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324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泳瀚
選任辯護人 林秉彜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美莉
選任辯護人 徐紹維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簡常茗
選任辯護人 陳君維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護照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111年度訴字第548號，中華民國113年2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8286、18287、182
88、18289、18290、18291、24083、27085號；移送併辦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735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院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經審理
結果，認第一審判決以上訴人即被告張泳瀚、吳美莉、簡常
茗(下合稱被告張泳瀚3人)有如其犯罪事實欄所載之犯罪行
為，分別論處其等罪刑如下：
㈠被告張泳瀚部分
被告張泳瀚所為犯罪事實二、三、四、六、七之行為，依想
像競合犯關係，分別論處其犯護照條例第29條第4款之行使
偽造護照4罪刑(犯罪事實二、三、四部分，尚犯入出國及移
民法第73條第1項之在機場以交換證件利用航空器運送非運
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罪、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
例第80條第1項後段之違反同條例第28條之1第2項之臺灣地
區人民利用非中華民國航空器私行運送大陸地區人民前往臺
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以外之國家罪；犯罪事實七部分，尚犯入
出國及移民法第73條第2項、第1項之在機場以交換證件利用
航空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未遂罪)、護照條例
第29條第3款之偽造護照1罪刑(犯罪事實六部分，尚犯入出
國及移民法第73條第2項、第1項之在機場以交換證件利用航
空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未遂罪)。
㈡被告吳美莉部分
被告吳美莉所為犯罪事實五、六之行為，依想像競合犯關係
，分別論處其犯護照條例第29條第4款之行使偽造護照1罪刑
(犯罪事實五部分，尚犯入出國及移民法第73條第1項之在機
場以交換證件利用航空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罪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80條第1項後段之違
反同條例第28條之1第2項之臺灣地區人民利用非中華民國航
空器私行運送大陸地區人民前往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以外之
國家罪)、護照條例第29條第3款之偽造護照1罪刑(犯罪事實
六部分，尚犯入出國及移民法第73條第2項、第1項之在機場
以交換證件利用航空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未遂
罪)，並諭知相關之沒收、追徵。
㈢被告簡常茗部分
被告簡常茗所為犯罪事實七之行為，依想像競合犯關係，論
處其犯護照條例第29條第4款之行使偽造護照1罪刑(尚犯入
出國及移民法第73條第2項、第1項之在機場以交換證件利用
航空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未遂罪)，並諭知相
關之沒收。
原判決關於採證、認事、用法、量刑及沒收，已詳為敘明其
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核原判決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卷
