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上字第125號
上 訴 人 甲○○○
特別代理人 余玉富
訴訟代理人 張世柱律師
複代 理 人 董怡君律師
被上 訴 人 台北市大眾捷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椿亮
訴訟代理人 羅瑩雪律師
被上 訴 人 臻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昭贊
訴訟代理人 蘇清文律師
複代 理 人 溫思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12月
2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重訴字第1006號，本院於94年9月2
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上訴人主張其因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受有損害而 有提起訴訟之必要，惟其經三軍總醫院診斷為呈現昏迷狀態 ，已無行為能力，亦無訴訟能力，經原審於民國 (下同)93 年9月6日選任其配偶余玉富為上訴人之特別代理人 (見原審 卷第23、24頁)，核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受僱於被上訴人臻霖實業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臻霖公司），其工作地點為被上訴人台北市 大眾捷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捷運公司）公館站，負責清潔 之工作。93年6月12日晚間，上訴人執勤時於站內昏倒，然 捷運公司明知上訴人未按時簽退，未加查詢與確認，仍將捷 運車站關閉，除造成上訴人無法向外求救，其家屬也無法與 其取得聯繫，直到6月13日早上5點上訴人家屬至捷運站詢問 時，才發現上訴人昏倒情事，雖即送醫然已延誤，導致上訴 人腦內出血嚴重，現經三軍總醫院診斷為昏迷狀態之植物人 ，其身體與健康受有極大之損害，捷運公司故意或過失造成 上訴人損害及疏於照顧義務，應負擔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 既為臻霖公司之雇員，其於工作期間內於工作場所昏到，並 因捷運公司之故意過失所導致之損害，既非可歸責於上訴人 ，上訴人之雇主臻霖公司，當應對此上訴人因服勞務造成之 損害與台北捷運公司負相同賠償責任，其金額計有：⒈喪失
勞動能力之損失：上訴人現年60歲，離65歲退休年齡尚有5 年工作期間，其目前每月薪資為新台幣 (下同)18,000 元， 依霍夫曼計算法此部分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942,624元（ 18,000×12=216,000；216,000×4.364(5年之霍夫曼係數 )=942,624）。⒉增加生活上之需要：上訴人現已轉送萬華 醫院，每月需負擔25,000元之看護費用，依內政部公布之91 年台北市簡易生命表，60歲女性之平均餘命為24.59年，故 此部分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7,200, 000元（25,000×12x 24=7,200,000）。⒊精神上損害：被上訴人之故意過失行為 導致上訴人成為植物人，已造成上訴人身體健康上嚴重之傷 害，故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非財產上之損害4,000,000元 。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93條第1項、第 195條第1項前段及第487條之1等規定，請求㈠被上訴人捷運 公司、臻霖公司應給付上訴人12,1 42,624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 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捷運公司與臻霖公司各應 給付上訴人2,026,000元，及自第一審起訴狀繕本送達對造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如其中一被上 訴人為給付時，另一被上訴人在該給付之範圍內，免為給付 。㈢前項聲明，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僅就其中2,026,000元及利息部分 提起上訴，其餘部分未據不服)。
