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449號 Ａ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林俊雄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頂替犯人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94年
度易字第56號中華民國94年8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4322號、94年度偵字第189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甲○○係雲林縣莿桐鄉之調解委員，緣黃進坤於民國93 年9 月27日晚間，在雲林縣麥寮鄉六輕工業區乘坐貨車下班 ，先於同日19時許在途中購買維士比藥酒與陳再添一起飲用 後，復於同日23時許，在雲林縣莿桐鄉○○村○○○路35之 5 號住處飲用啤酒1 瓶，直至23時20分許已達不能安全駕駛 動力交通工具之程度，竟仍騎乘陳再添所有之車牌號碼NTT- 571 號機車搭載陳再添自前開住處出發，沿雲林縣饒平村饒 平西路由西往東騎乘，行經該路37-4號前道路，適逢乙○○ 駕駛車牌號碼S5-3583 號自用小客車由東向西準備左轉，黃 進坤因飲酒後注意力降低未及閃避，而與之發生擦撞，致其 本人與陳再添人車倒地，黃進坤隨即送醫急救，經警測得呼 氣酒精濃度每公升0.79毫克，陳再添則測得呼氣酒精濃度每 公升0.7 毫克。
㈡嗣於93年9 月29日晚間，黃進坤、黃進坤妻子李麗君、陳再 添、張永全與乙○○之祖父黃連興、叔父黃永靖、父母，相 約在雲林縣莿桐鄉○○村○○○路23巷5 號甲○○住處商談 和解事宜，在該次商談中，甲○○已得知騎乘機車肇事者為 黃進坤而非陳再添，竟仍基於教唆陳再添使黃進坤隱避之犯 意，而告知陳再添：你的酒測值比較低，罰得比較輕，你去 承擔，等作完筆錄後，再回來和解等語，陳再添即因此萌生 頂替之犯意，隨後前往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饒平派出所（ 下稱饒平派出所），而於93年9 月29日20時50分許向詢問之 警員張誌升表示伊為酒後騎乘車牌號碼NTT-571 號機車與乙 ○○發生車禍之人，而使真正騎乘機車之黃進坤隱避以脫免 刑責，嗣經黃進坤於93年10月2 日前往饒平派出所供稱其為 真正騎乘機車之人，陳再添始於93年10月4 日復前往饒平派 出所自白頂替一情。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29條第1 項
、第164 條第2 項之教唆頂替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 訟法第161 條已於92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號判例要旨參照）。再按 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 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 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要旨參 照）。又刑法上之教唆犯，以被教唆者原無犯罪意思，由教 唆者之教唆始起意實施犯罪行為，為其本質（最高法院30年 上字第1616號判例要旨參照）。另刑法第164 條第2 項頂替 罪所保護之客體係國家搜索權、裁判權，屬國家法益，行為 人有使犯人藏匿或隱避之意圖，而出面頂替者，即足使真正 犯罪之人逍遙法外，使真實難予發現，影響訴訟程序之進行 或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妨害國家搜索權、裁判權之行使，自 已成立本罪，係屬即成犯。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教唆頂替之罪嫌，無非係以 下列證據為據：