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或不
當情形存在，爰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事實
、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被告張泳瀚3人之上訴意旨
㈠被告張泳瀚上訴意旨略以：
⒈犯罪事實七部分，業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以109年度偵字第
6389、6396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檢察官並未提出新事實或
新證據，亦無得為再審原因之情形，即再行起訴，自應諭知
不受理之判決，原審就此部分論罪科刑，有適用法則不當之
違法。
⒉犯罪事實二、三、四部分，共犯蘇裕勝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
述，與其於原審審理中之陳述，內容明顯不符，顯為謀減輕
自身刑罰，而栽贓嫁禍予被告張泳翰，是就其指稱「傑哥」
即為被告張泳翰等不利被告張泳瀚之證述，實難採信。
⒊犯罪事實六部分，原判決載明「由潘永華於108年3月間，透
過吳美麗之介紹，受張泳翰之招募…並將其個人資料交付予
張泳翰…」等情，惟依據證人潘永華於警詢中之證述、被告
吳美莉於原審審理中之陳述，可認被告張永瀚確實未收受潘
永華之護照。
⒋犯罪事實七部分，被告簡常茗於警詢中之陳述，與其於原審
審理中之陳述，內容明顯不符，且依據證人吳伊萱於警詢中
之陳述，可認被告簡常茗為謀減輕自身刑罰，而栽贓嫁禍予
被告張泳翰，是就其指稱吳伊萱係受被告張泳瀚招募出國等
不利被告張泳瀚之證述，亦難採信。
⒌原審未審酌上情，逕認被告張泳瀚有為本件犯行，其採證認
事違反證據法則、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並有理由不備之違
法。
㈡被告吳美莉上訴意旨略以：
⒈犯罪事實六部分，審酌被告吳美莉參與事實之程度，僅成立
幫助犯，原審認定被告吳美莉構成正犯，有適用法則不當之
違法。
⒉犯罪事實五、六部分，原審未審酌被告吳美莉之犯罪動機、
參與本案之原因、造成之法益侵害及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
狀，綜合考量，而未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有適用
法則不當之違法，且原審量刑及定執行刑過重，亦違反罪刑
相當原則及比例原則等語。
㈢被告簡常茗上訴意旨略以：犯罪事實七部分，本案除證人吳
伊萱之證述外，並無其他事證足以證明被告簡常茗主觀上知
悉所介紹之工作內容為何，倘若被告簡常茗知悉自己所為涉
犯違法行為，實無可能逕自在網路上張貼招募之廣告，原審
未審酌及此，即認被告簡常茗有為本件犯行，其採證認事違
反證據法則、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等
語。
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俱屬法院裁量判
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
或論理法則，並已於理由內詳述其取捨證據之理由，自不得
任意指為違法或不當。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包括人的證據
及物的證據），不問其為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情況證據
（不包括具同一性證據之相互累積），均得為補強證據，只
要各該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並經合法調查，法院自可本於確
信判斷（包括依各該證據顯示之內容而為合理之推論）其證
明力。而各證據間，就待證事實之存否，能彼此印證、互為
補強，並輔以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而綜合判斷是否已達超
越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自屬適法。又刑事訴訟法第156條
