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011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明松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林欣誼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
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982號中華民國113年7月5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3254號、112年
度偵字第1532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明松（下稱被告）基於販賣第一級毒
品海洛因與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以營利之犯意，在與甲○
○聯絡後，甲○○於民國112年6月2日0時27分許，搭乘江○○所
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彰化縣○○鄉○○路
0段00號「衛生福利部彰化醫院」(下簡稱彰化醫院)，向被
告購買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數量
不詳)，金額各為新臺幣（下同）2萬元。因認被告涉犯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2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販賣
第二級毒品罪嫌（另被告所犯轉讓第一級毒品罪部分，檢察
官及被告均未上訴，此部分業已確定，而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決意旨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之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
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張明松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
詢時及偵查中之供述；購毒者甲○○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述
；證人江○○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述；路口監視影像照片等
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販賣第一級毒品及第二級毒品犯行，
辯稱：112年6月2日其並沒有到彰化醫院，應該是在家，其
知道其老婆賴○○有出門，回來後才跟其說他剛剛跟甲○○見面
，甲○○聯絡他要還欠其的1萬元，其之前有借甲○○3萬多元等
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依照賴○○、江○○偵查中之證述
，都表示被告於112年6月2日並未在彰化醫院，本案只有甲○
○之證述，而甲○○為購毒者為求自己之案件可以供出上游減
刑虛偽度較高，被告之前警詢偵查會承認是因為怕被羈押才
會虛偽自白等語。
五、經查：
㈠證人甲○○有於112年6月2日0時27分許，搭乘江○○所駕駛之車
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彰化縣○○鄉○○路0段00號
彰化醫院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核與證人甲○○於警詢時、
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證述(見偵13254卷第209至265頁、第26
7至270頁、第275至277頁、第283至284頁，本院卷第195至2
13頁)、證人江○○於警詢時、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之證述(見
偵15323卷二第167至170頁，偵13254卷第295至297頁，原審
