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侵訴字第3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訴訟參與人 BT000-A113055B(即少年A女之母，真實姓名年籍詳
訴訟代理人 黃伊平律師
被 告 朱力緯
選任辯護人 莊舒涵律師
黃博彥律師
賴宇宸律師
被 告 洪立丞
黃上恩
選任辯護人 黃郁舜律師
被 告 陳天成
選任辯護人 林詠御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
偵字第4600號、偵字第4771號、偵字第5848號、113年度偵緝字
第489號、偵緝字第50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如附表三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三主文欄所示之刑。
乙○○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1年4月。戊○○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1年10月。丙○○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1年6月。甲○○未扣案之詐欺犯罪所得新臺幣99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未扣案之詐欺犯罪所得新臺幣295萬元及附表二所示護照，甲○○、乙○○、戊○○及丙○○應共同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共同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甲○○因不滿丁○○前所提議以護照辦理質押借款而抽成獲利之 計畫未能成功，遂透過戊○○邀集乙○○及丙○○（下分稱其名， 合併則稱甲○○4人，被訴組織犯罪部分詳後述不另為無罪諭 知之說明）共同以同一事由向丁○○行騙，其等明知並無以護 照辦理貸款的能力、意願及管道，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之所有 ，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自民國112年3月 底起，由甲○○先向丁○○佯稱：可一同將護照交給「凱倫」辦 理貸款云云，甲○○與戊○○將行騙話術內容打成文字摘要，交 由乙○○於電話中假扮「凱倫」向丁○○佯稱：因無法辦理貸款 ，須買斷護照、車商及車手需要費用、辦理貸款需要費用、 申辦綠卡需要費用云云，甲○○並扮演同時出資交付「凱倫」 之角色，而取信於丁○○，致丁○○陷於錯誤，陸續以附表一所 示之時間、地點及方式，將所蒐集之附表二護照及附表一款 項交給如附表一所示之人（附表一編號1至6之款項由甲○○取 得，編號7、8款項則由甲○○4人共同取得）。嗣丁○○懷疑遭 被告甲○○及「凱倫」詐騙，不願再交付金錢投資護照貸款事 宜。甲○○、戊○○及乙○○即承前揭行騙之同一計畫，基於三人 以上加重詐欺及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丙○○就恐嚇取財未遂 部分，詳後述不另為無罪諭知之說明），由甲○○授意，戊○○ 擅打恫嚇內容文字，交由乙○○於112年6月17日晚間8時48分 許，使用通訊軟體撥打語音通話給丁○○恫稱：「你9點前不 給伊錢，你就知死啊（臺語），車手車商伊都不聯絡了，你 們自己去聯絡，伊現在不爽啦，你他媽玩伊玩多久了，你他 媽從昨天玩到現在，以為伊好欺負啊，恁爸（臺語）替你跑 多少縣市，都可以環島了。」等語，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 事恫嚇丁○○交付護照辦貸款之金錢，使丁○○心生畏懼，致生 危害於安全，然因丁○○未交付財物而未遂。
