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重上更(三)字第26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陳建昌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王聰明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李廣澤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0年
度重訴字第27號，中華民國91年7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13042、90年度偵字第410
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戊○○、乙○○、丁○○殺人及所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戊○○共同連續殺人，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物（鑑驗試射用罄之子彈除外）均沒收。
丁○○共同連續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脅迫，累犯，處有期徒刑貳年，褫奪公權壹年。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物（鑑驗試射用罄之子彈除外）均沒收。
乙○○共同殺人未遂，累犯，處有期徒刑捌年，褫奪公權肆年。扣案如附表一編號所示之物（鑑驗試射用罄之子彈除外）均沒收。
事 實
一、戊○○、丁○○、乙○○均有前案紀錄：
（一）戊○○前於民國81年間，因殺人未遂罪，經判處有期徒刑 8年，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判處有期徒刑5月，應執 行有期徒刑8年3月，自82年10月14日開始執行，於84年 5 月11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縮刑期滿日期為89年8 月11日 。嗣經撤銷假釋，執行殘刑4 年11月23日，刑期起算日89 年11月5 日，指揮書執畢日期94年10月27日（不構成累犯 ）。
（二）丁○○於81年間，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 8年，於84年1月26日經最高法院駁回上訴；又於82年間， 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3 月，經裁定應執 行刑有期徒刑8年1月。刑期起算日84年1 月26日，於85年
8月20日假釋交付保護管束，假釋縮刑期滿日期為90年5月 25日。嗣於85年間，因藏匿人犯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判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300元折算1 日，於 89年4月2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上開假釋因而撤銷，執 行殘刑4年9月5日，刑期起算日89年11月1日，指揮書執畢 日期94年8月5日。
（三）乙○○曾有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前科，復於86年間因賭 博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6 月，如易科 罰金，以300元折算1 日，於87年7月30日易科罰金執行完 畢。
