訪談人的眼神、肢體狀態及反應 、有無停頓等，從錄音中也聽不出來。所以錄音其實會影響 會談品質，不錄音比較能呈現真實狀態等情，業據嘉南療養 院鑑定證人丙○○醫師於本院審理時鑑述明確（更一卷三第33 8至339頁），足認辯護人此部分主張亦難採認。 ㈢綜上，應認嘉南療養院113年5月17日量刑補充鑑定報告有證 據能力。
二、本判決所引用之其他各項傳聞證據，均經檢察官、被告及辯 護人同意有證據能力(更一卷一第333至340頁、更一卷二第1 7至24、168至169頁)，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 院認該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並無任何違法取證之不適 當情形，以之作為證據使用係屬適當，自得採為認定被告犯 罪事實之證據。
乙、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壹、被告之抗辯及辯護人之辯護要旨：
一、被告雖坦承有強盜及強制性交Ａ女之犯行（但對強制性交方 式有所爭執），並承認Ａ女死亡是其行為所致；惟矢口否認 有故意殺害Ａ女之犯行，辯稱：我在迴轉道時，自Ａ女身後將 打成「上吊結」之麻繩繩圈套入她頸部時，就已拉繩索將繩 圈縮小，她還因此跌倒。之後我都沒有再將繩圈縮小，我用 繩圈套她頸部，只是為了限制她的行動、制止她喊叫，是不 小心導致她死亡，並非故意要殺害她。我承認有強制性交， 但我是用2根手指插入Ａ女陰道挖幾下，約3、4秒鐘而已，沒
有用其他東西插入她陰道。我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將Ａ女載離 網室草叢，將她從網室草叢拖上車載離時，她還有心跳，人 還活著，翌日在新化休息站我才發現她已死亡云云。二、辯護人則以：
㈠強制性交部分：
1.被告並未故意咬Ａ女乳頭及周圍部位，Ａ女乳頭旁擦傷可能是 被告於親舔、吸吮時意外造成。
2.被告並未持不明物體性侵Ａ女，亦不知Ａ女適逢月經經期： 依戊○○法醫所述，Ａ女陰道外側未見經血，僅在子宮腔裡見 到經血，案發時為夜間，被告以手指性侵時又未將Ａ女褲裝 全部褪去，無從發現Ａ女有月經痕跡，現場復未見衛生棉等 用品，原判決遽認被告知悉Ａ女適逢月經週期，有違證據法 則。又被告始終坦承以手指性侵，實無隱瞞性侵行為及經過 之必要，況無論原判決所稱不明柱狀物表面如何平整光滑， 在大力且連續多次進出女性陰道下，難免對陰道壁、口造成 傷痕或出血，然Ａ女陰道內、外均未見表淺傷痕，原判決此 部分認定有悖於經驗法則。再者，依戊○○法醫於本院審理時 所述，因性侵將空氣打入陰道，進而導致Ａ女心臟氣體栓塞 之結果，不排除是手指插入陰道時、將手掌或手腕彎曲起來 像活塞一樣所造成，則原判決遽謂被告是以不明物體性侵導 致Ａ女心臟氣體栓塞，要屬速斷。另此種以手指性交導致心 臟氣體栓塞之情況實屬罕見，縱Ａ女氣體栓塞是上開原因所 致，亦屬意外，非被告有意為之。
㈡本件無法排除被告為控制Ａ女以遂行性侵及強盜，持繩圈套住 Ａ女頸部並收緊，又摀住Ａ女口部，因而導致Ａ女死亡之可能 性：
1.被告於偵查、原審均自白僅於控制及拖行Ａ女過程中收緊繩 圈，而「上吊結」特性即是在拉扯下可以收縮，倘繩結後長 邊繩子被拉住，被套住頸部之人往反方向掙扎，繩圈會相應 縮緊，與被告自白有於控制Ａ女過程中拉繩子等語相符。又Ａ 女遺體遭發現時，該繩索緊繫在Ａ女頸部，繩結則位於Ａ女頸 部右後側，無法移動，足證該繩圈遭縮小至勒緊Ａ女頸部時 ，其繩結位於Ａ女右後側，即行為人應位於Ａ女背後、自Ａ女 頸部後側收緊繩圈，則原判決認定被告是在遂行性侵、強盜 後，Ａ女呈正面仰躺狀態時才收緊繩圈，即屬有誤。再者，Ａ 女頸部一深、一淺的2道索溝，有部分呈重疊狀態，非無可 能是因Ａ女於繩圈遭收緊時掙扎扭動所致。
