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訴字第13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姿瑩
選任辯護人 孫世群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黃世賢
范昀安（原名：范良瑄）
李育慈
上列被告等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
2年度偵字第10660號、第19432號、112年度軍偵字第70號、113
年度軍偵緝字第1號、113年度偵緝字第384號），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一、吳姿瑩犯如附表四編號1至編號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 處如附表四編號1至編號12「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 期徒刑貳年。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捌仟伍佰捌拾元 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
二、黃世賢犯如附表四編號1至編號13「主文」欄所示之罪，各 處如附表四編號1至編號13「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 期徒刑貳年。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萬玖仟玖拾元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三、范昀安犯如附表四編號1至編號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 處如附表四編號1至編號12「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 期徒刑壹年捌月。
四、李育慈犯如附表四編號7至編號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
處如附表四編號7至編號12「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 期徒刑壹年伍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陸仟元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五、扣案如附表三編號1至編號7、編號10、編號12所示之物，均 沒收之。
事 實
一、緣吳姿瑩（成年人）前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Te legram（下稱Telegram）暱稱「小偉」之成年人（下稱「小 偉」）所指揮、由「小偉」、石志紹（參與犯罪組織犯行部 分，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1年度偵字第48337 號、第52678號、第57780號提起公訴，不在本案起訴範圍） 及其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等3人以上所組成，以實 施詐術為手段而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有結構性之詐欺集團 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擔任面交車手，其於被查 獲後，仍未脫離該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上開參與犯罪組織犯 行，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民國112年7月11日以111年度 訴字第1002號判決有罪，於112年8月15日確定），繼續參與 該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並於112年3月起擔任該集團車手控台 工作，於「小偉」下達提領指令後，負責指揮旗下車手前往 提領及收水，並決定提領、收水車手之工作分配、提領地點 等（所涉指揮犯罪組織犯行，本院不另為免訴之諭知如後） 。黃世賢（起訴書誤載為黃士賢）為成年人，明知劉○賢（0 0年0月生，姓名年籍詳卷）係未滿18歲之人，竟基於招募未 滿18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之犯意，於112年3月間之某日某時 許，透過社群軟體臉書聯繫劉○賢，招募劉○賢（業經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少年法庭裁定感化教育）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 任該集團「123」Telegram群組內1號車手工作，以此方式招 募未滿18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
二、黃世賢、范昀安（成年人）、李育慈（無證據證明就劉○賢 為少年乙節有所認識）各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分別於 112年3月22日前某時許，參與本案詐欺集團，由黃世賢擔任 3號收水、發薪及指示劉○賢提款之注意事項等工作；李育慈 擔任2號收水工作；范昀安則負責黃世賢與劉○賢間之聯繫事 項，負責轉達黃世賢有關提領詐騙贓款之指示予劉○賢，並 向黃世賢領取劉○賢擔任車手之報酬後再予轉交劉○賢等工作 ；石志紹則擔任3號收水工作，其等之暱稱及可獲取報酬均 如附表一所示。吳姿瑩、黃世賢、范昀安、李育慈即與石志 紹（通緝中，由本院另行審結）、劉○賢、「小偉」及本案 詐欺集團其餘不詳成年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 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由本案詐欺集
團不詳成年人向附表二所示朱婕等12人施用詐術，致渠等陷 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再由吳姿瑩指揮，由1號車手劉○賢依 其指示提領上開被害人匯入之款項，並交與2號收水，2號收 水再轉交3號收水（告訴人／被害人、施詐經過、匯款時間、 金額、匯入帳戶、車手提領詐騙款項時間、地點、2號收水 、3號收水，均詳如附表二所示），3號收水再交付與本案詐 欺集團不詳成年人，或用以購買USDT並匯入指定錢包位址， 以此方式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及掩飾其來源。
三、案經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2、編號4至編號12「告訴人／被害人 」欄所示之人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同分局報告臺灣士林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除有其他法 律特別規定之情形外，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刑事案件、少年保 護事件之當事人或被害人之兒童及少年身分之資訊，兒童及 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1項第4款、第2項定有明文 。查共犯劉○賢於本案發生時，為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 ，有其國民身分證相片影像資料系統查詢結果、統號查詢個 人戶籍資料結果在卷可稽（他卷第121頁至第127頁），爰依 上開規定遮隱其姓名、年籍等足以識別少年資訊之內容。二、證據能力：