二、代號BT000-A113055（真實姓名、年籍詳卷，96年生，下稱A 女）為甫滿17歲之未成年人，無借貸經驗，亦欠缺借貸金錢 之相關知識，因積欠友人新臺幣（下同）6,000元而遭催討 ，A女需錢孔急之下，透過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佳佳 」得知甲○○有在放款，甲○○隨主動聯繫A女，知悉A女為17歲 之少年，甲○○竟基於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重利之犯意，乘A 女處於急迫、輕率、無經驗之處境，於113年6月5日駕駛車 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A女，要求A女開立票面金 額2萬之本票1紙（票號：567194號）作為借款1萬元之擔保 ，預扣第1期利息2,000元，僅交付現金8,000元借款給A女， A女允諾於1週內還款，甲○○因而取得2,000元之與原本顯不 相當重利。嗣經A母於同年6月7日於醫院得知跳樓輕生之A女 （跳樓部分詳後述）有向甲○○借款後，A母於同年6月8日清
償1萬元予甲○○，甲○○並歸還A女之身分證件及簽發之本票。三、甲○○於放款予A女後，隨於113年6月6日凌晨以通訊軟體邀約 A女外出，並於113年6月6日下午4時25分許，駕駛前開車輛 搭載A女至宜蘭縣○○鄉○○路0段0號○○○○汽車旅館第000號房， 甲○○基於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之犯意，不顧A女明 確拒絕、用手推開，仍將陰莖放入A女嘴巴令A女為其口交， 並將陰莖插入A女陰道，違反A女意願而為性交。A女返家後 ，因遭強制性交，進而羞忿而有輕生意圖，於113年6月6日 晚間至○○○○○○，先以通訊軟體撥打語音電話給其前男友○○○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稱其欲跳樓等語，隨即於同日晚 間11時39分許，自7樓○○跳下，摔落至上開○○○○○○○○○○○○， 經送醫救治而獲救。
四、案經A女、A母、丁○○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報告臺 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詐欺、恐嚇取財未遂部分：
一、證據能力：
被告甲○○之辯護人主張證人即共同被告（以下就被告本人以 外之共同被告，引述其供述證據資料時，簡稱證人即共同被 告為證人）乙○○、戊○○、丙○○、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詢時 所為陳述屬傳聞證據，爭執其證據能力，且證人乙○○、戊○○ 、丙○○、丁○○於偵查中之陳述，未經合法調查，不得為本案 判斷依據，對其餘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則不爭執（本院卷㈠ 第377、378頁）。另被告戊○○之辯護人主張證人乙○○、戊○○ 、丙○○於警詢時所為陳述為傳聞證據，爭執其證據能力，對 其餘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則不爭執（本院卷㈠第405頁）。又 其餘被告則對本案證據之證據能力不予爭執（本院卷㈢第7、 8頁）。經查：
㈠就被告甲○○部分，證人乙○○、戊○○、丙○○、丁○○於警詢時所 為的陳述，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第1 項之規定，無證據能力。
㈡就被告戊○○部分，證人甲○○、乙○○、丙○○於警詢時所為的陳 述，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第1 項之規定，無證據能力。
㈢至證人乙○○、戊○○、丙○○、證人丁○○於偵查中之陳述，雖屬 傳聞證據，但被告甲○○及其辯護人並未指出其等偵查中之證 述有何欠缺可信性外部保障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第2項規定，有證據能力，又其等偵查中證述業於本院審 理中合法調查，自得為判斷之依據。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 且未經合法調查等語，並無理由。
二、被告、辯護人之主張：
㈠訊據被告甲○○、乙○○、丙○○均坦承共同三人以上加重詐欺之 犯行（被告丙○○就被訴恐嚇取財未遂之辯解，詳後不另為無 罪諭知部分），被告乙○○坦承另有恐嚇取財未遂之犯行。 ㈡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參與恐嚇取財未遂之犯行。辯護人辯 護稱：被告甲○○4人僅係謀議共同向丁○○行騙，被告乙○○後 續恐嚇丁○○，逾越被告甲○○原本犯意聯絡範圍，被告甲○○就 此並不知情，亦未參與。