卷第507至510頁）相符，並有路口監視影像照片(見偵13254
卷第29至30頁)可查，就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㈡按毒品交易之買賣雙方，雖非屬共犯證人類型，但買方為獲
邀減刑寬典，不免有作利己損人之不實供述之虞，其陳述證
言在本質上存有較大虛偽性之危險，為擔保其真實性，本乎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之相同法理，自仍應認為有以
補強證據佐證之必要性，藉以限制其證據上之價值。此補強
證據之目的，既在於排除此類型供述虛偽之可能性，故而補
強證據是否已達補強犯罪重要部分之認定，自應以補強證據
與待證事實之關連性如何（有無、強弱），以及補強證據是
否足以平衡或袪除具體個案中對向性正犯之供述可能具有之
虛偽性為綜合判斷，並應受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拘束。且
衡諸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定有毒品下游供出其上
游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可享減免罪責之優遇規
定，可見於此情況下，上、下游之間，存有緊張、對立的利
害關係，該毒品下游之買方所供，是否確實可信，當須有補
強證據（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943號判決、107年度台
上字第340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毒品交易之買賣雙方，乃
具有對向性之關係，為避免毒品購買者圖邀減刑寬典而虛構
毒品來源，或基於其他動機而為虛偽陳述，甚或單純知覺、
記憶、表述不清，而有偏差，自仍須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
確保其陳述與事實相符，始能採為被告犯罪之證據。所謂補
強證據，固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然仍
必須得以佐證購毒者之指證確實，而能予保障其陳述之憑信
性者，亦即足使一般人對其陳述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始為適法（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766號
判決意旨）。證人甲○○係因販賣毒品案件為警查獲，倘其供
出毒品來源，即可能獲邀寬減其刑，其證述亦有陷他人於罪
，存有虛偽不實之風險，從而，縱認證人甲○○之指證並無瑕
疵，惟是否可信，自尚需其他補強證據以為擔保。
㈢就證人甲○○歷次指證觀之：
⒈證人甲○○於112年6月20日警詢時陳稱：其前1至2禮拜前(大約
時間6月初，詳細日期時間忘記了)有前往衛生福利部彰化醫
院(彰化縣○○鄉○○路0段00號)附近跟張明松購買過毒品，當
時張明松叫他女友賴○○把毒品拿出來交易給其，當時其跟張
明松購買毒品海洛因約3公克及安非他命約10公克，各購買2
萬元，總共4萬元，當時是搭江○○的車輛前往云云(見偵1325
4卷第267至270頁)。
⒉復於112年7月 26日警詢時陳稱：「(警方提示蒐證、監視器
翻拍照片及蒐證影片，問：上記蒐證照片，你於第一次筆錄
中稱你曾經大約為112年時間6月初，詳細日期時間忘記了，
警方調閱車型紀錄，於112年6月2日00時27分許，你搭乘江○
○的自用小客車車號000-0000號到達彰化縣○○鄉○○路0段00號
找張明松，向他購買第一級毒品海洛因3公克及第二級毒品
安非他命10公克，各2萬元，共4萬元，交易方式為一手交錢
一手交毒品，是否屬實？)屬實；(問：你於第一次筆錄中供
稱，上述時間交易毒品為張明松叫他女友賴○○把毒品拿出來
交易給我，但張明松供稱他自己將毒品交易於你，實際上跟
你交易毒品的人為何人？)是張明松跟我交易毒品的，我也
是跟他聯絡」云云(見偵13254卷第275至277頁)。
⒊繼於偵查中證稱：其確實是向張明松買毒品，之前有欠張明
松錢，先請賴○○轉交，當天其先跟賴○○說要還錢給張明松，
後來其毒癮犯了，賴○○先拿一小包給其，先給其止毒癮，張
明松後來到場，就賣毒品給其，當時毒品是在張明松身上；
「(問：賴○○給你一小包毒品怎麼計算？你要付錢嗎？)就算
在前面，4萬元是給張明松，但是我另外還有還張明松的欠
