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重上更(三)字第4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劉師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90年度重訴字第5號，中華民國91年3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緝字第136號），提
起上訴，經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3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共同連續販賣毒品，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毒品海洛因壹包（淨重伍佰伍拾壹點壹貳公克）沒收並銷燬之，包裝用之檳榔盒壹拾伍只、電子秤壹台，均沒收。 事 實
一、乙○○明知毒品海洛因為鴉片類物品之製劑，係經行政院依 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4項規定公告之管制進出口物品，竟與 戊○○、丙○○（上開2人，均經本院以85年度上重更（一 ）字第42號判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並經最高法院以 86 年度台覆字第61號維持原審判決確定）及庚○○（業經 原審法院以83年度重訴字第42號判處有期徒刑13年確定）等 人，共同意圖營利，基於販賣、運輸毒品海洛因之概括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組成走私、販賣海洛因集團，並於下列時 、地獨自或共同與戊○○、丙○○、庚○○等人，實施販賣 或運輸毒品海洛因之行為：
(一)乙○○自民國（下同）82年7月間起，至83年2月間止，意圖 營利，基於販賣及運輸毒品之概括犯意及行為分擔，在中國 大陸廣州市，向「司徒國毅」之不詳年籍之成年男子，販入 海洛因毒品，然後，將購得之海洛因毒品裝入旅行箱推車之 鐵管中夾藏（每台推手可裝藏約300公克之海洛因）後，再 由戊○○、丙○○、庚○○等人（起訴書認陳育成自82年11 月12日出獄後，亦參與上述集團共同為販賣、運輸毒品海洛 因之行為，因陳育成上開犯行部分，業經本院以90年度重上 更（七）字第84號判決無罪，是起訴書所載陳育成參與上開 犯行部分，容有誤會，詳如理由四所述），連續輪流至大陸 廣州市，將以旅行推車夾藏之海洛因經香港，而私運該公告 管制毒品海洛因運輸進入台灣（運輸之時間、行為人、數量 均詳如附表編號1至9所載）。再由戊○○分裝，每袋約1台 兩（即37.5公克），並按海洛因成份區分，以每袋新台幣（ 下同）4萬元至5萬元不等之價格，由戊○○依乙○○交代之
名單，連續分售各不詳姓名之中盤商，每袋約可賺取2萬元 左右。
(二)乙○○復於82年7月至10月間，與戊○○2人，共同承前意圖 營利之概括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在台北市○○街405巷附 近，以每兩5萬元之價格，先後賣予丁○○毒品海洛因多次 。
(三)乙○○於82年7月間至同年11月間，承前之共同販賣毒品之 概括犯意，將前開已運輸進入台灣之毒品海洛因，由丙○○ 連續在台北市○○○路○段370號前，販售6、7次毒品海洛因 予己○○（業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83年度訴字第1864號判處 有期徒刑3年5月，本院84年度上訴字第2130號判決上訴駁回 確定），每次1兩，每兩價格5至6萬元。其中83年6月5日晚 上7 、8時許由戊○○拿15盒檳榔盒裝之海洛因，交由丙○ ○擬販售予己○○，惟因毒品品質太差未能完成交易，而於 同年月6日8時多將該毒品交還戊○○。嗣於83年6月7日中午 12 時許，為警在台北市○○街146巷46號2樓戊○○租住處 ，查獲戊○○為共犯所有而為其持有之欲供販賣之成份低劣 ，未能販售出去，以檳榔盒包裝之海洛因15盒（淨重551.12 公克）及戊○○所有用以磅秤共同販賣海洛因之電子秤1台 。
