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侵訴字第117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AD000-A112605B（真實年籍姓名詳卷）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廖彥傑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
字第544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AD000-A112605B犯如附表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肆月。
犯罪事實
一、AD000-A112605B為成年人，與代號AD000-A112605未成年女 子(民國00年0月生，真實年籍姓名詳卷，下稱A女)曾為朋友 關係。詎AD000-A112605B明知A女係14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 女，竟見A女年幼可欺，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分別為以下 行為：
㈠於112年7月初某日，在新北市○○區○○路0段00號處所（下稱A 處所），不顧A女言語阻止，強行壓住A女手部後，以陰莖插 入A女陰道之方式，對A女以上述強暴手段為性交行為1次得 逞。
㈡於112年8月20日前後某日，在桃園市○○區○○路000巷○○○○○○○○ ○0弄00號2樓處所（下稱B處所），不顧A女已言詞向其表示 拒絕發生性行為，且有以肢體抗拒之情況下，強行以陰莖插 入A女陰道之方式，對A女以上述違反其意願之方式為性交行 為1次得逞。
㈢於112年8月20日後至當年A女開學（112年9月間）前之某日， 在B處所，再次不顧A女已言詞向其表示拒絕發生性行為，且 有以肢體抗拒之情況下，強行以陰莖插入A女陰道之方式， 對A女以上述違反其意願之方式為性交行為1次得逞。嗣A女 因遭發現懷孕，方由A女母親即代號AD000-A112605A成年女 子(真實姓名詳卷，下稱A母)帶A女做引產手術，並報警查悉 上情。
二、案經A女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查本判決所引用以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公訴人 、被告AD000-A112605B及辯護人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
本院卷第33頁），且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公訴人、被 告及辯護人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並無 違法或不當之情況，又均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應有證據能力；另本判決引用其餘 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據，亦無證據證明係違反法定程序所取 得，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 有相當關聯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 亦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AD000-A112605B固坦承於上開犯罪事實一、㈠、㈡、 ㈢所載時、地，未確認A女有無與其發生性行為之意願，即與 A女發生性行為，然矢口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就上開3 次性行為均未強迫A女，沒有違反A女意願，也不知道A女年 紀等語。