款1萬元，我當天過去我有賴○○聯絡，一開始說他不在，本
來跟賴○○約在埔心鄉的85度C，我到了約20分鐘後，才又改
約彰化醫院，張明松是後來才趕過來，賴○○跟張明松是不同
車過來」云云（偵13254卷第283至284頁）。
⒋再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其因販賣毒品的案件被警方查獲；
當時有講出毒品上手為張明松；有一次江○○駕駛車號 000-0
000號小客車，載其去彰化醫院找張明松；那時候是張明松
的老婆賴○○出來；張明松沒有來；其有拿錢給賴○○還之前的
購毒欠款；還了欠款之後，當下其也是拿錢跟她買，因為那
時候我已經在戒斷海洛因；當時已經有藥癮，所以賴○○就先
拿1包毒品給其止癮，其在車內以香煙施用，這個跟之後向
張明松所購買的毒品不一樣；那時候錢是張明松老婆收走的
；張明松到場之後，其跟他購買多少毒品忘記了；當時好像
拿4、5萬元給賴○○償還之前的欠款；還4萬元尚欠1萬元；後
來跟張明松購買各2萬元的安非他命以及海洛因沒有拿錢給
張明松，這4萬元是欠著；當時江○○人在車上；其跟張明松
拿的毒品是賴○○交給其的；其等是在車上拿的；當時江○○在
駕駛座；其去的時候有算錢，江○○有看到其拿錢給賴○○；是
還之前欠款的錢；後來張明松來的時候，毒品是賴○○拿給其
；那時候賴○○說張明松沒有辦法過來；應該是後來我們要走
的時候，他才到場，就是有一臺車把賴○○載走了；因為一開
始賴○○先拿一小包毒品給其，後來她又去拿毒品給其；她說
毒品在張明松的身上是因為她說要去跟張明松拿；當下買的
毒品沒有給他錢；只是還他之前的4萬元；當天交易毒品現
場出面的是賴○○；其用臉書跟賴○○聯繫；聯繫內容就是講說
要還張明松錢，然後也有跟她說其現在人不舒服，要拿毒品
；一開始是約在埔心的85度C，後來才叫其過去署立醫院；
其買毒品是賴○○交付；賴○○一開始是先交付1小包毒品給其
，後來有車子過來，然後她上去車子上面，才另外又拿一次
毒品給其云云（見本院卷第195至208頁）。
⒌證人甲○○於警詢時先指證稱其與被告約定購買毒品後，由賴○
○出面與其進行交易並交付毒品云云；嗣改指證稱係其直接
聯繫被告後由被告出面交付毒品云云；再於偵查中又改證稱
前有欠被告債務，其與賴○○聯絡欲交付先前欠款與賴○○，因
其毒癮發作，賴○○先交付1小包毒品供其解癮，嗣被告到場
後由被告交付毒品，其交付4萬元毒品價金，另有1萬元為歸
還被告欠款云云；又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係歸還先前購買
毒品之欠款4萬元與賴○○，且其於現場向賴○○購買毒品1包施
用止癮，嗣被告到場後向被告購買各2萬元之第一級毒品海
洛因及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毒品由賴○○交付與其，該次交
易4萬元並未給付云云。其指訴被告販賣與其之第一級毒品
海洛因、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共4萬元一事，究係與何人先
行約定、由何人出面交付、該次交易之4萬元價金有無給付
、當天究係歸還4萬元或1萬元等當日毒品交易情形前後證述
不一，顯有瑕疵可指，已難遽為採憑。
㈣就證人江○○、賴○○及乙○○證述觀之：
⒈證人江○○於警詢時、偵查中證稱：「(警方提示蒐證、監視器
翻拍照片及蒐證影片，問：上記蒐證照片，BRZ-8105號自用
小客車當天為何人駕駛？前往何處？做何事？)當天開車的
人是我，我當時載甲○○，出門前，甲○○跟我說要去一趟埔心
醫院，要我載他過去，到達後，我將自小客車停放於埔心醫
院旁的全家超商(彰化縣○○鄉○○路00號），甲○○就下車了，
我一直在車上等他，我沒有下車，後來過了幾分鐘後，甲○○
就跟賴○○一同上了我的車，當時甲○○在車上有還賴○○1萬元
，隨後賴○○就下車了離開，我就載甲○○離開，(問：據甲○○
筆錄中表示，當天112年6月2日00時27分許，你駕駛自用小
客車BRZ-8105號載甲○○到達彰化醫院找張明松，甲○○當天向
張明松購買第一級毒品海洛因3公克及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1
0公克，各2萬元，共4萬元，你是否知道？你有無在場？)這
件事我不清楚，我當時都在車上，甲○○自己下車去找人，甲
○○跟張明松有沒有碰面及有沒有交易毒品我都不知道，賴○○
及甲○○有上我的自用小客車，當時甲○○有將1萬元交給賴○○
，但我不清楚是什麼錢，當時我在玩手機看抖音，沒有特別