第2項固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
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然此所謂之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
為必要，倘其得以佐證供述之犯罪非屬虛構，能保障所述事
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而得據以佐證者，雖非直接可以推
斷該被告之實行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被告或共犯之自白為
綜合判斷，若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得謂其非屬補強證
據。
㈡原判決依憑被告張泳瀚3人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中所為不
利於己之供述、證人蘇裕勝、曾敬焜、謝舜傑、黃國倉、詹
子龍、吳成祥、王俊明、謝青林、范苡暄、謝木珞、潘泳華
、吳伊萱、洪銘聯、陳俊余於警詢、偵查或原審審理中之證
述，以及曾敬焜、謝舜傑之搭機劃位記錄、蘇裕勝與邵耀霆
、蘇裕勝與「小志」劉志揚及李元榜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及
記事本截圖、旅客入出境紀錄查詢、蘇裕勝手機內所存之黃
國倉台胞證、吳成祥中華民國護照翻拍照片及記事本截圖、
旅客入出境紀錄查詢、海峽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
議聯絡函、被告張泳瀚為吳成祥等人申請加拿大電子旅行證
eTA資料、王俊明手機內所存之桃園至上海及上海至溫哥華
之來回機票照片、與人蛇集團成員「豚骨」之對話紀錄、蘇
裕勝與黃俊鴻之WHATSAPP對話紀錄、旅客入出境紀錄查詢、
MU597班機劃位記錄、搭機劃位紀錄、旅客入出境紀錄查詢
、特定航班旅客列表、國人護照資料查詢結果、謝青林扣案
手機對話紀錄、潘永華搭機劃位紀錄、旅客入出境紀錄查詢
、申請eTA電子郵件、內政部移民署111年8月31日移署境桃
國字第1110099703號函檢送潘永華於108年5月30日出境及5
月31日入境查驗通關及護照影像等證據資料，經彼此印證勾
稽、互為補強而綜合判斷，足認事證明確，被告張泳瀚3人
本件犯行堪以認定。核原判決所為採證、認事用法，並無違
法或不當可言。
㈢犯罪事實二、三、四部分
⒈此部分爭點為，被告張泳瀚是否指示蘇裕勝招募人頭曾敬焜
、謝舜傑、黃國倉、吳成祥、王俊明等人，而就本件犯行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⒉證人蘇裕勝之證詞
⑴證人蘇裕勝於偵查中證稱：108年3月開始，「傑哥」要我收
護照，讓我抽佣，後來要我幫他找人交換簽證，也可以賺錢
，由招募之人前往大陸地區，提供簽證及機票，讓大陸人士
使用以偷渡至歐美國家，簽證和機票都是由「傑哥」經手；
我問黃俊鴻有沒有人要參加簽證團，並提供簡易交換流程給
對方參考，黃俊鴻即介紹王俊明，我有幫王俊明安排，後來
「傑哥」給對方報酬好像是新臺幣(下同)1萬元；謝舜傑、
曾敬焜都是我招募的，我介紹他們與「傑哥」認識，並把他
們的台胞證、護照及聯絡方式交給「傑哥」，由「傑哥」出
國前各拿7,500元給他們，回國後我再給謝舜傑現金5,000元
及曾敬焜現金7,500元，但「傑哥」告知因結果失敗，我沒
獲得任何報酬；我另外有經手於群組中報名的吳成祥及黃國
倉等人，並以微信帳號暱稱「百合」與吳成祥聯繫前往大陸
事宜，這次有成功，「傑哥」有給報酬，但我沒有抽佣，而
是由我不認識的詹子龍從中拿取5,000元；跟我聯繫的是傑
哥，但碰面拿護照而面交資料的人是被告張泳翰，「傑哥」
的微信是被告張泳瀚要我加的，我跟「傑哥」碰面不超過10
次，一開始被告張泳瀚和另外一個人來，我不確定哪一個是
「傑哥」，但洽談事情都是被告張泳瀚，之後被告張泳瀚就
一個人自己來等語(偵18287卷第265至277頁)。
⑵證人蘇裕勝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張泳瀚告知我找人頭辦
簽證的事情，他說簽證團出去就是交換簽證，我有向曾敬焜
、謝舜傑表示可以擔任人頭，並透過邵耀霆要謝舜傑傳資料
給我，因為當時「傑哥」要求辦簽證要先拍護照封面，嗣收
到曾敬焜、謝舜傑的護照資料後，才面交給被告張泳瀚，我
算仲介，所以事成後才能取得一半即15,000元之報酬，其中