辯護意旨主要以：㈠A女與被告在相處期間除本案三 次遭指訴之強制性交行為外，有發生其他合意性行為，若A 女本案3次性行為均係遭被告強制性交，則A女為何會嗣後再 與被告合意性交，則本案3次性行為是否屬強制性交尚有疑 慮。㈡依A女證述，當A女離家後仍能與家人聯繫，倘A女本案 3次均係遭被告強制性交，則A女何以均未向家人求助。㈢A女 於審理中就本案3次遭強制性交的過程，關於A女如何反抗及 被告如何壓制，或A女向被告表示「不要」後，被告反應如 何，均表示不記得，此種情形異於常情，且僅有A女單一指 述，無法對被告為不利認定等語，替被告置辯。經查： ㈠上開被告坦承之事實部分，及A女於案發後懷孕而於112年10 月4日就A女所懷之胚胎採證，復於同年112年10月20日進行D NA鑑定後，該胚胎之親生父親鑑定為被告之機率為99.00000 0000%等情，有證人A女於警詢、偵訊中之證述內容可佐證， 並有A女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A女繪製之刑案現場繪製 圖2紙、被告之IG頁面截圖、相關照片、被告與A女間之對話 紀錄截圖、A女、A女母親及被告之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 衛生福利部雙和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2份、 兒童少年保護通報表、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113年7月9日刑生字第1136080567號鑑定書在 卷可憑，是此部分事實先堪認定。
㈡被告確有於本案犯罪事實一、㈠、㈡、㈢所載時、地，對A女以 強暴、違反其意願之方式對A女行強制性交，有下列證據可 佐，且辯護人辯護意旨均無從對被告為有利認定： ⒈就犯罪事實一、㈠部分：
①A女於警詢中證稱：被告於112年7至8月間有性侵害我，至少有發生3次，第一次地點在A處所，其他次是在B處所。在A處所那次我記得我是在睡覺時，室友都出門後，我當時在睡覺，我起來就看到被告已經把我褲子跟內褲都脫掉，就開始發生性行為，他有把生殖器放進我的生殖器，我很痛，結束後我去廁所盥洗，硬把被告射進去的東西弄出來，後面我發現下體有流血，這次性行為被告有射精，且有違反我意願，他對我性行為當下印象中有掐我脖子，過程中我想踢他可是踢不到，也打不到他，我有跟他說很痛不要再弄，但他仍然繼續他的行為等語。嗣於偵訊中結證稱：在A處所這次是我睡著，我是被痛醒，當時我面對他，他按住我的手，被告用他下體弄我，我有說不要會痛，他不理我，我手被按住無法推他，後來被告有射精在我體內，我下體很痛很難走路，後來我有去廁所清洗，且我下體有流血的情形等語。再於審理中結證稱：在A處所那次被告抱著我，那時候我想要掙扎，感覺到疼痛，然後就很不舒服，被告就抓著我的手繼續，這次我其實不願意跟被告發生性行為，因為我已經很痛、很不舒服，我當下有跟被告講說不要繼續用，可是被告說他很想要，所以後面我就沒有繼續說什麼。被告射精後我就起來去廁所，去廁所洗完後出來等語。
②經核A女上開歷次證述，A女於警詢、偵訊及審理中均一致證 稱本次強制性交之經過為：A女於A處所睡眠時，被告突然對 A女為性交行為，而過程中A女不但有以言詞向被告表示不願 意之「不要」、「會痛」等語，且也意欲以肢體動作反抗被 告本次性交行為，然因A女之手部遭被告抓住壓制，故A女無 法成功以肢體反抗之方式反抗被告本次性交行為，且A女關 於其遭被告本次強制性交後有至廁所盥洗，下體有出血等情 ，均前後證述一致而無瑕疵可指，是A女證述內容堪可採信 。
③辯護意旨雖辯護稱：A女於警詢中未證稱被告有抓住A女手， 僅證稱被告有掐A女脖子，於偵訊中改稱A女雙手遭按住無法 推被告，於審判中又改稱先被被告抱住，有掙扎，雙手才被 被告壓住，情節有異等語。惟查，A女於警詢中證稱內容固 未提及手部有遭被告壓制，然亦證稱：過程中我想踢他可是 踢不到，也打不到他等語，A女所證「打不到被告」且「想 要踢被告」等語，符合A女因雙手遭被告壓制，故無法以手 部打被告阻止之經驗法則，且正因被告手部應確有遭被告壓 制，故A女方會證稱欲以腳部踢被告以阻止被告之行為，故 自難以A女於警詢中未明確提及雙手有遭被告壓制，即否定A 女嗣於偵訊、審理中均證述稱被告有壓住、抓住A女手而繼 續性行為之證詞憑信性。再者，關於被告於本次性交行為時 是否有掐住A女脖子而為之之情節，非判斷被告有無以強暴 方式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之判斷因素，僅屬過程之細節， 無礙本院認定被告以壓制A女手部之強暴方式，不顧A女已以 言語阻止被告續為性行為，而構成強制性交行為之認定，故 此部分辯護意旨即難憑採。