㈢被告戊○○則矢口否認有何共同三人以上加重詐欺、恐嚇取財 未遂之犯行，被告戊○○辯稱：伊只有陪同丙○○去跟丁○○拿過 一次錢，甲○○說這是跟別人配合辦護照的錢，伊沒有幫忙出 主意或教乙○○怎麼去騙丁○○，乙○○打電話時，伊不在場，伊 也不知道前開恐嚇電話是誰打的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戊○○ 辯護稱：甲○○證述是被告戊○○與乙○○輪流扮演「凱倫」，向 丁○○詐欺款項，而與乙○○供述是戊○○提供手機備忘錄供其詐 欺丁○○之情節不符，皆不足採信，且甲○○供述是指示乙○○使 用「凱倫」的綽號，顯然與戊○○無關，被告戊○○係誤信甲○○ 之說詞而前往取款，沒有詐欺之犯意，本案除共同被告自白 外，缺乏補強證據，難認被告戊○○涉犯本件詐欺、恐嚇取財 未遂犯行，應諭知無罪判決等語。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詐欺、恐嚇取財未遂部分）： ㈠被告甲○○4人以虛構「凱倫」收集護照辦理貸款，可從中獲利 之手法，向告訴人丁○○詐得如附表一所示款項及護照等情， 業據被告甲○○、丙○○於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自白不 諱，另據被告乙○○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坦承不諱，核與 下列補強證據可佐：
⒈證人丁○○於偵查中證述遭被告甲○○以「凱倫」名義詐騙交付 如附表一所示款項及附表二護照之過程（他字第713號卷㈡第 62-64頁）。
⒉告訴人丁○○與暱稱「Chen Yi」「Liwei-力緯」、「凱倫」LI NE對話紀錄5 張（他字第173卷㈠第29頁）、告訴人提出被告 乙○○假冒「凱倫」名義行騙之電話錄音檔案，經本院當庭勘 驗，製有勘驗筆錄可佐（本院卷㈡第80-84頁）。 ⒊證明告訴人丁○○如附表一匯款情形之永豐商業銀行112年12月 21日函所附被告甲○○客戶基本資料表、交易明細、匯款人劉 孟婷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及其交易紀錄畫面擷圖4張（他 字第173卷㈠第29頁背面、40、43頁）。 ⒋告訴人丁○○於112年6月14日至17日在「JOE HAIR」美髮廳交 付現金給被告丙○○之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16張（他字第173 卷㈠第102、103頁）。
⒌證人即附表二所示護照所有人邱任佑、顏苡薰、盧巧悅、林 明志、張智翰、游俊杰、吳鐸楷於警詢中證述，證人洪偉凱 、郭訓成、簡辭修於警詢、偵查中證述有關交出護照之過程 。
⒍告訴人丁○○提供關於蒐集、交付如附表二所示護照之手機畫 面擷圖（他字第713卷㈢第47頁）。核與被告甲○○、乙○○及丙 ○○前揭任意性自白相符，是被告甲○○、乙○○及丙○○共犯三人 以上加重詐欺犯行之事實可以認定。
㈡而告訴人丁○○於發現遭被告甲○○等人詐騙後，因不願再交付 款項，而遭被告乙○○於事實一所載時間撥打語音電話詐騙並 同時恐嚇取財未遂等情，業據被告乙○○於偵查及本院準備程 序、審理中自白在卷，並有被告乙○○假扮「凱倫」撥打電話 給丁○○之錄影影像擷圖及譯文（偵字第4600卷第51-52頁） ，並經本院勘驗被告乙○○恫嚇告訴人索取款項之錄音檔案無 誤，有勘驗筆錄可佐（本院卷㈡第80-81頁，下稱恫嚇語音內 容），是被告乙○○於通話中對告訴人丁○○恐嚇取財未遂之事 實可以認定。
㈢至被告甲○○、戊○○雖均矢口否認有參與恐嚇取財未遂犯行， 被告戊○○亦矢口否認有加重詐欺犯行，並以上開情詞置辯（ 被告丙○○涉嫌恐嚇部分，詳後述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然 查：