2.被告是發現有人在找Ａ女，才在該人騎車離開後，將Ａ女搬上 甲車，且被告稱駕駛甲車載著Ａ女的過程中，在新化休息站 還有摸Ａ女胸部，足認被告將Ａ女從網室草叢搬上甲車，應是
為避免遭人發覺，而欲至他處繼續猥褻或性侵，斯時被告並 無殺害Ａ女之動機。而Ａ女被搬上甲車過程中，其腹部、左右 大腿在地面拖行留下之刮擦傷痕屬生前傷，此與被告於案發 後數日內接受警詢、偵訊時所供稱其拖Ａ女上車時，能感覺 到Ａ女心跳等語相符，被告為此等供述時，Ａ女之解剖報告暨 鑑定報告尚未作成，如非被告確有此等真實經歷，自無不可 能未卜先知說中Ａ女遭搬運上車前尚有心跳乙節，倘被告真 有殺害Ａ女之決意，應確實勒斃Ａ女、確認其已無呼吸心跳後 ，始離開網室草叢至數十公尺外駕駛甲車、將Ａ女放到車上 ，要無讓Ａ女在尚有呼吸或心跳情形下逕自離開之理，由此 可佐證被告斯時並無故意收緊繩圈殺害Ａ女之行為。 3.戊○○法醫基於Ａ女遭勒頸後無法發出聲音，及勒頸後已無必 要再去摀住Ａ女口鼻等論點，而認定索溝發生在最後，然法 醫此部分鑑述僅是推論，顯未排除Ａ女仍有發出聲音之可能 性，故其上開結論不一定成立，且本件無法斷定Ａ女遭繩索 勒頸後至昏迷之確切時間，無法排除超過10秒、數十秒之可 能性，自難斷定發生索溝與摀口鼻之順序。綜上，本件無法 排除被告為遂行性侵及強盜，而持繩圈套住Ａ女頸部並收緊 ，及摀住Ａ女口部，以控制其行動並避免其呼救，意外造成Ａ 女死亡之可能性。
㈢被告本意在劫色劫財，事前並無殺人計畫： 被告犯本案所用工具僅有繩索，甲車上亦僅有束帶及膠帶， 並無其他得用以殺人、棄屍、滅證及躲避追查之工具（如手 套、刀具、槍械、鋸子、防水布、行李箱、黑色塑膠袋、清 潔用品、鏟子、化學藥品、替換之車牌等），且被告用以控 制Ａ女並導致其死亡之繩索，固打成「上吊結」，惟該種繩 結經收緊後，使用者仍得將繩結鬆開，而非一收緊就無法鬆 開。又被告在案發現場、甲車上遺留大量犯罪跡證，將Ａ女 搬上車後耗費17個小時在臺南、高雄各處繞行、停留，才終 於棄屍，期間不但二度使用Ａ女的icash卡，甚至以Ａ女手機 抵押油錢，使警方得輕易透過該手機追查到被告，棄屍完畢 後長達4小時猶未清理甲車，致員警查獲被告時得以直接在 甲車上採得Ａ女之生物跡證，足認被告為強盜、強制性交行 為時、行為後，是緊張、慌亂將Ａ女搬上車後倉皇離開，幾 乎不及收拾或清理，棄屍過程顯得不知所措、路徑雜亂無章 ，可證被告為本案行為前並無殺人之計畫及準備，本意僅在 劫色劫財。
㈣綜上，依罪疑惟輕原則，被告所為應僅論以刑法第226條第1 項之強制性交因而致人於死罪及同法第328條第1項之強盜罪 。
貳、前提事實：
一、甲大學在○○市○○區○○里○○路（南北向）設有校門口，自長大 路校門口沿長大路朝北，依序為：①在朝北約110公尺處，為 長大路與沙崙線高架鐵路橋下便道之交岔路口（該鐵路呈東 北、西南方向斜向，高架橋下有可供人車通行之便道，下稱 長大路與便道路口）。②繼續往北則為長大路與長榮路一段 （東西向）之交岔路口。又上述便道因係呈東北、西南方向 ，乃斜向延伸至○○路○段OOO號「長榮文化學苑」附近與長榮 路一段交岔（下稱便道與長榮路一段路口），該便道與東西 向之長榮路一段、南北向之長大路呈現以「長榮路一段與長 大路交岔路口」為直角之直角三角形之形狀。而該校學生有 租住在便道與長榮路一段路口附近之學生套房，自長大路校 門口返回住宿地點時，多會抄近路而選擇行至長大路與便道 路口處，即斜切沿便道而行。