⒉就犯罪事實一、㈡部分：
①A女於偵訊中證稱：在我生日前後，在B處所客廳，當時我在 滑手機，被告說想要，我拒絕他，被告就上來拉我褲子，我 有踢被告，當時我穿短褲，被告就硬扯，後來我用手推他肩 膀，他硬拉，當時我躺在地板上，我推他時被告拉開我腳讓 我雙腳分開，當時他剛洗完澡應該沒穿褲子，他就用它生殖 器放入我下體，被告有射精，我後來有跟被告說我不喜歡你 這樣，我跟你也還不太瞭解彼此等語。嗣於審理中則證稱： 在我生日前後被告有與我發生性行為，被告直接把我褲子脫 下來，直接要用進去，我只知道當下非常的痛，那時候有成 功，有推開被告並大吵一架。我是感受到疼痛時才把被告推 開，被告在強脫我褲子時我原本是在滑手機。被告強拉我褲 子時我有抵著被告的手說我不要、我不舒服、會痛，因為後 面被告有成功放進去，我就直接把被告推開，推開之後又再
次跟被告說不要、很痛，但被告仍然完成性交行為。在偵查 中所講的內容除了說這次過程被告「有射精」部分，我確定 被告當下沒有射精以外，其餘都屬實等語。
②觀之A女上開偵訊至審理中之證述，關於A女於本次強制性交 行為發生前係在使用手機，然被告接下來即直接將A女褲子 脫下，在脫下A女褲子時A女有以口頭表示不要之拒絕之意， 然被告仍強行以陰莖插入A女陰道，A女在整個過程中曾有推 開被告之舉。又於被告強制性交行為結束後，A女復有與被 告出現爭吵，亦即A女有表示不喜歡被告如此做等情，前後 證詞內容均大致相符，並無顯著矛盾、不合邏輯之事，亦堪 認A女指述內容可以採信。
③辯護意旨雖辯護稱：A女於警詢中並未提到此部分性交情節， 且A女於偵訊中證稱被告是先向A女表示希望性交遭拒後，才 硬扯A女褲子，性交過程中有射精等語，然於審判中則改證 稱不確定被告有無詢問可以性交，被告是直接拉下其褲子並 將其陰莖插入A女陰道，被告並無射精等語，前後所證差異 甚大，可認A女指述內容有瑕疵等語。然查，A女於警詢中， 已明確證稱：「（警問：被告於何時、何地性侵害妳？共發 生幾次？）詳細次數我不記得，但至少有發生三次，一次是 在A處所，其他次也有在B處所」等語，確有提及被告之強制 性交行為有3次。而之所以A女於警詢中未提及犯罪事實一、 ㈡本次，係因警員於詢問A女時，僅詢問A女關於第一次發生 性行為之經過及最後一次發生性行為之經過，並未特別詢問 A女有關中間這次性行為之經過，因而A女在未受警員詢問之 狀態下，未陳述關於本次遭強制性交之經過乙節，自屬正常 。又關於被告於本次強制性交前是否有先詢問A女是否可性 交遭拒一節，A女於偵查中證稱有此事發生，而於審判中則 未提及被告有詢問之部分，查A女於審理中並未明確證稱「 被告未於性交前詢問A女是否可以性交」，反而在檢察官詢 問「妳當時在滑手機，被告說他想要，妳拒絕被告......」 ，是否屬實時，A女證稱：射精的部分不是，其他部分是等 語（見本院卷第62-63頁），可知A女於審理中無意否定有此 情事。況縱然被告於本次強制性交行為前有詢問A女是否同 意發生性行為，A女於偵訊中亦證稱被告詢問可否性交後「 我拒絕他」等語，被告復無視A女拒絕、肢體推開被告而強 行對A女為性交行為，則被告係在未得A女同意之狀態下對A 女為強制性交之認定，並不會因被告有無於發生性行為前詢 問A女意願之事，而有改變，故難執此細節證述差異遽認A女 證述內容為虛假。再者，關於被告為本部分犯行時有無射精 一節，A女於偵訊及審理中之證述內容固有出入，然A女遭侵
害時年齡尚輕，且甫遭被告侵害性自主權而處於身心遭受衝 擊之際(此由A女於偵訊中證稱：我後來有跟被告說我不喜歡 你這樣，我跟你也還不太瞭解彼此等語)，於審理中證稱： 我跟被告後來大吵一架等語，可知當時A女思緒、情緒應均 受有相當打擊，自難其A女在此心境狀態下仍能對被告對其 強制性交後有無射精之細節，清晰無誤之記憶明確，此乃人 情之常，亦為性侵害被害者對於性侵害過程因不願回想，而 致陳述上會就部分遭性侵之細節有所出入之常情，則辯護人 執此主張A女證述內容不可採信，亦不足採。
⒊就犯罪事實一、㈢部分：