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 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 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被 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 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 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而上開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述 之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然被告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身 而言，則不在排除之列（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653號 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 ，於本案被告等人涉犯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均不具 證據能力。又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規定，係以犯罪組織 成員犯該條例之罪者，始足與焉，至於所犯該條例以外之詐 欺取財罪，其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陳述，自仍應依刑事訴訟 法相關規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 915號判決意旨參照），先予敘明。
㈡所涉其餘之罪部分，本判決引用下述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檢察官、被告吳姿瑩及其辯護人、被告黃世賢、范 昀安、李育慈均同意具有證據能力（原訴卷一第242頁至第2 68頁、卷二第132頁至第162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資料作 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 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 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㈢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 理時提示予當事人及辯護人辨識並告以要旨而為合法調查，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自均得作為本判決之證 據。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吳姿瑩於警詢（軍偵卷一第26頁至 第35頁，偵19432卷第98頁至第104頁）、偵訊（偵10660卷 一第505頁至第515頁）及審判中（原訴卷一第241頁、卷二 第165頁至第166頁），被告黃世賢於偵訊（軍偵卷三第99頁 至第103頁）及審判中（原訴卷二第132頁、第165頁至第166 頁），被告范昀安於偵訊（偵10660卷一第405頁至第419頁 ）及審判中（原訴卷一第241頁、卷二第165頁至第166頁） ，被告李育慈於警詢（軍偵卷一第76頁至第88頁）、偵訊（ 偵10660卷一第469頁至第495頁）及審判中（原訴卷一第241 頁、卷二第165頁至第166頁）均坦承不諱（被告黃世賢成年 人招募未滿18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及參與犯罪組織犯行部分 、被告范昀安、李育慈參與犯罪組織犯行部分，均僅援用證 人及共犯偵訊、本院訊問及審判中之證述，合先敘明）；核 與下列證人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以下非供述證據、如 附表二「證據出處」欄所示證據資料附卷可稽，及如附表三 各編號所示物品扣案可佐，足認被告4人上開任意性自白與 事實相符，堪值採信，本案事證明確，均應依法論科： ㈠證人之證述：
⒈共犯劉○賢於警詢（軍偵卷一第226頁至第238頁，偵19432卷 第24頁至第31頁）及偵訊時（偵10660卷二第201頁至第205 頁、第333頁至第335頁）之證述。
⒉共同被告石志紹於警詢（軍偵卷一第52頁至第59頁）、偵訊 （偵10660卷一第433頁至第455頁）及本院訊問時（偵10660 卷二第348頁至第349頁）之證述。
⒊共犯余豐益於警詢（偵19432卷第180頁至第188頁）及偵訊時 （軍偵卷三第14頁至第15頁）之證述。
⒋證人即被告李育慈收水時一同在場之人劉昊於警詢（軍偵卷 一第126頁至第136頁）及偵訊時（偵10660卷二第225頁至第
231頁）之證述。
⒌證人即被告李育慈收水時一同在場之人沈帟辰（原名：沈曜 揚）於警詢（軍偵卷一第146頁至第155頁）及偵訊時（偵10 660卷二第215頁至第217頁）之證述。 ⒍證人即被告范昀安之男友張榮吉於警詢（軍偵卷一第206頁至 第214頁）及偵訊時（偵10660卷二第67頁至第75頁）之證述 。
㈡非供述證據：
⒈被告吳姿瑩扣案如附表三編號1所示手機內容照片（軍偵卷二 第68頁至第94頁）。
⒉共同被告石志紹與「小偉」、被告吳姿瑩之對話紀錄翻拍照 （偵10660卷一第299頁至第302頁）。 ⒊共犯劉○賢之手機內容照片（軍偵卷二第170頁至第199頁）。 ⒋被告李育慈扣案如附表三編號7所示手機內容照片（軍偵卷二 第106頁至第137頁）。
⒌被告范昀安扣案如附表三編號14所示手機內容照片（偵10660 卷一第121頁至第140頁）。
⒍證人張榮吉之手機內容照片（軍偵卷二第160頁至第164頁） 。
⒎監視器畫面擷圖、車籍資料查詢、現場勘查照片（偵10660卷 一第141頁至第180頁、第196頁至第212頁）。 ⒏112年3月27日至3月28日道路監視器畫面擷圖（偵19432卷第1 57頁至第174頁）。
⒐被告黃世賢住房旅客表、旅客資料卡暨帳單明細（偵19432卷 第175頁至第177頁）。
⒑被告吳姿瑩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10660卷一第59頁至第 62頁）、被告范昀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10660卷一 第237頁至第240頁，偵19432卷第73頁至第75頁）、共同被 告石志紹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10660卷一第285頁至第 288頁）、被告李育慈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10660卷一 第357頁至第360頁）、被告黃世賢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 軍偵卷二第16頁至第18頁）、證人劉昊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 表（偵10660卷二第129頁至第132頁）、證人沈帟辰指認犯 罪嫌疑人紀錄表（偵10660卷二第171頁至第174頁）、共犯 劉○賢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軍偵卷二第32頁至第35頁， 偵19432卷第51頁至第53頁）。
