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訴字第980號
上 訴 人
即自 訴 人 乙○○
自訴代理人 陳見和 律師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宋明政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自訴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3年度
自字第118 號中華民國94年5 月23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件 自訴人、代理人、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關於本件 具傳聞性質之各項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均明示不爭執其證據 能力，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 相關證據作成時之狀況，並無違法取證或有其他不相適合之 處，依上開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認上開各項證據均得作為證 據，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民國91年11月29日15時許， 在臺灣高雄地方法院鳳山簡易庭法庭門口，對自訴人乙○○ 吐口水辱罵，自訴人之阿姨張錦柳隨即阻擋於自訴人與被告 之間，被告即抓住張錦柳之頭髮，並與張錦柳互毆。期間自 訴人從未曾毆打或碰觸被告身體，惟被告竟萌生誣告犯意， 明知自訴人並未毆打被告，竟意圖使自訴人受刑事處分，虛 構自訴人有於上揭時、地毆打被告之事實，向臺灣高雄地方 法院檢察署提出傷害告訴，企圖使自訴人受刑事處分，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誣告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 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 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
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且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 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 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 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 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有最 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等判例可資參照。又按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 罪，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為 要件，故該項犯罪不特須指出具體事實，足以使人受刑事或 懲戒處分，且須明知其虛偽，具有故意構陷之情形，始能成 立，如對於事實有所誤認或懷疑，或事出有因，懷疑他人涉 嫌犯罪而向偵查機關告訴（發）或向法院自訴，縱令所告案 件經檢察官處分不起訴或法院判決無罪，因申告人主觀上欠 缺誣告之故意，自不能令負誣告罪責，此分據最高法院22年 度上字第2368號判例、40年度臺上字第88號判例、82年度臺 上字第1637號判決、及83年度臺上字第300 號判決等闡釋甚 明在案。
