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2898號
原 告 勤業眾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
法定代理人 柯志賢
原 告 施景彬
江明南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瑞彬律師
複 代理人 林子強律師
被 告 陳民郎
訴訟代理人 吳佳蓉律師
洪瑋廷律師
謝祐綸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3年10月1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
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
。訴之撤回，被告於期日到場，未為同意與否之表示者，自
該期日起；其未於期日到場或係以書狀撤回者，自前項筆錄
或撤回書狀送達之日起，10日內未提出異議者，視為同意撤
回，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262條第1項、第4項
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原聲明請求：㈠被告不得再
刊登如附件一至五侵害原告名譽之廣告及其他類似以公開書
面方式侵害原告名譽之行為；㈡被告應負擔費用將本確定判
決勝訴內容分別刊登於自由時報（A8/財經新聞/高：22.42
公分、寬：34.95公分）壹日、工商時報（B1/證券商業/高
：24.51公分、寬：29.18公分）貳日；經濟日報（C1/證券
商業/高：26.38公分、寬：31.86公分）伍日（本院卷一第8
頁），嗣於民國112年7月14日以民事追加起訴暨調查證據聲
請狀追加主張附件六之言論亦侵害其名譽權（本院卷一第10
3至109頁），另於113年5月16日以民事變更訴之聲明暨爭點
整理狀撤回聲明第2項之請求，並變更聲明為如主文第1項所 示（本院卷二第20頁）。核原告追加主張附件六言論亦侵害
其名譽權部分，與原起訴請求之基礎事實均係基於被告侵害 伊名譽權而主張，揆諸前揭規定，應予准許。又原告於113 年5月16日以書狀撤回訴之聲明第2項時，本件固已為言詞辯 論，然被告自該書狀送達之日起10日內未提出異議，依上開 規定，視為同意撤回，是原告撤回訴之聲明第2項，於法並 無不合，亦應准許，併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原告勤業眾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下稱勤業眾信 事務所）前曾任訴外人英屬開曼群島商康有製藥控股有限公 司（下稱康友公司）之簽證會計師事務所，並由所屬之會計 師即原告施景彬、江明南擔任康友公司之簽證會計師。嗣康 友公司因原負責人即訴外人黃文烈與王命亮涉及證券詐欺、 財報不實及炒股等行為，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 地檢署）起訴並由本院審理（下稱系爭刑事案件）。被告於 系爭刑事案件審理中，明知檢察官就會計師查核簽證部分為 不起訴處分，對伊之起訴事實僅及於審計準則公報第55號第 16條有關期後事項之規定，竟扭曲節錄權威人士之說法、監 察院報告結論及檢察官起訴書之內容，分別於112年5月12日 刊登附件一之廣告於自由時報、工商時報及經濟日報；同年 5月19日刊登附件二之廣告於經濟日報；同年5月26日刊登附 件三之廣告於工商時報、經濟日報；同年6月2日、6月15日 刊登附件四、五之廣告於經濟日報；同年7月4日於匯流新聞 網（網址：https:/cnews.com.tw/00000000000/）刊登附件 六之聲明並經轉載至包括Yahoo新聞、Pchome新聞、vocus方 格子創作者空間等電子媒體，以「離譜的不查核不作為」、 「放水迴護」、「當塑膠」、推諉卸責」、「打瞌睡」、「 亂查瞎搞」、「怠惰無能」、「不會查？不能查？不想查？ 」、「低級錯誤」、「粗劣不堪」、「遮羞布」、「荒腔走 板」、「瞎搞亂查」、「瞬間失憶」、「這麼好騙」等充滿 惡意、偏激、抹黑之詞彙，及於附件二中虛偽指稱蕭幸金教 授為附件二所示之發言，故意扭曲蕭教授之原意，影射伊會 計師為康友案主謀角色，又穿鑿附會稱「監察院康友案調查 報告」之調查內容，於其後列上數家伊查核簽證之公司，誣 指伊長期配合該等公司出具不實財報，另於附件三誑稱檢察 官指伊及所屬會計師乃「勤業和它什麼也不做的會計師們」 ，復稱「勤業會計師在康友上市時，就知道康友公司舞弊」 ，及於附件六惡意曲解伊總裁對內部同仁說明之內容，營造 伊事務所欺瞞員工之假象，更誑稱伊事務所「老闆的話」係 「青菜隨便說說」、「康友財報」係「鬼混胡亂查查」等， 僅屬主觀價值判斷並已逾越善意評論範疇之言論，惡意詆毀