注意他們講什麼，(問：據賴○○跟甲○○他們表示，賴○○有拿
一小包海洛因給甲○○止癮，你有無看到？)我沒有注意到，
直到我離開張明松都沒有出現，(問：有無可能你在玩手機
，沒注意張明松有出現？)我只有見到賴○○，甲○○有下車，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了等語（見偵15323卷二第167至170頁
，偵13254卷第295至297頁)；復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其載甲
○○到埔心彰化醫院一次而已，他說請其幫忙載去找人，說要
拿錢給別人，到場後甲○○先下車，之後跟賴○○一起上車，他
們進來車子後都坐在後座，其沒注意他們做什麼事，在車上
時甲○○有拿錢給賴○○，除此之外其都在玩抖音都沒印象；甲
○○下車後我也沒去注意，其沒有看到張明松，其全程都在車
上，車外的事情沒有聽到也沒有注意，甲○○下車到與賴○○一
起上車大約幾分鐘一下子而已，甲○○下車的時候在車邊而已
，後照鏡看得到的視線，但其在滑手機，只有偶爾看一下確
認後面有沒有車而已，其載甲○○去彰化醫院，甲○○說要拿錢
回給別人，他沒有說要拿錢給誰，甲○○沒有提到張明松」等
語(見原審卷第507至516頁)。證人江○○證述案發當日係因甲
○○表示要還錢，由其搭載甲○○至彰化醫院，之後甲○○下車後
復與賴○○一起上車，有看到甲○○給賴○○錢，但並未曾看到被
告、也沒印象甲○○有拿毒品等情，證人甲○○所述其購買之毒
品數量高達4萬元，且指證其還賴○○4萬元、賴○○復在車內提
供毒品供甲○○當場施用止癮，再由賴○○向被告拿取價值4萬
元之毒品在車上交付與甲○○，此等在車內有限空間內交接毒
品之舉動，證人江○○均未能目睹，且僅看到賴○○，並未見到
被告到場，均與證人甲○○證述內容迥然有別，證人甲○○前開
所述被告有到場並與其交易毒品等情，顯屬可疑。
⒉證人賴○○於警詢時及偵查中證稱：「(問：依據甲○○筆錄稱於
112年6月2日0時27分，他於彰化縣○○鄉○○路0段00號找張明
松購買毒品時，他有將欠張明松的1萬元欠款交由你，由你
交給張明松，另外因為當天他沒有施用毒品身體不舒服，你
免費提供約3000至5000元的毒品海洛因1小包供他施用？)不
屬實，當天甲○○跟我聯絡說，一定要見到張明松本人，才會
把錢還給張明松，因為張明松跟甲○○有一點糾紛，所以由我
出門跟甲○○拿之前甲○○欠張明松的欠款1萬元，我沒有免費
提供他毒品；(問：依張明松筆錄中稱，當天112年6月2日0
時27分，於彰化縣○○鄉○○路0段00號，張明松有販賣毒品海
洛因及安非他命各2萬元，共4萬元給甲○○，是否有交由你手
拿給甲○○？)沒有，他們當天的毒品交易我不清楚，甲○○之
前有欠張明松錢，有過節，張明松還曾經去破壞甲○○住處門
鎖，因為甲○○會賣毒品給我，6月2日我就跟甲○○約凌晨在彰
化醫院附近的7-11超商見面，到場時甲○○問張明松人呢，我
回既然只是還錢，還給我不是一樣，後來甲○○只還1萬元，
他又把1萬8千元收起來，並說要見到張明松才要給錢，當天
張明松完全沒有出面，這可以調監視器，我跟甲○○就在超商
門口見面，我跟甲○○沒有講多久，中間我還有坐上江○○的車
，有出去繞一下，但張明松都沒有出面」等語（見偵15323
卷一第121至123頁，偵13254卷第289至291頁)。證人賴○○證
稱案發當日係因甲○○表示要還錢給被告，始由其出面與證人
甲○○相約見面還款事宜，且其與證人甲○○有坐上江○○駕駛之
車輛，被告自始未曾到場出面等情。固以賴○○雖係被告配偶
而較有維護被告之可能性，然觀諸證人賴○○上開證述，與證
人江○○、證人甲○○所證稱還錢交付賴○○款項及上車等情節均
堪相符，然就證人甲○○前開指訴被告有到場並與其交易毒品
等情，截然不相同，已難補強證人甲○○指證被告本件販賣毒
品之犯行。
⒊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日在江○○車上另有其兄乙○○同
車，經檢察官聲請證人乙○○到庭結證稱：甲○○是其弟弟，現
在監執行中，112年6月2日其曾經跟甲○○乘坐一輛由江○○駕
駛的小客車到彰化醫院，為何3人一起去忘記了；到場後甲○
○有下車過，賴○○有上車，他們就坐在後面，其跟江○○坐在
前面；他們做什麼事情不太瞭解；甲○○當時在車上有沒有啼
藥，其不知道他有沒有拿到藥品，甲○○有解決藥癮；甲○○有
跟賴○○下車，大概10分鐘；其坐前座沒看甲○○手上有沒有毒
品；有沒有毒品其怎麼知道，問甲○○就知道有沒有；當天甲
○○說是要還錢，其不知道要跟誰或是跟哪些人購買；回來後
