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5614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嘉芬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
113年度訴字第600號，中華民國113年8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324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吳嘉芬幫助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吳嘉芬可預見如將金融機構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等提供 不相識之人使用，可能幫助他人利用該帳戶作為詐欺取財時 指示受詐騙者匯款及行騙之人提款之工具，且受詐騙者匯入 款項遭提領後，即遮斷資金流動軌跡，達到掩飾、隱匿犯罪 所得之目的，竟仍不違背其本意，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 洗錢之間接故意，於民國112年9月13日12時53分，在宜蘭縣 壯圍鄉某統一超商，以統一超商店到店之方式，將其所有之 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 戶)之金融卡及密碼，提供予臉書暱稱「邱邱」、LINE暱稱 「瑞瑞」之不詳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嗣該不詳詐欺集團成員取 得前揭帳戶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 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於附表所示時間，以附表所示之詐欺 方式，詐騙陳忻和，致其陷於錯誤，於附表所示之匯款時間 ，將如附表所示之款項匯入前揭帳戶內。
二、案經陳忻和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礁溪分局報告臺灣宜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吳嘉芬於本院審判程序中，對於本案 相關具有傳聞性質的證據資料，均未就證據能力予以爭執（ 見本院卷第46至47頁），且本案所引用的非供述證據，也是 合法取得，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的依據。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幫助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辯稱：沒
有要幫助詐欺犯去騙人家的錢，但有將帳戶交給「瑞瑞」 ， 沒搞清楚是什麼狀況云云。經查:
㈠上開犯罪事實，已經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在卷( 見原審卷第24、25、33頁)，並經證人即告訴人陳忻和於警 詢證述（警卷第5頁及反面），且有告訴人提出之交易明細 、報案紀錄、對話紀錄、被告提出之報案紀錄、兆豐國際商 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2年11月8日兆銀總集中字第11200598 44號函暨所附帳戶基本資料與交易明細、監視器畫面截圖、 被告與詐騙集團之對話紀錄、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礁溪分局11 3年4月22日警礁偵字第1130005800號函文暨附件報案紀錄、 交易明細等在卷可稽（警卷第6頁及反面、10至11、14頁及 反面、15、16至19、20、21至24頁反面、偵卷第12至16、18 至20頁反面）。
㈡按金融機構帳戶係本於個人社會信用，以從事資金流通之經 濟活動，具有強烈屬人性格，此項理財工具，一般民眾皆得 申請使用，並無特殊限制，若有向他人蒐集帳戶者，依通常 社會經驗，當就其是否為合法用途存疑。且近來以人頭帳戶 作為詐欺取財之犯罪工具，迭有所聞，此經政府機關、傳播 媒體廣為宣導，則依一般人之社會生活經驗，苟不以自己名 義申請開戶，卻向不特定人蒐集帳戶甚至要求密碼供己使用 ，其目的極可能利用該帳戶供作非法詐財或為其他財產犯罪 之用，而為一般智識經驗之人所能知悉或預見。今被告自陳 為蘭陽技術學院國貿系肄業（見本院卷第50頁），對於貿易 相關金融帳戶之個人使用應有所認識。又被告自承並未見過 LINE暱稱「瑞瑞」」之人，且為網路上所接觸(見偵卷第25 頁正反面、本院卷第51頁)，已與常情有違，則以被告之智 識程度、尤其貿易有所背景知識、案發時已滿35歲之年齡， 自就上開過程極可能將其帳戶作為不法目的使用。詎被告於 權衡自身利益後，在不確定對方身分，且其帳戶作為不法用 途之可能性下，而將本案帳戶提供素未謀面亦不相識異於常 情自稱「瑞瑞」之人使用。參以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 ：伊知道把帳戶提款卡交給不認識的人，無法控制對方如何 使用等語（原審卷第25頁），況且細觀被告兆豐銀行帳戶迄 被害人於112年9月16日19時9分匯入49,982元前之使用情況 ，餘額為21元（見偵卷第16頁交易明細），益認被告顯然知 其提供帳戶之風險，而避免自己可能之損失以趨吉避凶。承 上交互審視，被告應具有縱有人利用本案帳戶實施詐欺取財 且利用被告提供帳戶密碼提領後隱匿去向洗錢，即便發生亦 不以為意予以容任之間接故意。
㈢綜上所述，被告於原審所為任意性自白，經上開直接及間接
證據補強，應可採信。其嗣後所辯為卸責之詞，顯不足採。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罪名
⒈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已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除第 6、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自同年8月2日生效施 行（下稱新法）。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下稱舊法）第14條第 3項所規定「（洗錢行為）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 重本刑之刑」之科刑限制，因本案前置特定不法行為係刑法 第339條第1項普通詐欺取財罪，而修正前一般洗錢罪（下稱 舊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其宣 告刑上限受不得逾普通詐欺取財罪最重本刑5年以下有期徒 刑之拘束，形式上固與典型變動原法定本刑界限之「處斷刑 」概念暨其形成過程未盡相同，然此等對於法院刑罰裁量權 所為之限制，已實質影響舊一般洗錢罪之量刑框架，自應納 為新舊法比較事項之列。再者，一般洗錢罪於舊洗錢法第14 條第1項之規定為「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 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新洗錢法第1 9條第1項後段則規定為「（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 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 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新洗 錢法並刪除舊洗錢法第14條第3項之科刑上限規定；至於犯 一般洗錢罪之減刑規定，舊洗錢法第16條第2項及新洗錢法 第23條第3項之規定，同以被告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 犯罪為前提，修正後之規定並增列「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 部所得財物」等限制要件。本案被告幫助一般洗錢之財物或 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且其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 始終均坦承被訴犯行，故並無上開舊、新洗錢法減刑規定適 用之餘地，揆諸前揭加減原因與加減例之說明，若適用舊洗 錢法論以舊一般洗錢罪，其量刑範圍（類處斷刑）為有期徒 刑2月至5年；倘適用新洗錢法論以新一般洗錢罪，其處斷刑 框架則為有期徒刑6月至5年，綜合比較結果，應認舊洗錢法 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具統一法律見解效力之最高法院113年 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 助犯詐欺取財罪，以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 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犯洗錢罪。