二、案經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及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移請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否認有前揭事實之犯行，辯稱不是 我做的，那時我人在大陸，不在台灣云云，然查證人庚○○ 於警偵中明確供稱：因我幫幕後老闆乙○○由大陸運輸海洛 因毒品返台，交予戊○○販毒，為警查獲。戊○○於82年9 月19日帶我到大陸說要開餐廳，去見了乙○○，於同年月25 日返台，於返台時戊○○交予我1部行李手推車，告訴我給 我拖行李用，返台後手推車即交給戊○○，約4天後戊○○ 至我家找我即交予我6萬元台幣，未說明原因。82年10月3日 我與戊○○又同行前往大陸找餐廳，結果於82年10月8日與 戊○○同行返台，此際戊○○又給我旅行推車1部，返台後 由潘收回。4天後潘又到我家送給我6萬元台幣，翌日戊○○ 到我家他主動告訴我2次給我6萬元是幫忙利用手推車運輸毒 品之代價。82年10月19日此趟到大陸，於82年11月11日返台 時，我沒幫乙○○帶毒品入境。82年11月19日我與戊○○同 往廣州找餐廳，82年12月12日欲返台之際，我與戊○○各幫 乙○○再運輸1手推車之毒品返台，代價新台幣10萬元，82 年12月23日我獨自又前往廣州，於83年2月21日返台時去找
乙○○，他又託我運輸1手推車之毒品返台，返台後手推車 均交給戊○○處理。我計分別於82年9月25日、82年10月8日 、82年12月12日、82年12月23日（按此應為82年2月21日之 誤，依庚○○於上揭陳述82年12月23日，為出境日期，82年 2月21日始為非入境日期）共4次各運輸1手推車之毒品返台 ，代價為2次各6萬元，均由戊○○交給我的。另2次各為10 萬元。此販毒集團幕後老闆係乙○○，另戊○○負責控制運 輸毒品人員及毒品之回收與販毒等事務，運輸毒品之成員我 瞭解的有丙○○、戊○○等人。乙○○於廣州租有房子供運 輸毒品人員去時可住宿，另來回機票由乙○○提供（見偵字 第13060號卷第11至12頁）等語；於偵查中亦稱被告要我們 去大陸吃住由他負責，幫他帶旅行車回來，帶2次代價為6萬 元，車子交給戊○○（見同上偵卷第38頁反面、第69頁反面 ）等語；證人丙○○於警訊時亦稱：每次均將海洛因裝置在 拖車的鐵管內，海洛因裝填均是乙○○裝填的，每次運輸海 洛因回來後均交給戊○○處理，第1次得到5萬元報酬，第2 次得到6萬元報酬，我幫乙○○運毒2次，海洛因均是乙○○ 去拿回來飯店裝填後再交給我們運回，我只知道戊○○、庚 ○○有在替乙○○作交通運輸（見同上偵卷第6至9頁）等語 ，於檢察官訊問時坦承是幫乙○○販毒，林某要我們去大陸 吃住由他負責，幫他帶旅行車回來，帶了2次代價6萬元，有 販賣海洛因給己○○。己○○向我拿過6、7次海洛因，每兩 5 萬元，去年6、7月一直至11月。並對證人己○○於該次偵 查庭所供向其購買海洛因6、7次，每兩5萬元等之事實，供 承不諱在卷（見同上偵卷第38頁反面至39頁）；證人己○○ 如何向丙○○購買海洛因之次數、金額及地點，亦經己○○ 於警詢中供稱：向丙○○、購買6、7次毒品，每次購買1 台 兩（37.5公克）5萬元，交易地點都約在台北市○○○路○段 370號前；於偵查中供稱：向丙○○拿過6、7次，每兩5萬元 ，82年6、7月一直至11月等語綦詳（見同上偵卷第13頁反面 、第39頁），復經與己○○同去購買之證人李淑娟於上揭警 詢中證述無訛（見同上偵卷第15頁反面）。證人戊○○於83 年6月7日案發被捕，在於警詢中供稱我經常出境前往大陸廣 州替老闆乙○○運海洛因返台販賣，伊老闆乙○○是向廣州 綽號「師徒」之男子洽購海洛因，然後由伊及丙○○、庚○ ○等將海洛因藏在行李推車之鐵管內矇混過關入境，伊夾帶 入境之海洛因均以透明塑膠袋分裝，每袋約37.5公克，老闆 指示不管何人帶回均交由我處理，再依老闆乙○○交待名單 分送各中盤商，按成份區分，每兩價錢4萬元不等，估計1袋 可賺2萬元左右，伊每夾帶1車佣金8萬元，另伊負責販賣之
酬金每車7萬元，83年6月7日查獲之海洛因，我是將海洛因 放裝檳榔盒內，藏匿在書桌內，另在書桌上查獲有分裝海洛 因之電子秤1台等語（見同上偵卷第2頁至第5頁）。嗣於檢 察官詢問時亦稱為乙○○走私海洛因共跑了5次，大約在82 年6月至10月，伊後來未幫乙○○去大陸運輸毒品，就在台 灣管理他拿回來之毒品分裝後再送給他人（見同上偵卷第38 頁至39頁），稽之戊○○於偵查中之自白書所載（見同上偵 卷第17至18頁），該5次走私毒品之時間分別為82年7 月31 日、同年8月25日、9月9日、9月25日、10月8日，核亦與上 揭證人庚○○所陳及彼等卷附之入出境紀錄所載相符。