損害伊於社會上長期累積之評價及信譽，致伊社會形象遭貶 抑，侵害伊之名譽權甚鉅，爰依民法第18條第1項、第184條 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 明：㈠被告不得再刊登如附件一至六侵害原告名譽之廣告及 其他類似以公開書面方式侵害原告名譽之行為；㈡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附件一至六均係引用自監察院之調查報告及政府 機關函文所為之事實陳述且未扭曲原意，其中附件二引述之 「蕭幸金教授諮詢意見」係摘要已公開於監察院官方網站並 供大眾自由下載、閱覽之調查報告，且與原文幾近相同，並 無超譯，屬合理使用，並未貶損原告名譽；伊於附件二所述 「發生財報不實、遭證交所列為警示對象之若干KY公司，均 係由勤業眾信事務所查核簽證」，亦係引用上開監察院調查 報告，並未故意曲解調查報告內容，且忠實呈現其內文，並 無損於原告之名譽；伊於附件三所述「勤業會計師在康友上 市時就知道康友公司舞弊」等語，係整理自臺北地檢署檢察 官109年度偵字第22468號起訴書及訴外人李國綸會計師於偵 查中具結之證詞，以之作為廣告文字並標示資訊來源，已善 盡查證義務，且未扭曲其原意，亦未悖於檢調機關偵查所得 之事證與結論，並非發表不實言論，自未侵害原告名譽權； 伊於附件六所述「勤業總裁：沒有任何同事，收到民刑事追 訴」等言論，係引述自勤業眾信事務所向全體員工發布之說 明信，並無任何匿飾增減，伊為上開言論並節錄本院110年 度金字第32號民事判決內容，係為引導大眾查詢該判決，以 知悉施景彬、江明南應各負擔25%損害賠償責任之情，且經 伊檢索司法院裁判書系統，知悉除施景彬、江明南外，確有 勤業眾信事務所之其他員工受民事訴追，伊就附件六所為言 論已盡查證義務，且係信賴司法裁判公信力所為之事實陳述 ，並未侵害原告名譽權。至伊於附件一至六內所述「離譜的 不查核不作為」、「放水迴護」、「當塑膠」、推諉卸責」 、「打瞌睡」、「亂查瞎搞」、「怠惰無能」、「不會查？ 不能查？不想查？」、「低級錯誤」、「粗劣不堪」、「遮 羞布」、「荒腔走板」、「瞎搞亂查」、「瞬間失憶」、「 這麼好騙」等用語及描述手法，係伊查閱相關法院裁判、檢 調機關書類、監察院調查報告後，穿插於廣告之標題、引文 或總結，依檢調單位於調查及偵查程序中詢問及訊問勤業眾 信事務所員工之筆錄，可知施景彬、江明南於審計作業上確 實存有重大違失，且檢察官於起訴書中亦提及施景彬、江明 南未盡其依專業進行審計查核之作為義務，對存有重大虛偽 不實或錯誤情事之財務報告未採取任何適當措施，以卸責為
優先考量，造成會計師專業形象俱失，另民事判決亦肯認施 景彬、江明南有不正當或廢弛其業務上應盡客觀義務情事， 且查核行為係顯然違背常人應有之基本論理邏輯及經驗法則 ，監察院之調查報告甚指出康友公司之簽證會計師即施景彬 、江明南於查核財務報表時，嚴重違反審計準則之要求，幾 乎達到故意之程度，伊閱覽上開文件內容後，基於對司法、 監察機關書類文件真實性之確信為上開主觀意見表達，就攸 關投資者公共利益之原告查核簽證康友公司違失行為合理評 論，係對可受公評事務所為之主觀價值判斷，且伊所述內容 語指摘之事實有相當關聯，並非以侵害原告名譽為目的，亦 未達偏激不堪之程度，屬善意對可受公評事項之適當評論， 不具違法性，亦無侵害原告名譽權之情等語，資為抗辯，並 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本院卷二第20至21、29頁）： 被告於112年5月12日刊登附件一之廣告於自由時報、工商時 報及經濟日報；同年5月19日刊登附件二之廣告於經濟日報 ；同年5月26日刊登附件三之廣告於工商時報、經濟日報； 同年6月2日、6月15日刊登附件四、五之廣告於經濟日報； 同年7月4日於匯流新聞網（網址：https:/cnews.com.tw/00 000000000/）刊登附件六之聲明並經轉載至包括Yahoo新聞 、Pchome新聞、vocus方格子創作者空間等電子媒體。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盡相同，惟刑 法第310條第3項「真實不罰」、第311條「合理評論」之規 定，乃係為調和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而設，為維護 法律秩序之整體性，俾使各種法規範在適法或違法之價值判 斷上趨於一致，是上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 標準。而依刑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 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 在此限」；同法第311條第1、3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因 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 為適當之評論者，均在不罰之列。故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 人名譽，惟其言論係屬真實者，倘未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 無關者，或以善意發表言論，係因自衛、自辯者；就可受公 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 他人之名譽權，自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另涉及侵害 他人名譽之言論，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有真實與 否之問題，具可證明性，行為人應先為合理查證，且應以善 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為具體標準，並依事件之特性分別加以