二、戊○○於85年初某日，在臺北市○○○路與長春路口附近， 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春男」之成年男子，以新臺幣（ 下同）145萬元之代價，購買如附表一、二所示具殺傷力之 12GAUGE制式霰彈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美國 SMTH&WESS0N廠製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1支（槍枝管制編 號0000000000）、仿貝瑞塔廠92半自動手槍製造之玩具槍塑 膠槍身換裝金屬車造滑套及車通之金屬槍管組合而成之改造 手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及制式12GAU GE霰彈5 顆（其中3顆經戊○○於案發現場擊發、另2顆經鑑定試射） 、口徑9mm制式子彈12顆（其中4顆經鑑定試射、另3顆已由 丁○○在桃園縣觀音鄉大石園撞球場外朝古永城所有車號 9G-5000號小客車擊發）、口徑9mm制式中空彈8顆，藏放在 其桃園縣平鎮市○○路50巷17號2樓住處後方防火巷之水溝 內。
三、戊○○（涉犯賭博部分另案審理）原與謝益順、謝良田（另 案審理中）合資經營六合彩賭博，89年8月間，因戊○○之 新竹樁腳簽中彩金約1千餘萬元，謝益順、謝良田二人按出 資比例各應負擔720萬元，未料謝益順不甘損失，委請古永 城（另案審理中）出面處理，並支付處理費200萬元，併同 謝良田前簽發交付之50萬元支票1張，交付古永城後，古永 城即囑手下將戊○○帶往古永城所經營位於桃園縣中壢市○ ○路218之7號之「東昇藝品店」談判，並召來手下共一、二 十名至店內，要戊○○不能叫謝益順、謝良田等二人拿錢出 來付彩金，否則就要與戊○○「輸贏」。戊○○當場因懼其 威逼，只得將謝益順所簽發之本票交還，然其心想古永城從 中阻擾，致其無法支付彩金給賭客，心有未甘，亟思教訓。 而戊○○惟恐古永城人多勢眾火力強大，乃另行邀同丁○○ 、乙○○、甲○○（原名王淞百，殺人部分經判決無罪確定 ）、楊雯松（殺人未遂部分，經本院93年度上更㈡字第229 號、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295號判處有期徒刑8年確定
）等人基於共同犯意聯絡，於89年9月1日凌晨1時許，五人 共同聚集於戊○○女友溫仁欣桃園縣平鎮市○○路215號「 曼哈頓大樓」8樓住處，分配任務，並決定共同持戊○○所 有之上開槍、彈及番刀3把（番刀3把經勘驗非屬槍砲彈藥刀 械管制條例管制之刀械。被告戊○○、丁○○、乙○○、甲 ○○未經許可持有槍彈部分，均經判決確定），擬控制住古 永城後再以番刀砍其手腳方式教訓古永城，並派甲○○先行 駕駛其車牌號碼K6-7759號自用小客車，至古永城位於桃園 縣中壢市○○路「東昇藝品店」查看，確定古永城在店內後 ，隨即以行動電話回報丁○○，同時駕車返回「曼哈頓大樓 」搭載攜帶以釣魚袋裝置上開槍彈之戊○○、丁○○、乙○ ○、楊雯松等人前往該店，並在車上分配作案槍枝。由戊○ ○持上開霰彈槍及12GAUGE霰彈5顆、乙○○持92改造手槍1 枝及口徑9mm制式中空彈8顆、楊雯松持90制式手槍1枝及口 徑9mm制式子彈12顆，共同未經許可持有上開槍、彈。迨駛 至上開「東昇茶藝館」時，適古永城駕駛平日使用之車牌號 碼9G-5000號賓士自用小客車離去，甲○○等人遂駕車一路 跟蹤伺機下手。途中楊雯松所持90制式手槍1枝（起訴書誤 載為霰彈槍）交由丁○○持用，楊雯松改持用事先準備之番 刀，戊○○、丁○○、乙○○並將槍枝子彈上膛。同日凌晨 2時40分許，行近桃園縣觀音鄉○○村○○路○段825號「大 石園撞球場」，見古永城停車於該球場前步行進入，其五人 見店內有人，不敢大意，先駕車在附近繞行一圈始將車停靠 路旁準備下車進入尋釁。