㈡罪數
被告係以一提供本案帳戶提款卡、密碼之幫助行為，幫助詐
騙集團成員詐取財物及洗錢，而侵害告訴人之財產法益，同 時達成掩飾、隱匿詐欺所得款項去向之結果，應認係以一行 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 重之幫助犯洗錢罪處斷。
㈢刑之減輕事由
⒈又被告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洗錢犯行，所犯情節較正犯輕 微，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⒉被告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為：「犯前四條之 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而本法 前述於113年7月31日改列為第23條第3項規定：「犯前四條 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 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 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 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 ，均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自白犯罪，但現行法尚有「 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得依該條規定減輕 其刑，顯見修正後適用偵審自白減刑之要件較為嚴格，故應 以113年7月31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較有 利於被告。但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否認幫助洗錢犯罪(偵卷第2 6頁反面及本院卷第49、50頁)，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 第2項之適用。
⒊被告所犯為幫助普通詐欺取財罪，亦無113年7月31日新訂頒 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之適用。 參、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判決依想像競合之例，從一重認被告犯有幫助洗錢罪事證 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被告所犯洗錢罪經新舊 法比較後應以修正前洗錢防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有利被告 ，且未就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沒收規定適用 與否敘明。檢察官上訴指摘適用法律不當部分，認屬有據。 原判決既有上開未洽之處，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 判。
二、爰審酌被告任意提供個人帳戶予他人幫助詐欺及洗錢使用， 對交易秩序與社會治安危害非輕，犯後之態度，未賠償告訴 人，兼衡被告提供犯罪助力，非實際從事詐欺取財、洗錢犯 行之人，其不法罪責內涵應屬較低，復衡酌被告技術學院肄 業、未婚、曾為代購工作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生活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 勞役折算標準。
三、被告等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 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業經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為同
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並於同年8月2日生效施行，自應適用 裁判時即修正後之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洗 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9條‥之罪，其洗錢之 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此 項規定屬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但書所指之特別規定，雖無再 適用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之餘地，然法院就具體個 案，如認宣告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 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 者，仍得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不予沒收或酌減之。本件被 告提供帳戶及密碼幫助詐欺及洗錢犯行，然尚乏證據證明其 保有附表所示財物，亦未見證據證明被告受有報酬，若對其 沒收洗錢正犯隱匿去向之金額，顯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 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怡龍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愷橙提起上訴，檢察官莊俊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淑惠
法 官 張明道
法 官 吳定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芝凌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2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
編號 被害人 詐欺手法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新臺幣) 證 據 1 陳忻和 (告訴人) 詐騙集團成員於112年9月16日17時許，透過通訊軟體MESSENGER及LINE認識、聯繫陳忻和，並向陳忻和佯稱因陳忻和未簽署網路交易安全實名認證，需透過實名認證將陳忻和之合作金庫銀行帳戶變為安全帳戶，故需依指示操作轉帳云云，致陳忻和陷於錯誤，於右揭時間匯款右揭金額至被告申設之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兆豐帳戶）內，旋即遭上揭詐欺集團成員提領一空。 【即起訴書附表編號1】 112年9月16日19時9分許 4萬9,982元 ⒈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述（警卷第3至4頁反面、偵卷第25至26頁反面） ⒉證人即告訴人陳忻和於警詢時之證述（警卷第5頁及反面） ⒊告訴人陳忻和之轉帳交易明細（警卷第14頁反面） ⒋兆豐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2年11月8日兆銀總集中字第1120059844號函檢附之被告基本資料及帳戶交易明細（警卷第16至19頁） ⒌被告之兆豐銀行帳戶交易明細（偵卷第15至16頁） ⒍告訴人陳忻和與詐欺集團成員之通話紀錄截圖（警卷第6頁反面) ⒎告訴人陳忻和與詐欺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截圖（偵卷第14頁及反面) ⒏被告與詐欺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截圖（警卷第21至24頁反面) ⒐不詳嫌疑人至超商取貨之監視錄影畫面截圖（警卷第20頁) 112年9月16日19時14分許 4萬9,981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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