①A女於警詢中證稱：在B處所我當時躺在床上滑手機，被告硬 把我褲子脫掉，被告先把手放進我生殖器，後來才用陰莖放 進我陰道發生性行為，被告沒有抓住我的手，所以我有做出 反抗舉動，可是反抗也沒有效果，那時力氣不夠等語。嗣於 偵訊中結證稱：開學前在B處所，我趴在地上玩手機，被告 一樣是直接拉下我褲子，我有跟他說我不要，他說好嘛最後 一次，我說我不要，很痛不舒服，當時被告脫下褲子直接將 陰莖放進我下體，我有抵抗，捏他打他，他因為痛拔出來等 語。再於審理中結證稱：在偵訊中陳述關於遭性侵之過程為 我趴在地上玩手機，被告直接拉下我褲子，我有說不要、很 痛、很不舒服，其後被告就將生殖器放入我下體，我有抵抗 、捏打被告，後來被告因為痛就拔出生殖器等語為實在。 ②稽之本部分A女證述，亦針對其於遭強制性交前是在滑手機， 而被告直接將A女褲子脫下後，有以陰莖插入A女陰道之方式 對A女為強制性交。且在本次過程中因被告並未以肢體壓制A 女，故A女得以反抗被告，然被告仍然有對其為性交行為等 情，亦前後證述內容相符，堪認A女指述內容可以採信。 ③辯護人雖質疑A女於偵訊中證稱被告有掐住自己脖子，然警詢 中並未陳述此事；A女之反抗內容由警詢中稱反抗無效果， 還是對A女發生性行為，且被告有射精等語，變更為偵訊中 稱被告因為A女之抵抗而將陰莖拔出等語，認為A女所述前後 不一而不足採。惟查，A女於警詢中是在警員詢問在A處所遭 被告強制性交時（按：即犯罪事實一、㈠），證稱：「他有 違反我的意願，他對我發生性行為當下，印象中他有對我掐 脖子」等語，檢察官未察，於偵訊中卻詢問A女「這次（按 ：指犯罪事實一、㈢該次）妳警詢中說被告有掐妳脖子，情 況為何？」，檢察官顯有誤認，且檢察官問法係以A女於警 詢中有述說此事為前提，詢問A女當時情況，則A女因短時間 內遭被告強制性交多次，加之當時因生病而身體虛弱，可能 對於遭被告強制性交過程中之細節如是否有遭掐脖等事，有
記憶較為模糊之情，乃順應檢察官之問題答稱當時有遭被告 掐脖等語，並非不可想像，在此情況下，尚難憑此細節性出 入遽謂A女所證為虛捏之詞。另關於被告有無射精，有無因A 女抵抗而將陰莖拔出乙節，A女於偵訊中並未表示被告未射 精，而僅稱被告因A女之捏、打，有將陰莖拔出之舉，故不 能排除被告係已經對A女完成強制性交之行為並射精後，在A 女仍有捏、打之情況下，遂將陰莖拔出之可能性，兩者並無 扞格，故亦難執此認定A女前後所述有明顯重大、邏輯矛盾 之瑕疵。
⒋就上揭犯罪事實一、㈠、㈡、㈢部分，除A女之前後證述內容並 無嚴重悖於常情之明顯瑕疵外，A女於審理中另有證稱於A處 所第一次與被告發生性行為乃合意性行為，在B處所亦有被 告發生幾次性行為等語，然於警詢、偵查中僅敘述本案犯罪 事實一、㈠、㈡、㈢之3次性行為為違反其意願，可見A女對其 與被告之數次性行為中，其就各該次是否有同意與被告發生 性行為一事，尚能清楚分辨，而非一味指摘被告，顯然A女 並無預謀或刻意製造事端，若非被告確有對A女為前揭3次強 制性交之行為，A女當無須大費周章設詞構陷被告，致使自 己奔走於司法程序之理。又衡情一般人對於日常生活之不尋 常、特殊事件，本會記憶較為深刻，尤遭他人性侵非但是異 常事件，亦屬對身心有莫大衝擊之事件，故被害人之記憶會 更為鮮明深刻，不易遺忘，更易對於第一次及最末次遭他人 性侵害之情節，記憶尤為清晰。A女業已敘明第一次遭被告 強制性交之過程及結果，特殊且可令A女記憶深刻之處乃因 此為第一次遭被告強制性交，過程為被告壓住A女之手為之 ，於強制性交結束後A女下體疼痛難以走路，甚至流血，故 有至廁所清洗；第二次遭被告強制性交特殊且可令A女記憶 深刻之處為剛好為A女生日前後，在A女甫要慶祝或過完生日 ，衡情應為較為開心之時點，被告卻無視A女表示不願意之 情，對其為強制性交；第三次遭被告強制性交特殊且可令A 女記憶深刻之處為此乃最末次，時點又於開學前，且A女當 時人因生病而身體不適（A女於警詢中證稱：最後一次發生 性行為是在B處所，因為這次我生病，所以印象深刻，被告 於警詢中則自承A女當時生病是真的等語），然被告仍無視A 女身體狀況而對其強制性交，故A女於該次後即離開B處所再 也無與被告同住（A女於審理中證稱：在第三次讓我覺得很 不舒服，受不了就搬出去等語，見本院卷第79頁）。細觀以 上情節，均係被告在對A女強制性交前後，有發生讓A女感到 負面情緒之情境，則A女對該3次遭性侵之印象特別深刻，顯 與一般經驗法則相符，足證A女上開證述之情節，實屬信而
有徵而非虛捏構陷之詞，自均當堪予採信。