㈠陳再添93年9 月29日、93年10月4 日警詢筆錄各1 份。 ㈡證人陳再添於93年11月23日、93年11月30日、93年12月16日 、93年12月29日偵查、原審審理中之證詞。 ㈢黃進坤93年10月2 日警詢筆錄1 份。
㈣證人黃進坤於93年11月23日、93年12月29日偵查中、原審審 理中之證詞。
㈤證人李麗君於93年12月29日偵查中之證詞。 ㈥證人張永全於93年12月29日偵查中之證詞。 ㈦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各1 份。
㈧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道路交通事故當事人酒精測定紀錄表 2 紙。
㈨現場照片6 幀。
四、訊據被告甲○○對於：㈠車牌號碼NTT- 571號機車有於上開 時、地，與乙○○所駕駛之車牌號碼S5- 3583號自用小客車 發生碰撞，嗣黃進坤經警測得呼氣酒精濃度每公升0.79毫克
，陳再添測得呼氣酒精濃度每公升0.7毫克。㈡於93年9月29 日晚間，陳再添、黃進坤、李麗君、張永全與乙○○之祖父 、母親及叔父，確有至雲林縣莿桐鄉○○村○○○路23巷5 號被告住處商談和解事宜，而被告有向陳再添說：你的酒測 值比較低，罰得比較輕等語。㈢陳再添於93年9月29日20時 50分許，至饒平派出所，向警員張誌升表示伊為酒後騎乘車 牌號碼NTT- 571號機車與乙○○發生車禍之人。㈣黃進坤於 93年10月2日，至饒平派出所，供稱其為真正騎乘機車之人 。㈤陳再添於93年10月4日，至饒平派出所，自白頂替之事 實（見原審卷第42頁背面至第43頁正面）等各項固不爭執。 而上開不爭執事項，有證人黃進坤、李麗君及黃永靖、黃連 興、林秀真、張誌升分別於偵查、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見 93年度偵字第4322號卷第41頁至第42頁；原審卷第76頁至第 84頁、第92頁至第96頁），並有陳再添93年9月29日、93年 10月4日警詢筆錄各1份、黃進坤93年10月2日警詢筆錄1份、 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各乙 份、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道路交通事故當事人酒精測定紀 錄表2紙、現場照片6幀在卷可參（見警卷第1頁至第6頁、第 13頁至第16 -1頁、第20頁至第22頁），堪認屬實。五、惟被告堅詞否認有何教唆頂替之犯行，辯稱： ㈠黃進坤、陳再添與乙○○發生車禍時，陳再添即向前往處理 之警員稱機車係由其騎乘，故縱使機車確係由黃進坤騎乘， 而陳再添有頂替之行為，則於陳再添向警員表示其為騎乘機 車者時，陳再添已有頂替之意思，並已完成頂替之行為，依 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890 號判例要旨所示，陳再添既早於車 禍發生時，即向警員申告自己為肇事者，已有頂替之意思及 行為，並非於93年9 月29日因被告之教唆使陳再添萌生頂替 之犯意，故被告實無教唆之可能。
㈡況於93年9 月29日，係黃進坤、陳再添及其等陪同之人，表 示如能和解，渠等已拜託人可將酒後駕車案件銷案，免受罰 鍰及移送法辦之刑責，被告認不可能，而因乙○○所駕駛車 輛，保有第3 人責任險，若要保險公司理賠，需先有警詢筆 錄，乃勸先前已自承酒後駕車之陳再添前往派出所製作筆錄 。且負責本案之警員張誌升亦託被告協助請陳再添出面製作 筆錄，其間黃進坤雖曾表示其與陳再添商議結果，要由黃進 坤出面承擔責任，被告以為之前陳再添既已承認機車為其所 騎，陳再添即應至派出所製作筆錄，乃會說道陳再添酒測值 較低，罰得較輕等語，目的在說服陳再添去做筆錄，並非明 知黃進坤為肇事者，而唆令陳再添頂替。
六、本件爭執之要點為：
㈠本件酒後騎乘車牌號碼NTT -571號機車之人究為何人？ ㈡被告有無意圖使犯公共危險罪之黃進坤隱避，而教唆陳再添 頂替之行為？
七、經查：
㈠爭點一：本件酒後騎乘車牌號碼NTT-571 號機車之人究為何 人？