1萬元要給當事人，我收取5,000元，另外一半即1萬5,000元
由「傑哥」載送時直接給當事人，用以支付簽證團之人的出
國花費；我當時有加入「雅雅」這個群組，詹子龍介紹吳成
祥、黃國倉給我，我收到吳成祥、黃國倉的護照及證件照片
資料後，面交給「傑哥」即被告張泳瀚，不確定這團有拿到
成功報酬，被告張泳瀚希望我幫他找人頭，前面幾個有拿到
成功報酬，後面幾個沒拿到，我就沒跟他配合了；我收到王
俊明之護照資料後，當場交給被告張泳瀚，出團當天是由被
告張泳瀚開車載王俊明和我至桃園機場，招募王俊明出國交
換簽證當人頭，均透過黃俊鴻跟對方轉達，所以黃俊鴻才將
王俊明到大陸機票照片傳給我；我認識被告張泳瀚，他請我
加微信，所以我確定被告張泳瀚就是「傑哥」，另一外號為
「神經傑」等語(原審卷二第347、351至352、359至361、36
3至370、372至374、375至378、380頁)。
⒊觀諸證人蘇裕勝前開證詞，其對於受「傑哥」之指示招募人
頭前往大陸地區交換簽證，讓大陸地區人民偷渡至歐美國家
，其有招募人頭曾敬焜、透過邵耀霆招募謝舜傑、黃國倉、
透過詹子龍招募吳成祥、透過黃俊鴻招募王俊明等人，並向
上開人頭收取個人資料後交給「傑哥」，由「傑哥」去辦理
護照、簽證，「傑哥」同意事成後會給其報酬，其有拿到部
分報酬等情，前後所述互核一致而具體，其亦明確指證「傑
哥」就是被告張泳瀚，如非親歷其境，當無法如此詳述事實
細節；且其作證時均已具結擔保證述可信性，對於自己之犯
罪事實亦坦承犯行，並無推諉卸責而逃避刑責之情，自無甘
冒偽證罪風險而虛偽構陷被告張泳瀚之動機及必要，是證人
蘇裕勝前開證詞，當非虛妄。
⒋被告張泳瀚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自承：我的外號是「阿傑」
，微信暱稱之前是「神經傑」，現在是「傑」，我與蘇裕勝
是朋友，我們是做陣頭認識的，蘇裕勝如果有招募到人，會
先把資料傳給當初加微信之人，對方同意後，再傳給我資料
辦簽證，我就幫對方辦理簽證，另外會有人加出團的人微信
，簽證團是讓我國人到大陸地區提供護照及機票，讓大陸人
使用我國人的身分，藉以偷渡到歐美國家；我有辦理曾敬焜
、謝舜傑、黃國倉、吳成祥、王俊明的簽證，資料來源是綽
號「貓哥」之人，就是負責幫對方申請加拿大電子旅遊許可
等語（偵37350卷二第9頁，偵18286卷第16、182、183頁，
訴548卷四第45頁，訴548卷五第123頁）。則就被告張泳瀚
之外號、微信名稱，蘇裕勝將人頭資料傳給被告張泳瀚，由
被告張泳瀚為人頭辦理簽證，與大陸地區人民交換護照，以
便大陸地區人民偷渡到歐美國家等節，被告張泳瀚所述核與
證人蘇裕勝前開證詞大致相符，足以補強證人蘇裕勝證詞之
可信度，堪認證人蘇裕勝所述受被告張泳瀚指示而招募人頭
前往大陸地區交換簽證，以利大陸地區人民偷渡至歐美國家
，並由被告張泳瀚辦理護照、簽證及發放報酬等情，係屬實
在，是被告張泳瀚就此部分犯行，與蘇裕勝間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被告張泳瀚上訴意旨空言否認此部分犯行，自非
可採。
㈣犯罪事實五、六部分
⒈犯罪事實六部分，被告吳美莉為共同正犯
⑴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
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正犯、從犯之
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
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
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
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正犯，必以幫助
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
以外之行為，始為幫助犯。
⑵被告吳美莉所參與之行為包括通知潘永華集合地點以準備出
發前往大陸地區，並將裝有無用衣物之行李箱交給潘永華隨
身攜帶以假冒為出國旅遊之人，復當場向潘永華告知至大陸
地區交換護照之注意事項等情，為被告吳美莉所不爭執；且
被告吳美莉於警詢中自承：潘永華與我及阿傑在嘉義火車站
議定好，如果成功了，阿傑會匯錢給我，我再將報酬匯給潘
永華等語（偵18286卷第84頁），足見被告吳美莉亦負責事
成後將報酬交予潘永華；又被告吳美莉於原審審理中自承：