其也沒有與甲○○共同施用毒品；當天是江○○開車，應該是先
來載其，不知道要去哪裡，其忘記了，那時候好像要南下吧
，然後經過署立醫院先去那裡，忘記去哪裡了；其不知道幾
點，就是晚上出門；開高速公路吧，其也忘記了，記不起來
；甲○○當天藥癮如何解決其沒看到不知道；甲○○說要還錢給
賴○○；還多少不知道；甲○○是吸海洛因，以抽煙方式吸，是
在車下吧，其也不知道，他們下車有抽煙；怎麼可能在車上
抽，其不喜歡那個味道；其於10月底有去監所看甲○○；其有
看到甲○○拿錢給賴○○，不記得多少錢，1萬多吧；賴○○先上
車，再來他們2人下車，再來就是甲○○上車；賴○○應該是沒
有再上車；其與甲○○、江○○一起離開；不知道賴○○被誰載走
，就留在全家超商；賴○○只有上車1次；當天回去甲○○住處
後就有看到毒品，之後其就走了，是江○○載走的；其沒有看
過張明松；在去彰化醫院的時候甲○○還在啼藥，到醫院要回
去員林的時候他就不啼藥了；他如何解決就其不知道；其等
一到時賴○○就上其等的車；其現在的記憶認為應該是到達埔
心彰化醫院的時候，賴○○就上車；其跟甲○○是住不同的地方
；為什麼一起去其也不知道；江○○先來載其；其忘記為何會
坐上江○○的車子；甲○○上車才知道是要還錢；就他拿出來還
的；好像是1萬元；在車上他有拿錢出來算說要還錢，與賴○
○見面之後也有算；有沒有還其也不知道，應該是有拿給她
吧，其坐在前面其不知道有沒有云云（見本院卷第273至291
頁）。證人甲○○於警詢時、偵查中，證人江○○於警詢時、偵
查中及原審審理中，證人賴○○於警詢時、偵查中均未提及乙
○○當時有在車上之事實，證人乙○○復稱其不知道為何在當天
深夜與甲○○一同前往現場，其亦自承開庭前已有與甲○○接觸
，以證人乙○○、甲○○2人為兄弟至親，本案事涉甲○○販毒案
件能否依供出毒品來源減免其刑，則其證述是否可採，已非
無疑。況其雖證稱有與甲○○、江○○同往現場並見到賴○○，惟
其等驅車離去時，賴○○停留在現場並未見他人駕車前來接應
、並未見到被告等情，均與證人甲○○之證述不侔；另其證稱
甲○○係下車抽煙後返回時即已解癮一節，亦與證人甲○○於本
院審理中證稱賴○○在車上提供毒品供其以抽煙方式止癮一節
明顯有別；復就甲○○、賴○○見面後先後如何上車、下車及過
程，均與證人甲○○、賴○○證述迥異，是證人乙○○前揭證述，
自無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而難以補強證人甲○○指證被告本
件販賣毒品之犯行。
㈤另被告持用手機(門號0000-000000號)112年6月2日通聯記錄
及上網歷程，亦無從認定被告有何與證人甲○○持用手機(門
號0000-000000號)或扣案手機(門號0000-000000號)相互聯
繫等情，有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2024年4月25日法大字
第113052911號書函(見原審卷第373至393頁)可憑。又卷附
路口監視影像照片，至多僅只能補強證人甲○○所搭乘之車輛
行經該處路口，均無從補強證人甲○○指稱與被告連繫後相約
彰化醫院交易毒品之事實。至被告雖於112年7月12日警詢時
、112年7月13日偵查中自白本件犯行（見偵13254卷第16至1
7頁、第130頁），然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否認此部分
犯行。且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
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
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
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
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
。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
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
之（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3074號判決意旨參照）。被
告於警詢時、偵查中供承此部分販賣毒品犯行，均經員警、
檢察官先提示證人甲○○於112年6月20日警詢時之指述情節後