⒈證人黃進坤於93年11月23日偵查中證述：我有於93年9 月27 日23時20分左右，在雲林縣莉桐鄉○○村○○○路37-4號前 發生車禍，車牌號碼NTT-571 號機車是我騎的，機車是陳再 添的。於93年9 月27日19時許，我從六輕坐貨車下班回家， 途經二崙鄉草湖村，我們買維士比在車上喝，我和陳再添共 喝1 瓶，我回到雲林縣莿桐鄉○○村○○○路35-5號住處後 ，約23時許，又喝了1 瓶啤酒，喝完酒就出門找我老闆，不 到50公尺就發生車禍。我騎車前稍微有點醉意，我對測試結 果呼氣酒精濃度0.79毫克沒有意見。我不知道陳再添說機車 是他騎的，我和對方要和解時，對方拿出資料我一看，才知 道騎車的人他們寫陳再添，但機車是我騎沒有錯，陳再添會 說是他騎的，可能是要掩護我吧等語（見93年度偵字第4322 卷第9頁至第10頁）；於94年7月19日原審審理中證述：我於 偵查、審理時，有承認檢察官起訴酒後駕車之犯罪事實。我 有於93年9月27日23時許，騎乘陳再添所有車牌號碼NTT-571 號機車與乙○○所開的車子相撞，車禍當天陳再添只是叫我 先去醫院就醫，筆錄回來再做。陳再添掩護我讓我去醫院， 是在出車禍那天，在車禍現場，陳再添有把我叫醒，那時我 茫茫中有聽到。陳再添去警察局製作筆錄說是他酒後駕車， 是因為那天他要掩護我，叫我去醫院，他才那樣講，那時撞 到，我一直流血，不願意去醫院，他說你趕快去醫院，他要 來承擔，警察局那邊他要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71頁至第75 頁）。
⒉證人陳再添於93年11月23日偵查中證述：發生車禍時，機車 是黃進坤騎的，那天我沒有騎機車，我們工作時都是坐貨車 ，從草湖那邊回家一路上，我們都是坐貨車，我們是下車買 維士比再坐貨車回家。我知道這是頂替，我認罪等語（見93 年度偵字第4322號卷第11頁）；於94年 7月22日原審審理中 證述：車牌號碼NTT-571號機車是我的，於93年9月27日晚上 ，我們要去老闆那裡，黃進坤說要載我，後來與乙○○發生 車禍等語（見原審卷第99頁背面至第100頁正面）。 ⒊互核證人黃進坤、陳再添就係何人騎乘機車證述一致，且黃 進坤、陳再添為同事，具有相當之情誼，被告陳再添既於93 年9 月29日至饒平派出所製作筆錄坦承係騎乘車牌號碼NTT-
571 號機車之人，則黃進坤若非真正騎乘機車之人，衡情於 93年10月2 日警詢中，實無庸再自承係騎乘車牌號碼NTT-57 1 號機車之人，而使陳再添因此觸犯頂替罪責，造成2 人均 觸犯刑事責任之窘境，足見黃進坤係不願讓陳再添為其頂替 酒後駕車刑責，始坦承犯行，故證人黃進坤、陳再添上開證 詞，堪以採信。可證於93年9 月27日23時20許，係由黃進坤 騎乘陳再添所有之車牌號碼NTT-571 號機車，搭載陳再添， 與乙○○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在雲林縣莿桐鄉○○村○○ ○路37-4號前道路發生車禍。
⒋綜上所述，足認本件酒後駕駛車牌號碼NTT-571 號機車之人 為黃進坤。
㈡爭點二：被告有無意圖使犯公共危險罪之黃進坤隱避，而教 唆陳再添頂替之行為？
⒈證人乙○○於93年12月29日偵查中證述：當天我要進車庫， 他們是車尾撞到我的車，是誰騎的我不知道，我進門去找我 父母出來後，黃進坤那時倒在地上，陳再添就自己說是他騎 的等語（見93年度偵字第4322號卷第40頁）。 ⒉證人黃永靖於94年7月19日原審審理中證述：乙○○稱呼我 叔叔。我知道於93年9月27日23時左右，乙○○跟人發生車 禍，當時我在裡面看電視，有聽到碰一聲，跑出去看，看到 2個人躺在地上，機車也倒在地上，後來看才知道是「添仔 」、「坤仔」，我都這樣叫他們，名字我不知道。警察有到 現場處理，警察在問他們機車是誰騎的時，我確實有聽到「 添仔」說是他騎的。我沒有聽到「坤仔」跟警察說機車是他 騎的。後來「添仔」爬起來坐，「坤仔」一直躺在那邊。救 護車來1台，救護車載走「坤仔」，我就回去家裡面，我沒 有看到「添仔」有無上救護車等語（見原審卷第76頁至第78 頁）。