而83 年6月7日於戊○○處查獲之放裝檳榔盒內之15盒海洛因，業 據證人丙○○於警訊中供稱：戊○○於83年6月5日晚上7、8 時許拿15盒用檳榔盒裝的海洛因請我代他賣掉，我請朋友綽 號牛星（即己○○）來看貨，牛星說那種東西品質太差沒人 會要，我於6月6日8時多將海洛因還給戊○○等語（見同上 偵卷第9頁反面），足見彼等亦有販賣海洛因予己○○未遂 之情。另證人戊○○復謂「（丁○○說是你及乙○○先後在 撫遠街，以每兩5萬元之代價賣海洛因給他？）有的，當時 是乙○○及綽號『鴨仔』的人交海洛因給他，錢是綽號『鴨 仔』的人負責，我是跟著去，是82年8月至10月間的事」（ 見同上偵卷第77頁），供承被告乙○○確有販賣海洛因予丁 ○○之事實。證人丁○○於82年10月18日經警查獲後，即供 述係被告提供海洛因予伊販賣，於81年8月間，被告約伊到 撫遠街馬路上談話，被告說他有辦法從大陸走私海洛因，且 願意以1兩5萬元賣給伊，伊以每兩6萬5至7萬元賣給他人。 被告同夥尚有「潘仔」、「莊仔」，伊衹賣他們3人提供之 海洛因，經警提示戊○○、乙○○，「潘仔」為戊○○、另 1 人即被告乙○○，並經稱其2人共同販賣海洛因予伊，「 （你有無打電話給戊○○調海洛因？）我是和乙○○連絡， 再由乙○○交代戊○○和我連絡」，於偵查中亦指稱乙○○ 沒有錯及販賣海洛因賺得錢財等情（見82年度偵字第9876號 卷第18頁、第32、48、73頁）。又被告於案發6、7年之後， 自大陸遣送返台，於偵審中猶自白「（莊某說除了他以外， 還有庚○○、戊○○均有幫你運送毒品，有何意見？）不是 幫我，應該是一起，因為每個人都有投資」、「（到底那些 人有投資？）我、戊○○、庚○○、丙○○」「我們每個人 都認識大陸賣貨的人，所以每個人都有出面去買過貨」「有 些是夾帶在身上，有些放在行李車（運來台灣）」（見90年 度偵緝字第136號卷第18至20頁）；又稱「（你自己賣海洛 因給何人？）有賣給丁○○，但賣多少，已忘了」（見原審
卷第11頁）、「（那幾次你和戊○○合意從廣州帶『毒品』 回來？）編號第六、七、八、九、十（此處所指為起訴書編 號）等次是我和戊○○合意從廣州帶回來的」、「（戊○○ 如何處理？）他負責賣，他先坐飛機到廣州拿貨，用旅行箱 推車的鐵管中裝貨。每台可裝300公克」、「（戊○○帶貨 在82年7月到10月帶貨回台灣先後賣給丁○○你知道？）我 知道」（見原審卷第59至60頁）、「（有無賣毒品給丁○○ ？）不是我本人給他的，是透過戊○○給他的」、「（82年 間有無一同到台北市○○街找丁○○？）我頂多和丁○○見 過一次面，82年我人在大陸」（見原審卷第87頁）。嗣於本 院前審被告復坦承「82年8月間我到大陸地區後，就沒有回 台灣。所以這個期間，我只有在82年7月間見過丁○○1次。 我記得有以1兩新台幣5萬元所有的價格，販賣毒品3至5兩左 右給丁○○。我是在我的住所附近，與戊○○一起賣毒品給 丁○○」（見本院上訴卷第28頁）各情。核其此部分之自白 ，與證人丁○○於警詢、檢訊中證稱：提供海洛因毒品給伊 的是被告乙○○，他說有辦法從大陸走私海洛因，願意以1 兩5萬元交給伊，而提供海洛因給伊的除了乙○○外，還有 同夥前往大陸之潘仔、莊仔等相合（見82年偵字第9876號卷 第1至第3頁、第18頁背面、第22頁背面、第32至第33頁、第 48頁至第49頁），若非真有其事，何以事隔多年之後，被告 之自白與7、8年前丁○○、戊○○之供詞相脗合？足見被告 前開自白之內容與事實相符。是被告於原審審理中及本院改 異前詞，空言辯稱其並未參與此部分犯行云云，自不足採信 。此外，復有被告乙○○、共犯戊○○、丙○○、庚○○等 人之出入境紀錄各1份在卷可資佐證。並有當場查獲之毒品 扣案可憑。而該毒品經法務部調查局以化學呈色法及氣相層 析質譜儀分析法檢驗，確係海洛因，淨重551.12公克，純度 32.08％，純質淨重176.8公克，有該局⒎陸字第8308 0535號檢驗通知書附卷可考（見偵字第13060號卷第107頁） 。再證人丁○○雖於警訊、偵查中稱82年10月9日那趟其有 投資40萬元等，被告亦稱丁○○是大股等，惟查82年10月9 日，被告及戊○○、丙○○、庚○○等人並無於該日入境之 情事，有彼等之出入境紀錄在卷可資佐證，被告所述丁○○ 是大股，亦無何證據可資證明，是尚難認丁○○就82年10月 8日之犯行部分有所參與。又證人丙○○雖於原審供稱伊不 認識被告乙○○，在大陸僅見過被告1次面，並向被告乙○ ○借旅行車，但伊並無參與販毒云云；證人庚○○於原審亦 附和其詞，供稱伊印象中曾在大陸餐廳見過被告1次面，且 有2次是和戊○○帶毒品回台灣，都是用推車運送等情；另
