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重訴字第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指定辯護人 蔡進欽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1292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殺人，處有期徒刑伍年，並於刑之執行完畢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叄年。
事 實
一、甲○○為妄想型精神分裂病屬精神耗弱之人，原係居無定所 ，而與臺南縣永康市一帶之游民相熟，於民國87年、88年間 ，甲○○在臺南縣永康市尚頂里鹽水溪堤岸左岸ＴＬ７．０ Ａ六九號電線桿旁搭建鐵皮屋一棟，遂成甲○○與游民聚會 之所，甲○○並經由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大頭」之游民介紹 ，而與年籍姓名不詳綽號「鴨頭」之男子認識，「鴨頭」並 與甲○○同居於該鐵皮屋。於92年3月7日以後某日，甲○○ 與「鴨頭」在該鐵皮屋內飲酒之際，甲○○誤認「鴨頭」欲 以水果刀將其殺害，竟基於殺人之犯意，先揮拳毆打「鴨頭 」眼睛，再持木質鋤頭柄毆打其頭、腳、手等部位，因鋤頭 柄斷裂，再改持鐵棍持「鴨頭」身上揮打，致「鴨頭」受有 胸腹部鈍傷及前臂骨折等傷害而死亡。甲○○發現「鴨頭」 死亡後，即以鐵皮屋內之棉被、報紙將「鴨頭」之屍體包裹 ，再以屋內剩餘之電線、黃色塑膠繩，自屍體之頭、腹及腳 部綑綁，並以塑膠袋套住屍體。甲○○自「鴨頭」死亡後， 仍繼續住在該鐵皮屋內，為防止屍臭，即購買樟腦丸及明星 花露水袪除臭味。其後則改往永康市○○○路的鎮南宮活動 及棲身，並以打零工維生。嗣於93年12月26日上午7時許， 拾荒者韓建強欲進入該鐵皮屋拾取保特瓶變賣時，始發現「 鴨頭」之屍體而報警處理，經警循線追查，乃查知上情。二、案經臺南縣警察局永康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甲○○迭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綽號「 鴨頭」者確為其所殺死無誤。證人王怡仁（見本院卷42頁至 46頁）、刑國英（見本院卷48頁至51頁）、邱旭廷（見本院 卷52頁至54頁）等人於警詢中均證稱發現屍體的鐵皮屋為被 告所興建居住之處所等語，且現場發現之龍銀、佛珠亦經證 人王怡仁證稱屬「鴨頭」所有。又證人即最先處理本案之台 南縣警察局永康分局員警劉永煌到院證述：「我們有請里長
通知甲○○到現場，原來是以他為證人，所以通知他到現場 。」、「在現場沒有講，是回到派出所在訊問的時候，問到 一半，甲○○才說的。」、「在我問到龍銀是何人的時，他 說是『鴨頭』的，我問他，怎麼知道是「鴨頭」的，案情才 突破的。」等語。參以被告供稱「鴨頭」身高比伊略高、缺 2、3顆牙，及毆打其頭、胸、腳、手等部位，核與法務部法 醫研究所94年4月14日法醫理字第０９４０００００９９號 函送之法醫所醫鑑字第２０１３號鑑定書所載解剖鑑定結 果大致相符，依該解剖鑑定結果記載（見相驗卷宗41頁背至 42頁）：㈠為一全身骨化之遺骸，身體左肩側及右腰側均分 佈有大量之蟲蛆。頭骨之棘刺較長，前額較平左臉頰有皮下 出血之痕跡，胸椎本體於第九到第十一胸椎旁有血漬。第九 到第十一肋骨骨折，右手之橈骨和尺骨均發生骨折，左、右 膝均有血漬、恥骨聯合呈橢圓形表面較為平滑。㈡生前缺牙 ：右上第八、右上第四、右上第二、右上第一、左上第一、 左上第二、左下第六、右下第六；蛀牙：左下第八及右下第 七，其他均為自然牙存在，於左下顎第三及第四齒間空隙較 大。㈢長骨測量結果：肱骨二十八．九公分、尺骨二十四． 五公分、股骨四十一．二公分、腓骨三十五．七公分、橈骨 二十五．七公分。㈣死者之年齡由恥骨判定為五十五加減五 歲之男性，身高為一六一加減四公分。由死者身上之骨折分 佈有肋骨骨折及前臂之骨折，推定死者應有打鬥之行為，其 死因為胸腹部鈍傷，死亡方式為他殺等語。同時被告供稱其 後並以棉被包裏屍體，以電線、黃色塑膠繩綑綁胸、腹、腳 部三處等，為防止屍臭，即購買樟腦丸及明星花露水袪除臭 味等語，亦與現場屍體包裏、綑綁及留有樟腦丸等情形相同 ，足徵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此外，復有刑案現場測繪圖 一件、犯罪現場照片三十四張、勘（相）驗筆錄、相驗屍體 證明書各一件及解剖照片十八張、扣案之死者身上褲袋內銅 錢一枚、指甲四只、佛珠九顆、報紙一只、指甲剪一支、黑 色塑膠垃圾袋一只，及塑膠繩、電線、樟腦丸一包等為證。 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足堪認定。