⒈證人（均省略共同被告稱呼，下同）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 ：丁○○找伊去收護照，伊沒拿到錢，伊認為遭丁○○欺騙，所 以伊找戊○○，戊○○再找乙○○跟丙○○，伊跟乙○○說用「凱倫」 名義來行騙，由戊○○、乙○○扮演「凱倫」，伊先介紹丁○○有 「凱倫」這個人有在收護照，並向丁○○謊稱伊已經賣護照給 「凱倫」，伊假裝跟丁○○一起投資，之後由戊○○、乙○○輪流 用電話聯繫丁○○，丁○○拿了一堆護照給伊，之後「凱倫」就 開始跟告訴人丁○○說需要手續費，再由丙○○去收錢，伊等4 人在戊○○租屋處分錢等語（本院卷㈢第17-21頁）。 ⒉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是戊○○介紹伊與甲○○、丙○○認 識，前開恫嚇語音內容是戊○○、甲○○討論好內容打在行動電 話上的備忘錄叫伊說的，行動電話是由戊○○拿給伊，叫伊打 給丁○○，同一時期，伊跟丁○○通話講到的綠卡資訊也是戊○○ 提供的，當時打電話地點是在戊○○租屋處等語（本院卷㈢第9 -14頁），證人乙○○於偵查中復證稱：是戊○○用行動電話記 事本打要跟丁○○講的內容，幾本護照、1本多少錢、綠卡1張 多少錢，伊每次去戊○○租屋處，就會被叫去幫忙跟丁○○講電 話，字都是戊○○打好的，另外戊○○也有用伊行動電話打完字 ，再用自己行動電話跟丁○○講話過等語（偵緝字第489號卷
第10-12頁）。
⒊證人丙○○於偵查中證稱：本案是甲○○找戊○○，戊○○再找乙○○ 與伊一起來騙丁○○，戊○○是出主意給乙○○去騙丁○○，戊○○會 先跟乙○○講騙丁○○的話術，再由戊○○去跟丁○○講，伊等分工 謀議的過程在戊○○羅東的租屋處，戊○○有一次有跟伊一起去 丁○○理髮廳內拿錢等語（偵字第4771號卷第26-27頁）。是 本案共同被告甲○○、乙○○及丙○○於以證人身分作證時，均一 致指認被告戊○○於本案中扮演介紹被告甲○○與乙○○、丙○○認 識而得以形成犯意聯絡之角色，並負責提供行騙告訴人丁○○ 之話術內容給被告乙○○執行。
⒋參以被告戊○○於偵查中及聲請羈押訊問時坦承：伊知道丙○○ 有幫甲○○拿錢很多次回來伊當時羅東的租屋處，交給甲○○， 伊在這段期間跟丙○○一起去向丁○○拿過一次錢約10幾萬，回 來租屋處之後甲○○有分給伊4或5千元的跑腿費，甲○○說是跟 丁○○用護照去國外辦貸款，甲○○有叫伊去查美國辦貸款的流 程打出來給乙○○看，伊知道乙○○有打電話給丁○○，因為甲○○ 、丙○○講說他們跟丁○○在配合美國貸款的事情等語（偵緝字 第507號卷第22-23頁、第35-36頁），核與前揭證人甲○○、 乙○○、丙○○證述被告戊○○參與情節之主要待證事實大致相符 ，足認前揭證人即共同被告之證詞應為可信。
⒌觀諸告訴人丁○○提出與「凱倫」間之3則對話錄音，經本院當 庭勘驗其內容，其通話時間為112年6月11日至17日，內容均 圍繞「凱倫」表明這是「我們3個一起做的（即甲○○、「凱 倫」、告訴人丁○○）」，並持續催促告訴人丁○○籌措金錢， 並講述「上祖」（代辦護照貸款之高層）、具體金額與交款 期限，有本院勘驗筆錄可佐（本院卷㈡第80-84頁），顯見被 告乙○○歷次與告訴人丁○○間之通話，均係經過事前設計過的 劇本與話術，而非任由被告乙○○自行發揮，足認證人乙○○證 稱本案詐騙及恫嚇語音內容是由被告甲○○、戊○○討論後，由 被告戊○○預先打字後，交由其與告訴人丁○○通話乙節為真實 ，該通話語音內容可為前揭共犯證詞、被告戊○○不利於己供 述之補強證據，是本案對告訴人丁○○行騙及恫嚇之行為，應 均為被告甲○○、戊○○、乙○○犯意聯絡之範圍內。難認被告乙 ○○恫嚇語音內容是其自行任意所為，被告甲○○、戊○○辯稱並 未參與恐嚇告訴人丁○○等語，又被告戊○○之辯護人辯稱除共 同被告自白外，並無補強證據可證明被告戊○○為共同正犯等 情，均不可採。
⒍又被告戊○○主觀上知悉被告甲○○等人是以護照辦理貸款為由 向告訴人丁○○收取款項，由被告乙○○負責撥打電話，被告丙 ○○則負責前往取款之各別分工情形，被告戊○○又承認自身有
分擔查詢相關資訊提供給被告乙○○，及陪同被告丙○○前往向 告訴人丁○○收取如附表一編號8其中1次款項之客觀行為，而 有分擔詐欺取財構成要件行為之一部，被告戊○○並自陳有分 得報酬，自有為自己一同犯罪之意，法律評價上應為共同正 犯，是被告戊○○有與甲○○、乙○○、丙○○共同詐欺告訴人丁○○ 之事實，應可認定。
⒎至被告戊○○雖辯稱不知道向告訴人丁○○取得之款項為詐騙， 以為是合法的錢等語。然查，本案被告甲○○是透過被告戊○○ 找來乙○○、丙○○一同謀議以護照貸款之虛偽理由向告訴人丁 ○○行騙，此為證人甲○○、乙○○、丙○○結證如前。又依社會通 念，護照為我國國民出國之重要旅行證件，市面合法金融機 構並不接受將護照作為辦理質押借款之擔保品，且若為合法 款項，豈有單純陪同前往取款一次，即可獲得4、5千元之不 合理報酬，依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訴訟應對之表現，其智 識程度並無較一般社會通常水準低落之情，被告戊○○自難諉 為不知本案收取款項之適法性，且被告戊○○於本案行為前， 曾於111年6月間擔任詐騙集團中收水之角色，而經臺灣士林 地方法院以111年度審金訴字第932號判決判處有罪確定，有 該案判決書可佐（本院卷㈢第175-183頁），是其對於來路不 明之款項極有可能為詐欺等犯罪所得，應有更高的注意能力 ，故被告戊○○辯稱不知被告甲○○等人收取之款項為詐騙所得 ，並不可採。