證人戊○○於原審調查中亦供稱伊與被告乙○○不熟，亦不 知其從事何業，是「阿派」託伊帶毒品回來，警詢時伊想把 事情推到被告乙○○身上，因為被告人在大陸，「阿派」就 是「小張」，伊在警詢沒提到「小張」；至於卷附之自白書 ，確係伊在警局中所寫，但警察在自白書每1行後面加上一 大堆字，並非伊之真意云云。而於本院審理中共同被告丙○ ○、戊○○及庚○○均以證人身份接受詰問，丙○○陳稱檳 榔盒包裝之海洛因是戊○○的，沒有幫乙○○運毒，不認識 阿派、小張云云（見本院94年8月10日審判筆錄）；戊○○ 陳稱乙○○是陳育成介紹，與其不熟，毒品是一個叫司徒的 交伊，回來後陳育成指定給誰伊就交給誰云云（見本院94年 8 月24日審判筆錄）；庚○○陳稱伊不認識被告乙○○，是 戊○○拿手推車給伊云云（見本院94年9月7日審判筆錄）， 惟證人丙○○、庚○○、戊○○等人前詞所陳，既均與渠等 前開在原審之83年度重訴字第42號違反肅清煙毒條例一案中 之警詢及檢訊所供情節相互矛盾，而證人戊○○及丙○○於 本案警訊依其做成及外部環境，顯有特別可信之情況，應具 證據能力。至證人庚○○雖主張其警訊遭刑求，然析述其陳 述「當時警察確實有刑求，我當時與證人戊○○銬在一起」 、「當時我與證人戊○○銬在一起，我沒有說話，是證人戊 ○○說話」、「（警訊所言是否實在？）我記不起來，時間 已久」等詞（見本院94年9月7日審判筆錄），可得疑點：1. 既與戊○○銬一起，何以只伊受刑求？2.既未說話，又為何 受刑求？3.既銬在一起，為何戊○○陳稱未受刑求（見原審 卷第15頁、本院更二審卷第91頁），亦未指庚○○受刑求？ 4.既然警訊內容不復記憶，又何以知何部分為刑求所致？足 見其遭刑求乃信口所陳，是其警訊依其作成及外部環境，顯 具特別可信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固認具證據能 力，而彼等於偵查中所陳亦無何不可信之情況，亦得採為證 據。是以證人戊○○、丙○○、庚○○上揭原審及本院所陳 及所證顯係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尤其證人戊○○於上 開煙毒案件之警訊及偵查中，業已明確指證被告乙○○之犯 行，且從未言及有「阿派」、「小張」之人，而若確為「阿 派」、「小張」之不詳姓名年籍之人，託其運輸毒品進入台 灣，衡情其大可供出「阿派」、「小張」之人以供調查，斷 無須在該煙毒案件偵、審程序中，甘冒誣陷他人之風險，而 將罪責推給既無仇怨又不相熟之被告？益見其事後翻異前詞 與常理不符。再證人戊○○在警詢中所書寫之自白書，自首 至尾，行行連貫，全無斷行、增行，且係出於同1人之筆跡 ，此有卷附自白書可參，是戊○○於原審調查中供稱，警察
在自白書每1行後面加上一大堆字云云，顯屬無稽。又證人 丙○○、庚○○、戊○○等3人，與被告乙○○共同涉犯本 案之肅清煙毒條例案件，證人即共犯之庚○○部分，業經原 審以83年度重訴字第42號判處有期徒刑13年確定；證人即共 犯之丙○○、戊○○等2人部分，亦均經最高法院以86年度 台覆字第61號維持其2人無期徒刑之原審判決確定，此有判 決書2份及渠等前科紀錄表3份在卷可考，尤足見渠等上開翻 異之詞，均與歷次偵、審程序中所述及法院調查證據斟酌全 辯論意旨所認定之事實不符，是證人丙○○、庚○○、戊○ ○等3人上開供述，自難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又刑事訴訟法 於92年2月6日經修正公布，惟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3 後段規定，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 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是前揭證人丁○○、己○○之供述 仍具證據能力，併予敘明。被告前揭之所辯，無非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堪以認定。被告請 求再傳訊證人丁○○，因該等證人已作過說明，且本件事證 已明，核無必要。