三、本件自訴人認被告涉犯誣告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對自訴人所 提出告訴之傷害案件，被告在警詢、偵查及審理時，均稱「 91年11月29日15時左右在高雄地方法院鳳山簡易庭大門口前 ，因我剛出庭應訊出來，在大門口遇到被告乙○○，我隨口 就說：『你里長落選，輸不起何必還要糟蹋我這個殘障的老 人』，乙○○隨即動手勒住我的脖子控制我，黃張錦燕即動 手毆打我，使我全身多處受傷」，及證人黃元成、林宇洋、 蔣耀彬、周登讚、張錦柳之證述，並有該院93年度易字第66 3 號自訴人無罪判決可資證明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固坦承 曾對自訴人提出傷害罪告訴，而指稱於上揭時、地遭自訴人 毆打致其受有頸部及頭部之傷害等情，惟堅決否認有誣告犯 行，辯稱：自訴人有勒住我的脖子，他母親有槌打我頭部， 我確有受傷，並沒有誣告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以自訴人於91年11月29日15時許，在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鳳山簡易庭門口，勒住其脖子，自訴人之母黃張錦燕動手毆 打致受有頭皮多處挫傷、顏面挫傷及左肩挫傷等情，向臺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共同傷害之告訴，並經檢察官以自 訴人、黃張錦燕涉有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提起公訴
，有該署92年度偵字第16213 號起訴書附卷可稽，被告所為 傷害申告已難認無稽。原審審理結果雖以被告指訴有諸多瑕 疵，證人李賴素蘭、李戊琳、郭輝坤、李金福等人之證詞亦 互相齟齬，不足以證明自訴人、黃張錦燕確有傷害犯行，而 為2 人無罪之判決，亦有原審法院93年度易字第663 號判決 書附卷可按，惟該案偵審中，就自訴人母子確有共同傷害犯 行，除有被告所提出之阮綜合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外，亦 經①證人李戊琳在該案偵查中證稱：開完庭後，我在大門口 看見乙○○及張錦燕母子與甲○○○拉拉扯扯，張錦燕並動 手打甲○○○頭部，乙○○抱住甲○○○等語；②證人郭輝 坤在該案偵查中證稱：在簡易法庭外面，乙○○與甲○○○ 在吵架，乙○○抱甲○○○，他母親動手打甲○○○等語之 事實，亦經原審法院調取該院93年度易字第663 號傷害案件 全卷核閱無訛，並有上開該院93年度易字第663 號判決書可 憑，益見被告認自訴人母子涉有共同傷害犯行所提出之申告 ，尚非無據而為蓄意虛捏甚明。原審就自訴人母子被訴傷害 案件，雖經綜合卷內證據資料予以評價後，認檢察官之舉證 尚無法使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而依法為自訴人母子無 罪之諭知，僅係原審法院證據取捨之認定結果，尚不能據為 被告虛構事實以誣陷自訴人之積極證據。況該原審判決就被 告所申告之事實，亦未認定為被告所虛構，亦有該判決書可 參，顯難僅因被告所告訴之事實經法院為被告（即自訴人） 乙○○無罪之判決，即當然推認被告有誣告之犯行。 ㈡證人李金福、郭登臨、方聰記於原審法院互相隔離並行交互 詰問時，分別結證稱：當天開完庭後走出去在院外斜坡，被 告罵對方即自訴人說他輸不起等語不好聽的話，自訴人的阿 姨張錦柳反過頭與被告拉扯頭髮，自訴人過來擠入他們2 人 中間，自訴人母親黃張錦燕從後面以拳頭搥打被告的頭，伊 從後要拉開他們。當時該2 人頭髮互相扯住，自訴人將被告 的脖子勒住，另1 隻手將證人張錦柳推開等語（見原審卷第 120 、121 頁）。證人郭登臨證稱：開庭完伊出去到中庭樓 梯那裡距斜坡約10步與他人抽煙聊天，看到被告一直罵，罵 得很難聽不知道罵何人，到了斜坡下面圍了十幾人，有人說 打起來了，伊就慢慢走下去，看到被告與在庭的自訴人打起 來，自訴人用左手勒住被告脖子，右手抱住被告腰部，不確 定有無看到在庭的證人張錦柳、黃張錦燕等語（見原審卷第 123 至126 頁）。證人方聰記證稱：伊與其他十幾人站在中 庭樓梯頭抽煙，開完庭後，被告一直罵，到了斜坡下面一群 人就爭吵起來，伊在不到10公尺的距離看到自訴人將該婦人 右手勒住被告脖子、另外1 隻手抱住他的腰，沒有印象是否
看到在庭的證人張錦柳、黃張錦燕，也沒看到被告背後有無 人搥打及有無與人拉扯頭髮等語（見原審卷第127 至129 頁 ）綦詳。上開證人就當日自訴人與被告雙方爭吵、拉扯情形 之證述均一致指證自訴人確有勒住被告脖子及抱住腰部之事 實，雖就自訴人以何手勒住脖子、何手抱住腰部略有出入， 惟此應係因目擊距離遠近（約10公尺不等）、各人記憶及表 達能力差異所造成，自不能僅因其等證述稍有瑕疵，即推認 其等證述均為不實或均不可信。參以證人即李戊琳選任之律 師沈榮生並於原審審理中到庭經交互詰問後結證稱：當日李 戊琳與自訴人之選舉訴訟有請被告當證人，開完庭後伊先離 去，走到庭前左邊斜坡前往停車場方向，聽到很多人叫罵， 伊回頭看到約7 、8 人圍在那邊拉扯，伊叫李戊琳離開，伊 與李戊琳走到斜坡下方左邊空地，一堆人又下來拉扯在一起 ，伊拉李戊琳往後方走，一些支持者跟在後面，一些還在斜 坡下方空地那邊拉扯的地方，當時情形很混亂，自訴人在混 亂當中，但伊不認識被告，無法記憶被告是否在混亂當中， 伊不能確定是否有人敲擊被告頸部、背部，但能確定那些人 有集體的推擠、抱住等肢體打架行為，無法確定誰打誰等語 （見原審卷第94至97頁），其證述內容經本院當庭勘驗原審 法院開庭錄音帶，確與原審筆錄內容相符（見本院卷第78頁 ）。顯見當日開庭完畢，自訴人與被告步出法庭後，被告確 有在原審法院鳳山簡易庭門外以言語辱罵自訴人，及雙方人 數眾多，乃發生爭吵、推擠、打架之混亂行為。又自訴人亦 在該衝突之人當中，混亂中人並有抱住之情形，顯與上開李 金福等證人證述情形相符，自可認自訴人確有與被告發生拉 扯身體之接觸，難謂自訴人於發生衝突時毫無出手之情。被 告因而合理懷疑被告有傷害之事實，乃提出申告，其申告之 事實，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自難認被告有何誣告之故意 。