二、捷運公司則以：伊對上訴人並無侵權行為，且捷運公司與上 訴人間無契約關係，亦無任何法令規定伊對上訴人有照顧注 意義務。伊之業務項目為「大眾捷運系統旅客運送服務」及 與大眾捷運系統有關之週邊事業，其中無「清潔服務業」， 亦未實際從事清潔服務業，將台北大眾捷運新南段之清潔維 護工作交予臻霖公司承攬，伊係單純之定作人，依前揭注意 事項規定，無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8條之適用極明。伊將捷運 站內清潔工作全部發包交由臻霖公司承攬，僅監督了解執行 狀況，顯非於上述工作場所與臻霖公司「共同作業」，何況 上訴人昏倒所在之「清潔房」，係存放清潔器材及清潔人員 清洗抹布、拖把等處所，除清潔人員外，無他人使用，更無 「共同作業」可言，捷運公司亦無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8條所 定之巡視之義務。「清潔房」必須持鑰匙開門方可進出，非 乘客及一般工作人員得自由進出，非「公共區」之範圍，伊 公司之人員無每天巡查之必要。又上訴人係臻霖公司員工， 只是被派在捷運站內工作，與伊並無僱傭關係，伊對上訴人 之健康狀況並無注意之義務。伊提供簿冊供清潔人員簽到簽
退及登記鑰匙借出返還時間，目的在確定工作時數，管理門 禁，維護站內秩序，並非保護照顧清潔人員。93年6月13日 上訴人家屬於早上5時許前來查問，尚未開始交班，工作人 員尚未查閱簽退等情形，毫無疏失可言。上訴人係因高血壓 宿疾引發中風，伊無照顧其健康之義務，更無加害行為，不 符應注意而未注意之條件，無因過失侵害上訴人權利之可言 。況上訴人自知罹患嚴重高血壓，過度勞累有引起中風之危 險，仍冒險從事超過體能負荷之工作，依民法第217條規定 ，對損害之發生與有過失，應自行分擔部分責任及損失等語 置辯。並於本院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臻霖公司則以：上訴人受伊聘僱，所從事者之捷運車站內環 境清潔、維護等勞務，而其提出之原證1診斷證明書診斷欄 內記載：「１、自發性腦內出血。２、高血壓」。依其病症 ，非一般人於捷運車站環境內從事清潔工作所可能造成之損 害，應係上訴人自身特殊體質或舊疾所造成，因此，上訴人 所受之損害與所從事之勞務間並不具直接因果關係，上訴人 自不得依民法第487條之1第1項請求伊負賠償責任。且上訴 人係因自身特殊體質或舊疾所導致傷害，故就本件「損害之 發生」，當可歸責於上訴人。至於上訴人一再強調「因工作 場所不安全，導致昏倒無人發覺而遲延送醫，最後造成上訴 人之損害，並非可歸責於上訴人，伊既為雇主，當應負起無 過失之賠償責任」部分。此部份係屬因可歸責於上訴人自身 特殊體質或舊疾之事由，造成損害發生後之後續相關協助或 救護問題，伊之責任應係有無為上訴人辦理相關保險之加保 或協助上訴人申請保險理賠之問題，與民法第487條之1第1 項之要件無涉。況上訴人亦應舉證如及時送醫，損害程度是 否即得減輕，否則實難請求伊負責。另依勞動基準法第54條 第1項規定，勞工強制退休年齡為60歲。上訴人現年60歲， 已達法定退休年齡，其與伊亦無訂立定期勞動契約，縱無本 件損害發生，上訴人亦無以勞動能力獲取收入之可能。故上 訴人請求至65歲為止，期間5年之勞動能力損失942,624元， 顯無理由，應全數扣除。又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其終身需全 日受人看護，請求賠償7,200,000萬元，實屬無據。伊並無 不法侵害上訴人人格權之行為，民法第195條第1項精神慰撫 金應不在上訴人所得請求伊賠償之範圍內，精神慰撫金4,00 0,000元應全數扣除。縱伊應負責，依兩造身分地位、年齡 、收入、經濟能力等情狀，上訴人請求4,000, 000元慰撫金 亦屬過高。又前開損害之發生係因上訴人自發性腦內出血及 高血壓病症所造成上訴人就前開損害應負主要過失責任。縱
伊應負賠償之責，伊之責任比例亦遠低於上訴人，應依上訴 人過失比例減輕或免除伊之賠償金額等語置辯。並於本院聲 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 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點：
(一)上訴人受僱於臻霖公司，與捷運公司無僱用或其他契約關係 。其工作地點為台北市大眾捷運系統公館站，負責清潔之工 作。
(二)93 年6月12日晚間，上訴人於台北市大眾捷運系統公館站內 清潔房中昏倒。
(三)上訴人目前呈植物人狀態。
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診斷證明書、捷運公司公 館站清潔人員簽到退表在卷可稽，自堪信為真。五、兩造爭執之點：
(一)捷運公司是否應賠償上訴人所受損害？捷運公司對上訴人有 無照顧保護之義務？捷運公司對捷運站人員安全有無注意管 理義務？有無巡視義務？