二、上述便道，設有兩向車道（朝東北方是往長榮路一段方向、 朝西南方是往長大路方向，為求行文簡便，前者稱為北向便 道，後者稱為南向便道，又卷內資料時有另以東西向描述， 然均指同一便道），兩側便道中間以種有矮樹叢之分隔島、 臺鐵高架橋柱、停車格等設施相隔，便道兩側路旁有平坦農 地、雜草（高度接近一般成人胸口處）叢生的空地、比一般 成人高的整排樹叢、成排樹木、長滿雜草之大型灌溉溝渠。 而由長大路與便道路口後斜向，沿北向便道朝長榮路一段路 口方向前進，依序可見：①左側高架橋下便道中央設有多個 停車格。②繼續前行，右側路旁有一間約1層樓高、以黑色尼 龍布覆蓋之農用網室（設在臺南市○○區○○段00000地號）， 網室旁有一塊水泥地及上述長滿雜草之大型灌溉溝渠，穿過 水泥地，後方有一片草叢及成群樹木。③繼續往前走一小段 ，即為高架橋下的迴轉道（距離長大路與便道路口約161公 尺）。④若穿過迴轉道，改沿南向便道前進，則會經過上述 「長榮文化學苑（門牌號碼為○○路○段OOO號，距離長大路與 便道路口約367公尺）」，再繼續前行，可到達便道與長榮 路一段路口。
三、上開便道兩側之路燈長期未亮，僅有長大路與便道路口、長 榮路一段之路口兩端較為明亮，109年9月30日（即附表一編 號1所示Ｂ女部分）下午6時29分許起，除兩側便道路燈依舊 未亮外，包含甲大學校門口前之長大路、許多校外宿舍所在 之長榮路一段在內之臺南市大潭里地區，均因路燈開關跳脫 而大規模停電，直至同日晚間10時40分許始經修復。四、附表一編號1所示Ｂ女部分之案發地點在「長榮文化學苑」續 朝東北方、往長榮路一段方向約71公尺處（已接近便道與長
榮路一段路口，平常本屬稍明亮之處，但案發當天因大規模 停電致所有路燈均未亮）之南向便道上。本件Ａ女部分之案 發地點則位在北向便道，在上述迴轉道旁農用網室後方、種 有成群樹木、緊鄰前述大型灌溉溝渠、溝渠對面佈滿長到成 人胸口高的草叢之農用土地上（即前述網室草叢），迴轉道 距離長大路與便道路口約161公尺，屬於全無路燈照明、周 遭亦無其他光源之便道中段位置，甚為偏僻、昏暗。五、被告住處距離甲大學僅有約10至12分鐘車程，而與甲大學有 地緣關係。
六、上述事實，業據證人Ｂ女於偵訊（偵一卷第425頁）、證人即 時任大潭派出所所長張忠肯於原審（原審九卷第115至118頁 ）、歸仁分局承辦偵查佐李穆昌於原審（原審九卷第101至1 05頁）證述在卷，並有下列證據可參，堪以認定： ㈠甲大學長大路校門口沿兩側便道，至便道與長榮路一段路口 之間，沿途Google街景照片（原審二卷第163至261頁）、上 開路段及其周圍地段之Google衛星地圖、相對位置圖、地籍 圖及空拍照片（原審三卷第113至132頁）。 ㈡員警測量後所繪製Ａ女、Ｂ女行走路線、被告各個行為階段所 在位置及各處相對距離之示意圖（原審三卷第133頁）。 ㈢員警於Ｂ女部分之案發現場所拍攝照片（原審四卷第25至39、 45至111頁）、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臺南區營業處110 年1 0月8日臺南字第1100022121號函及檢附之事故日誌表（原審 十卷第235至237頁）。
㈣員警於Ａ女部分之案發現場勘查採證所拍攝之現場照片（相二 卷第67至70、72至82頁）。
㈤被告住處至甲大學之Google路線圖（原審十卷第295頁）。
參、本院所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
一、被告犯案之事前準備：
