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家上字第151、152號
上 訴 人 乙○○
被 上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楊廣明律師
李清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婚姻無效、履行同居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94年4月2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家訴字第144號、94年度
婚字第18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4年9月27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本件被上訴人訴請確認兩造婚姻無效（原審93年度家訴字第 144號），上訴人則於原審審理兩造婚姻無效訴訟中，起訴 請求被上訴人履行同居（原審94年度婚字第181號），爰依 民事訴訟法第572條第1、2項規定合併裁判，先予敘明。二、被上訴人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埸，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 各款所列情形，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88年11月4日中午在亞都麗緻大 飯店（下稱亞都飯店）用餐，席間另有與被上訴人第一次見 面之上訴人友人陳怡台及鄭雅文二人一同用餐。詎用膳完畢 ，上訴人竟拿出一紙結婚證書，軟硬兼施，商請被上訴人幫 忙在結婚證書上簽名，被上訴人猜想上訴人欲以結婚證書向 其雙親告知已經成家，以獲取雙親資助立業，被上訴人在無 奈情形下始於結婚證書上簽名。惟88年11月4日當日聚餐， 從客觀而言，難認屬一般公開之定式禮儀，因此當日四人之 聚餐，從客觀觀之，與一般人之聚餐無異，難以令人認識其 為結婚之定式禮儀，當日之聚餐非屬民法第982條所定之公 開儀式，兩造之婚姻應屬無效。再者，當日被上訴人意在幫 忙上訴人，並無結婚之真意，且上訴人亦一再保證並非真正 之結婚，故可知雙方並無結婚之合意。故雙方之結婚行為應 欠缺真意而當然無效。至於兩造曾經一起居住，一起開店經 營商業，曾經合併申報稅捐及兩造家人有無往來等，僅能證 明兩造曾經感情甚篤，但與婚姻有效成立與否完全無涉。婚 姻是否有效成立，實仍須以兩造88年11月4日是否已踐履民 法982條之要件為斷，故兩造雖於亞都飯店簽署結婚證書， 惟並未為任何定式之禮儀，就其現場情狀，在場之人無從認
識係舉行結婚儀式，兩造間未具備公開之儀式；亦無締結婚 姻之真意，兩造之婚姻因意思之欠缺而當然無效，為此訴請 確認兩造間之婚姻無效等語（原審判決確認兩造婚姻無效， 上訴人不服，提起本件上訴）。並聲明：上訴駁回。二、上訴人則以：兩造於85年間經人介紹認識後即成男女朋友， 感情極為融洽，上訴人嗣於88年進入淡江大學任職，收入穩 定，兩造以「老公、老婆」互稱，早有廝守終身、共結連理 之計劃，故被上訴人接受上訴人求婚，兩人於88年11月4日 在亞都飯店天香廳結婚。兩造自相識至結婚已逾4年，結婚 時被上訴人為23歲之成年人，結婚過程合於民法第982條規 範。兩造婚後，上訴人父母亦誠心接納被上訴人為媳，並空 出居家房間讓被上訴人遷入同居。兩造感情依然融洽，直至 93年7月，被上訴人突然變為冷漠，開始大量搬遷私人物品 回家，停止幫忙咖啡廳生意，並不斷要求上訴人離婚。又法 律就結婚儀式並未限定何種儀式，被上訴人指摘兩造未交換 戒指、拍照、隨便衣著等，主張結婚無效，殊顯誤解法律。 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無結婚真意，亦屬無稽，蓋被上訴人並無 被逼迫之事實，茍無結婚之真意，何以會在結婚證書簽名？ 本件由兩造已辦理結婚登記，有同居之事實，以及兩證人之 證言，均足以證明兩造為夫妻關係。