(二) 臻霖公司對上訴人之昏倒有無過失責任？臻霖公司是否應 賠償上訴人所受損害？本件是否符合民法第487條之1第1項 之要件？
(三)上訴人請求金額是否過高？
(四)上訴人有無與有過失責任？
(五)上訴人是否拒絕臻霖公司協助請領保險理賠金？該保險理賠 應否由上訴人請求賠償之金額中扣除？
六、關於捷運公司是否應賠償上訴人所受損害？捷運公司對上訴 人有無照顧保護之義務？捷運公司對捷運站人員安全有無注 意管理義務？有無巡視義務？
(一)經查捷運公司與上訴人間並無任何契約關係，且臻霖公司係 承攬捷運公司之清潔服務工作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 捷運公司提出之勞務契約影本可證，而依該勞務契約約定， 捷運公司係依臻霖公司之整體工作成果支付報酬予臻霖公司 ，臻霖公司再依上訴人提供勞務程度給付薪資，則捷運公司 既係依與臻霖公司之承攬契約關係而取得勞務成果並負給付 報酬義務，並非直接自上訴人取得利益，自毋庸對上訴人負 擔任何責任。捷運公司固有妥善管理站內秩序及設施以維護 旅客安全之義務，惟其對象為乘客，上訴人既非乘客，捷運 公司對上訴人並無特殊照顧義務，尚難僅因上訴人昏倒於捷 運站清潔室內，遽令捷運公司負賠償之責。是上訴人主張捷 運公司基於管理、風險與利益同歸法理，對上訴人有照顧義 務云云，尚乏依據而不可採。
(二)又依捷運公司與臻霖公司簽訂之上開勞務契約所附之工作說 明三㈡記載：「乙方（即臻霖公司）應於次月10日前檢具清 潔人員簽到退表、日清潔驗收紀錄表、週期性清潔驗收紀錄 表、清潔維護工作請款單及廁所清潔檢查表各乙份交甲方（ 即捷運公司），甲方依乙方實際施作完成之工作數量審核後 ，通知乙方開立統一發票送交甲方依照付款作業程序付款」 (見原審卷第49頁)，捷運公司工作說明書乃捷運公司要求臻 霖公司遵守之工作規定，屬臻霖公司對捷運公司之契約義務 ，上訴人為臻霖公司之受僱人，係依臻霖公司之指揮調度從 事工作，自難因而認捷運公司對上訴人有保護照顧責任。再 依該工作說明書所載內容觀之，臻霖公司提供簿冊供清潔人 員簽到簽退及登記鑰匙借出返還時間予捷運公司，乃在確定 工作時數以計算支付臻霖公司之報酬，並非以保護照顧清潔 人員為目的。況清潔人員未準時簽退之情形，可能係因提前 離開或忘記簽退，捷運公司亦在次月10日左右，始有統計1 個月到場人數，以作為支付款項之依據，實難要求捷運公司 人員在有人未簽退及未還鑰匙即須四處尋找，以避免有人昏 倒在內，從而簽到退簿縱有「站長確認」欄須由站長確認清 潔人員簽退情形，亦僅有確認人數以便日後計價之功能，尚 難遽認捷運公司對上訴人有照顧注意義務，故上訴人主張捷 運公司已知上訴人未簽退，卻未查詢，仍關閉捷運站，故意 違反對上訴人應有之注意義務云云，即屬無據。(三)按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8條第1項第3款固規定：「事業單位與 承攬人、再承攬人分別僱用勞工共同作業時，為防止職業災 害，原事業單位應採取左列必要措施：．．三、工作場所之 巡視。．．」，惟按加強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7條及第18條檢 查注意事項第5條亦規定：「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8條檢查注 意事項：（一）原事業單位之認定：．．３、因原事業單位 對其交付承攬之工作具備相當之專業，故勞工安全衛生法訂 有若干規定令原事業單位負一定責任，至於其他單純的定作 人，則無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8條之適用。」，雖上開注意事 項係屬行政機關之解釋，惟依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0條第1項 第3款規定，主要目的係為防止職業災害，是以若原事業單 位不具與承攬人或再承攬人承攬工作之相當程度之專業，則 就承攬工作場所之巡視，形同虛設，並無實益，故有上開注 意事項第5條之（一）之３之規定。又依行政院勞委會85 勞 安1字第126660號解釋，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8條所稱「共同 作業」係指「原事業單位、承攬人或再承攬人等僱用之勞工 於同一期間、同一工作場所同樣實際參與作業，而其參與不 限於勞力，且應依事實認定，惟單純了解工作進度與監督者