二、按被告行為後，肅清煙毒條例業已於87年5月20日修正公布 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並於同年月22日生效施行，運輸、販 賣海洛因之行為，肅清煙毒條例第5條第1項之法定刑為死刑 或無期徒刑；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法定刑除死刑 、無期徒刑外，處無期徒刑者，尚得併科新臺幣1000萬元以 下之罰金，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於92年7月9日經總統華總一 義字第09200121930號令修正公布全文36條，並定於93年1月 9日施行生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運輸、販賣 第一級毒品罪，新舊法之法定刑度完全相同，以此裁判時之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與肅清煙毒條例比較新舊法結果，自以肅 清煙毒條例第5條第1項之法定刑度較輕，依刑法第2條第1項 但書之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肅清煙毒條例處斷，較有 利於被告；被告行為後，懲治走私條例於91年6月26日修正 公布施行，其第2條第1項之法定刑為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300萬元以下罰金，較舊法之第2條第1項之法 定刑之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20萬元以下罰金 為重，比較新舊法結果，自以舊法之規定有利於被告，依刑 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應適用舊法之規定。按海洛因係 肅清煙毒條例第2條所規定之毒品，且屬懲治走私條例公告 管制物品項目中，不限數額之甲項管制進出口物品。核被告 所為，係犯肅清煙毒條例第5條第1項之運輸、販賣毒品既遂 罪、第6條之販賣毒品未遂罪及修正前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 1 項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被告乙○○就前揭事實一之 (
一)附表所示編號1至9部分，分別就附表所示與庚○○、戊 ○○或丙○○或庚○○或戊○○等個人間，以及就事實一之 (二)部分與共犯戊○○間，及就事實一之 (三)之部分與共 犯丙○○間，互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應論以共同正 犯。又其先後運輸、販賣毒品多次犯行，時間緊接，所犯係 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而為之，應依連續 犯各論以販賣毒品既遂及運輸毒品一罪，惟因販賣毒品罪之 法定本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依法不得加重其刑。又其所犯 運輸毒品罪及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係一行為觸犯二罪名，為 想像競合犯；其運輸毒品罪及販賣毒品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 關係，應從一重之販賣毒品罪處斷。
三、原審對被告乙○○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查，公訴意旨另 以被告乙○○自81年2月間起，2次隻身前往中國大陸廣州市 ，向「司徒國毅」之年籍不詳成年男子，販入各約300公克 之海洛因，以裝入旅行推車之鐵管夾藏方式，運輸回台；及 被告乙○○於82年11月25日、同年12月12日、83年1月10日 、同年3月11日以上揭方式及相同數量之海洛因，推由陳育 成（原審載為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運輸回國；再被告乙○ ○於82年11月11日以上揭方式及相同數量之海洛因，推由庚 ○○運輸回國，並均販賣予不特定人牟利等情，然此3部分 罪嫌並無足夠證據可資證明（如下所述），原判決逕予認定 論罪，尚有未洽；被告行為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懲治走私 條例分別經修正，原審未及比較適用，亦有未當，被告上訴 否認犯罪，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述可議之處，仍難維 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品行、智識程度、所生危害，及適值年輕力壯之年 ，竟不思上進，為圖營私暴利，而長期共同運輸毒品進入台 灣、販賣毒品，危害社會破壞法紀甚鉅，惡行不輕，及犯罪 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 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至查獲之海洛因（淨重551.12公克 ）係毒品，應依法沒收並銷燬之。