⒊證人黃連興於94年7月19日原審審理中證述：乙○○是我孫 媳婦，叫我祖父。於93年9月27日23時左右，當時我在裡面 看電視，有聽到外面機車倒地的聲音，我出去外面看，2個 騎機車倒在地上，後來1個爬起來，1個還倒在地上，那2個 人都是同村莊，我沒有看到是誰騎的，才問機車是誰騎的， 「添仔」說是他騎的。救護車後來有來1台，我有看到「坤 仔」上救護車，沒有看到「添仔」有上救護車。出車禍當晚 我沒有跟「坤仔」講話，他也沒有講話，那時他受傷，躺在 地上等語（見原審卷第79頁至第80頁）。
⒋證人張誌升於94年7月22日原審審理中證述：我自93年7月15 日開始在饒平派出所任職，雲林縣饒平村饒平西路37-4號在 我們管轄範圍。於93年9月27日23時我有去處理交通事故，
是機車跟汽車擦撞，機車的人跌倒受傷，騎機車是2個人， 開車是1個女生載1個小孩。我到現場先找雙方駕駛，找到駕 駛後，看有無喝酒，當時那個女生開車，機車已經有1個人 先上救護車，只剩下站著的陳再添，我就問陳再添，他說機 車是他騎的。我在現場處理時，被告沒有在場等語（見原審 卷第92頁至第93頁、第97頁正面）
⒌互核證人乙○○、黃永靖、黃連興、張誌升上開證詞，就： ⑴車禍發生後黃進坤、陳再添受傷及救護狀況；⑵陳再添在 車禍現場有無自承係機車駕駛人等重要情節證述一致，佐以 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於93年9 月28日傳真台灣雲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之不予解送報告書，在嫌疑人欄、犯罪嫌疑事實及 所犯相關資料欄均載明：陳再添酒後騎乘車牌號碼NTT-571 號機車與乙○○駕駛車輛發生車禍，經警測得其呼氣酒精濃 度每公升0.7 毫克，涉犯公共危險罪嫌等語，此有該局不予 解送報告書1 份在卷可參（見警卷第11頁）。可證陳再添確 於93年9 月27日23時20分許，在雲林縣莿桐鄉○○村○○○ 路37-4號前道路發生車禍後，即向到場處理警員張誌升自承 係伊駕駛車牌號碼NTT-571 機車，而當時被告並未在車禍現 場。
⒍另證人陳再添於94年 7月22日原審審理中證述：車禍發生後 ，警察到現場，有跟我說話，他問我車子是誰的，我說是我 的。警察有問車子是誰駕駛，我說黃進坤駕駛的。除了製作 第 1次筆錄外，在現場、醫院我都沒有跟警察說機車是我騎 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00 頁）。核與上開事實不符，顯屬不 實，自不足採信。而證人陳再添於原審審理中經審判長告知 偽證罪之處罰，及得以拒絕證言之權利，仍於供前具結，對 於本案重要關係事項為虛偽不實之陳述，所涉偽證罪嫌，應 由檢察官另行偵辦，附此敘明。
⒎綜上證據，可證陳再添於93年9 月27日23時20分許，車禍發 生後，在現場即為袒護黃進坤，而意圖使真正酒後駕車之黃 進坤隱避，向到場處理之員警張誌升自稱係駕駛人，出面頂 替黃進坤，使真正犯罪之黃進坤逍遙法外，妨害國家搜索權 、裁判權之行使，陳再添自已成立頂替罪。況被告當時亦未 在場，陳再添顯係出於自己之決意，起意為頂替之犯罪行為 ，被告並未有何教唆頂替之行為。且筆錄之製作僅係警員於 偵查案件過程中後續蒐證程序之一，非頂替罪成立之另一構 成要件行為，因此，陳再添縱未前往饒平派出所製作筆錄， 亦不影響其已成立之頂替罪，故被告縱於93年9 月29日晚間 ，在和解過程中，有以言詞勸導陳再添至饒平派出所製作筆 錄，核與教唆頂替之行為有別。
㈢依上開說明，被告顯無意圖使犯公共危險罪之黃進坤隱避， 而教唆陳再添頂替之行為。故被告以前置辯稱：我沒有教唆 頂替之行為等語，堪以採信。
㈣至於公訴人另以：被告甲○○於93年9 月29日晚間，陳再添 、黃進坤、李麗君、張永全與黃連興、黃永靖、乙○○之父 母，在其住處商談和解中，已得知騎乘機車肇事者為黃進坤 而非陳再添，竟仍基於幫助陳再添使黃進坤隱避之犯意，而 告知陳再添：你的酒測值比較低，罰得比較輕，你去承擔， 等作完筆錄後，再回來和解等語，給予陳再添精神上之支持 ，陳再添隨即前往饒平派出所，於93年9 月29日20時50分許 向詢問之警員張誌升表示伊為酒後騎乘車號NTT- 571號機車 與乙○○發生車禍之人，而使真正騎乘機車之黃進坤隱避以 脫免刑責。因認被告亦涉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第164 條第 2 項之幫助頂替罪嫌。經查：