四、適此時，桃園縣警察局大園分局新坡派出所員警范姜群國及 丙○○著制服駕駛巡邏警車，執行凌晨2時至4時之轄區巡邏 勤務，至設在桃園縣觀音鄉農會本部之巡邏箱簽巡邏表時， 見停靠路旁之前開小客車內於深夜坐滿五名男子，並隨即駕 車離去，查覺有異，隨即駕駛巡邏車自後追逐。斯時戊○○ 及丁○○、乙○○、楊雯松、甲○○等人雖恐共同持有置放 該小客車上之上開槍、彈遭警查獲，惟念及其等均非通緝犯 ，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亦非屬贓車，遂決議將上開所持有之 槍彈及番刀藏放在車內座墊底下（腳踏墊），於警攔檢時， 下車接受盤查。迨行至桃園縣觀音鄉○○村○○路與環中路 口時，員警范姜群國及丙○○二人以警示燈並鳴笛，輔以手 勢示意靠邊停車，依法攔檢，並要求駕駛甲○○等人出示證 件及下車接受盤檢。員警范姜群國並以無線電查詢戊○○等 人有無前科或通緝資料及甲○○所駕駛車牌號碼K6-7759號 小客車有無失竊紀錄，員警丙○○在警車左側警戒，命乙○ ○在車後蹲下。嗣員警范姜群國要求甲○○打開後行李廂，
甲○○因此走向駕駛座，此時戊○○、丁○○二人見事機將 敗露，乃共同基於妨害員警執行公務之概括犯意聯絡，戊○ ○並基於殺警之概括犯意，利用員警盤查人員、車輛疏未注 意之際，迅即分別開啟右、左後車門，丁○○旋持90制式手 槍指著員警范姜群國，喝令「繳械」，詎戊○○竟持霰彈槍 ，近距離朝向員警范姜群國人體致命之頸部位置射擊一槍， 員警范姜群國隨即血流如注不支倒地（戊○○殺警行為已逾 與丁○○之共同妨害公務犯意），而共同對依法執行職務之 員警施強暴、脅迫，戊○○並殺害值勤員警范姜群國。楊雯 松、乙○○見狀亦與戊○○、丁○○共同基於妨害員警執行 公務之犯意，並與戊○○共同基於殺害值勤員警之犯意聯絡 ，由楊雯松迅將丙○○右手撥開，使丙○○未能拔槍，乙○ ○則自後將丙○○抱住以制服其動作，而戊○○持以前開霰 彈槍向丙○○腹部射擊一槍，因戊○○見員警丙○○中槍後 仍欲拉動配槍滑套，乃再回頭向其右下腰背部補行射擊一槍 ，而共同對員警丙○○依法執行臨檢之職務施強暴（戊○○ 、乙○○、楊雯松共同殺警未遂行為，已逾與丁○○之共同 妨害公務犯意）。員警范姜群國因而受有頸部槍傷造成頸椎 粉碎性骨折及脊髓受傷，員警丙○○受有左腰及右下腰背槍 傷等傷害，丙○○受傷害後，勉力以無線電請求支援，並經 附近居民許勝昌於睡夢中驚醒發現，電話報警趕赴處理，由 據報前往之新坡派出所所長呂銘龍、員警洪建宏及陳崇志協 助將二名員警送醫急救，並在現場發現遺留車牌號碼K6-7 759號小客車行車執照、甲○○駕駛執照、乙○○國民身分 證的證件。員警丙○○因腹部有腰帶、彈匣、警棍等物阻擋 霰彈始倖免於難，而員警范姜群國則於同日上午2時55分許 不治死亡。戊○○、丁○○、乙○○、楊雯松見槍擊員警范 姜群國、丙○○後，即由甲○○基於使犯人隱避之犯意（已 判決確定）駕駛原車搭載四人，加速逃離現場。五、嗣甲○○發現其小客車行車執照、駕駛執照遺留於現場，自 知法網難逃，乃於89年9月1日上午7時許，向警投案。經警 循線查知當時同車戊○○、乙○○、丁○○、楊雯松之身分 ，於同年9月26日在嘉義市○○路○段515號前，拘獲丁○○ 及乙○○；於同年11月1日凌晨3時30分許，在臺中縣豐原市 ○○路○段132巷16之4號2樓，拘獲戊○○，並據戊○○之供 述循線在桃園縣中壢市○○路662號旁，起出作案之如附表 一、二所示之槍、彈等物（其中附表一編號4之子彈4顆，經 鑑定試射用罄，附表二所示之霰彈2顆，經鑑定試射用罄） 。
六、案經桃園縣警察局、桃園縣警察局大園分局分別移送及報請
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檢察官自動檢舉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戊○○、丁○○、乙○○對於上揭時地，與甲○○ 、揚雯松共同持有如附表一、二所示之槍、彈及番刀，擬前 往教訓古永城，遇警臨檢後發生員警范姜群國因遭槍擊而不 治死亡，另一員警丙○○受槍擊成傷倖免於難，確有妨害公 務犯行等情供承不諱，惟被告戊○○、乙○○矢口否認有何 殺人犯意，被告戊○○辯稱：其等下車接受員警盤查，並無 殺警之意，因員警范姜群國要搜車，丁○○與其始拿槍想要 嚇阻，嗣因范姜群國欲拔槍，甲○○本能推了范姜群國一把 ，其緊張才造成槍枝走火，誤射了范姜群國。而員警丙○○ 聽見槍聲要拿槍，其遂拿槍反擊，想把丙○○的槍打掉。且 從丙○○受傷之情形，可知其並無殺人之意，如當時有殺警 之意，豈會依照臨檢員警指示，提出證件供警查驗，而未於 停車受檢時，即開槍射殺員警云云。被告乙○○辯稱：其依 警之命蹲在地上，聽見槍聲後見丙○○掏槍，不知丙○○是 否要對其開槍，乃順手推丙○○一把，戊○○對員警開槍是 個人行為，其沒有要殺害員警之意思云云。