其餘扣案之包裝用之檳榔 盒15只、證人丙○○於警訊時稱戊○○有託其販賣15盒檳榔 盒裝之海洛因，證人戊○○亦稱83年6月7日查獲之海洛因， 我是將海洛因放裝檳榔盒內，藏匿在書桌內，另在書桌上查 獲有分裝海洛因之電子秤1台等語（見偵字第13060號卷第2 頁至第5頁），足見包裝用之檳榔盒15只為共犯所有、電子 秤1台為共犯戊○○所有均供犯罪所用之物，依肅清煙毒條 例第13條第1項之規定，併予宣告沒收。至於被告乙○○運 輸如附表所示1至9毒品所用之推車，因案發迄今已隔多年， 並無積極之證據證明現尚存在；及販賣毒品之所得，經查並
無任何具體事證可資佐憑被告所犯運輸、販賣毒品等罪之所 得歷經10餘年尚未費失，或業經消費借貸或消費寄託等可認 為該販賣毒品所得之款仍屬存在之情形，其犯罪所得既不存 在，爰均不為沒收之宣告。
四、公訴意旨另以：(一)被告乙○○自81年2月間起，即意圖營 利，基於上開販賣、運輸毒品海洛因之概括犯意，連續2次 隻身前往中國大陸廣州市，向司徒國毅之年籍不詳成年男子 ，販入各約300公克之海洛因，並將購得之海洛因裝入旅行 箱推車之鐵管中夾藏（每台旅行車可裝下約300公克之毒品 數量），再由乙○○自中國大陸將毒品海洛因運輸回國，並 販賣予不特定之人牟利；(二)又被告乙○○於82年11月25日 、同年12月12日、83年1月10日、同年3月11日以上揭方式及 相同數量之海洛因，推由陳育成運輸回國並販賣予不特定人 牟利；(三)再被告乙○○復基於前揭意圖販賣毒品之概括犯 意，於86年8月11日，在中國大陸廣州市金鷹飯店內，以50 元人民幣之代價賣予甲○○第一級毒品海洛因0.25公克。( 四)被告乙○○與庚○○共同意圖營利，基於販賣、運輸毒 品海洛因之概括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將購得之海洛因毒品 裝入旅行箱推車之鐵管中夾藏（每台推手可裝藏約300公克 之海洛因）後，再由庚○○於82年11月11日自中國大陸將毒 品海洛因運輸回國。因認被告乙○○涉有原肅清煙毒條例第 5條第1項之運輸毒品與販賣毒品罪及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 項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嫌云云。惟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 第2項規定：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 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其立法 意旨乃在防範被告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 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籍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 經查，公訴意旨 (一)部分，被告乙○○自81年2月起連續兩 度親自中國廣州私運海洛因回台灣販賣一節，被告乙○○雖 曾於90年1月18日偵查中自白：「81年2月份是第1次運送毒 品回來，沒有被查到」、「（第2次）也是81、2年間，另外 還有1次，82年8月去大陸後就沒有運送毒品回來過了」（見 90 年度偵緝字第136頁第21頁）。惟查：此部分除被告之前 開自白外，並無毒品或相關證物扣案可資佐證。被告於原審 即否認有自己運送毒品到台灣，在機場均有經過搜身（見原 審卷第85頁、第86頁）。且依被告乙○○之入出境紀錄顯示 ：被告乙○○於81年1月18日出境香港，於81年1月22日自香 港入境；再於81年3月2日出境香港，於81年3月7日自香港入 境；有入出境管理局資料中心出入境紀錄表可稽（見本院上 訴審卷第204頁）。則被告自白於81年2月間、或81、2年間