⒒國泰世華銀行戶名子○○（即被告范昀安之母）存摺封面、內 頁影本（軍偵卷二第166頁至第168頁）。二、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4人行為後：
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於112年5月24日修正公布 施行，並於同年月00日生效，關於自白減刑之要件，由「偵 查及審判中均自白」修正為「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 本案被告黃世賢（詳後述）、范昀安、李育慈於偵查及審判 中均自白參與犯罪組織犯行，經新舊法比較結果，修正後規 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黃世賢、范昀安、李育慈，依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同條例第8條第 1項之規定。至被告吳姿瑩雖於偵查及審判中均坦承指揮犯 罪組織犯行，然其先前經另案判決確定之參與犯罪組織犯行 ，與本案被訴指揮犯罪組織犯行間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詳 後述），不得再重複論以同條例之罪，既未論以同條例之罪 ，自無從適用同條例之自白減刑規定，併此敘明。 ㈡洗錢防制法部分：
⒈按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 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刑法上之「必 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刑之幅 度），「得減」則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而比 較之，此為最高法院統一之見解。故除法定刑上下限範圍外 ，因適用法定加重減輕事由而形成之處斷刑上下限範圍，亦 為有利與否之比較範圍，且應以具體個案分別依照新舊法檢 驗，以新舊法運用於該個案之具體結果，定其比較適用之結 果。至於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服務等易刑處分，因牽涉 個案量刑裁量之行使，必須已決定為得以易科罰金或易服社 會勞動服務之宣告刑後，方就各該易刑處分部分決定其適用 標準，故於決定罪刑之適用時，不列入比較適用之範圍。又 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 14條第3項規定：「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 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該項規定係105年12月洗錢防制法修 正時所增訂，其立法理由係以「洗錢犯罪之前置重大不法行 為所涉罪名之法定刑若較洗錢犯罪之法定刑為低者，為避免 洗錢行為被判處比重大不法行為更重之刑度，有輕重失衡之 虞，參酌澳門預防及遏止清洗黑錢犯罪第3條第6項增訂第3 項規定，定明洗錢犯罪之宣告刑不得超過重大犯罪罪名之法 定最重本刑」，是該項規定之性質，乃個案宣告刑之範圍限 制，而屬科刑規範。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洗錢 行為之前置重大不法行為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者 為例，其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其宣
告刑仍受刑法第339條第1項法定最重本刑之限制，即有期徒 刑5年，而應以之列為法律變更有利與否比較適用之範圍。 再者，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於112年6月14日洗錢防制法修 正前，同法第16條第2項係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 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112年6月14日修正後、113 年7月31日修正前，同法第16條第2項則規定：「犯前四條之 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113年7月 31日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犯前四條之 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 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歷次修正自白減刑之條件顯有 不同，而屬法定減輕事由之條件變更，涉及處斷刑之形成， 亦同屬法律變更決定罪刑適用時比較之對象（最高法院113 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洗錢防制法於112年6月14日、113年7月31日先後經修正公布 ，分別自112年6月16日、113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113年7 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二條各 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 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 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 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 第3項宣告刑範圍限制之規定。查本案被告4人所為洗錢犯行 ，其所涉洗錢之財物均未達新臺幣（下同）1億元，是修正 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所規定之法定最高本刑（有 期徒刑5年）較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之法定最 高本刑（有期徒刑7年）為輕，且本案洗錢行為之前置重大 不法行為係刑法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罪，依修正 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其宣告刑不得超過前揭加 重詐欺罪之最重本刑7年，自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 項後段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⒊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 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112年6月14 日修正後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 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嗣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後 ，變更條次為第23條第3項，並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 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 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 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 ，減輕或免除其刑」。查被告4人於偵查及審判中均就其等