二、經查：
（一）關於本案發生之情形：
１觀諸被害人丙○○警員指述之情節：
⑴於警詢時指稱：「……而一人則從駕駛座下拿出乙把霰 彈槍出來，朝著范姜群國的頸部開了乙槍，這時我要拔 槍還擊時，就遭離我最近之二人架住，而拿著霰彈槍之 男子就朝我腹部開了一槍後，他們就將我放在地上要開 車離去，這時拿著霰彈槍之男子回頭見我要拔槍還擊時 ，又朝我身上開了一槍後，他們五人就開車離去」（見 第13042號偵查卷㈠第21頁反面）、「……我們請對方 下車，出示證件由范姜群國收取，……當中有一人就在 右前座（詳細位置不清楚）彎腰拿出一把霰彈槍朝范姜 頭部開了一槍，距離約五十公分射擊，另二人跑過來把 我架住，持槍歹徒距我約五公尺，朝我肚子開了一槍， 我就倒在地上，他們五人就準備上車要走，走約二、三 步我就拔槍欲還擊，可能對方聽到我拉滑套的聲音，又 朝我身上開一槍……」（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㈠第23頁 反面）、「……另二人則架著我，……接著走二、三步 就朝我射擊了……」（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㈠第24頁） 。
⑵於偵查中稱：「……那我直接拔槍出來，有一人突然把
我架住，讓持槍那人從我肚子開一槍，我試著掙脫，那 人又過來再朝我開一槍」（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㈠第184 頁）。
⑶於原審稱：「……後來我看到范姜群國掙扎，準備要拔 槍，戊○○拿槍頂著范姜群國的頸部，開槍，……我直 覺要拔槍，突然有人從旁押著我，因天色太暗，我不知 是誰押著我，也不知道是幾個人拉著我。我想要掙脫拔 槍，戊○○對我腹部開著二槍，一槍打中我的腹部，一 槍打中我背部，戊○○開槍時約離我五、六公尺」（見 原審卷㈠第197頁）。
⑷於本院上訴審稱：「……我要拔槍，這時有人抓住我， 但是我不知道是誰，我的槍就沒有拔出，我被抓住後要 掙脫被射擊到背部，共有二槍，不是連續開槍，因為我 要掙脫拔槍，他才再補一槍，我沒有穿防彈衣但是子彈 射擊到我的皮帶，我沒有被射擊到」（見本院上重訴卷 第227頁）。
⑸由其所述，可知歹徒係持霰彈槍朝范姜群國開一槍，而 其則於欲拔槍還擊時，卻遭人架住，然後該名持霰彈槍 者朝其開射一槍，見其掙脫還想拔槍，又再補上一槍。 只是關於當時將其架住的有幾個人？先於警詢時指稱係 二人，嗣於偵查中改稱一人，然後則表示未能確定人數 。
２對照同案被告甲○○之供述：
⑴於89年9月1日上午向警方投案後於警詢時供稱：「89年 9月1日凌晨1時許，……一輛警車欲臨檢叫我們停車， 此時戊○○等四人叫我不要停車繼續開，之後繼續開了 一百多公尺，該警車追過來叫我們停車，於是我就將車 子停放路旁，之後警員就叫我們下車出示證件接受臨檢 ，我當時即拿駕、行照給警員檢查，但戊○○他們四人 有無拿證件出來受檢，我就不情楚。然後有乙名警員叫 我打開車子後行李廂，我就走到駕駛座打開行李廂開關 ，此時戊○○與丁○○也進入車內，隨即就下車，然後 我就聽到……槍聲，我就看到有乙名警察倒地，然後… …一擁而上將另名警察壓倒在地上，他們其中一人又開 槍將該名警察射擊」（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㈠第4頁反面 ）、「……檢查我證件的警員叫我將車子後行李廂打開 ，當我打開之際，我看見丁○○及戊○○二人分別從車 後左右車門進入取出霰彈長槍乙枝（由戊○○拿持）並 由丁○○持手槍，二人即持槍向盤查我的警員，由戊○ ○向警員射擊二、三槍，該警員中槍後隨即倒地，然後
乙○○及楊雯松二人合力抓住另一名警員的雙手及脖子 ，由戊○○及丁○○二人對該警員開二、三槍後，該警 員中槍倒地，然後我們就上車‥‥」（見第13042號偵 查卷㈠第7頁正、反面）。