⒈按幫助犯係依附於正犯而成立，故其犯罪行為介入正犯之犯 罪實施，必須於正犯之實行行為完成既遂之前，始能成立幫 助犯。否則，如正犯之行為業已完成，即無由構成幫助犯。 ⒉承前所述，本件陳再添頂替行為，於93年9 月27日23時20分 許，車禍發生後，向到場警員自稱係駕駛人時，即已完成。 而被告在陳再添實行頂替行為時，既未予以物質或精神上之 支持，使陳再添得以或易於實現頂替行為，或使其行為造成 更大之損害，被告自無由構成頂替罪之幫助犯。故被告縱於 93年9 月29日晚間，在和解過程中，有以言詞勸導陳再添至 饒平派出所製作筆錄，核與幫助頂替之行為有別。 ⒊綜上所述，被告顯無意圖使犯公共危險罪之黃進坤隱避，而 幫助陳再添頂替之行為。
㈤況被告於93年9 月29日晚間，在其住處，向陳再添告知之內 容，亦與教唆犯、幫助犯之要件有別，茲分敘如下： ⒈被告有無教唆或幫助之客觀行為？
⑴證人陳再添於93年11月30日偵查中供稱：被告說：「你酒測 值比較輕，你先去派出所作筆錄，再回來寫和解書。」，應 該是我誤解被告的意思，因為我急著想要把事情解決掉等語 （見93年度偵字第4322號卷第19頁）；於93年12月16日偵查 中證述：我於93年9 月29日製作筆錄前，被告就叫我「承擔 」，說完就去作筆錄等語（見93年度偵字第4322號卷第30頁 ）；於93年12月29日供稱：我在被告家，被告就到派出所拿 了一張准予函送的報告書回來，上面寫要移送我，我就當面 跟被告說又不是我騎的，為何要移送我，他就說如果要寫和 解書，就先做筆錄，又說我的酒測值比較低，罰得比較輕， 之後就叫我去派出所做筆錄等語（見93年度偵字第4322號卷
第41頁）；於94年7月22日原審審理中證述：我在第1次警詢 筆錄中說機車是我騎的，是被告叫我去作筆錄「扛起來」， 原因我也不知道，被告叫我「承擔」，他說沒事情，才要寫 和解書，沒有說我「承擔」後，要給我多少。93年9月29日 要去製作第1次筆錄前，我有在被告家和解，在談和解時， 我有跟被告講機車不是我騎的，黃進坤也有在場，被告跟我 說我酒測較低、罰得較輕，我不知道是何意，他叫我去派出 所作筆錄，再回來寫和解書等語（見原審卷第101頁至第102 頁）。綜觀證人陳再添上開證詞，對被告於和解時究係單純 勸導伊前往派出所製作筆錄，抑或要求伊承擔（即頂替）黃 進坤公共危險刑責乙節，前後證述不一。
⑵又證人黃進坤於93年12月29日偵查中證述：我發生車禍後有 在被告家裡談和解事宜，被告就到派出所拿了一張准予函送 的報告書回來，上面寫要移送陳再添，陳再添就當面跟被告 說又不是他騎的，為何要移送他，被告就說如果要寫和解書 ，就先做筆錄，又說陳再添的酒測值比較低，罰得比較輕， 之後就叫陳再添去派出所做筆錄。和解內容是要無條件和解 ，當時是被告叫陳再添去做筆錄，但我有跟被告說是我騎的 ，被告說因為陳再添酒測值比較輕，就叫他去派出所做筆錄 等語（見93年度偵4322號卷第41頁至第42頁）；於94年7月 19日原審審理中證述：於93年9月29日20時許，我有去被告 住的地方商量和解事情，我有跟被告說酒後駕車的人是我， 至於陳再添有無告訴被告說酒後駕車的人不是他，這個我不 瞭解，被告跟陳再添說他的酒精測試較輕，叫他「扛」去作 筆錄，講完陳再添就去作筆錄等語（見原審卷第71頁至第72 頁）。綜觀證人黃進坤上開證詞，對被告於和解時究係單純 勸導陳再添前往派出所製作筆錄，抑或要求陳再添承擔黃進 坤公共危險刑責乙節，前後證述不一。
⑶再觀之證人李麗君於93年12月29日偵查中證述：發生車禍後 ，我、黃進坤、陳再添、張永全、乙○○的祖父、叔叔、父 母，有到被告家裡討論和解事宜，和解內容是要無條件和解 ，當時是被告叫陳再添去做筆錄，我先生有跟被告說是他自 己騎的，但被告說是因為陳再添的酒測值比較輕，就叫他去 派出所做筆錄等語（見93年度偵字第4322號卷第42頁）。 ⑷復參以證人張永全於93年12月29日偵查中證述：發生車禍後 ，我、黃進坤、陳再添、李麗君、乙○○的祖父、叔叔、父 母，有到被告家裡討論和解事宜，被告說因為陳再添的酒測 值比較輕，就叫他去「擔」，那時黃進坤也在場等語（見93 年度偵字第4322號卷第42頁至第43頁）。 ⑸綜觀證人陳再添、黃進坤、李麗君、張永全之上開證詞，對