考量，因行為人之職業、危害之嚴重性、被害法益之輕重、 防範避免危害之代價、與公共利益之關係、資料來源之可信 度、查證之難易等，而有所不同；後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 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之範疇，無真實與否可言，行 為人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如未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而為意見 表達，可認係善意發表適當評論者，即不具違法性（最高法 院99年度台上字第792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原告主張被告於附件二中虛偽指稱蕭幸金教授為附件二所示 之發言，故意扭曲蕭教授之原意，影射伊會計師為康友案主 謀角色，又穿鑿附會稱「監察院康友案調查報告」之調查內 容，於其後列上數家伊查核簽證之公司，誣指伊長期配合該 等公司出具不實財報，侵害伊名譽權云云。依附件二記載： 「台北商業大學蕭幸金教授：康友案是公司前經營者夥同一 些人從一開始來台上市時，精心包裝的一場騙局。當中『會 計師』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本院卷一第33至35頁）， 監察院康友案調查報告則記載：「...蕭教授幸金之意見略 以：...這（康友-KY）案子其實看起來是公司高階董事長夥 同一些人從一開始來臺時就精心包裝成一場很大的騙局，當 中會計師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就國際審計準則來講，會計 師確實應該有責任去辨識、評估財務報表重大不實、公司舞 弊的風險，應盡到搜集足夠且適切的證據，證明公司其實處 在如何狀況」（本院卷一第63至64頁）；審酌被告於附件二 之上開內容與前揭調查報告前段之內容大致相符，其縱未擷 取後段會計師責任等內容，亦難認有何影射原告為康友案主 謀角色之情，被告辯稱伊並無貶損原告之名譽等語，應屬可 採。另附件二記載：「發生財報不實的VHQ-KY、淘帝KY、英 瑞KY、勝悅KY、億麗KY，遭證交所列為警示對象的再生-KY 、世芯-KY、龍燈-KY、東科-KY、矽力-KY、光麗-KY等公司 ，都是委任勤業眾信事務所查核簽證！」（本院卷一第33至 35頁），監察院康友案調查報告則記載：「據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康友公司董事長黃文烈等人起訴書顯 示，康友公司委任會計師對於不實財務報告未依有關法規規 定、一般公認審計準則查核，致未予敘明等情。查康友-KY 自104年上市至109年第1季財務報告之簽證會計師為勤業眾 信事務所施景彬、江明南會計師，經金管會及證交所調閱會 計師工作底稿，發現會計師查核該公司107年度、108年度財 務報告核有未有效執行銀行函證、未就所發現六安華源公司 多項機器設備經抵押登記執行必要查核程序、未就期後事項 採行適當行動等缺失。復查同為勤業眾信事務所簽證之VHQ- KY、凱羿KY、淘帝KY、英瑞KY、勝悅KY、億麗KY等公司，亦
接續出現財務不實，另其簽證之再生-KY、世芯-KY、龍燈-K Y、東科-KY、矽力-KY、光麗-KY等公司，也遭證交所列為警 示對象」（本院卷一第69至70頁）；足認被告於附件二之上 開內容與前揭調查報告後段之內容大致相符，上開調查報告 乃監察委員行使其監察權限調查所得，應具相當可信性，則 被告抗辯伊取自監察院康友案調查報告刊登附件二內容，已 善盡查證義務等語，尚非子虛，被告取自上開調查報告之內 容與原告所稱VHQ-KY及勝悅KY並無財報不實之新聞乙節縱有 出入，惟被告既已合理查證，有相當理由確信上開調查報告 為真實，應認為符合善意原則，自不能認有不法侵害原告之 名譽。
㈢原告主張被告於附件三誑稱檢察官指伊及所屬會計師乃「勤 業和它什麼也不做的會計師們」，復稱「勤業會計師在康友 上市時，就知道康友公司舞弊」，侵害伊名譽權云云。依附 件二記載「勤業會計師在康友上市時，就知道康友公司舞弊 」之內容包含：「江明南早在104年10月就接到台大學長（ 資誠會計師）李國綸傳訊示警，告訴他：資誠當年就發現康 有舞弊且無法估計影響金額，因為做部下去才撤退，你們心 臟大（竟然敢接這種案子）！勤業會計師在康友上市時，就 知道康友公司舞弊。就因為有利可圖，所以該有的專業良知 和對投資人的責任，都突然失憶？」（本院卷一第39至41頁 ）；系爭刑事案件臺北地檢署檢察官起訴書則記載：「證人 李國綸於調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被告江明南於104年10月 14日11時16分許接收證人即會計研究所學長李國綸傳送：『 幹』、『六安』、『那家我去過』、『我們後來做不下去撤退』、『 你們心臟很大啊』、『當年我們是發現進行中之舞弊而且無法 估計影響金額』、『另外這個黃董，你覺得他真的有心在這個 事業上嗎？』『應該不是吧？』及『大概是2009年或10』等簡訊 時，已知悉告訴人康友公司曾經存在舞弊情事之事實」（本 院卷一第332至333頁），並有李國綸之訊問筆錄、李國綸於 Messenger通訊軟體傳送予江明南之訊息可佐（本院卷一第4 09至422頁）；堪認檢察官於起訴書係認定李國綸於調詢及 偵查中之證述得證明江明南已知悉康友公司曾經存在舞弊情 事之事實等情，檢察官並以施景彬、江明南涉犯證券交易法 第174條第3項、第2項第2款後段之會計師對於不實財務報告 未予敘明罪嫌，予以起訴，則被告就其於附件三以「台北地 檢署檢察官明確指出：勤業和它什麼也不做的會計師們... 」為小標題，並指摘「...勤業會計師在康友上市時，就知 道康友公司舞弊...」，主觀上應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 並非逕予無中生有、杜撰事實而為不實之陳述，應認為符合