，連續2度自中國廣州私運海洛因回台灣一節，與其入出境 紀錄不合。且此部分欠缺如毒品可扣案之補強證據，不足證 明被告有該部分犯行；公訴意旨 (二)部分，據被告乙○○ 於本院90年重上更（七）字第84號陳育成違反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一案審理時供稱：「在今（90）年1月18日從大陸被送 回」、「陳育成在台灣出獄後，與戊○○一起去廣州找過我 1 次。我與莊永鏢、庚○○都不熟，到廣州是談做生意的事 ，沒談成就分開」、「（是否自82年7月間至83年2月間與戊 ○○、莊永鏢、庚○○、陳育成一起運毒品海洛因回台灣？ ）都是戊○○與我接觸，其他人我不清楚，陳育成並沒有幫 我運送毒品到台灣來」、「起訴書附表共13次，我是附表中 間有幾次與戊○○一起做。....。我在大陸取得毒品來源後 ，直接與戊○○聯繫，至戊○○如何運回台灣，我不清楚」 、「毒品運回台灣，如何販賣由戊○○處理」、「被告沒有 幫我處理銷售（海洛因）的事，也沒有捲款逃走」、「（在 廣州與陳育成見面談餐廳投資的事）好像戊○○、庚○○都 有一起去，因為時間太久，記不太清楚」、「跟庚○○、戊 ○○都有見過面。只是攜帶毒品之事，我是直接跟戊○○聯 繫」（見90年重上更（七）字第84號卷第54至59頁）等語， 已明確供陳與陳育成無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而共犯庚○○ 、戊○○、丙○○於上開案件中之陳述，或因前後供詞不符 、或為己卸責、或彼此互相矛盾，不足採為陳育成論罪之依 據，經判決陳育成無罪確定，有本院90年重上更（七）字第 84 號判決附於原審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04至222頁），於 本院審理中被告亦一再否認與陳育成共同犯案，此外又無其 他可以證明被告有此部分犯罪之積極證據，公訴人指被告乙 ○○與陳育成涉有共同犯罪即失所憑藉，亦即不能證明被告 乙○○有此部分犯行；公訴意旨 (三)部分，公訴人指訴被 告有此部分犯行，固據公訴人提出證人甲○○於86年8月15 日警訊中之證述（見86年度偵字第12041號卷第3頁背面）及 甲○○確有施用毒品海洛因之煙毒尿液檢驗報告書（見同上 卷第6頁）等為其主要論據。惟甲○○於警訊先稱其購買毒 品之對象係林宏『龍』，之後經過警員提示：林宏『龍』是 否乙○○？證人甲○○才回答是並在口卡指認（見同上卷第 4頁、第5頁）；嗣在原審調查中證人甲○○則證稱：伊在大 陸施用之毒品來自新疆人，伊對被告乙○○有印象，不知他 作何事，曾在廣州一起吃過飯，在大陸時伊看過被告的太太 ，但被告在大陸的家，伊沒有去過，也沒有向被告買過海洛 因，至於警訊中伊供稱曾向被告買過海洛因，是因警員告訴 伊，伊交出上手可判輕一點，警員寫的筆錄伊看後覺得不能
簽，但伊因從大陸回來，在香港沒有吸毒，入境後藥癮發作 ，警員看伊藥癮正發作，拿口卡給伊指認，伊說真的不認識 口卡上的人，最後警員拿了3張口卡要伊指認，並告訴伊這 些人不會回來，對伊有好處，可減刑，又有獎金，伊那時藥 癮發作很難過，已經癱軟才簽名，但當時警員沒對伊刑求等 語（見原審卷第152頁、第153頁），按證人甲○○固然稱於 警訊中未遭刑求，但其於原審調查中既已陳明，其接受警局 偵訊時正好藥癮發作已經癱軟，先稱買毒對象係林宏『龍』 ，再改口稱係乙○○，則甲○○當時有無清醒之意志，有無 能力以口卡上不清晰之照片指認販賣毒品者為何人，顯有疑 義；何況原審踐行公開審理之正當法律程序，證人甲○○亦 當庭堅證稱未向被告購買過毒品等情明確，相較證人於警局 密閉偵訊室中所供證之內容；及參酌警訊與原審調查中供證 互有矛盾之情形，足見證人甲○○之上開警訊中之證詞，及 其有施用毒品之煙毒檢驗報告，尚難遽為被告有販賣毒品之 唯一論據。迨本院審理中，被告請求詰問甲○○，本院考量 甲○○當時僅就被告口卡為指認，而口卡資料建檔時間甚早 ，相片中人於指認時是否足以辨識，並非無疑，此可由卷附 口卡片見出端倪（見偵字第12041號卷第5頁），非無就此當 庭比對之必要，且甲○○於本件並未經被告為詰問，對被告 權益之保護，及事實真相之發現，均認有再加傳訊之必要， 然經本院傳拘，均無法令其到庭，從而本件上揭疑竇自無法 排除，其合理之懷疑尚屬存在時，即無從為被告此部分有罪 之認定。且被告乙○○自偵查至本院均否認有在中國廣州販 賣毒品給證人甲○○，況以被告乙○○上揭販賣及運輸毒品 之態樣觀之，當屬大盤商，絕非零星販賣賺取蠅頭之小角色 ，殊難想像其會為戔戔人民幣50元，即新台幣約200元而販 賣毒品（若扣除成本，其利潤尤屬微薄），此外本院復查無 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有公訴人指訴之此部分販賣 毒品海洛因予證人甲○○之犯行。公訴意旨 (四)部分，庚 ○○於警訊時供稱：（為何82.10.19又與運毒集團之成員陳 育成前往大陸找乙○○，何以回台後又共同運輸海洛因毒品 返台？）此趟到大陸後我倆就到廣州登峰飯店找乙○○，他 告訴我說：「你如不再幫我忙，我就把事情抖出來，何況我 知道你家在哪裡。」因此此趟我於82.11.11返台時，我沒幫 乙○○帶毒品入境（13060偵卷第11反至12頁）等語，嗣後 於檢察官訊問、原審審理時均未供稱有於82年11月11日運輸 毒品返台，且證人陳育成、戊○○、丙○○於偵審中均未提 及82年11月11日庚○○有運輸毒品返台之情，被告乙○○亦 自始均否認有此部分與庚○○共同運毒之犯行，甚且證人戊