㈢A女所為上揭證述內容，復有下列證據足資補強： ⒈A女之母於審理中證稱：我發現A女懷孕後，有問A女她有願意 跟別人發生性行為嗎，A女說沒有，她說她是被強迫的，但 細節我不清楚，A女在跟我說她是被強迫跟對方發生性關係 時，情緒狀況很不好，心裡面很受挫，我可以感覺到A女情 緒是非常不穩定，比較暴躁，有哭和一下子很激動，A女是 哭還有有點激動，因為她生氣激動起來比較會罵人，但其實 我知道A女就是心裡面難受，我會懷疑A女懷孕除了A女身體 上的反應外，還有A女情緒比較容易波動，可能比較生氣或 是比較容易情緒起伏較大等語。衡之A女於案發後之情緒表 現包括情緒不穩與激動、暴躁及哭泣等狀態，核與一般遭受 性侵害之被害人因身心受創、不知所措及感到挫折等情形相 符，應足以作為證明A女因本案前揭各次性侵害之當時心理 及身體反應之情況證據，可補強A女本案前揭證述確有遭被 告強制性交之憑信性。
⒉另觀諸A女與被告之對話內容，A女向被告表示「可是你也要 想喔 這件事鬧到法院去你怎麼辦 你會被抓去關你也要賠錢 」等語後，被告則回覆「行吧我現在有心要跟妳處理」等語 ，待A女再次表示「你要好好處理還是上法院 我想好好處理 」後，被告則稱「真的要這樣我晚上安排一下明天飛出去或 做筒子ㄌ」等語，足證被告應確實知悉其前曾因對A女為違反 A女意願之強制性交行為，可能罹有刑責，方會在A女向其質 問時，向A女表示可能要飛離我國或坐桶子逃亡至國外。此 外，A女亦曾向被告表示「我是不是說我不要？ 你有聽？ 你只在乎你要不要 那我呢？ 你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等語，而A女於審理中亦明確結證稱：對話內容中的「我不 要」，是指我不想跟被告發生性行為，發生性行為的當下我 有說不要等語，我說「你只在乎你要不要」部分，是指我有 跟被告說不要，但被告還是繼續性行為等語，被告對此之回 應則並未否認A女之指責，反而僅言及「我會負責」、「我 真的沒有想過不要你或不負責」等語，並未反駁A女之責問 ，被告之反應與未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之人應據理反駁之 情不符，反與因確有對A女為違反其意願之強制性交者，因 心中自知有愧而未予爭論、反駁之情相符，故此亦足以佐證 A女前揭證述內容，應屬有據。
㈣被告為本案上揭各犯行時，確已知悉A女為未滿18歲之少年： ⒈A女於審理中證稱：我當時一開始跟被告認識時，面對面有跟 被告說我當時是15歲。我去高中註冊時，媽媽有陪我一起去 學校，被告也有陪著一起去，被告知道當天是新生報到註冊
。我在慶祝我生日時，當時蛋糕上有寫我的年齡是16歲，是 蠟燭插著16歲的蠟燭，我家人會買蛋糕，我在生日當天和被 告一起在B處所吃蛋糕等語。A女之母則於審理中證稱：A女 高中註冊當天有看到被告本人，被告從頭到尾陪著我和A女 到學校辦新生註冊；112年A女生日當天我有幫A女買她16歲 的生日蛋糕，她是回家拿蛋糕回去跟被告吃，我有跟蛋糕店 要16歲的蠟燭，我就把蛋糕和蠟燭都給A女，A女跟我說要回 去跟被告一起吃等語。
⒉被告於偵訊中供稱：A女有跟我說她滿16歲，也已在工作等語 。並於準備程序中供稱：在112年7、8月左右，我有載A女去 學校報到，是A女請我載她去，到報到現場我有看到A女父母 ，我走在他們後面，因為A女說報到完後再請我載她回A處所 ，因為當天我的機車壞掉，所以來回都是搭計程車；我在11 2年A女生日當天有跟A女一起吃生日蛋糕等語。 ⒊由上開各證人證述及被告供述以觀，A女已明確證稱其於與被 告認識時已有告知被告年齡，況被告於A女註冊的整個過程 中，都跟在A女及A女父母身後，整個報到流程結束後才與A 女一同搭乘計程車返回B處所，衡以新生報到所需時間非短 ，被告又全程跟隨，豈有可能於過程中未能注意A女當時報 到之學校為何？顯非合理。再者，A女與被告間相處時間非 短，已逾1月餘，且A女又曾住在被告友人之A、B處所處，衡 情A女與被告相處間必然有談論到可得識別A女年齡之話題， 故被告辯稱：不知悉A女實際年齡云云，自難採信。再者，A 女與A女之母就生日蛋糕之購買、生日蛋糕上插有16歲蠟燭 一事證述相符，而被告又自承曾與A女於112年間一起食用生 日蛋糕，被告自能看到A女生日蛋糕上之16歲蠟燭甚明，被 告於審理中空言供稱：忘記有無看到蛋糕上之蠟燭等語，屬 於事後卸責之詞，要非可信。