，尚非共同作業」，行政院勞委會 (81)台勞安一字第30197 號函亦認原事業單位如僅派員作規畫、監督及指導時，非該 條文所稱之共同作業 (見本院卷第141頁附件1)。經查捷運 公司之所營項目為「大眾捷運系統旅客運送服務」及與大眾 捷運系統有關之週邊事業，其中無「清潔服務業」等情，有 捷運公司提出之公司登記事項資料可憑，故捷運公司將台北 大眾捷運新南段之清潔維護工作交予臻霖公司承攬，而捷運 公司並未派人參與實際清潔工作，依上開注意事項規定意旨 ，捷運公司係單純之定作人，自無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8條第 1項第3款之適用，況依捷運公司提出之「車站檢視紀錄」觀 之，捷運公司人員在「晚大夜」（時段：車站關閉作業、完 成車站關閉及檢視後０１：００至０１：３０）之負責檢視 區域為公共區，檢視項目之巡視範圍為「付費區、月台層、 非付費區、機房區及職員區、廁所、逃生通道、其他 (如出 入口)」，檢視標準中有一項為「有無人員藏匿、滯留，緊 急逃生門鎖是否正常」，是以捷運公司人員得以巡視有無人 員有異樣情形者，只限於公共區，而上訴人昏倒之清潔房， 顯非在上開公共區內，捷運公司之人員自無每天巡查之情形 ，即難苛求捷運公司應有尋找及發現上訴人之義務，故上訴 人主張捷運公司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8條規定，屬違反保 護他人之法律，應對上訴人之損害負賠償責任云云，應屬不 可採。
(四)上訴人稱：伊昏倒成為植物人，係捷運公司遲延送醫救治所 致云云，惟所謂「遲延送醫」以被上訴人有保護照顧之義務 為前提，上訴人既非捷運公司之員工，復無任何契約或法律 上之關係，捷運公司並無保護照顧之義務，已如上述，是上 訴人此部分之主張，於法無據。又查上訴人年近60歲，自92 年1月1日至93年6月12日昏倒前共就診66次，平均每月3至7 次，事發當日亦曾至萬太診所就醫，多年來為高血壓、高血 壓心臟病、眩暈、頸部症候群併神經壓迫、退化性脊椎炎、 肌筋膜疼痛症候群、肌鍵炎、頸部椎間盤移位、慢性肝炎及 高脂質血症等長期慢性疾病所苦，有三軍總醫院診斷證明書 、西園醫院、萬太診所病歷及處方箋等可證 (見原審卷第11 頁、本院卷第48頁、第119至131頁、第143頁)。三軍總醫院 93年7月12日診斷證明書載明上訴人係「自發性腦出血」昏 迷 (見原審卷第11頁)，並於94年4月1日集逵字第 0940005566號函說明第2點指出「『自發性腦出血』成因， 可能因高血壓或腦血管硬化破裂造成」，亦證明上訴人昏倒 係自身疾症所致。至於該函第3、4點所載「若出血後能儘快 就醫控制血壓，預防再出血及控制臚內壓，才能有較好的恢
復，若出血位置太大，造成腦部壓迫或運送病人時間中有缺 氧現象，可能造成較差之預後 (例如植物人或死亡)」、「 延誤送醫治療，可能造成腦出血後，對腦部的持續壓迫時間 過長，而造成較差之預後」 (見本院卷第48頁)，僅說明一 般狀況，並未就上訴人是否因延遲送醫而擴大其損害為具體 判斷，亦未就是否即時送醫即不會發生損害或損害會比現狀 減輕等加以論述，自難因而認定上訴人之損害係延誤送醫所 造成。上訴人另主張捷運公司未盡巡視義務致未發現其昏倒 ，使其延誤送醫而受損害云云，惟上訴人既未能舉證證明捷 運公司有保護照顧之義務或上訴人昏迷不醒與延遲送醫間有 相當因果關係，是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亦屬無據。七、關於臻霖公司對上訴人之昏倒有無過失責任？臻霖公司是否 應賠償上訴人所受損害？本件是否符合民法第487條之1第1 項之要件？
(一)按受僱人服勞務，因非可歸責於自己之事由，「致」受損害 者，得向僱用人請求賠償。民法第487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 。故本條規定之僱用人雖負無過失責任，惟仍須受僱人就其 服勞務與受損害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經查上訴人係受臻霖 公司聘僱，從事捷運車站內環境清潔、維護等勞務，已如前 述，而依上訴人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記載：「１、自發性腦 內出血。２、高血壓」，依常情判斷，上訴人之病症非一般 人於捷運車站環境內從事清潔工作所可能造成之損害，應係 上訴人自身特殊體質或舊疾所造成，已如上述，此外，上訴 人復未舉證證明其自發性腦內出血、高血壓，係其提供勞務 所造成之結果，自難認上訴人所受之損害與所從事之勞務間 具有因果關係，從而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487條之1第1項請 求臻霖公司負賠償責任云云，即不可採。