所犯洗錢犯行自白不諱，經比較新舊法結果，112年6月14日 修正後規定須「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能減刑，113 年7月31日修正後規定須「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 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方得減刑，自以112年6月14 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⒋揆諸前揭說明，因上揭洗錢防制法之減刑規定屬必減規定， 故應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是經綜合 比較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規定，自整體以觀，適用112 年6月14日及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處斷刑範圍 均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各適用112年6月14日及 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規定）， 適用現行洗錢防制法之處斷刑範圍則為：被告范昀安有期徒 刑3月以上4年11月以下、其餘被告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 （除被告范昀安適用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減刑規定 外，其餘被告均無從適用修正後同法第23條第3項規定，詳 後述），應認現行洗錢防制法對被告較為有利，故本案應依 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適用現行洗錢防制法之相關規定。 ⒌至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 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 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 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 定犯罪所得」，修正後同法條則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 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 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 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 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依該條文之修正 理由：「洗錢多係由數個洗錢行為組合而成，以達成犯罪所 得僅具有財產中性外觀，不再被懷疑與犯罪有關。本條原參 照國際公約定義洗錢行為，然因與我國刑事法律慣用文字未 盡相同，解釋及適用上存有爭議。爰參考德國二○二一年三 月十八日施行之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條（下稱德國刑法第二百 六十一條）之構成要件，將洗錢行為之定義分為掩飾型、阻 礙或危害型及隔絕型（收受使用型）三種類型，修正本法洗 錢行為之定義，以杜爭議」，可知本次修正，目的係為明確 化洗錢行為之定義，而非更改其構成要件，是此部分亦無涉 新舊法比較，併此敘明。
㈢至刑法第339條之4雖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6月 2日施行，然本次修正僅係於該條增訂第4款規定，與被告4 人所涉犯行無關，對其等並不生有利、不利之影響，自無庸
比較新舊法，應依一般法律適用之原則，適用現行有效之裁 判時法。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雖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 布、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並增訂同條例第43條、第44條之 罪，係就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於有同條例各該條之加重處 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係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名，屬刑法 分則加重之性質，此乃被告4人行為時所無之處罰，自無新 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 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均附此說明。
三、論罪：
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3人以上，以實施強暴 、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 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前項有 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 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 要，同條例第2條定有明文。本案詐欺集團係先由集團內不 詳成年人以領包裹方式取得人頭帳戶提款卡，再由集團內不 詳成年人類如電信流之機房人員以如附表二「施詐經過」欄 所示詐術向朱婕等12名被害人施詐，待詐欺贓款匯入集團所 控制之人頭帳戶後，即由「小偉」指揮下達提領指令、被告 吳姿瑩安排旗下車手之工作分配及提領地點，遣資金流之1 號車手劉○賢持前開人頭帳戶提款卡至各處自動櫃員機多次 提領，復將該等款項轉交擔任2號收水之被告李育慈或共犯 余豐益，2號收水再轉交擔任3號收水之被告黃世賢或共同被 告石志紹，終由3號收水先自贓款內抽取前開車手集團成員 之報酬後，再依指示將款項上繳集團內不詳水房人員或換購 USDT至指定之錢包地址，並將抽取之報酬交付前開車手集團 各成員，而劉○賢則係被告黃世賢招募加入，劉○賢之報酬專 由被告黃世賢與被告范昀安對接轉交，堪認被告黃世賢、范 昀安、李育慈所加入之本案詐欺集團乃組織縝密、分工精細 ，有網路流、電信流、資金流等層層分工，顯非為立即實施 犯罪而隨意組成，核屬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 利性之結構性組織。