介紹潘永華可獲得約5,000元的債務減輕好處，但因為潘永
華沒有成功，就沒有拿到債務扣減等語（原審卷五第120頁
），可知被告吳美莉所參與之行為係屬偽造護照犯行所不可
或缺之行為，而非僅有促成該罪實現之效果而已，自屬構成
要件行為之一部分，且被告吳美莉為獲取本件行為之對價，
與被告張泳瀚間有彼此分工合作之意願，復有承擔彼此責任
之內涵，而合為一整體之共同為自己犯罪意思，堪認被告吳
美莉就此部分犯行，與被告張泳瀚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核屬共同正犯甚明。被告吳美莉上訴主張此部分犯行係
屬幫助犯，要無可採。
⒉被告吳美莉不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⑴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
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應審酌之一切
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
犯罪之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
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
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
斷。
⑵被告吳美莉正值盛年，本有其他合法營生管道，竟不思此途
，為謀求不法利益，不僅自任人頭出國交換護照，更另行招
募潘永華擔任人頭為相同犯行，無視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
民關係條例防杜國際間偷渡行為之規定，恣意參與人蛇集團
協助大陸地區人民持偽造中華民國護照佯為我國國民出境至
國外，危害外交部對於中華民國護照制發管理及內政部入出
國及移民署對於入出境管理之正確性，對於公權力之行使影
響甚鉅，犯罪情節非輕，是認依其犯罪情狀，客觀上顯不足
以引起一般人同情，並無宣告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之情，
無從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被告吳美莉上訴主張依
前開規定酌減其刑，自非可採。
⒊被告吳美莉科刑部分
⑴刑罰係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而刑事責任復具有個別性，
因此法律授權事實審法院依犯罪行為人個別具體犯罪情節，
審酌其不法內涵與責任嚴重程度，並衡量正義報應、預防犯
罪與協助受刑人復歸社會等多元刑罰目的之實現，而為適當
之裁量，此乃審判核心事項。故法院在法定刑度範圍內裁量
之宣告刑，倘其量刑已符合刑罰規範體系及目的，並未逾越
外部性界限及內部性界限，復未違反比例原則、平等原則、
罪刑相當原則及重複評價禁止原則者，其裁量權之行使即屬
適法妥當，而不能任意指摘為不當，此即「裁量濫用原則」
。故第一審判決之科刑事項，除有具體理由認有認定或裁量
之不當，或有於第一審言詞辯論終結後足以影響科刑之情狀
未及審酌之情形外，第二審法院宜予以維持。
⑵原判決就被告吳美莉所犯各罪之量刑，業予說明理由如附件
，顯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就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
狀（犯罪動機、目的、犯罪手段、犯罪所生損害、犯後態度
、品行、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予以詳加審酌
及說明，核未逾越法律規定之外部性及內部性界限，亦無違
反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罪刑相當原則及重複評價禁止原則
，且原審並無誤認、遺漏、錯誤評價重要量刑事實或科刑顯
失公平之情，難認有濫用裁量權之情形。
⑶本院以行為責任原則為基礎，先以犯罪情狀事由(行為屬性事
由)確認責任刑範圍，經總體評估被告吳美莉之犯罪動機、
目的、犯罪手段、犯罪所生損害等犯罪情狀事由後，認本案
責任刑範圍應接近法定刑範圍內之中度偏低區間，再以一般
情狀事由(行為人屬性事由)調整責任刑，經總體評估被告吳