㈠被告在對Ｂ女犯罪前的109年7月21日（此為原審收案後仍可調 取之時間，往前回溯自109年7月15日起、被告持用之0000-0 00000門號上網歷程紀錄，且僅擷取距離便道最近的2座基地 台位置之紀錄）起，即多次出現在便道附近，尤以Ｂ女部分 案發前之同年9月21日至同年月29日之間最為密集，於同年 月30日（Ｂ女部分案發日）更是從中午12時18分許起至晚間8 時許止，在該便道附近滯留約6小時13分之久，而被告於該 日晚間8時30分許，見該區域大規模停電，且落單的Ｂ女牽腳 踏車獨自行走，遂起意對其強制性交，然因Ｂ女掙脫逃走而 未遂，被告未得手之後，直至同年10月1日晚間10時40分許 之期間內，仍在便道附近斷斷續續逗留共16小時1分24秒許
。
㈡被告性侵Ｂ女未遂後，警方雖已對其起疑，但尚未通知被告到 案說明（詳後述）之前，被告自認警方可能不知道其為犯案 之人，或警方對此部分已鬆懈、未再繼續追查，且自認缺錢 花用，遂再度自同年10月5日至10日、12日至25日之間，除 同年月11日之外，不分晝夜，每日前往便道附近長時間滯留 ，且不乏是在夜間長時間逗留，更於本件案發前一天即109 年10月27日晚間6時27分許至同日晚間10時57分許、同日晚 間11時57分至翌日（28日即案發日）凌晨0時27分許，長時 間在便道附近滯留共約5小時之久；又自同年月28日凌晨0時 57分許至凌晨1時27分許、凌晨1時57分許至凌晨2時27分許 ，在便道附近逗留共約1小時；且於28日下午4時45分許關機 或開啟飛航模式，以中斷上網歷程、不留下任何通聯紀錄， 直至28日晚間10時36分許（已將Ａ女載離網室草叢之後）， 被告持用門號之上網歷程紀錄始浮現在高雄市○○區○○○○○○號 自109年7月21日起至同年10月28日之上網歷程詳見附表四） 。
㈢被告除多次長時間前往便道附近觀察潛伏外，並準備麻繩、 束帶等工具，且從網路上學習「上吊結」之綁法，更備好變 裝衣物，進而於109年10月28日晚間6、7時許，駕駛甲車前 往便道，將甲車停放在高架橋下停車格（距離迴轉道約61公 尺），利用兩側便道路燈長期未亮、分隔南北向便道的分隔 島種有矮樹叢可遮掩身影，且四周均為農地、雜草（高度接 近一般成人胸口處）叢生的空地、比一般成人高的整排樹叢 、成排果樹、長滿雜草之大型灌溉溝渠，荒僻且昏暗，觀察 現場狀況及隨機挑選下手對象。
㈣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原審、本院供述在卷（警 一卷第14、18至19頁；偵一卷第313、418頁；原審三卷第26 頁；更一卷六第124頁），並有被告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 之通聯調閱查詢單（警二卷第163至185頁）、如附表四所示 證據（出處見附表四）可參，足認被告藉地利之便，在便道 附近觀察已久，欲隨機對落單的甲大學女學生下手，先於10 9年9月30日晚間8時30分許隨機對獨自行走之Ｂ女強制性交未 遂後，仍不收手，自認警方對Ｂ女案件已鬆懈甚或停止追查 後，繼續長時間在便道附近等待下手時機，於本件案發當日 下午4時45分許就刻意關機或開啟飛航模式，避免手機通聯 紀錄或上網歷程暴露其行蹤，嗣在當日晚間8時47分許又見Ａ 女落單步行經過，遂上前實施本案犯行。
二、本院所認定如事實欄所示犯罪事實之依據： ㈠被告之供述：
