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921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鹿馨方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
086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鹿馨方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鹿馨方與林長祿原為夫妻（於民國99年5月2
6日結婚，112年1月4日離婚），林詩唯則為林長祿之子。鹿馨方明
知林長祿於111年9月間即遭醫院診斷罹患混合型失智（中度失能
），日常相處及對話已有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情，是林長祿自斯時
起已無從為判斷民事關係之意思表示，鹿馨方竟基於偽造私
文書復持以行使之犯意，於112年2月3日，佯以林長祿之名義，在
本院向林詩唯提起負擔扶養費之民事訴訟（案號：112年度家
非調字第110號、112年度家親聲字第332號），足生損害於林
詩唯之權益。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0條、第216條之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
㈠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同法第161條第1項亦
有明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先例意旨可資
參照。
㈡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然而無論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0條、第216條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訊時之供述、被告於112年6月2
日在本院112年度家非調字第110號案件之筆錄、本院112年
度家親聲字第332號民事裁定、聯新國際醫院桃新分院門診
診療單、被告與林長祿之離婚協議書及本院112年2月3日收受
之家事聲請狀（下稱本案起訴狀）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於112年1月4日已與林長祿離婚，且早於112年
2月3日前，即知林長祿已遭醫院診斷罹患混合型失智症等情（
訴卷第30頁），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辯稱
：112年2月3日時林長祿有自己寫一張起訴狀（下稱原始起訴
狀），請我幫忙拿到法院對林詩唯起訴，但我拿到法院時，
覺得林長祿本人所寫的起訴狀格式有誤，故我就重寫一份（即
本案起訴狀），並簽林長祿的名字及蓋章等語。經查：
㈠本案起訴狀上具狀人欄位之「林長祿」簽名及印文，確為被
告所簽名、蓋印。
⒈被告固於113年11月15日本院準備程序中否認本案起訴狀
上「具狀人」欄位之「林長祿」簽名及印文係被告簽寫及
蓋用，然被告前於本院家事法庭112年6月20日訊問、11
2年11月8日檢察官訊問，及本院113年9月19日準備程序
時，均明確陳明本案起訴狀上林長祿之簽名及蓋章均係被
告所為（他卷第67至69頁、第153至155頁，審訴卷第32
頁）。
⒉衡諸一般常情，若被告確實不曾於本案起訴狀上簽寫林長
祿之姓名及蓋用林長祿之印章，其應無可能於家事法庭、
偵訊中均自承代簽林長祿姓名及蓋用林長祿印文之事。故被
告於準備程序所辯，應非事實。
㈡被告主觀上並無偽造文書之故意：
⒈本案起訴狀上「具狀人」欄位之「林長祿」簽名及蓋印固
係被告簽寫及蓋用，然被告於偵查中即稱：原本的告訴
狀是林長祿簽名蓋章的，但後來我覺該文書格式有錯，所
以我就重寫1份並簽名、蓋章後提出給法院等語（他卷
第154頁）。被告又於本院準備程序提出原始起訴狀影
本（審訴卷第63至65頁）以為佐證。
⒉林長祿與被告曾於112年1月4日前往桃園區戶政事務所辦理
離婚登記，且檢附離婚協議書（他卷第91頁）、戶長不
便提供戶口名簿申請書（他卷第92頁）以為離婚登記之
資料。而證人即桃園區戶政事務所承辦人員陳淑銀於偵
訊時證稱：112年1月4日被告與林長祿來戶政事務所辦理
離婚登記時，我有向當事人確認離婚協議書上是否為本
人親自簽名等語（偵卷第43至44頁），應可認定上開離
婚協議書「立離婚協議書人」欄位上方之「林長祿」簽名
（下稱本案離婚協議書簽名），及上開戶長不便提供戶
口名簿申請書「當事人姓名」欄位之「林長祿」簽名（下
稱本案戶口名簿申請書簽名），均為林長祿本人所親簽。