⒏又被告戊○○除提供詐騙話術給被告乙○○外，自身亦有與告訴 人丁○○通話，此為證人甲○○（本院卷㈢第19頁）、乙○○證述 在卷（偵緝字第489號卷第11頁背面），其等證述一致，告 訴人丁○○於遭要求付款期間，通話之對象為「凱倫」，此據 證人丁○○於偵查中證述甚詳，可認被告戊○○確有以「凱倫」 名義與告訴人丁○○通話，亦有提供詐騙話術內容給乙○○，是 證人甲○○證稱乙○○、戊○○有分別扮演「凱倫」，以及被告乙 ○○證述戊○○之參與情節均為真實，兩者證述並無不一致之處 ，辯護人以此爭執共同被告間證詞之可信性，並無可採。 ㈣綜上，被告甲○○、乙○○、戊○○及丙○○共同向告訴人丁○○行騙 而詐得如附表一、二所示款項與護照（即被告甲○○4人均成 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另被告甲○○、戊○○共同授意 乙○○以恫嚇語音內容向告訴人丁○○恐嚇取財未遂等事實（即 被告甲○○、乙○○、戊○○3人成立恐嚇取財未遂罪），可以認 定。
四、不另為無罪：
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⒈公訴意旨：被告甲○○竟基於發起犯罪組織之犯意，於112年3
月前之不詳時間起，發起組成三人以上由詐欺成員實施詐術 ，再由車手提款取贓，而為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 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被告甲○○遂邀被告戊○○，被告 戊○○再邀被告乙○○及被告丙○○，共同設局詐騙告訴人丁○○， 被告戊○○、乙○○及丙○○均明知由被告甲○○發起組成本案詐欺 集團之運作方式，仍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於112年3月 前之不詳時間起，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因認被告甲○○涉犯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發起犯罪組織，被告戊○○ 、乙○○及丙○○另涉犯同條例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等語。訊據 被告甲○○4人均堅決否認有發起、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辯 稱渠等並非犯罪組織等語，辯護人亦同此辯護。 ⒉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之犯罪組織，係指3人以上，以實施 強暴、脅迫、詐欺、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 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而所稱 有結構性組織，係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 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 為必要，同條例第2條定有明文。從而，犯罪組織之成員必 須對上開要件有所認識，且基於參與該組織之意思而加入， 方有該條例之適用；若僅一時性地與該等集團共同犯罪，而 無加入該組織之意思，亦難認該當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 該條例所稱犯罪組織，仍須有內部管理及分工，足以顯示犯 罪組織內部指揮從屬等層級管理之特性，而非僅係數人相約 為特定之一個犯罪之實行者之共犯結構。另所謂「內部管理 結構」，係指一個組織之內，彼此之間有分工合作之關係， 互有參與組織之認識，而具有歸屬性、指揮性或從屬性等關 係者，以別於一般共犯或結夥犯之組成。經查，本案係由被 告甲○○透過被告戊○○介紹，尋得被告乙○○、丙○○一同對告訴 人丁○○行騙，此部分為本院認定如前，可認被告甲○○4人間 ，係為即時達到詐騙告訴人丁○○之單一目的而臨時相約共同 犯罪之共犯關係。