㈡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規定，係針對行為人所招募之 犯罪組織成員為未滿18歲之人之特殊性質，予以加重處罰， 乃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應屬刑法分 則加重之性質，而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另成年人招募未滿 18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又自己加入犯罪組織，既無在犯罪 性質上，或依日常生活經驗習慣，認為一個犯罪行為，為另 一犯罪行為所吸收，較為適當之情形，僅論以成年人招募未 滿18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罪，不足以充分評價其犯罪之不法
與罪責內涵，自不能謂參與犯罪組織罪之行為應為成年人招 募未滿18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所吸收，而排斥參與犯 罪組織罪之適用（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273號判決意 旨參照）。行為人為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一為招募之行 為，犯罪即屬既遂亦完成、終了，其於招募之當時若係出於 與招募之他人一同為組織之犯罪行為，行為人主觀上當係出 於一個意思決定，然觀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並非為犯罪 組織手段之必要方法，實行犯罪組織手段亦非為招募他人加 入犯罪組織之當然結果，是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並 非為組織犯罪手段實行行為之一部，難認其二者間有何實行 行為局部重疊關係，故欠缺上開要件其一，自難具有想像競 合犯之一行為關係，是前開二行為乃數行為，觸犯數罪名之 實質競合數罪併罰關係（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8年法 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8號研討結果參照）。
㈢按刑法第339條之4加重詐欺取財罪，所侵害者係個人財產法 益，其罪數之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之（最 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86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現今詐 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為 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 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 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 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 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 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 」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以 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重 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 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如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 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 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 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 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 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而首次加重詐欺犯行，其時序 之認定，自應以詐欺取財罪之著手時點為判斷標準；詐欺取 財罪之著手起算時點，依一般社會通念，咸認行為人以詐欺 取財之目的，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傳遞與事實不符之資訊， 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致財產有被侵害之危險時，即屬詐欺取 財罪構成要件行為之著手，並非以取得財物之先後順序為認 定依據（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意旨參照） 。
㈣被告吳姿瑩部分：
⒈核被告吳姿瑩就事實欄二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12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 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⒉被告吳姿瑩就事實欄二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6所為，與被告黃 世賢、范昀安、共犯余豐益、劉○賢、「小偉」及本案詐欺 集團其餘不詳成年人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 以共同正犯；就附表二編號7至編號12所為，與被告黃世賢 、范昀安、李育慈、共同被告石志紹、劉○賢、「小偉」及 本案詐欺集團其餘不詳成年人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亦應論以共同正犯。
⒊被告吳姿瑩就事實欄二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12所為，均係以一 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屬想像競合犯，均應從一重以3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其上開12次犯行，被害人不同， 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㈤被告黃世賢部分：