㈢原審法院就上開自訴人被訴傷害案件，固以證人黃元成、林 宇洋、蔣耀彬、周登讚及張錦柳於該案偵查、審理時之證述 ，認被告與證人張錦柳發生衝突並互毆等情尚非無據。惟在 該案衝突中，李戊琳與自訴人各有支持者到場關心，被告及 證人李金福、郭輝坤、郭登臨、方聰記應係李戊琳之支持者 ；證人黃元成、林宇洋、蔣耀彬、周登讚應係自訴人之支持 者，而證人張錦柳係自訴人之姨媽，雙方處於敵對立場，原 即難期冷靜、客觀，在因選舉官司所衍生之上開衝突、傷害 官司，其等證言尤難期全無偏頗、遺漏，顯尚難專憑一方證 言而為認定當時之真實情狀甚明。惟證人沈榮生係執業律師 ，與李戊琳間僅為委任代理關係，與被告及其他證人均不認
識，依其職業倫理、法律專業及與兩造關係以關，其殊無甘 冒刑事訴追之風險而故為不實證述之必要。依此，證人沈榮 生律師所證叫罵、推擠、打架、抱住等情，核與被告及證人 李金福等人之上開證述情形較為吻合，自屬較為可信；從而 ，自訴人應有勒住被告脖子及抱住腰部之情事應堪認定。原 審法院審理該傷害案件時，雖認依上開證人李戊琳、郭輝坤 、李金福、郭登臨及方聰記之證詞無法直接推認被告所受傷 害，究係因自訴人之姨媽張錦柳或母親黃張錦燕所毆傷或係 因與自訴人拉扯時受傷，然被告與自訴人確於前開時、地有 所爭執，及身體碰觸，自訴人亦確有以手勒住被告之脖子， 且發生被告受傷之結果（非謂被告必係因此勒、抱而受傷， 蓋其所施力道、用力方式亦可能不致被告受皮肉傷），而被 告對張錦柳或黃張錦燕既不認識，又係在與人衝突過程中， 遭多人加入拉扯毆打，在此混亂，且不知係遭何人毆打情形 下，被告在告訴傷害過程中，雖未陳述有遭張錦柳毆打情事 ，而僅指認係遭自訴人及黃張錦燕傷害，縱然對於事實的陳 述有所誇大，或對於發生衝突過程未予詳述，惟不能就此遽 認被告有明知無此事實，憑空故意捏造虛構之情，尚不得依 此推認被告係明知無該事實，而故意捏造虛構傷害事實，以 申告自訴人犯傷害罪已明。
㈣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於自 訴程序同有適用。因此，自訴人對於自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實質之舉證責任。倘自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本件被告申告自訴人涉犯傷害罪所指述之犯罪事實，既難 認係出於故意虛構捏造，其所辯無誣告故意等語尚可採信。 自訴人認被告涉犯誣告罪嫌，所為之各項舉證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揆諸 前揭判例意旨，尚難對被告遽以誣告罪責相繩。此外，復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自訴意旨所指之誣告犯行，既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依法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五、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誣告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核無違誤；自訴人以原審不採證人沈榮生有利於自訴人部分 之證詞而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26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蕭權閔
法 官 陳吉雄
法 官 林水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自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委任律師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26 日 書記官 吳新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