⑵嗣於89年10月27日警詢時稱：「（你在前次警詢筆錄中 稱戊○○槍殺員警時，乙○○及楊雯松二人合力抓住另 乙名員警是否實在？）經我仔細回想，當時乙○○是用 雙手抓住該名警察，楊雯松則用手去撥打該名警察的右 手」（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㈡第181頁）、「當時丁○○ 是持乙把手槍抵住遭戊○○槍枝殺死亡的警察的右後方 頭部」（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㈡第181頁正、反面）。 ⑶於原審稱：「……他們二人進去拿槍，動作很快，…… 戊○○就開槍了，碰一聲，范姜群國就倒地，……戊○ ○動作很快，范姜群國來不及拔槍，因為那時范姜群國 還在跟我盤檢，戊○○只開一槍。丁○○則拿槍比著范 姜群國，因為范姜群國當時在車門那邊，丁○○從駕駛 座左後車門那邊拿槍，戊○○從右後車門拿槍。丙○○ 聽到槍響要拔槍，但乙○○、楊雯松就與他拉扯，不讓 丙○○拔槍。戊○○對范姜群國開完槍，就又對丙○○ 開槍，……。後來戊○○又對丙○○補開一槍，總共開 了二槍」（見原審卷㈠第116至117頁）。 ⑷依其所述，明確指出被告丁○○以槍抵住員警范姜群國 ，而被告戊○○持霰彈槍近距離向范姜群國開槍。又被 告乙○○、楊雯松二人對員警丙○○拉扯（被告乙○○ 抓住丙○○、楊雯松撥打丙○○右手），被告戊○○則 以上開霰彈槍對丙○○開射二槍。
３參以同案被告楊雯松供述之情形：
⑴於警詢時稱：「……此時其中一名警察即說要檢查車內 ，叫王淞百把後行李廂打開，此時我即看見丁○○及戊 ○○二人分別從車後左右車門進入，由戊○○拿出乙枝 霰彈槍，丁○○拿出乙把手槍，二人即持槍指向盤查的 警察，由戊○○向該警察射擊二、三槍，該員警中槍後 隨即倒地，然後我即看見盤查我的警察要拔槍，此時我 即以左手用力撥該員警拔槍的右手，乙○○即站在警察 後面，雙手抓住該員警的雙手及身體，由戊○○對該員 警開了約二、三槍，兩員警都倒地後我們五人即開車離 去」（見第1304 2號偵查卷㈠第42-1頁）、「當時丁○ ○從車內拿出一把手槍及指向第一個中槍的盤查員警太 陽穴（頭部）並叫該員警『繳械』，沒想到戊○○即對 該員警開槍，該名員警根本無法反抗」「射擊第二名員
警時，是乙○○抓住該員警，讓戊○○射擊，所以乙○ ○的右手也受槍傷」（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㈠第42-1 頁 反面）、「當時我只有用我的左手撥該員警拿槍的右手 ，並沒有抱住該員警的脖子及雙手」（見第13042號偵 查卷㈡第178頁反面）、「當時丁○○持手槍抵住第一 名員警的右後頭部令員警繳械，戊○○就立刻開槍‥‥ 」（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㈡第178頁反面），則明確供述 被告丁○○以槍指向員警范姜群國要求繳械，而被告戊 ○○即持霰彈槍射擊。又因見員警丙○○欲拔槍，其即 以左手撥掉丙○○右手，而被告乙○○抓住丙○○，被 告戊○○持霰彈槍向丙○○開了二槍。
⑵於偵查中稱：「……許直接在離駕駛座後面位置，拿到 槍以後，轉身一隻手拉著警察，一隻手比他的頭，蕭在 另一邊站起來，叫許閃掉，開槍打下去，警肩部中彈後 就倒地，蕭馬上就看我們這邊，並拉一下扳機，蕭一直 在拉，警一直要拔槍，拔不出來，我就把警的手撥掉， 後另一位同伴（乙○○）就後面抱住他，蕭叫他閃，並 且直接開槍往他的腹部打」（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㈠第 59-1頁）。
⑶於檢察官聲請羈押時在原審亦稱：「……丁○○先拿出 槍來，要范姜群國繳械，戊○○就拿出長槍，叫丁○○ 閃開，戊○○就開槍射范姜群國頭部，他又立刻轉向丙 ○○，丙○○欲拔槍反抗，我怕員警開槍射到我，我就 拉住他的手，乙○○用手勒住員警的脖子，後戊○○又 叫我們閃開新財對丙○○開了二槍……」（見第337號 聲羈卷第6頁正、反面）。