(二)依上開卷附三軍總醫院94年4月1日集逵字第0940005566號函 ，可知上訴人有特殊體質或舊疾，又依該函第3點、第4點記 載，僅屬一般性通則說明，未針對本案具體判斷臻霖公司有 無遲延送醫致損害擴大之情形，已如上述，而上訴人就其主 張如能及時送醫，應不致發生如此嚴重之損害乙節，並未能 舉證以實其說，自難遽令請求臻霖公司損害賠償之責。況由 勞工一人獨自從事勞務之工作所在多有，乃社會常態，勞工 自身如有突發性舊疾，即有義務於服務前告知雇主，此為誠 信原則之表現，使雇主得以評估風險，決定是否聘僱該名勞 工，或於工作場所特別增設非一般之安全措施或制度，以求 將損害程度降至最低，上訴人卻未曾告知，致臻霖公司未能 預防，其僅空言指摘「因工作場所不安全」導致遲延送醫而 受損害云云，自難採信。再依勞工保險局94年6月22日「保
給傷字第09460367050號」函，已核定上訴人非職業傷病， 與其服勞務間不具因果關係。而依捷運公館站93年5月、6 月份清潔人員簽到表，上訴人每日工作期間均未超過法定八 小時時間（下午2時簽到，晚上10時簽退；或下午3時簽到， 晚上23時簽退），並無超時加班情形，是臻霖公司辯稱其無 違反注意義務之過失情形等語，應堪採信。
(三)至於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另主張臻霖公司無故剝奪上訴人之 法定休息日，致上訴人工作過度危害健康，違反民法第483 條之1規定保護義務，因不完全給付對上訴人造成損害，應 依民法第227條、第231條、第184條第2項規定賠償上訴人之 損害云云。惟按「受僱人服勞務，其生命、身體、健康有受 危害之虞者，僱用人應按其情形為必要之預防。」、「因可 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 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債務人遲延 者，債權人得請求其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前項債務人， 在遲延中，對於因不可抗力而生之損害，亦應負責。但債務 人證明縱不遲延給付，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者，不在此限。」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民法第483條之1、第227條第1項、、第231 條、第 184條第2項固分別定有明文，經查依捷運公館站93年5月、6 月份清潔人員簽到表所載 (見本院卷第104、105頁)，上訴 人每日工作期間均未超過法定8小時時間（下午2時簽到，晚 上10時簽退；或下午3時簽到，晚上23時簽退），並無超時 加班之情形。且上訴人之病症非一般人於捷運車站環境內從 事清潔工作所可能造成之損害，應係上訴人自身特殊體質或 舊疾所造成，已如上述，此外，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臻霖 公司有何令上訴人過度工作而違反保護義務、不完全給付或 給付遲延造成上訴人損害等情形，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亦 屬無據。
八、被上訴人既不須對上訴人之傷害負賠償責任，則關於上訴人 請求金額是否過高？有無與有過失責任？上訴人是否拒絕臻 霖公司協助請領保險理賠金？該保險理賠應否由上訴人請求 賠償之金額中扣除？等爭點，即毋庸再予審酌。九、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捷運公司有有故意或過失之侵權行為 ，且因故意或過失違反照顧注意義務、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 第18條第1項、及違反民法第483條之1之保護他人法律之規 定；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項、第487條之1第1項、第 227 條第1項、第231條規定，主張臻霖公司應負損害賠償責 任，請求捷運公司、臻霖公司給付12,142,624元及法定遲延 利息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訴人受敗訴判決，其假
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與本件判決結果 無涉，毋庸一一審酌，附此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1 日 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張劍男
法 官 游明仁
法 官 魏麗娟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7 日 書記官 曾瓊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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