兩造結婚係在飯店之公 開場合，並有證人，表達結為夫妻之意，至於當時鋪排穿戴 為何在非所問；況且若有詐欺脅迫情事，為何不請求撤銷， 反而繼續與上訴人共同生活5年，從上訴人處獲取大筆金錢 後訴請確認婚姻無效，與經驗法則明顯不合，故被上訴人之 訴為無理由云云，資為抗辯。又兩造婚姻仍有效存在，被上 訴人無故離家，不與上訴人同居，因此訴請被上訴人應與上 訴人同居云云（上訴人訴請被上訴人履行同居之訴，原審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本件上訴）。並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被上訴 人應與上訴人同居。
三、上訴人主張兩造於88年11月4日中午，曾在臺北市亞都飯店 天香廳舉行結婚儀式；被上訴人辯以當時僅係聚餐，並非踐 行民法第982條所定之結婚儀式等語。是本件爭點厥為兩造 是否已踐行民法第982條所定之結婚要件？茲審酌如下： ㈠按依戶籍法為結婚之登記者，推定其已結婚，民法第982條 第2項固有明文，惟倘有反證以證明未具備結婚之形式要件 ，非不可推翻其效力。又結婚應有公開之儀式及二人以上之 證人，同條第1項亦有明文，所謂公開之儀式，係指依一般 社會觀念認為結婚之儀式，為不特定之多數人可以共見共聞 者而言，而該結婚之儀式，不論係依循舊俗或新式，要必須
以使在場共見共聞之不特定人，就其所行定式禮儀之外表， 依一般客觀習慣，立可認識其為結婚者始足當之，倘就其現 場情狀，無從認識係舉行結婚儀式，縱當事人主觀上係舉行 婚禮，仍非為有公開之定式禮儀。而所謂定式之禮儀，不論 係依循舊俗或新式，要必以使在場共聞共見之不特定人，就 其所行儀式之外表，依一般客觀習慣，立可認識其為結婚者 始足當之（司法院26年院字第1701號解釋、最高法院51年台 上字第551號判例意旨參照）。
㈡證人陳怡台及鄭雅文固於原審證稱，渠等二人與兩造曾於88 年11月4日中午，在亞都飯店天香樓同桌用餐，餐後兩造曾 簽署結婚證書等語（原審卷第57頁至62頁）。惟兩造當天係 著便服而非一般婚宴常見之禮服；證人亦稱當天餐會「就像 平常閒聊吃飯一樣」，是就上開餐會外表而言，客觀上顯難 認兩造在舉行結婚儀式；又兩造及證人單純在結婚證書上簽 名，並未配合其他儀式，其他不特定之人自難共見共聞兩造 係進行結婚之儀式，核與上開結婚要件不符。
㈢雖證人陳怡台於原審結稱：「88年11月4日中午左右我和兩 造及鄭雅文在亞都飯店天香廳參加兩造婚禮，當天是被告（ 指上訴人）找我去的，他說他要和原告（指被上訴人）結婚 ，請我過去當證人，當天現場就是大家吃飯，當天吃完飯後 有簽結婚證書，飯店有送蛋糕，因為它們知道現場有人結婚 ，也有鼓掌以示慶賀之意。」、「（問：有無其他儀式？） 時間比較久，對細節不是記得很清楚，就像是平常閒聊吃飯 一樣。．．．」等語；證人鄭雅文證稱：「88年11月4日兩 造在亞都飯店結婚，當天中午我們去飯店天香廳吃飯，是被 告找我去的，他說他要跟原告先結婚，之後再宴客，當天大 家看起來都滿高興的。」、「（問：兩造當天如何說的？有 無其他儀式？）被告現場有說他們要結婚，我們希望熱鬧， 得到大家的祝福，所以有請飯店廣播，那天是飯店主廚有過 來問菜好不好，我有向主廚說我們有人結婚，被告也有跟櫃 台人員說，後來廣播是因為我跟主廚說的還是被告向櫃台說 的我就不知道，當天飯店還有送小東西給兩造。」云云（原 審卷第57頁至61頁），惟查：
⒈依上開證人證言可見88年11月4日中午在亞都飯店天香廳 之餐會除兩造及證人陳怡台、鄭雅文外，並無其他親友參 加，會場無喜宴之標示，亦未見結婚會場常見的結綵、喜 帳或照片等佈置，兩造並未交換結婚戒指等信物，復無任 何兩造親友到場或有人上台致詞表示祝福之場面，與一般 結婚進行之情形大不相同，外觀難以使不特定人知悉兩造 在舉行結婚典禮。