⒊本院審酌原始起訴狀「具狀人」欄位林長祿之簽名，與本
案離婚協議書簽名、本案戶口名簿申請書簽名，就筆跡
特徵、運筆方式、筆劃勾勒、字體結構等均大致相符，
應可認係同一人所簽立。而本案離婚協議書簽名、本案
戶口名簿申請書簽名均為林長祿本人所親簽一事業經本
院認定如前，則原始起訴狀「具狀人」欄位之簽名，應
係林長祿本人所簽無誤。
⒋又，原始起訴狀之內容與本案起訴狀基本相同，二者間
之差異僅在原始起訴狀將請求林詩唯扶養之意旨記載於
「事實及理由」欄第三點之後，而本案起訴狀則將上開
意旨記載於「事實及理由」欄第一點之前，此有原始起
訴狀、本案起訴狀影本在卷可佐。故被告辯稱自己誤認
原始起訴狀之格式有誤，乃將原始起訴狀之內容依其自
己所認為正確之格式重寫後，為林長祿簽名蓋章並重新遞
狀，並非虛妄。因此被告主觀上有無偽造文書損害於公
眾或他人之故意，已非無疑。
㈢被告於本案起訴狀上簽立林長祿之姓名及蓋用印文，並無損
害公眾或他人。
⒈刑法偽造文書罪之成立，以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要
件，而所謂足生損害，固不以他人可受法律保護之利益
已實際發生損害為必要，然亦至少須有足生損害之虞始
足當之，若客觀上僅具偽造之形式，實質上並不足以生
損害之虞，即仍難以構成本罪。
⒉公訴意旨雖以林長祿自111年9月間即罹患混合型失智症為
由認其自此時起無從為判斷民事關係之意思表示，然證
人即桃園區戶政事務所承辦人員陳淑銀於偵訊時證稱：
我辦理離婚案件時，會先請當事人出示相關資料，審核
離婚協議書的內容，再與當事人確認是否有離婚真意、
離婚協議書是否為本人親自簽名，確認完畢後繕打系統
資料並列印離婚登記申請書，再請他們確認後簽名，且
再次確認雙方是否要離婚，若雙方當場有猶豫或不想簽
名，就會停止手續不會繼續辦理等語（偵卷第44至45頁
）。
⒊由陳淑銀上開證述可知，辦理離婚之程序中，承辦人員
會不只一次向當事人確認有無離婚之真意，而林長祿至少
於112年1月4日前往辦理離婚登記時，尚能正確理解戶
政事務所承辦人員之詢問並做出回應，顯然林長祿並非
自111年9月間起即無民事意思表示能力。佐以證人即林
長祿之繼女温如敏於偵查中證稱：林長祿被診斷為失智症
後，平日仍能進行簡單問答，112年間我問林長祿是否有
要與被告去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林長祿即稱是等語（他
卷第142頁）；證人即林長祿之繼女温梓宜亦於偵查中證
稱：林長祿被診為失智症後情況時好時壞，林長祿在111年
就有與被告協議離婚，我有陪同林長祿及被告去戶政辦理
登記，戶政人員有詢問雙方是否要離婚，他們雙方都說
要，簽名也是自己簽的等語（他卷第143頁）。綜合上
開證人證詞可知，林長祿於112年1月4日與被告離婚時
，對於他人所詢之問題均能正確理解、應答，足見林長祿
當時仍具備相當程度之意思能力。而林長祿簽立原始起訴
狀之時間距辦理離婚登記之時間相隔不足1個月，且林長
祿填具原始起訴狀後委請被告代為向法院提出，則被告
辯稱林長祿確有要以自己名意向林詩唯起訴之意思，應非
無據。
⒋原始起訴狀之內容與本案起訴狀之當事人完全相同，內
容亦均係請求相對人林詩唯將林長祿帶回扶養，足認2份
文書均係表明林長祿向法院請求林詩唯將其帶回扶養之意
思。被告不論向法院提出本案起訴狀或原始起訴狀，其
法律上之效果並無不同，故被告實際向法院提出之本案
起訴狀雖非林長祿本人所親自簽名、蓋印，然此行為對公
眾及他人並無損害可言。從而，被告本案所為，尚與行
使偽造私文書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要難據以各該罪責相
繩。
五、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及本案現存卷證資料
，均尚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
檢察官所指犯行為真實之程度，無從使本院形成有罪心證，
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前開法律規定及說明，自應為被告
無罪之諭知。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于庭提起公訴，檢察官袁維琪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17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游紅桃 法 官 黃筱晴 法 官 楊奕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崇容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