○○於警訊之自白書中有關運輸毒品時間之記載亦未有82年 11月11日之日期（見83年度偵字第13060號卷第17至18頁） ，且此部分並無任何如毒品等扣案之事證，顯然庚○○並無 於82年11月11日有運輸毒品返台之犯行，則公訴人指被告乙 ○○與庚○○涉有此部分共同犯罪即無憑據，亦即不能證明 被告乙○○有此部分犯行。以上公訴意旨另指被告乙○○尚 有運輸及販賣毒品海洛因部分，均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惟公 訴人既以裁判上一罪起訴，即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肅清煙毒條例第5條第1項、第12條前段、第13條第1項、修正前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第11條、第12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56條、第55條、第37條第1項、第51條第3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英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25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洪光燦
法 官 王詠寰
法 官 江振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玉嬋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如下：
修正前肅清煙毒條例第5條
販賣﹑運輸﹑製造毒品﹑鴉片或麻煙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販賣﹑運輸﹑製造抵癮物品或販賣﹑運輸罌粟種子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二十萬元以下罰金。販賣﹑運輸﹑製造專供製造或施用煙毒之器具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二十萬元以下罰金。意圖製造鴉片而栽種罌粟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修正前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
私運管制物品進口、出口逾公告數額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二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犯前項之罪為常業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十萬元以下罰金。
第一項之未遂犯罰之。
第一項所稱管制物品及其數額，由行政院公告之。附表：
編號 時 間 運 輸 人 數 量
⒈ 82年7月31日 戊○○ 300公克（1台旅行推車）⒉ 82年8月24日 丙○○ 300公克（1台旅行推車） （與戊○○共赴廣州分批返台）⒊ 82年8月25日 戊○○ 300公克（1台旅行推車）⒋ 82年9月9日 戊○○ 300公克（1台旅行推車） （與丙○○共赴廣州分批返台）
⒌ 82年9月12日 丙○○ 300公克（1台旅行推車）⒍ 82年9月25日 戊○○
庚○○ 600公克（2台旅行推車）
⒎ 82年10月8日 戊○○
庚○○ 600公克（2台旅行推車）
⒏ 82年12月12日 庚○○ 300公克（1台旅行推車）⒐ 83年2月21日 庚○○ 300公克（1台旅行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