對被告加以訊問，被告方供稱屬實等語，而證人甲○○於警詢
時係指證當時被告叫他女友賴○○把毒品拿出來交易給其，當
時其跟被告購買毒品海洛因約3公克及安非他命約10公克，
各購買2萬元，總共4萬元，當時是搭乘江○○的車輛前往云云
(見偵13254卷第267至270頁)。被告於警詢時、偵查中時對
此內容為肯認之表示，惟證人甲○○嗣後就該次交易過程說詞
不一，已如前述，瑕疵甚明，而被告上開自白就有無收到證
人甲○○所給予之價金亦有所爭執，可見被告於警詢時、偵查
中所坦承之情節與證人甲○○歷次指述並非相符。且證人江○○
、乙○○之證述，亦僅只能證明甲○○與賴○○見面之事實，其等
均證稱 未見到被告到場，並無從證明甲○○、賴○○在現場與
被告有何關連；證人賴○○亦證稱當日並未與甲○○交易毒品、
被告亦未到場等情，均無從補強被告於警詢時、偵查中之自
白。固以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辯以其係害怕被羈押，之
前在警詢、偵查承認是為了請求交保，所以虛偽陳述云云，
堪認其於警詢時、偵查中之自白應係自行權衡訴訟上之利弊
得失而出於任意性所為，惟被告既已否認犯罪，證人賴○○於
警詢時、偵查中亦否認當日有何毒品交易，證人江○○、乙○○
證述亦不足以補強被告上開自白及證人甲○○瑕疵之證述，自
難僅以被告曾經附和證人甲○○於警詢時之指訴而曾於警詢時
、偵查中自白犯行，遽認被告確有此部分販賣毒品之犯行。
㈥從而，原審就公訴意旨所稱被告所涉此部分販賣第一、二級
毒品之犯行，以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難認已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依無罪推定
及有疑唯利被告之原則，即無從就此部分為有罪之認定，則
依前揭規定及說明，即均應為無罪之諭知，尚無不合。
六、對上訴之說明：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證人甲○○歷次供述，可知其係依不同
的詢問者就本案毒品交易中，側重、聚焦於不同交易細節之
情境下，因循各詢問者愈挖愈深之追問發展過程，逐次提供
本來未臻完整溯源之犯罪事實全情，彼此間係片段但仍得互
補為單一完整之毒品交易犯罪事實，並非絕然互斥兩立。在
證詞重點基本一致狀況下，憑以認定被告涉犯此部分犯行，
並無冤枉。又證人江○○於113年6月6日到院證述甫畢，立即
經被告趁眾人未予注意之短暫片刻，以手勢直接向該名證人
談及金錢往來之利益，嗣經察覺而記明於該次審判筆錄第13
頁。被告亦自承確有上開客觀行為，並說明係要「…請證人
江○○幫我跟我朋友『西米』說一聲，請『西米』匯錢入監所給我
用」。雖所謂『西米』之人無從考證難究真偽，但最少也充分
展現證人江○○聽命、從屬於被告之色彩濃厚，是被告可以使
喚傳聲之角色，其證詞自然偏袒，難憑為據。且證人江○○該
次及歷次證述，就本案毒品之交易經過，實際上原義係謂「
我不知道，我沒有全程一直看著他們…」；「我沒印象，我
在滑手機」；「（問：當天你都在滑手機，所以不清楚當天
發生什麼事？）對。（問：甲○○下車後也都沒去注意？）我
怎麼可能去注意，我在看自己的手機」；「（問：你剛才回
答說甲○○下車以後，你都在玩手機？）對，他們下車之後，
我頂多看一下後面有沒有車。（問：假設甲○○他們去買麥當
勞，你是否也不會知道？）對，但正常來說他們要去買吃的
、喝的，也會問我要不要吃」等語，就上揭證詞可見，證人
江○○於該次毒品交易過程當下，根本心不在焉，其程度是連
藥腳甲○○人間蒸發跑去遠方速食店採購一趟再折返回來都沒
辦法去注意到的境界，那又怎麼會注意到被告有出來參與本
案毒品交易此一常理而言快速且低調地過程，堪認證人江○○
的真意應是其根本刻意「沒打算去注意、也無法注意藥腳甲
○○和誰交易」，既然證人江○○刻意不去注意本案毒品交易的
案發過程，那其個人沒看到被告的主觀狀態，客觀上並不足
以證明任何事情。此外，加上證人江○○又與被告具有上開友
性、從屬關係，足見證人江○○之證詞在本案中不具任何參考
價值等語。
㈡按人證為證據方法之一種，係以人之陳述為證據，人證包括
證人及鑑定人等，而實務上證人大致有被害人、告訴人、共
犯及其他實際體驗一定事實之人，證人之陳述，不免因人之
觀察、知覺、記憶、敘述、表達等能力及誠實信用，而有偏
差。是證人之陳述，其證明力是否充足，是否仍須補強證據
輔助，應視證言本質上是否存在較大之虛偽危險性，不得一
概而論。基於雙方對向行為之犯罪（對向犯），如購買毒品
者指證販毒者，因自首或自白而得獲減輕或免除其刑，甚或