被告於93年9 月29日和解時告以陳再添之內容，證述一致部 分為被告確有對陳再添說：「你的酒測值較低，罰得比較低 ，先去派出所做筆錄。」，此部分證詞堪以採信。至於被告 究有無要求陳再添要伊承擔黃進坤公共危險刑責，則上開證 人主觀認知均有所差異，且承前述，陳再添對於被告談話內 容，前後解釋亦有不同，復稱不知道被告要伊「扛起來」之 原因，顯見被告實際上與陳再添談話內容，與陳再添對被告 所述內容主觀之理解與認知，彼此間有所差異，則尚難據此 認被告於和解時有明確要求或鼓勵陳再添出面頂替黃進坤公 共危險刑責，而有教唆或幫助之客觀行為。
⒉被告有無教唆或幫助之主觀犯意？
⑴證人黃連興於94年7 月19日本院審理中證述：於93年9 月29 日晚上「坤仔」、「添仔」去被告家和解，我也有去，被告 說已經送出去，要如何和解，他們說看喝酒的可否不用罰， 被告說很難，才去派出所拿一張單子，他們看一看也說難， 最後沒有和解，已經送出去，和解也是要罰等語（見原審卷 第80頁）。
⑵證人林秀真於94年7月19日原審審理中證述：於93年9月29日 在被告家商談和解，那天現場有「阿坤」夫妻、「阿坤」大 哥、陳再添、我、我父親，其他的人我不太認識，當天沒有 談成和解，被告說要請保險公司來，保險公司的人沒來，無 法寫和解書，因為酒測要罰錢，有保險公司來多少可以補貼 ，「阿坤」太太說，她有拜託人去拿酒測出來，只要和解書 寫一寫，就可以拜託人把酒測拿出來，被告說不可能，說要 去派出所拿單子給他們，就騎機車出去，回來被告有說他去 派出所拿一張單子，酒測已經移送。被告跟「阿添」說是移 送他，叫「阿添」去把筆錄做一做，被告跟保險公司比較熟 ，看可否補貼酒測的罰金，那時無法和解時我就走了等語（ 見原審卷第82頁至第83頁）。
⑶證人張誌升於94年 7月22日原審審理中證述：陳再添有在車 禍現場跟我表示他是機車駕駛人，我從那時開始一直認為陳 再添是機車駕駛人。我等陳再添出院去找他製作筆錄，找了 好幾次，陳再添都不肯來，跟他聯絡2次、3次以上，也有請 被告勸陳再添過來製作筆錄，最後陳再添才過來製作筆錄。 交通事故現場圖、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是我於93年 9 月28日晚上製作的，交通事故現場圖下方肇事經過摘要備 考欄陳再添的簽名、手印，是陳再添於93年9月29日第1次作 筆錄讓他簽名、按捺的。我有看過不予解送報告書，報三組 不予解送，檢察官也准許，我在三組等，他們影印一份給我 ，所以我手上也有一份不予解送報告書，我跟被告說案件已
經移送，有檢察官不予解送報告書，我主動拿給被告看，被 告說案件可否不要送之類，我說案件已經送出去不行，我當 時認知機車駕駛人是陳再添，我拿不予解送報告書給被告看 完後，後來陳再添才來製作筆錄。於93年10月2日黃進坤於 筆錄中陳述說肇事機車是他駕駛時，我才知道機車駕駛人不 是陳再添等語（見原審卷第92頁至第99頁）。 ⑷證人陳再添於94年7月22日原審審理中證述：警卷第11頁不 予解送報告書，我有看過該張資料，是被告在我們和解時去 派出所拿回來。事故發生後我去治療，我知道警察有找我要 去作筆錄，因為我去治療，所以都沒有遇到警察等語（見原 審卷第101頁至第102頁正面）。
⑸證人黃進坤於93年12月29日偵查中證述：我發生車禍後有在 被告家裡談和解事宜，當時有我、我太太李麗君、張永全、 乙○○的祖父、叔叔、父母，被告就到派出所拿了一張准予 函送的報告書回來，上面寫要移送陳再添，陳再添就當面跟 被告說又不是他騎的，為何要移送他，我有跟被告說是我騎 的等語（見93年度偵4322號卷第41頁至第42頁）；於94年7 月19日原審審理中證述：於93年9月29日20時許，我有到被 告住的地方商量和解事情，陳再添先去我家邀我，我們再一 起去，當時有被告、陳再添、我、我太太、張永全、乙○○ 的叔叔、祖父、父母在場，我有跟被告說酒後駕車的人是我 。被告當天有拿一張准予函送的資料給我看，上面寫騎乘機 車的人是陳再添，是先講一講，被告說如果我們不相信，才 去派出所拿那張資料回來給我們看，說資料已經寫是陳再添 騎的等語（見原審卷第71頁至第73頁）。