美莉之犯後態度、品行、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社會復歸可
能性等一般情狀事由後，認本案責任刑應予以下修至法定刑
範圍內之低度區間。原審所量處之刑度屬於法定刑範圍內之
低度區間，已兼顧量刑公平性與個案妥適性，並未嚴重偏離
司法實務就偽造護照罪及行使偽造護照罪之量刑行情，自難
指為違法或不當。此外，本件於第一審言詞辯論終結後，並
未產生其他足以影響科刑情狀之事由，原判決所依憑之量刑
基礎並未變更，其所量處之宣告刑應予維持。被告吳美莉上
訴請求從輕量刑，要無可採。
⑷被告吳美莉所犯各罪所處之刑，符合數罪併罰之要件，是以
，本院就被告吳美莉在行為人責任方面，審酌犯罪時間之間
隔較短、犯罪所反應之人格特性、罪數較少、罪質相同、各
罪之具體情節相近，以及各罪間之關聯性較高、各罪間之獨
立性較低、數罪對侵害法益之加重或加乘效應較低各情；又
就被告在刑罰經濟及恤刑之目的方面，審酌矯正之必要性、
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遞減（採多數犯罪責任遞減之概念）
、行為人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行為人復歸社會之可
能性，以及恤刑（但非過度刑罰優惠）等刑事政策，並留意
個別犯罪量刑已斟酌事項不宜重複評價之原則，經充分而不
過度之整體非難評價後，認原判決對被告吳美莉所酌定之應
執行已屬相當優惠，均已獲得相當之恤刑利益，符合限制加
重原則之界線，並無過重而違反罪刑相當原則之情形存在，
難認原審定刑裁量有何違法或不當。被告吳美莉上訴請求從
輕定執行刑，並非可採。
⒋被告張泳瀚是否指示吳美莉招募人頭潘永華，而就本件犯行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⑴證人吳美莉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108年3月初，我因為跟「
阿林」借款還不出來，「阿林」與「阿傑」來我家找我，「
阿傑」說可以幫我把債務處理掉，要我去大陸交換登機證，
可獲得3萬元的報酬，並以恐嚇方式告知可抵債，指認照片
中編號9是「阿傑」（即被告張泳瀚），是「阿傑」要我去
參加泰國交換登機證團；108年5月29日我通知潘永華集合，
且提供對方行李箱，可來裝不要用的衣服，「阿傑」要我將
去大陸地區交換登機證後轉機泰國的經驗跟潘永華說明，並
告知潘永華到大陸地區會有人與他聯繫，跟對方聯繫方式都
是「阿傑」事先幫我們加入通訊軟體，出發集合當天潘永華
是上「阿傑」的車，嗣與潘永華所議定成功報酬交付方式，
因為那次沒成功，「阿傑」還要我賠錢；本來潘永華是要跟
我借錢，我就給他「阿林」與「阿傑」的聯絡方式可賺取報
酬，報酬是「阿傑」直接給潘永華，後來潘永華參加的交換
簽證團事宜是由「阿傑」安排的，但出團前因「阿傑」聯絡
不到潘永華，就告知我沒有出團的話要我賠償，我才聯絡潘
永華等語(偵18286卷第83至85、88至89、247至251頁)。其
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護照是潘永華拿給對方的，我沒有收潘
永華的護照，因為潘永華跟我說缺錢，我才介紹「阿傑」，
要他自己跟對方聯絡，因為「阿傑」可以幫他解決缺錢問題
，我之前會去換照也是因為欠錢莊的錢，錢莊就找「阿傑」
過來，要我打工還錢，當時約定介紹潘永華就有報酬可以拿
；108年5月29日我與潘永華和「阿傑」相約碰面，當時潘永
華同意要出團，「阿傑」也請我分享經驗給潘永華，之後潘
永華就坐「阿傑」的車子離開，但潘永華那次沒成功，「阿
傑」還要我賠錢等語(原審卷三第37至44頁)。
⑵觀諸證人吳美莉前開證詞，其對於受「阿傑」之指示招募潘
永華前往大陸地區交換簽證，其通知潘永華集合並提供行李
箱裝不要用的衣物，並告知潘永華去大陸地區交換簽證的注
意事項，「阿傑」同意事成後會給其報酬，但該次未成功而
未報酬等情，前後所述互核一致而具體，其亦於偵查中明確
指證「阿傑」就是被告張泳瀚，如非親歷其境，當無法如此
詳述事實細節；且其作證時均已具結擔保證述可信性，對於
自己之犯罪事實亦坦承犯行，並無推諉卸責而逃避刑責之情
，自無甘冒偽證罪風險而虛偽構陷被告張泳瀚之動機及必要
，是證人吳美莉前開證詞，當非虛妄。
⑶就「阿傑」是否為被告張泳瀚一節，證人吳美莉雖於原審審
理中改稱：不是這個，這個我真的不認識他（當庭請被告張
泳瀚將口罩取下供辨認），(改稱)我現在認不出來，我於偵
查中有指認其中一張照片為「阿傑」，但時間已過4、5年，
現在我真的忘記他本人長什麼樣子而認不出來等語(原審卷