善意原則，自不能認有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
㈣原告主張被告於附件六惡意曲解伊總裁對內部同仁說明之內 容，營造伊事務所欺瞞員工之假象，更誑稱伊事務所「老闆 的話」係「青菜隨便說說」、「康友財報」係「鬼混胡亂查 查」等，侵害伊名譽權云云。依附件六記載：「勤業總裁： 沒有任何同事，受到任何民刑事訴追」、「勤業員工請您查 詢北院判決（110金32）及北檢起訴書（109偵22468）就會 恍然大悟：原來老闆的話和勤業查核的康友財報，不是青菜 隨便說說，就是鬼混胡亂查查，都不可信！」（本院卷一第 111至113頁）；而依原告所提勤業眾信事務所總裁向事務所 內全體員工之說明信記載：「...二、關於該廣告所提到之 查核財務報表之若干內容，是對檢調調查的內容斷章取義， 企圖扭曲事實，甚而造成誤解；該案件之偵查實已結束，並 無任何同事受到任何民刑事的追訴。...」（本院卷一第121 頁）；則被告辯稱伊於附件六稱「勤業總裁：沒有任何同事 ，受到任何民刑事訴追」，係取自勤業眾信事務所之說明等 語，洵屬可採；又施景彬、江明南因未盡期後事項之作為義 務，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並經本院以111年度金重訴字第17 號刑事判決判處共同犯證券交易法第174條第2項第2款之會 計師對不實財務報告未予敘明罪有罪，被告另經本院110年 度金字第32號民事判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有上開起訴書、 判決書附卷可稽（本院卷一第311至353、367至407頁、卷二 第37至83頁），足見勤業眾信事務所人員有涉及上開民刑事 案件，則被告於附件六之言論，係針對勤業眾信事務所之上 開說明提及「並無任何同事受到任何民刑事的追訴」乙節予 以回應，並評論「原來老闆的話和勤業查核的康友財報，不 是青菜隨便說說，就是鬼混胡亂查查」等語，即便被告用語 較為強烈，但與其欲評論之事仍具有相當關連性，即難認其 動機係以毀損原告之名譽為唯一目的，應認不具有真實之惡 意，自不能認有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
㈤又原告為康友公司之簽證會計師，關於其是否未盡期後事項 之作為義務、是否涉犯證券交易法第174條第2項第2款之會 計師對不實財務報告未予敘明罪、有無不法侵害行為致康友 公司投資人受有損害等情，係可受公評之事，並非不得為適 當之評論，則關於被告於附件一至六提及「離譜的不查核不 作為」、「放水迴護」、「當塑膠」、推諉卸責」、「打瞌 睡」、「亂查瞎搞」、「怠惰無能」、「不會查？不能查？ 不想查？」、「低級錯誤」、「粗劣不堪」、「遮羞布」、 「荒腔走板」、「瞎搞亂查」、「瞬間失憶」、「這麼好騙 」等含有評論、意見表達在內，因附件一至六之言論兼有事
實敘述與主觀評論，其陳述之事實既有所本，已如前述，基 此而為之評論又係就可受公評之事而為個人意見之表達，縱 其內容令原告不快，然尚未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亦非出於 明知不實而故意捏造，仍難遽謂被告有不法侵害原告名譽之 情。
㈥綜上，原告主張被告附件一至六之言論不法侵害其名譽權云 云，尚非可採。從而，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 不得再侵害原告名譽權，應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條第1項、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不得再刊登如附件一至六侵害 原告名譽之廣告及其他類似以公開書面方式侵害原告名譽之 行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 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六、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 酌後於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1 月 1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蕭清清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1 月 1 日 書記官 林家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