又被告甲○○與其餘共同被告之間並無上下 隸屬關係，此為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證述在卷（本院卷㈢ 第13頁），卷內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認被告甲○○對其他共同 被告有指揮監督之隸屬關係，再者，本件被告甲○○4人除對 告訴人丁○○行騙外，並無以同一模式反覆對其他被害人行騙 之事證，自難認被告甲○○4人為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 構性犯罪組織，是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嫌發起犯罪組織、 被告乙○○、戊○○及丙○○涉嫌參與犯罪組織罪嫌乙節，實屬不 能證明，惟因此部分與前揭有罪之加重詐欺部分為一罪關係 ，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㈡被告丙○○被訴恐嚇取財未遂不另為無罪：
⒈起訴書認被告丙○○就被告乙○○於112年6月17日晚間8時48分許 ，撥打恫嚇語音內容恫嚇告訴人丁○○部分，亦為共同正犯， 而共同涉犯刑法第346條第2項、第1項之恐嚇取財未遂犯行 等語。訊據被告丙○○堅決否認有參與恐嚇取財未遂犯行，辯 護人亦同此辯護。
⒉經查，本案之分工，為被告甲○○假扮共同出資者，而與被告 戊○○討論詐騙之話術後，交由被告乙○○撥打電話給告訴人丁 ○○，被告丙○○僅係擔任取款之車角色等情，業經證人甲○○、 乙○○結證在卷，已如前述。可認本案分工之模式，被告丙○○ 僅負責取款之工作，並未參與實行詐騙之角色，又證人乙○○ 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跟丙○○並無交集，在詐騙期間伊最不 會碰到面的就是丙○○，伊打恫嚇語音時，丙○○並不在等語（ 本院卷㈢第12-13頁），可認被告丙○○辯稱不知道被告乙○○另 有恫嚇告訴人丁○○等語，尚非無稽。是依卷存證據，難認被 告丙○○就被訴恐嚇取財犯行部分，與成立犯罪之被告甲○○、 乙○○及戊○○間亦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此部分應屬不能證 明，惟因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被告丙○○前揭有罪之加重詐欺 部分屬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貳、重利與妨害性自主部分：
一、證據能力：
被告甲○○之辯護人主張證人即告訴人A女（以下簡稱為A女） 、A母、證人A父、○○○於警詢時所為的陳述為傳聞證據，爭 執其證據能力，對其餘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則不爭執（本院 卷㈠第426頁）。經查，證人A女、A母、A父、○○○於警詢時所 為的陳述，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該等證人業 於本院審理中到庭作證，其等警詢中陳述並無傳聞法則例外 規定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之規定，無證據能 力。
二、被告、辯護人之主張：
㈠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有借款予A女及與A女發生性行為之事實 不諱，然矢口否認有何重利或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伊以 為A女已經18歲，A女有跟伊借1 萬，伊有拿到A女的證件跟A 女簽的2 萬元本票，伊沒有預扣利息，也沒有談要怎麼算利 息，A女有說一個禮拜內還錢。伊借錢給A女後於113年6 月5 日在汽車旅館就聊很久，A女就有同意6 月6 日要跟伊發生 性行為，所以伊6 月6 日才傳訊息給A女說要去載他，然後 伊就去接A女去汽車旅館從事性行為，A女並未說不要等語。 ㈡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
⒈重利部分，A女曾稱有遭被告甲○○預扣2千元之利息，然缺乏 其他補強證據，且被告於案發後隔日即返還A女之身分證及
本票，足徵被告甲○○並無重利之主觀犯意。