三第39、43至44頁)。然依照證人吳美莉前開證詞，可知「
阿傑」曾以恐嚇方式威脅證人吳美莉出國交換護照以抵債，
是證人吳美莉當庭面對「阿傑」時，應有相當程度之心理壓
力，難以期待其能夠當面指認「阿傑」本人，已無從為被告
張泳瀚有利之認定。況證人吳美莉雖未能當庭指認被告張泳
瀚即為「阿傑」，然其對於偵查中曾指認被告張泳瀚為「阿
傑」一事並無爭執，且其於原審審理中作證時距離本案發生
已有4年餘，其因時日已久而無法明確指認「阿傑」之長相
，尚合於常情，而其於偵查中作證時距離案發時間較近，自
應以當時指認被告張泳瀚為「阿傑」一情，較為可採。
⑷被告張泳瀚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自承：我的外號「阿傑」，
微信暱稱之前是「神經傑」，現在是「傑」，吳美莉有欠友
人「阿林」錢，因我與「阿林」也有業務上配合，對方就問
我何種方法可以讓吳美莉賺錢還債，我將綽號「貓哥」之人
的微信給吳美莉，雙方同意後我再幫忙辦簽證，但我沒有辦
到吳美莉的簽證，後來「阿林」以微信聯繫我說吳美莉要出
國開戶賺錢，問我是否載「阿林」和吳美莉去機場賺取車資
，我就同意；「貓哥」請我幫潘永華申請加拿大電子旅行許
可，我總共辦12張，潘永華的資料也是「貓哥」傳給我的，
就是要我去辦簽證，讓潘永華參與出去和大陸人交換身分的
簽證團所用等語（偵37350卷二第9頁，偵18286卷第14、15
、183頁，訴548卷四第45頁，訴548卷五第123頁）。則就被
告張泳瀚之外號、微信名稱，吳美莉招募人頭之緣由，被告
張泳瀚為潘永華辦理簽證，讓潘永華與大陸地區人民交換身
分以便偷渡出國等節，被告張泳瀚所述核與證人吳美莉前開
證詞大致相符，足以補強證人吳美莉證詞之可信度，堪認證
人吳美莉所述受被告張泳瀚之指示，而招募潘永華前往大陸
地區交換簽證等情，係屬實在，是被告張泳瀚就此部分犯行
，與吳美莉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被告張泳瀚上訴意旨
空言否認此部分犯行，自非可採。
㈤犯罪事實七部分
⒈被告張泳瀚部分再行起訴為合法
⑴同一案件經不起訴處分確定後，固不得再行起訴，但如發現
新事實或新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260條第1款規定，自得再
行起訴。所謂新事實或新證據，只須於不起訴處分時未經檢
察官調查斟酌，而係當時所不知悉或未發現之事實或證據，
即足當之，不以於處分確定後新發生或發現者為限，且僅須
足認有犯罪嫌疑即可，並不以確能證明犯罪為必要。
⑵被告張泳瀚涉及犯罪事實七部分之犯行，前雖經臺灣桃園地
方檢察署以109年度偵字第6389、6396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有該不起訴處分書可查(本院卷第235至242頁)。然觀諸該
不起訴處分書，檢察官認依證人趙信界、簡桂冠、吳忠祥、
邱偉畯、吳伊萱所述過程及情節，其等搭機出發前，均先以
通訊軟體LINE或微信與暱稱「陳小編」、「飛越」、「孔雀
明王」、「茶館」等人聯繫，然被告張泳瀚是否為「陳小編
」、「飛越」、「孔雀明王」、「茶館」等實際策劃者及主
要行為人，依照卷內證據，尚不足以認定被告張泳瀚有何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因認其犯罪嫌疑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
等情。惟檢察官就本件再行起訴，其起訴書證據清單中記載
被告簡常茗於警詢中之供述，而被告簡常茗於警詢中供稱：
我有幫「傑哥」在我臉書登載出國工作賺錢，我知道這項工
作是要去大陸交換資料，吳伊萱跟我說她想出國賺錢，「傑
哥」說如果她想要出國賺錢，就幫她安排，我幫吳伊萱籌錢
辦護照，吳伊萱領到護照就交給我，要我轉交給「傑哥」，
「傑哥」有說會給我一些報酬，但最後也沒有，我只知道「
傑哥」臉書帳號為「張銘傑」（警方提供臉書帳號為「張銘
傑」截圖供指認），就是我指認的人等語(偵373350卷一第1
02至105頁，偵18286卷第108至113頁)。則被告簡常茗於本
件警詢中已有明確指認受被告張泳瀚之指示招募人頭吳伊萱
，此部分證據未經前案不起訴處分之檢察官調查斟酌，且足
以認定被告張泳瀚有犯罪嫌疑，自屬刑事訴訟法第260條第1
款所稱之新證據，是檢察官憑此再行起訴，核無不合。被告
張泳瀚上訴指摘本件再行起訴為違法一情，要無可採。
⒉被告簡常茗是否知悉介紹吳伊萱出國是與大陸地區人民交換