⒉雖證人陳怡台證稱：飯店知道有人結婚因此送蛋糕，並鼓 掌以示祝賀云云；惟同時在場之證人鄭雅文則未證述有送 蛋糕之事（按此送蛋糕之舉應係意外之驚喜，證人鄭雅文 應有印象，卻未提及此事）；再者亞都飯店在回覆上訴人 之函件中稱：「當時是否有現場服務人員，以口頭向當事 人表達祝賀之意，或是致贈禮物，甚至於現場口頭宣佈賓 客之喜訊，基於人情與飯店經營之實際情形，不無可能， 但因事隔久遠，實是已無法考證，敝飯店實難提出確切之 答覆．．．」等語（原審卷第141頁），亦無法證明證人 所述餐廳服務人員曾口頭祝賀或贈送小禮物等情節屬實。 ⒊被上訴人於93年12月2日委由律師，就88年間4人於該飯店 天香廳聚餐，宴飲間其中2人簽立結婚證書，若告知該餐 廳上開情形，該餐廳是否會廣播全場，使眾賓客皆得知其 喜訊同為喝采？是否會有折扣優惠或贈送禮品等情事？亞 都飯店回函稱「．．．惟88年至今已逾5載，就信函所提 之內容，特詢問天香樓工作滿5年以上之同仁，皆無來函 所所述事件發生之印象，餐廳實難提出確切之答覆。」等 語（原審卷第84、85頁），均未提及有送蛋糕或鼓掌一事 ，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尚嫌無據。縱餐廳人員因兩造或證 人之告知而知悉有簽立結婚證書乃表達祝賀或送禮物之舉 ，亦係基於兩造或者證人之主動告知，並非餐廳人員自外 觀依通常之感知可以知悉兩造正行結婚儀式，自非所謂之 公開儀式，因此依上開證人證言仍不足以認定兩造已行結 婚儀式。
㈣證人陳怡台、鄭雅文雖均證稱當天有請飯店廣播，但兩造及 證人均表示未向檯台人員要求廣播，且據亞都飯店函覆被上 訴人：「若於宴飲間告知敝飯店餐廳賓客中有人簽立結婚證 書，餐廳並不會廣播全場，使賓客皆得知其喜訊並同為喝采 ，一是此對其他賓客用餐感受之最基本尊重，二是因為敝飯 店天香樓從未裝置廣播設備。」等語（原審卷第85頁），益 足見證人關於餐廳廣播全場，告知其他賓客關於兩造行結婚 儀式部分之證言不可採。
㈤徵諸兩造僅著便服，與所謂結婚儀式中之二名證人陳怡台、 鄭雅文如平時閒聊吃飯，並無行結婚儀式之外表，依一般客 觀習慣，不特定之人不可能自當時用餐情形立可認識兩造間 正在舉行結婚儀式，足臻就當時之現場情狀，無從認識係舉 行結婚儀式，縱當事人主觀上係舉行婚禮，仍不得謂有公開 之定式禮儀。上訴人主張兩造於88年11月4日在亞都飯店之 餐會兼及結婚之公開儀式云云，尚無足取。末按男女婚姻須 經雙方合意，尤須經過一定之婚姻儀式方能認為合法成立，
否則縱已同居，法律上仍不發生婚姻之效力（最高法院18年 上字第2072號判例意旨參照）。故兩造是否同居，核與婚姻 有效與否無涉。上訴人聲請訊問證人鍾泰弘、許志賓、賴亞 萍、林旺生，以證明兩造有同居之事實核無必要。至於兩造 合併申報綜合所得稅，與是否曾行結婚之公開儀式無涉，上 訴人以兩造曾經共同申報所得稅，主張兩造已經結婚，亦屬 無據。其餘證據或能證明兩造關係密切，但均不足以證明兩 造有舉行結婚之公開儀式，均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證明，並 予敘明。
㈥本件兩造雖已締結結婚證書並辦理結婚登記，惟兩造未曾舉 辦結婚之公開儀式，而欠缺形式要件，依民法第988條第1款 「結婚不具備第982條第1項之方式者，無效」之規定，兩造 間之婚姻自屬無效。是被上訴人據以請求確認兩造間之婚姻 無效，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上訴人基於兩造為夫妻關係， 依民法第1001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履行同居之義務， 自無由准許。
四、綜上所述，兩造88年11月4日之結婚既未踐行公開之儀式， 則兩造間之結婚法定要件自始欠缺，而不生結婚之效力。從 而，被上訴人訴請確認兩造間之婚姻關係不成立，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上訴人另訴請求被上訴人履行同居義務，則無 由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 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 酌均與判決結果無涉，無逐一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1 日 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張劍男
法 官 陳邦豪
法 官 游明仁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7 日 書記官 于 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