得由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不免作出損人利己
之陳述，其證言本質上亦存在較大之虛偽危險性，故為擔保
陳述內容之真實性，應認須有補強證據，足使一般人對其陳
述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其為真實。至於指證者前後
供述是否堅決一致，無矛盾或瑕疵，其與被指證者間有無重
大恩怨糾葛等情，因與犯行無涉，均尚不足作為補強證據。
查證人甲○○固於警詢時、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均指證被告有
本件販賣第一、二級毒品之犯行，然此為被告於原審及本院
審理中否認，而在場之證人賴○○亦否認有證人甲○○指訴販賣
毒品之過程，且證人江○○於警詢時、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及
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亦均不足以補強證人甲○○指
訴之內容，況證人甲○○先後指證情節不一，非無瑕疵可指，
業經本院說明如前。而刑事訴訟採證據裁判原則，認定事實
所憑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達到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足當之；倘其證明之程度，尚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時，即不能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而檢察官就
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被告並
無自證無罪之義務，至刑事訴訟法第161條之1規定，被告得
就被訴事實指出有利之證明方法，係賦予被告主動實施防禦
之權利，以貫徹當事人對等原則，並非將檢察官應負之舉證
責任轉換予被告，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犯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
犯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即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而為被告無罪諭知，縱認證人江○○或與被告相識，或其證述
內容可知其在現場時對發生情形並不關心，對於在場情形未
能詳細觀察說明，惟證人江○○之證述係未見被告到場，亦未
目睹毒品交易之過程，其證述本即不能做為不利被告之證據
；另證人乙○○亦證稱未見到被告到場，亦未見有何毒品交易
之過程，現場之證人賴○○明確證稱當日並無甲○○證述之毒品
交易情事，是本案尚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
指本件販賣第一、二級毒品之犯行。檢察官提起上訴仍認被
告有罪，僅就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再
行爭執或質以推測之詞，且本院於審理中依檢察官聲請傳訊
證人甲○○、乙○○到庭證述，仍未足達被告有本件犯行之確信
，上訴意旨所指仍難以動搖原判決就被告無罪認定之基礎。
從而，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裕斌提起公訴，檢察官鄭積陽提起上訴，檢察官李奇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國 忠 法 官 李 雅 俐 法 官 陳 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但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之適用。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 皓 凡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8 日
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