護照，而就本件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⑴證人吳伊萱於警詢中證稱：於108年4月某日「阿偉」透過臉
書跟我聯繫，跟我說到大陸換簽證，可獲得2萬至25,000元
的報酬，我同意後，先依指示申辦護照，並連同身分證交給
「阿偉」，台胞證則由「阿偉」負責辦理，此次去大陸交換
簽證是由「阿偉」招募，我請「阿偉」載我去高雄小港機場
集合，並與吳忠祥同行，在機場有綽號「陳小編」指派之人
交給我們簽證及1萬元的報酬；我這次是透過老公的朋友「
阿偉」介紹的簽證團，目的是為了到大陸交付登機證，我於
108年9月5日在高雄機場與吳忠祥會合後，就飛往大陸，隔
日輾轉至另一機場後，就拿美簽和護照去領臺灣轉美國洛杉
磯的登機證，過邊檢後吳忠祥跟我拿登機證，並至廁所與大
陸人民交換登機證及取得變造的大陸地區護照，吳忠祥回來
時拿給我的登機證一張是杭州飛往香港，一張是香港飛往泰
國，我和吳忠祥就依登機證所載路線返回臺灣，「阿偉」當
初說返回後可拿2萬元的報酬，但我出發前已先拿一半的報
酬即1萬元；(經提示指認書)編號4(即被告簡常茗)就是「阿
偉」等語(偵18286卷第102至105頁，偵37350卷一第44至46
頁)。其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簡常茗是我前夫的朋友，
他用臉書跟我聯絡，並告訴我交換證件的事情，他說出國去
玩2、3天，就會有酬金2萬元，什麼事情都不用做，一開始
他沒有說這工作要做什麼，是在出國後我才知道工作內容，
才知道要交換機票及辦假護照；我把證件和護照交給被告簡
常茗，出國前相關手續都是被告簡常茗處理，108年9月5日
要搭飛機那天，是被告簡常茗載我去機場，從哪個機場出國
也是被告簡常茗跟我講的，機票和報酬是吳忠祥給我的；這
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現在無法回憶到案發時的情形，就依
照我之前的陳述，我之前所述實在，我之前提到「阿偉」透
過臉書跟我聯絡，並說有賺錢的門路，可以出國去換簽證，
是有這件事情等語(本院卷第304至311頁)。
⑵證人洪銘聯於警詢中證稱：於108年5月左右，我看到我朋友
被告簡常茗在臉書貼文，內容是出國可以賺2萬元，我就聯
繫被告簡常茗詢問前開事項，並答應同意申辦護照出國，被
告簡常茗將我的聯絡方式交給綽號「傑哥」之人，當天「傑
哥」就打電話給我，跟我約定見面辦理護照，我把申辦護照
的收據交給「傑哥」後，「傑哥」打電話告知我等消息出國
，但後來也沒有出國等語(偵18286卷第118至119頁)。
⑶證人陳俊余於警詢中證稱：被告簡常茗於108年5月初問我要
不要出國賺錢，他跟我說去大陸工作1到2天，回國後就可獲
得2萬元的報酬，我同意了，隔2天被告簡常茗向我收取護照
，他說要去時才會通知，到同年7至8月間才跟我說沒有要出
團了等語(偵18286卷第131頁)。
⑷觀諸證人吳伊萱前開證詞，其對於受「阿偉」之招募而前往
大陸地區交換簽證以獲取報酬，辦理證件之相關手續由「阿
偉」辦理，並由「阿偉」駕車搭載其前往機場等情，前後所
述互核一致而具體，且其亦於警詢中明確指證「阿偉」就是
被告簡常茗，參以被告簡常茗為證人吳伊萱前夫之朋友，證
人吳伊萱當無誤認之情。再佐以證人洪銘聯、陳俊余前開證
詞，可見被告簡常茗另有招募洪銘聯、陳俊余前往大陸地區
交換護照之行為，核與證人吳伊萱所述受被告簡常茗招募而
前往大陸地區交換簽證之情節相符，足以補強證人吳伊萱證
詞之可信度。
⑸被告簡常茗於警詢中供稱：我於108年5月間有幫「傑哥」在
我臉書登載出國工作賺錢，一趟去1至3天，報酬2萬元的訊
息，我知道這項工作是要去大陸交換資料，但不清楚交付何
種資料，吳伊萱7月時跟我說她想出國賺錢，我就告訴她最
多能獲得2萬元報酬，是「傑哥」要我跟她說的，我到8月才
幫她詢問「傑哥」是否有賺錢的機會，「傑哥」說如果她想
要出國賺錢就幫她安排，我幫吳伊萱籌錢申請護照，她領到
護照後就由我轉交給「傑哥」，108年9月5日吳伊萱說她沒
有錢去機場，我就載她去高雄機場，對方告知要順路載綽號
「米可」之男子一同前往，我就答應了；我知道吳伊萱出國
不是很正當的事，「傑哥」說如果出國出事情的話頂多被國
外拘留幾天，與國内無關，如果被拘留的話回國後也會再補
償他們一些費用等語(偵373350卷一第102至105頁，偵18286
卷第108至113頁)，核與證人吳伊萱所述受被告簡常茗招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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