二、另被告指定辯護人雖辯稱：㈠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均供述於 四年前打死「鴨頭」，但發現屍體現場包裏屍體之報紙卻係 92年3月7日之報紙，二者時間相差2年以上。又法醫研究所 推定之死亡時間僅籠統指稱死者死亡時間在6個月以上，亦 無法確認死亡之確切時間。㈡被告供述伊持木棍及鐵條毆打 死者頭、腳、手、脖子等處，與法醫鑑定結果不相符。㈢被 告於警詢中供述伊毆打「鴨頭」時「國英」有在場目睹，但 綽號「國英」之刑國英在警訊中並未供述有看到被告毆打死
者。㈣死者身份不明云云。查被告固供稱約四年前打死「鴨 頭」，公訴意旨即依被告供陳而認本件犯罪時間為89年冬季 某日云云，然依現場包裏屍體之報紙出刊日期為92年3月7日 ，又無其他跡證可認被告是92年3月7日後再重新包裏綑綁屍 體，則死者死亡日期應無可能是92年3月7日之前，而被告乃 妄想型精神分裂病屬精神耗弱之人，思考邏輯會陷於幻覺與 妄想之中，故其對時間之記憶可能產生模糊，故本件犯罪時 間應係92年3月7日之後始為正確。又被告供稱犯案時綽號「 國英」之刑國英在場云云，但證人刑國英則證稱並不知情， 因被告會陷於幻覺與妄想中，故其另亦供稱「鴨頭」等五、 六人要殺害伊等語，此部分之供述雖與事實不符，但尚不得 依一部分供述與事實不符即認被告全部之自白均不可採，蓋 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承毆打死者頭、胸、手、腳、脖子等處 ，此與法醫鑑定結果臉部出血、肋骨、手骨骨折及膝部血漬 等情形即相符，且屍體綑綁情形亦與被告所述相合，本件如 非被告所為，何以被告能對此細節描述如此吻合？再證人黃 琮富、陳進遠證稱「鴨頭」為「林添福」，證人王怡仁則稱 「鴨頭」為「沈明榮」，而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4年2 月23日刑醫字第0930262017號鑑驗書鑑驗結果，本案未檢出 足資比對結果，無法與關係人林哲生、王林月（林添福之親 屬）比對，致無法確認死者為何人，然既確有被害死者，縱 其身份無法確定，亦無法解免被告殺人之犯行。綜上所述， 辯護人所辯尚無法證明被告無殺人之犯行，自不足採信。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又 檢察官就被告於案發時之精神狀況送請行政院衛生署嘉南療 養院為鑑定結果：「精神科診斷：精神分裂病，妄想型。酒 精濫用。疑邊緣性智能。結論：故就整體評估，邱員於犯罪 時之精神狀態，雖未達到心神喪失，但已達精神耗弱之程度 。．．．故建議邱員應於適當之精神醫療環境中，持續施予 長期之精神藥物治療與復健訓練，並密切追縱，已減少再犯 之可能性。」等旨，有行政院衛生署嘉南療養院94年2月21 日嘉南般字第0940000722號函附之司法精神鑑定報告書一份 （參見偵查卷第67頁至71頁），被告行為時已達精神耗弱程 度，因堪認定。被告於行為時，為精神耗弱之人，依刑法第 19條第2項減輕其刑。爰審酌被告與被害人之關係，被告之 素行、其犯罪之動機、目的可能係因幻覺產生，誤以為被害 人要加害於他、其手段，犯後坦承犯行及其罹有精神疾病， 情緒控制力不佳，心智尚非如一般人正常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再查被告為精神耗弱之人（已 如前述），本院參酌前開鑑定書所載，認為被告有持續施予
長期之精神藥物治療與復健訓練，並密切追縱，已減少再犯 之可能性。爰依刑法第87條第2項，於刑之執行完畢後，令 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三年。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1 條第1項、第19條第2項、第87條第2項、第3項，判決如主文 所示。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20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林勝利
法 官 彭喜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黃傳鈞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2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第1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