⑷於原審及本院上更㈠審、上更㈡審亦同供述上情（見原 審卷㈡第19至20頁、本院上更㈠卷第201頁、本院上更 ㈡卷第207、209、211頁），以其所述與同案被告甲○ ○前揭所述情節對照觀之，不惟被告戊○○持霰彈槍向 員警范姜群國射擊一槍、向員警丙○○射擊二槍之情形 相同，且均指被告丁○○有以槍抵住員警范姜群國，被 告楊雯松有用手撥打丙○○右手，被告乙○○抓住丙○ ○等情亦相一致。
４而被告丁○○供述：
⑴被告丁○○於89年9月26日為警逮獲後，於警詢時供稱 ：「我們停車受檢時，我與乙○○、戊○○三人即將已 上膛的槍，分別放在後座踏板上與王淞百（甲○○）、 楊雯松下車，我們五人分別站立車子附近，員警過來盤 查證件時，我沒帶證件，就口頭報上我的身份，另戊○
○出示乙張告發單，乙○○、王淞百（甲○○）、楊雯 松分持證件員警盤查一會兒，即說要查看車子，我怕持 槍遭查獲，就與戊○○二人快步走倒車旁進入車內，我 就從車內取出我原先上膛（子彈）的手槍，戊○○取出 原先子彈上膛的霰彈槍，我先持手槍押住旁邊盤查我員 警的身體（胸部）並叫該員警繳械，我控制住該員警後 ，戊○○就順勢叫我讓開，……並立即向該員警再開一 槍，該員警立即倒地，該員警就不會動了，另一名臨檢 員警看見即在一旁要拔槍反擊，楊雯松立刻上前用手抓 該員警的手（持槍的手），另乙○○就用雙手勒住該員 警的脖子（丙○○）及身體，令該員警無法反抗時，戊 ○○就喊『閃』，就向該員警開了一槍，乙○○因來不 及閃避，右手也被霰彈打中」（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㈠ 第193至194頁）、「我們到撞球場前，槍已上膛，…… 警訊筆錄看過後再簽名，都照實講」（見13042號偵查 卷㈠第230頁），亦供認其有持槍抵住員警范姜群國（ 只是所述抵住之部位胸部，與同案被告甲○○、楊雯松 所述頸部、頭部太陽穴未盡相同），且指被告楊雯松有 用手抓住員警丙○○的手、被告乙○○有架住員警丙○ ○。
⑵嗣於檢察官聲請羈押時在原審稱：當時持槍係對員警范 姜群國稱將東西（指警配手槍）拔下來，且當時天色昏 暗、場面混亂，不清楚被告乙○○有無架住員警丙○○ （見第381號聲羈罵卷第8頁）。於原審亦稱：其是對著 員警范姜群國，叫范姜群國繳械，沒有注意看被告乙○ ○在做什麼（見原審卷㈠第93頁），於本院上更㈡審亦 同樣供稱：其只是叫范姜群國繳械（見本院上更㈡卷第 268頁）。
５被告乙○○供述：
⑴於警詢時稱：「……此時丁○○開車門取出手槍，對著 一位警察叫警察繳械，接著戊○○亦上車拿出長槍對著 警察開槍，一位警察先倒地，另一位員警正要拔槍已來 不及，兩人都倒地，我的右手臂亦被霰彈片擦傷瘀血… …」（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㈠第207頁反面），又稱：「 我看見該警員欲拔槍反擊，我就推了員警一下，然後我 看楊雯松亦有出手，此時阿財就拿霰彈槍對員警（經查 為丙○○）開兩槍」（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㈠第208頁） ，只承認其推了員警丙○○一下，而指楊雯松亦有出手 。嗣於檢察官聲請羈押時在原審稱：其是推是抓，不能 確定（見第381號聲羈卷第7頁反面）。
⑵嗣於原審稱：「我有順勢抓住丙○○的身體是為了推開 他」（見原審卷㈠第72頁）、「我情急之下推開丙○○ ，不是要抓住他……」（見原審卷㈡第203頁）、「我 聽到槍聲，我想跑，看到戊○○持槍對著丙○○，就推 丙○○要他閃開」（見原審卷㈢第58頁），表示所謂推 員警丙○○，是因為看到被告戊○○拿槍對著丙○○， 要推開丙○○。而就同案被告楊雯松當時在做什麼，則 先稱：「楊雯松是勒住丙○○的脖子」（見原審卷㈠第 71 頁反面），嗣改稱：「我看到楊雯松推他持槍的手 」（見原審卷㈢第58頁）。
⑶於本院上訴審、上更㈠審、上更㈡審亦均稱：其只是推 開員警丙○○（見本院上重訴卷第220、226頁、本院上 更㈠卷第47、203頁、本院上更㈡卷第78、251頁）。 ６被告戊○○則供述：