故被告為本案上揭各犯行時， 確已知悉A女為未滿18歲之少年一情，已堪認定。 ㈤對被告辯稱及辯護人其餘辯護意旨不採信之理由： ⒈被告辯稱：在對話中A女向我稱「我是不是說我不要？ 你有 聽？ 你只在乎你要不要 那我呢？ 你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 感受」等語，是在討論有無要戴保險套，要否射精在A女身 體內等語。惟查，依A女提供之對話內容，被告從未提及關 於保險套或射精在身體內、外之事，且不論A女、被告於偵 查過程中均從未敘及被告有向A女討論是否戴保險套，要否 射精在A女身體內之事，故被告所辯是否為真，即屬有疑。 何況A女於審理中已明確證稱該段對話是指其有向被告表示 拒絕發生性行為等語，而A女之證詞亦與對話內容語意相符 ，且為本院採信，故難採信被告片面供稱是在討論有無要戴
保險套、要否射精在A女身體內之辯詞。
⒉辯護人辯護稱：如A女係遭被告強制性交，為何A女不積極向 外尋求幫助，反而堅持與被告繼續同居。且A女既已於A處所 遭被告強制性交，何以仍願與被告共同搬至B處所，並在B處 所內再次與被告合意性交，故本案被告3次對A女為性交之行 為，是否有違反A女之意願，尚有疑慮等語。惟查，A女於警 詢中證稱：我之所以會離家與被告一起住，是因為被告說有 工作可以介紹我，說是物流公司，我本來就離開家一陣子了 ，被告說他可以提供我工作機會我就去了等語。嗣於偵查中 證稱：我認識被告後他介紹我去他物流公司上班，他是我主 管，所以才提議我去住他朋友那邊方便上班。後來我去A處 所住，當時我從原本的釣蝦場離職，我原本住在釣蝦場的員 工宿舍，但我又不想回家住，因為我跟爸爸常吵架甚至打架 ，我在被告朋友家住時，不知道被告是這樣的人；「(檢察 官問：被告在A處所性侵妳，為何妳還要他去桃園？【按： 應指「跟他去桃園」】)因為我不想讓家人知道，而且第一 次我以為他只是一時糊塗，畢竟我們是朋友」等語。再於審 理中證稱：因為當時跟家人關係不算好，加上被告也是唯一 能幫到我的人，我想說算了不去計較這些等語。另參之A女 之母於偵訊中結證稱：A女當時跟父親處不好，她有憂鬱症 不願就醫所以離家等語。由上開證人證述，可知本案A女於 案發前因為與父親之相處出現爭執，除發生口角外甚至有肢 體衝突，因而A女早在案發前即已離家至原先任職位於新北 之釣蝦場員工宿舍居住，待A女認識被告後，被告又以可以 提供A女工作之理由，向A女提議請A女至其朋友家居住，衡 之A女案發當時為正值青春期之少女，可能正歷經青少年之 叛逆期，其行為表現特徵為傾向減少與家人間之互動、更為 重視與同儕間之互動，漸漸走向獨立自主之生活型態，此時 A女因一方面與父親相處間發生爭執而不願回家，但另一方 面因A女仍年幼，無法經濟自主，故A女自急需一份可以賺取 生活費用之工作以讓自己能盡量獨立在外生活，不需再向家 庭求援，而被告在此期間因提供A女工作機會，更向A女表示 可以住在自己朋友居所，免去A女更需另外支出一筆在外租 屋之額外支出(A女前於釣蝦場工作時亦係住在員工宿舍，而 非自行在外支付租金租屋)，故A女在受限於經濟上之壓力、 又較不願回到家中之情形下，A女即便遭被告為強制性交行 為，亦不願向家人表示受到侵害，且因無資力搬離被告提供 之住處，而仍選擇從A處所搬至B處所，與被告一同居住，依 A女案發時之年齡、經濟狀況、與家人間相處情形等綜合以 觀，並非逸脫常情。至辯護人雖辯護稱A女在審理中證稱：
前面在桃園有幾次是願意的情況等語(見本院卷第63頁)，可 知A女與被告在B處所曾為數次合意性交之舉，則何以依A女 證述其已於A處所遭被告強制性交，卻又願意與被告在B處所 合意性交等語。然本案中A女在A處所(即犯罪事實一、㈠)確 有遭被告以強暴手段違反A女之意願而為強制性交一情，業 據認定如前，而性侵害犯罪之被害人，究係採取何種自我保 護舉措，或有何情緒反應，並無固定之模式。自應綜合各種 主、客觀因素，依社會通念，在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支配 下詳予判斷，尤不得將性別刻板印象及對於性侵害必須為完 美被害人之迷思加諸於被害人身上（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 字第3115號刑事判決參照）。