⒈查本案為被告黃世賢參與「小偉」、被告吳姿瑩等人所組成 之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而為詐欺犯行中，最先繫屬於法院 之案件，此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供佐， 而被告黃世賢所參與之各次詐欺取財犯行中，以如附表二編 號7所示犯行之著手施詐時間112年3月22日16時許為最早， 應以該次詐欺取財犯行為本案之首次犯行；又被告黃世賢於 審理時坦承知悉劉○賢於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1號車手時， 係未滿18歲之人等語明確（原訴卷二第167頁），是核被告 黃世賢就事實欄一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 、第1項之成年人招募未滿18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就事 實欄二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6、編號8至編號12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 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就事實欄二附 表二編號7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 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 罪。
⒉公訴意旨雖漏未論及被告黃世賢另涉犯成年人招募未滿18歲 之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名，惟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㈠業記載「 黃士賢…招募劉○賢（94年7月生，行為時未滿18歲，真實姓名年 籍詳卷）加入擔任1號車手工作」之招募未滿18歲之人加入犯 罪組織犯罪事實，應認已經起訴，本院自應併予審理。又本 院於審理時已告知被告黃世賢此部分罪名，並經被告黃世賢 為實質答辯、本院為實質調查審理（原訴卷二第130頁至第1
32頁、第167頁），自無礙於被告黃世賢防禦權之行使。 ⒊被告黃世賢就事實欄二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6所為，與被告吳 姿瑩、范昀安、共犯余豐益、劉○賢、「小偉」及本案詐欺 集團其餘不詳成年人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 以共同正犯；就附表二編號7至編號12所為（除參與犯罪組 織犯行外），與被告吳姿瑩、范昀安、李育慈、共同被告石 志紹、劉○賢、「小偉」及本案詐欺集團其餘不詳成年人間 ，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應論以共同正犯。 ⒋被告黃世賢就事實欄二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6、編號8至編號12 所為，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屬想像競合犯， 均應從一重以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就附表二編號7 所為，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3罪名，亦屬想像競合犯， 應從一重以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其事實欄一、二 共13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㈥被告范昀安部分：
⒈按共同正犯之成立，只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既 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查 被告范昀安雖未實際參與蒐集人頭帳戶提款卡、施詐、提款 、收水或交水等構成要件行為，然其為圖與劉○賢擔任本案 詐欺集團1號車手共用之報酬（然未實際取得），與被告黃 世賢對接聯繫，復轉達提領詐騙贓款之注意事項予劉○賢， 顯係基於為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分工參與實施詐欺及洗錢構成 要件以外行為。又觀被告范昀安、黃世賢對接聯繫之內容， 被告范昀安對於本案詐欺集團係3人以上所組成、具有持續 性、牟利性之結構性犯罪組織一節，已顯知悉，且本案為被 告范昀安參與「小偉」、被告吳姿瑩等人所組成之本案詐欺 集團犯罪組織而為詐欺犯行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此 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供佐，而被告范昀 安所參與之各次詐欺取財犯行中，以如附表二編號7所示犯 行之著手施詐時間112年3月22日16時許為最早，應以該次詐 欺取財犯行為本案之首次犯行。是核被告范昀安就事實欄二 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6、編號8至編號12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 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 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就事實欄二附表二編號7 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 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⒉被告范昀安就事實欄二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6所為，與被告吳 姿瑩、黃世賢、共犯余豐益、劉○賢、「小偉」及本案詐欺 集團其餘不詳成年人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
以共同正犯；就附表二編號7至編號12所為（除參與犯罪組 織犯行外），與被告吳姿瑩、黃世賢、李育慈、共同被告石 志紹、劉○賢、「小偉」及本案詐欺集團其餘不詳成年人間 ，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應論以共同正犯。 ⒊被告范昀安就事實欄二附表二編號1至編號6、編號8至編號12 所為，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屬想像競合犯， 均應從一重以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就附表二編號7 所為，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3罪名，亦屬想像競合犯， 應從一重以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其上開12次犯行 ，被害人不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㈦被告李育慈部分：
⒈查本案為被告李育慈參與「小偉」、被告吳姿瑩等人所組成 之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而為詐欺犯行中，最先繫屬於法院 之案件，此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供佐， 而被告李育慈所參與之各次詐欺取財犯行中，以如附表二編 號7所示犯行之著手施詐時間112年3月22日16時許為最早， 應以該次詐欺取財犯行為本案之首次犯行。是核被告李育慈 就事實欄二附表二編號8至編號12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 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就事實欄二附表二編號7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