⑴於警詢時供稱：「……我們五人下車，又怕持有之槍械 被警發現，所以丁○○持手槍由我朝執勤員警范姜群國 的身體開了一槍，又朝丙○○員警的身體開裡兩槍，事 後我們五人乘原車逃離現場」（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㈡ 第213頁），又稱：「……大家就下車遠離車輛並出示 證件，讓警察臨檢，然後員警范姜群國就令王淞百打開 後車廂檢查，丁○○叫我鎮定一點，現在一把槍拿出來 押住這兩個警察，於是我與丁○○就走回車旁，順勢打 開車門進入車內，我就拿出上好霰彈的霰彈槍，丁○○ 就拿出已上膛的手槍，因為丁○○站在員警范姜群國的 旁邊，丁○○便拿出槍只住范姜群國的頭部，……於是 我就拉霰彈槍的滑套朝范姜國群……」（見第13042號 偵查卷㈡第214頁正、反面）、「楊雯松見我與丁○○ 拿出槍枝後就立即勒住站在他旁邊丙○○員警的脖子及 身體，企圖制服丙○○，雙方在扭打時丙○○已將警槍 拔出，所以我先開完范姜群國後，又朝丙○○開槍」（ 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㈡第214頁反面至第215頁）。嗣於 偵查中仍供述是其開槍（見第13042號偵查卷㈡第235至 236頁）。是其亦指被告丁○○有持槍抵住員警范姜群 國，至指同案被告楊雯松勒住員警范姜群國，參以前揭 同案被告甲○○、楊雯松、被告丁○○所述，應係被告 乙○○之誤。
⑵嗣於檢察官聲請羈押及原審、本院則供稱：只是要押警 察，先拿槍對著員警范姜國群，不小心槍枝走火打到范 姜群國，後來轉過身來又看到員警丙○○拿槍，一不小 心又拿槍打到丙○○（見第435號聲羈卷第5至6頁反面
、原審卷㈠第91至92頁、第195頁、第198至199頁、原 審卷㈡第185頁、原審卷㈢第51、52頁、本院上重訴卷 第219、228頁、本院上更㈠卷第69、110、208、217頁 、本院上更㈡卷第77、154頁）。惟其間亦指及：被告 丁○○以槍抵著員警范姜群國之頭部（見第435號聲羈 卷第6頁反面）、丁○○拿槍指著范姜群國，要其不要 拔槍（見原審卷㈢第51頁）。
７依上所述，可知同案被告甲○○駕駛車牌號碼K6-7759號 小客車，搭載被告戊○○、丁○○、乙○○、楊雯松，於 上開時間行經桃園縣觀音鄉○○村○○路與環中路口時， 員警范姜群國及丙○○二人以警示燈並鳴笛、輔以手勢示 意靠邊停車，依法攔檢，並要求駕駛甲○○等人出示證件 及下車接受盤檢。甲○○將所駕車牌號碼K6-7759號小客 車停靠路邊，被告戊○○、丁○○、乙○○及楊雯松、甲 ○○均下車接受員警盤查，范姜群國並以無線電查詢戊○ ○等人有無前科或通緝資料及甲○○所駕駛車牌號碼K6-7 759號小客車有無失竊紀錄，員警丙○○在警車旁警戒。 嗣范姜群國要求甲○○打開所駕汽車後行李廂，甲○○因 此走向駕駛座，此時被告戊○○、丁○○二人，迅即分別 開啟右、左後車門拿出槍枝，被告丁○○旋持90制式手槍 指著范姜群國（以其等所述相近之頭、頸部位置為可採） ，喝令不准動，被告戊○○持霰彈槍，叫被告丁○○讓開 ，近距離先朝員警范姜群國人體致命之頸部位置射擊一槍 ，范姜群國隨即血流如注不支倒地。同案被告楊雯松聽到 槍聲，以手抓另一名準備持槍還擊之員警丙○○的手，被 告乙○○以雙手勒著丙○○之脖子、身體，致丙○○無法 反抗，被告戊○○再持霰彈槍喊「閃」後，向丙○○腹部 射擊一槍，被告乙○○右手亦被霰彈波及。
８至被告丁○○嗣所改稱不知乙○○在做什麼、被告乙○○ 所稱其只是將員警丙○○推開，反指是同案被告楊雯松勒 住丙○○云云，無非事後迴護、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而 被害人丙○○對於將其架住之人數，以最初所述而與甲○ ○、楊雯松及被告丁○○前揭所述相同之二人為可採。另 被害人丙○○於本院重上更㈢審作證時，對於案發情形表 示不知道或忘記了（見本院重上更㈢卷第124至125頁）， 衡情事件發生已久，關於事發細節持謹慎態度未便以日漸 模糊之記憶予以陳述，亦合於情理。上開推託、迴護、不 知、不記憶之陳述，均不影響本件事發經過情形之認定。（二）又本件案發當日89年9月1日上午8時30分，經檢察官前往 現場履勘，製有勘驗筆錄及繪有現場相關人員位置圖在卷
可憑（見13042號偵查卷㈠第87頁），復有現場照片40張 （見13042號偵查卷㈠第30至39頁）、桃園縣警察局大園 分局刑案現場發生分佈位置圖（見13042號偵查卷㈠第28 頁）附卷可佐。