而「熟識者性侵」之犯罪類型 ，一般被害人於受侵害後的第一時間反應，大體上均會顧及 自己與加害人間之關係，或不願破壞過去感情、不確定自己 未來會發生何事、不忍加害人受懲罰等諸多心理因素下，不 知應如何應對較為周全，致理智上陷於茫然，因而多會選擇 靜默，甚且基於過往慣習而持續與加害人有所互動，而於相 隔幾月甚或幾年，或於脫離原有關係或環境後，始行對外傾 吐受害事實與心情。其等反應與「陌生者性侵」之一般被害 人於事後立即對外求援，尋求安全感及肯定的慰藉心態，截 然不同（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130號刑事判決參照） 。依A女前揭證述稱之所以仍搬至B處所之原因，係因覺得被 告係一時糊塗，且被告為當時唯一能幫助其之人，提供A女 工作而對A女有經濟上之支援誘因，故A女縱然在A處所遭被 告強制性交，A女因出於善意相信被告在該次強制性交行為 後，會有所收斂而不致再犯，亦不願在被告於A處所第一次 對其為強制性交行為後，立即破壞與被告建立之情感關係， 選擇先予隱忍以觀察被告嗣後舉動有無改善並記取教訓，亦 屬情理之常，為「熟識者性侵」之被害人之常見反應。且A 女縱然在B處所有與被告為數次合意性交，然該等合意性交 行為係被告在A女並未有任何抗拒或口頭表示不願意之情況 下發生，但無足憑在B處所被告有與A女合意性交之事，即反 推在A處所之性交行為即亦係A女與被告合意發生，蓋在B處 所的合意性交行為即有可能係因被告慮及先前曾有在A處所 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欲改正自己行為而生。故此部分辯 護意旨難執對被告為有利認定。
⒊辯護人另辯護稱：A女於審理中證稱有部分與被告合意性交之 事情不敢家人知道，且證稱合意性交部分沒有特別跟警察說 ，是因覺得沒有必要等語，足見A女證述之內容有部分是A女 認為乃非重要事項而未陳述，可推知A女證述內容有其他隱 瞞事項，可能有誇大其詞之可能性等語。惟查，本案A女於
警詢、偵訊中檢警之調查內容，為A女遭被告強制性交之過 程，而非A女與被告間之性經驗或A女與被告間合意性交之過 程，故在警員、檢察官未問及A女與被告間有無合意性交之 情況下，A女未敘述關於與被告間合意性交之事，要屬當然 ，並非A女欲蓄意隱瞞此事。再者，A女就與被告於A處所第 一次發生合意性行為之過程，於審理中業已證稱：當天被告 朋友出去，房間只剩我跟被告，在獨處時發生性行為，就是 被告那時親我，然後我們就開始有那個氛圍，就突然發生性 行為，我醒的時候被告好像剛好醒了，然後就是抱在一起， 然後親吻、發生性行為等語，顯示A女就確曾於A處所與被告 第一次發生性行為，且為合意性行為之過程，已於審理中敘 述明確，無何隱瞞情事。又A女所證在A處所第一次合意與被 告性交之行為，與嗣後A女在A處所、B處所遭被告強制性交 之行為，分別為截然不同之性行為，A女未敘述第一次與被 告合意性交之過程，與認定A女嗣後就本案被告對其強制性 交之指證內容可能有誇大情事間，難認有何等關聯性，因A 女僅係對第一次與被告合意性交之過程「未為陳述」，而非 因「陳述內容不屬實」而得推認A女可能有誣陷被告之意。 再者，A女之母於警詢中證稱：我擔心A女交友狀況，我不知 道A女會做出甚麼事，我又管不住她等語，足證A女之母對A 女之管教狀態並非嚴厲，A女應不會因其行為而遭A母嚴厲責 問，亦難認A女會因擔憂未成年懷孕遭母親嚴厲責罵，即蓄 意捏造係遭被告性侵，故辯護人此部分辯護意旨亦難採憑。 ⒋辯護人又辯護稱：A女之情緒反應可能是因懷女當時懷孕，因 荷爾蒙分泌而造成，難認A女之母觀察到A女的情緒反應必為 A女遭性侵所致等語。惟查，A女之情緒反應僅為補強A女證 述證明力之補強，並非認定事實之唯一依據，A女之情緒反 應為哭泣、較容易波動及起伏大等情，固有可能為懷孕後身 體所生之反應，然亦有可能係A女因遭被告違反意願性侵， 導致A女懷孕後，A女對於遭被告強制性交一事所生之情緒反 應，兩者並非截然兩立而不可併存。況依A女之母於審理中 之證述，A女係在被A女之母問到有無願意與被告發生性關係 時，有經A女之母觀察到A女之情緒狀況為受挫、不穩定、暴 躁、哭泣及激動等，亦與被侵害者因回憶起當時遭侵害之過 程，肇致立即出現上開負面或較為激烈之情緒反應一節相符 ，故此部分辯護意旨亦無足對被告為有利認定。 ㈥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揭犯行均堪以認定，其所辯及 辯護意旨尚難憑採，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本件被告於行為時為成年人，A女則係未滿18歲之少年，有其