⒉被告甲○○於性行為時並無脅迫及恐嚇之行為，A女稱之所以配 合變換體位是因為害怕甲○○，但A女實際行為上並未有明確 拒絕，難認被告甲○○能知悉A女主觀上意思，且社工訪視報 告中記載A女並未明確拒絕被告，亦與A女證述內容不符，又 A女與被告甲○○通訊軟體對話紀錄中，未顯露畏懼之文字、 於汽車旅館退房時亦未對外求助，與一般性侵害被害人反應 有所差異，可認A女證詞真實性有所疑問
⒊○○○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經其事後瞭解，本案並非被告甲○○請其 代為向A女道歉，而係被告甲○○之朋友「阿金」自己的意思 。
⒋又A母、A父就本案之證詞均為聽聞而來，屬傳聞證據，不得 為補強證據。
⒌A女案發前一週左右，與綽號○○之人發生性關係，而且當下也 有服用○○○○等藥物，再加上A母曾稱A女會服用憂鬱症的藥物 ，顯見A女在案發前情緒本來就處於不穩定狀態，不能只因 跳樓或情緒激動，就直接反推A女有遭性侵一事。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重利部分）：
㈠被告甲○○有於113年6月5日借款A女1萬元，並收取A女簽發面 額2萬元之本票及身分證件，A女允諾於1週內還款，A母於同 年6月8日清償1萬元予被告甲○○等事實，此為被告甲○○於本 院審理中所承認（本院卷㈠第423頁），核與證人A女於本院 審理中證述情節相符（本院卷㈡第348-351、357、358頁）， 並有A女簽發之本票影本可佐（他字第173卷㈠第10頁），此 部分事實可以認定。被告甲○○既承認有拿取A女證件，證人A 女亦於偵查中證稱有告知被告甲○○其未滿18歲（他字第721 號不公開卷㈠第57頁），則被告甲○○理當知悉A女之年齡，自 難諉為不知A女為未滿18歲之人。
㈡至被告甲○○辯稱並未收取利息等語，辯護人並以上揭情詞置 辯。經查：
⒈本件借款過程，據證人A女於偵查中證稱：伊跟朋友○○○借6千 元，○○○一直跟伊要錢，伊朋友○○介紹甲○○，伊才知道甲○○ 有在放款，伊跟甲○○借款時，甲○○跟伊拿雙證件的時候，伊 有說自己沒有18歲，甲○○於6月5日開一台黑色賓士車來載伊 ，甲○○在車上就聊借錢的事，邊教伊怎麼寫本票，並要伊寫 2萬，跟伊要借的錢不一樣，伊有問甲○○說為什麼只有借1萬 要寫2萬，甲○○說就是這樣寫，期間並有去汽車旅館，甲○○ 說要對伊拍照，又問伊要不要去他那邊工作，伊沒有答應， 甲○○在汽車旅館時說借1萬元要先扣2千元的利息，實拿就是 8千元，甲○○講沒有到很清楚，甲○○說都是這樣，離開汽車
旅館，甲○○在車上交給伊8千元，伊下車去還錢給○○○，之後 甲○○再載伊回家等語（他字第721號不公開卷㈠第56-59頁） ，並於本院審理中為大致相符之證述（本院卷㈡第347-350、 359頁），A女雖囿於年幼、欠缺社會經驗而不熟悉坊間民間 借款利息之計算方式，然其明確表示其因需款孔急向被告甲 ○○借款時，有遭預扣2千利息。
⒉證人A母於本院審理中證稱：A女於跳樓送醫後，於113年6月7 日在醫院跟伊說有跟高利貸（被告甲○○）借了1萬，後來甲○ ○先透過朋友歸還A女的證件及本票，伊於隔（8日）天再把1 萬元還給甲○○等語（本院卷㈡第361頁），而A女於113年6月6 日晚間11時39分許跳樓而送醫，當下經診斷受有第一節腰椎 爆裂性骨折併神經壓迫及下肢癱瘓、第六至第十一胸椎骨折 併胸腰椎硬脊膜外血腫、左側恥骨和骼骨骨折、雙側跟骨骨 折、左足及第四蹠骨骨折、疑似肺挫傷、疑似脾臟撕裂傷等 及嚴重傷勢，有宜蘭縣政府消防局消防機關救護紀錄表、羅 東博愛醫院113年6月15日診斷證明書可佐（他字第721號不 公開卷㈠第32、55頁），則A女於借款後2日歷經跳樓而受有 嚴重傷勢之重大事件後，於醫院第一時間即向母親表示有跟 高利貸借錢之案發後「被害反應」（並非用以證明其陳述內 容為真實），甚為可信，殊難想未成年之A女於此時尚有動 機、能力特意虛構被告甲○○有收取高額利息之情，是A母於A 女跳樓後第一時間，見聞A女表示有向高利貸借錢之「A女被 害後反應」，為A母親身所見聞，可為補強證據。 ⒊再者，被告甲○○與A女本無特別之信賴或親屬關係，此為被告 甲○○所承認（偵字第4600號卷第4頁背面），若非有利可圖 ，何以被告甲○○會刻意主動聯繫需款孔急之A女，又開車載 著A女前往汽車旅館，要求A女簽立借款金額2倍以上不相當 之本票，依此等情況證據，均足以佐證被告甲○○確有收取預 扣之2千元利息，被告甲○○與辯護人辯稱本件缺乏補強證據 證明有收取重利，實難可採。且被告甲○○於A女跳樓後，先 透過友人歸還A女之證件與本票給A母，再於隔（8）日前往A 母工作地點收取A女借款之1萬元等情，此為證人A母於偵查 中證述在案（他字第721號不公開卷㈠第73頁），且為被告甲 ○○所不爭執，可認被告甲○○於短短3日內，除先前預扣2千元 利息外，另主動向A母收回全額借款1萬元，其預扣利息亦收 回全額本金，顯非無償借貸，是辯護人辯稱其並無重利之犯 意等語，並不可採。