（三）而被害人即員警范姜群國因左側頸部離頭頂18公分，耳垂 後6公分有一橢圓形之射入口，射入口邊緣有1至2公分之 擦傷痕，認子彈路徑穿越背部脊椎肌肉並造成第一、二頸 椎及顱底骨折，射擊方向為水平，由左而右，因頸部槍傷 造成頸椎粉碎性骨折及脊椎受傷死亡，經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檢驗員相驗、解剖，並經法務 部法醫研究所鑑驗在案，製有勘驗筆錄（見第1399號相字 卷第11頁）、解剖筆錄（見第1399號相字卷第35頁）、相 驗屍體證明書（見第1399號相字卷第37頁）、法務部法醫 研究所90年2月12日法醫所90理字第0221號函（見第1399 號相字卷第40頁）及該所（89）法醫所醫鑑字第1079號鑑 定書（見第1399號相字卷第41至47頁）在卷足憑。而另一 被害人即員警丙○○遭霰彈槍連續射擊二槍，因腹部有腰 帶、彈匣、警棍等物阻擋霰彈，致左腰及右下背槍傷，經 送醫急救後，始倖免於難，亦有壢新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 足參（見第13042號卷㈠第186頁）。
（四）上開扣案之槍、彈經送請鑑定結果，霰彈槍1支係12GAUGE 制式霰彈槍，槍身上標有”SLD 12-IJ2B 32-5496"字樣， 未發現其他廠牌標記，機械性能良好，具殺傷力；90手槍 一支係美國SMTH&WESS0N廠（M0D6906）口徑9mm制式半自 動手槍，槍管內具5條右旋來復線，槍號為"TBA49 22" ， 有變造痕跡，經電解結果無法辨明潛存文字，機械性能很 好，具殺傷力；子彈2顆係12GAUGE制式霰彈（彈底標記為 "REMINGTON12 GA PETERS"），均可供霰彈槍裝填發射， 具殺傷力；子彈9顆口徑9mm制式子彈（彈底標記為"AP 9mmL U GER"），可供同口徑槍枝裝填發射，具殺傷力； 子彈8顆係口徑9m m制式中空彈（二顆彈底標記為"ELD 9mm"、六顆彈底標記為"WIN9mmLUGER "），具殺傷力，有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89年11月15日刑鑑字第175546號 鑑驗通知書（見第13 042號偵查卷㈡第365頁）在卷足按 。至送鑑之現場起獲90 手槍1枝、彈匣1個、及內含子彈9 顆霰彈殼3顆及香菸1支，雖以氰丙烯酸酯法化驗結果，未 發現指紋可資比對，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89年10月 2日刑鑑字第136622號鑑驗通知書可參（見第13042號偵查 卷㈡第208頁），然該3顆霰彈殼，係經被告戊○○持霰彈 槍在殺警現場所擊發，則該3顆霰彈，經過槍枝物理力之
撞擊及火藥之化學變化，無法驗出指紋自屬合理，尚不得 以此即認該3顆彈殼並非殺死被害人范姜群國及殺傷被害 人丙○○之霰彈。又案發現場90手槍1支、彈匣1個及內含 子彈9顆，係員警丙○○所持用之警槍，其上未鑑驗出被 告戊○○等人之指紋，並無法解免被告戊○○等人犯行之 成立。又現場之查獲香菸1支，雖亦未鑑驗出指紋，然何 人使用該香菸（被告等或其他第三人遺留該處）與被告等 如何槍擊被害員警並無關連，甚至因該香菸留置於該處時 間久遠，或他人取菸直接自菸盒所掉落，其原因不一而足 ，無法驗出指紋自不得作為被告戊○○等人有利之認定。（五）雖被告戊○○、乙○○均否認有殺警犯意，被告蕭星財並 辯稱：殺害員警范姜群國是因為槍枝走火云云；被告乙○ ○辯稱：殺害員警乃被告戊○○個人之行為云云。然查： １被告戊○○前於警詢及偵查已供認開槍，如前所述，於檢 察官聲請羈押時在原審始改稱係槍枝走火云云。且再細觀 其所述：「我是近距離擊發沒錯，那是范姜群國要拔槍， 我只是想拉槍枝嚇他……」（見原審卷㈠第198頁）、「 我不知道我槍裡面已經有一顆子彈，所以我一拉槍械就擊 發出去」（見本院上更㈠卷第69頁）、「因為有人推了范 姜群國，倒向我這裡，我才推了槍，是要嚇他」（見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