等年籍資料在卷可憑（見不公開偵卷第25、27頁）。而被告 對A女為未滿18歲之少年一節，亦已知之甚明，業據本院論 述如前。
㈡是核被告AD000-A112605B就犯罪事實欄一、㈠、㈡、㈢所為，均 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 第221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共3罪） 。被告所犯上開3罪，均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 罰。
㈢被告所犯上開3次強制性交犯行，均應適用兒童及少年福利與 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A女間認識未久，而案 發時A女為未成年少女，性觀念未臻健全、成熟，被告竟為 一己之私慾，在不顧A女已有明示拒絕、並以身體推拒之情 形下，強行對A女為本案3次強制性交行為，甚而導致A女於1 6歲之際即已懷孕，負擔在此年紀難以承受之重負，所為不 僅恐造成A女心理上難以抹滅之陰影，亦已影響被害人身心 健全、人格發展及其對人際關係之處理，影響A女往後人生 進程，犯罪所生危害堪認已鉅；並酌以被告犯後仍飾詞否認 犯行之態度；暨考量被告迄今未與A女達成和解或調解，亦 未賠償A女所受損害，故犯罪所生危害並無獲任何減輕；再 衡以被告各次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前即曾因對未成年 人性交案件經法院判處罪刑，猶不知悔改再犯本案而不佳之 素行；及其於審理中自述國中肄業之教育程度、業工、月薪 新臺幣1萬5至1萬6千元，未婚無子、獨居之家庭經濟生活狀 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各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 。另考量被告犯罪行為之不法與罪責程度、所犯各罪彼此之 關聯性（均為強制性交罪、均對同一被害人A女所犯、各次 犯罪間隔時間為1月餘或未滿1月而均尚屬密接）、數罪對法 益侵害之加重效應、罪數所反映之被告人格特性與犯罪傾向 ，及對其施以矯正之必要性等節，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劉哲鯤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九庭審判長法 官 黃弘宇
法 官 高健祐
法 官 林述亨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羽恩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24 日附表：
編號 犯罪事實 主文 1 犯罪事實欄一、㈠ AD000-A112605B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拾月。 2 犯罪事實欄一、㈡ AD000-A112605B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拾月。 3 犯罪事實欄一、㈢ AD000-A112605B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拾月。
附錄本案所犯法條全文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
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
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
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
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