1.被告於警詢、偵訊、原審供稱：我在臺鐵高架橋下便道伺機 找被害對象，沒有針對何人，是隨機在該處等待，選高架橋 下便道是因該處光線比較暗，當時我缺錢，車貸也沒付。我 原本在湖內區打網咖，109年10月28日開車到便道時已天黑 ，我將甲車停在高架橋正下方停車格內，埋伏等待大學生經 過，等候1、2個小時，看到Ａ女一人獨自從甲大學校門口方 向走過來，就選定她為目標，我拿著已繫好「上吊結」的麻 繩下車，在對向馬路（指南向便道）逆向跟著Ａ女走，後來 跑往她那邊，從後面把繩圈套入她頸部並縮小繩圈，她尖叫 掙扎反抗，我以右手臂勾住她脖子、左手握著繩圈後面那條 線，將她強行拖到網室旁水泥地時她有跌倒，我雙手從背後 架在她腋下架到網室後方草叢，她當時倒在地上但還是一直 掙扎反擊，我用手翻找她身上有無財物，確定沒有現金，但 有找到手機及icash卡，她又一直尖叫，我用右手摀住她嘴 巴，我右手中指兩側因此被她咬傷，她一直尖叫，我就再用 手摀住她口鼻，而且因她咬我，我打了她的臉等語（警一卷 第14至15、19頁；偵一卷第9至10、99、101、308至309、31 4、418頁；聲羈卷第83頁；偵二卷第98頁；原審三卷第27至 30頁）。
2.被告於警詢、原審供稱：我被Ａ女咬傷右手中指兩側、抓傷 右手手腕及左手手背，都是她面朝上躺在網室草叢時，是我 摀住她的口鼻才會被她咬等語（警一卷第20頁；原審三卷第 33頁）。
3.被告於警詢、偵訊及原審訊問時供稱：我是掀開Ａ女上衣及 內衣，用手撫摸及用嘴親、吸、舔她乳頭等語（警一卷第15 頁；偵一卷第10、99、309、311頁；聲羈卷第83頁）。 4.被告於警詢、偵訊及原審供稱：網室草叢現場掉落的藍色磁 力項圈（指附表二編號9之物）是我的，Ａ女掙扎時被她扯下 ；已圍成圓圈的1條束帶（附表二編號3）是我原本要用來綁 被害人手指使用，但後來沒有使用，掉在現場；Ａ女右腳鞋 子是她掙扎時脫落，剛好掉在水溝旁，我怕被人看到，就把 鞋踢入水溝內等語（警一卷第20頁；偵一卷第310頁；原審 三卷第32、37頁）。
5.被告於警詢、偵訊及原審供稱：我在網室草叢待1個多小時 是性侵完後在那裡休息、抽煙、查看Ａ女手機及icash卡，抽 完煙才去停車處把甲車開過來，當時Ａ女一直躺在網室草叢 裡等語（偵一卷第99、101、103、309、315頁；原審三卷第 37至38頁）。
6.被告於警詢、偵訊及原審供稱：Ａ女不再有掙扎反應後，我 將甲車開到網室旁，倒車進到網室旁水泥地，打開後車廂、
放平第2排椅子，以我雙手握住Ａ女左手、Ａ女面朝下的方式 把她拖至車尾，要拖上車時我有把她翻過來面朝上，再用雙 手拖她右腋下，將她頭、上半身拉至後車廂，再把下半身抬 進車內，她頭在副駕駛座後方、腳在尾門處，朝上平躺，當 時她已經意識模糊，沒有任何掙扎反抗，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我關閉後車廂後就開車逃離現場等語（警一卷第15、23頁 ；偵一卷第10、310、419頁；原審三卷第35至36頁）。 7.被告於警詢、偵訊及原審供稱：我確定Ａ女沒有現金，我拿 了她手機及手機裡的icash卡，我在阿蓮區加油站加了800元 的油，要刷卡刷不過，我沒有錢，原本要抵押我的證件，但 是不行，於是我拿Ａ女手機抵押，加油站員工說我之後再拿8 00元去贖回手機等語（警一卷第17頁；聲羈卷第83、87頁； 偵一卷第309頁；偵二卷第98至99頁；原審三卷第26至27頁 ）。
8.被告於警詢、原審供稱：我用Ａ女的icash卡於109年10月29 日凌晨0時21分許，在歸仁區統一超商真潭門市買了涼麵共9 9元，另用該icash卡於同日下午1時17分許，在田寮區統一 超商觀月門市買了購物袋1個、統一麥香奶茶1瓶、統一純水 2瓶等語（偵一卷第304頁；原審三卷第26至27頁）。 9.被告於警詢、偵訊及原審供稱：離開網室草叢後，我往長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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