⑹互核證人黃連興、林秀真、張誌升、陳再添、黃進坤上開證 詞，就：①93年9 月29日商談和解在場人；②被告係於和解 過程中前往饒平派出所拿取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不予解送 報告書；③陳再添於被告將資料取回後始前往饒平派出所製 作筆錄等情節證述一致，又證人張誌升、陳再添上開證詞， 就警方確有通知陳再添至派出所製作筆錄等情節證述一致， 並有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不予解送報告書一份在卷可佐（ 見警卷第11頁），可證證人張誌升因陳再添涉犯公共危險罪 嫌，多次通知陳再添至饒平派出所製作筆錄，惟陳再添均未 前往，而被告因擔任調解委員，熟識地方民眾，故張誌升始 委請被告勸導陳再添至饒平派出所製作筆錄。嗣於93年9月 29 日晚間，黃進坤、李麗君、陳再添與黃連興、林秀真等 人，在被告住處洽談和解時，黃進坤、李麗君、陳再添確有 委請被告至饒平派出所說情不要移送法辦，且就何人騎乘機 車有所爭執，被告始至饒平派出所向張誌升求證此事，並攜
回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不予解送報告書一份，令在場人知 悉陳再添已因涉犯公共危險罪被函送法辦。而被告因受張誌 升之託，始對陳再添說：「你的酒測值比較低，罰得比較輕 ，先去派出所做筆錄。」，以勸導一直不願前往派出所製作 筆錄之陳再添至派出所製作筆錄。
⑺綜上所述，被告於車禍發生時既未親眼目睹真正騎乘機車之 人究係陳再添抑或黃進坤，且車禍雙方當事人於和解時對此 迭有爭執，被告顯然無法判斷何人為騎乘機車之人，復參以 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不予解送報告書載明犯罪嫌疑人係陳 再添，而被告既受張誌升之託勸導陳再添前往饒平派出所製 作筆錄，始對陳再添說：「你的酒測值比較低，罰得比較輕 ，先去派出所做筆錄。」，以勸導陳再添至派出所製作筆錄 ，則被告主觀上自不具有教唆或幫助頂替之故意。 ⒊故被告於93年9 月29日晚間，在其住處，對陳再添說：「你 的酒測值比較低，罰得比較輕，先去派出所做筆錄。」之行 為，核與教唆犯或幫助犯之要件不符。
㈥綜上所述，本件被告係於陳再添頂替之行為「既遂」後，始 受警員之託，勸導陳再添至派出所製作筆錄，而對陳再添說 ：「你的酒測值比較低，罰得比較輕，先去派出所做筆錄。 」，被告自無構成頂替罪之教唆犯或幫助犯。且其上開行為 ，亦與教唆犯或幫助犯之要件不符。
八、從而，檢察官對於起訴被告教唆或幫助頂替之犯罪事實，所 提出之上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無從說服本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原審經審理後，以查無積極之事 證足資證明被告有前揭犯行，因予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 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以陳再添於警訊時再次表示自已為機 車駕駛人而為頂替時，仍可能再次構成頂替罪等語，查筆錄 之製作僅係警員於偵查案件過程中後續蒐證程序之一，非頂 替罪成立之另一構成要件行為，因此，陳再添縱未前往饒平 派出所製作筆錄，亦不影響其已成立之頂替罪，已如前述， 公訴人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清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義仲
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宋明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尤乃玉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