⒋本案被告甲○○借款1萬元，而預扣第1期2千元利息，雖A女允 諾於1週內還款，然參酌民間借款以10日計息一次之社會常 情計算（365/10×2000/1萬×100%=730%【1年日數/每期日數×
每期利息/本金×100%】），被告甲○○預扣之2千元利息，相 當於借款1萬元而以年息730％標準計息，顯為收取與原本顯 不相當之重利。
㈢綜上，被告甲○○成年人故意對未滿18歲之少年A女犯重利罪， 事證明確，可以認定。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妨害性自主部分）： ㈠被告甲○○有於113年6月6日下午4時25分許，搭載A女蘭縣○○鄉 ○○路0段0號○○○○汽車旅館第000號房，與A女發生性交行為， A女並於同日晚間跳樓等事實，此為被告甲○○所不爭執，且 據證人A女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甚詳，並有汽車旅館監視器照 片、警方到場處理A女跳樓之照片、宜蘭縣政府消防局消防 機關救護紀錄表、羅東博愛醫院113年6月15日診斷證明書可 佐（他字第713號卷㈠第13-15頁、他字第721號不公開卷㈠第3 2、55、108頁），此部分事實可以認定。被告甲○○辯稱並未 違反A女意願，辯護人則以前詞為被告辯護。是本案判斷之 重點為A女證述遭被告甲○○違反意願而性交是否可信？有無 補強證據？
㈡證人A女之證述：
證人A女於偵查中證稱：伊與甲○○6月5日見面時（即借款1萬 元之日）在汽車旅館有講說6月6日再約，伊也不知道為何甲 ○○6月6日會突然開去汽車旅館，甲○○叫伊過去躺床上，甲○○ 沒有說什麼，伊就在旁邊躺著，離甲○○有一點距離，電視開 著，甲○○前面在看電視，後面甲○○好像說要睡覺，伊就躺在 那邊，之後甲○○就突然靠過來要抱伊，要親伊脖子，當時伊 有說不要，手有舉起來推他，甲○○還是一樣繼績親伊脖子， 甲○○先脫伊衣服，伊當時穿白色小可愛，甲○○脫掉伊的上衣 ，之後就脫掉伊的短褲跟内褲，甲○○就脫他的衣服，就叫伊 幫他口交，伊不想要就用手推開，伊沒有幫他口交，甲○○就 是想要叫伊幫他口交，伊有表現出不要，但伊還是有幫他， 後來甲○○就把生殖器插入伊陰道内，感覺過很久不知道具體 時間，過程中伊有明確說不要，也用手要把甲○○推開，但甲 ○○還是繼續直到射精，之後伊就自己去沖洗，當天晚上伊當 下不知道怎麼辦，本來就有自己的事情在煩，又覺得被○○騙 ，因為伊當時欠錢打給○○，但是不知道為何○○會去跟甲○○聯 繫，導致之後發生甲○○放款給伊，伊還遭性侵，伊是因為遭 到甲○○性侵之後覺得很絕望、很噁心，才想不開去跳樓自殺 ，伊在跳樓前，有在○○○7樓有用FACETIME打給○○○說要跳樓 等語（他字第721號不公開卷㈠第60-64頁），核與本院審理 中證述情節大致相符（本院卷㈡第348-350頁），而A女於與 被告甲○○發生性行為之當晚隨即跳樓輕生受有嚴重傷勢，有
前揭消防紀錄及診斷證明可佐，兩者時間相隔僅數小時，極 為緊密，且證人A女於偵、審中亦明確證稱其係因為遭被告 甲○○性侵而跳樓，是可認其證述遭被告甲○○強制性交應為真 實，否則A女何以於性交當天晚上出現如此嚴重之創傷反應 。
㈢補強證據：
⒈證人A母於偵查中證稱：A女出加護病房才有慢慢跟伊說是因 為跟甲○○借錢，又發生性關係才跳樓。○○○於113年6月8日、 9日有打給伊，講到A女被性侵的事，甲○○透過明仁會裡面的 人請○○○來轉達，大致上就是跟伊講對不起，說甲○○是明仁 會的人，他們兄弟自己做錯的事，會自己教訓，會給伊一個 交代，來跟伊求情，不要報警，放過甲○○，但○○○表示不太 想替他們轉達，○○○覺得事情有做就是有做，不想多講什麼 ，只是甲○○透過的朋友是○○○的好朋友，所以○○○才來幫該朋 友向伊轉達等語（他字第721號不公開卷㈠第73頁），並於本 院審理中證稱：○○○當天晚上突然打電話到店裡跟伊說A女跳 樓，現在人在醫院，後來大約A女自殺過後幾天○○○打LINE給 伊，說甲○○的兄弟打給○○○，叫伊放過他一次，明仁會他們 會給伊交代等語（本院卷㈡第360-363頁）。 ⒉證人○○○於偵查中證稱：A女於113年晚間11時許用FaceTime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