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468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廖○杰（真實姓名年籍資料等項詳卷）
指定辯護人 張瑋漢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文智
指定辯護人 張家禎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2年
度重訴字第6號，中華民國113年4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少連偵字第6號、第20號、112年
度偵字第2571號、第352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審理範圍：
㈠原審判決後，檢察官就原審判決被告廖○杰、辛○○（下合稱被 告2人）之量刑部分均聲明上訴；上訴人即被告廖○杰就原審 判決之全部均聲明上訴；上訴人即被告辛○○表明僅就原審判 決之量刑部分提起上訴。
㈡是本院審理範圍關於被告廖○杰部分，乃原判決之全部，部， 此部分除補充理由如後述外，餘均引用原審判決書所記載之 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至被告辛○○部分，則依刑事 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及其修法理由，僅及於刑之部分， 故就此量刑所依附之犯罪事實、證據、所犯法條等部分，均 援用原審判決之記載。
㈢同案被告乙○○、甲○○等部分，未據檢察官聲明上訴，且經其 等於本院審理時均撤回上訴，是被告乙○○、甲○○2人本案經 原審判決部分，業經確定，附此敘明。
二、上訴意旨略以：
㈠檢察官部分：依刑法第57條所定各款審酌本案被告2人涉犯情 形，說明如下：
1.被告2人以如原審判決所示之手段犯案，被告廖○杰並容任飲
酒後情緒不穩之被告辛○○等人之兇殘攻擊行為，造成被害人 等如原審判決書所示之死亡或傷害等結果。且被告2人與被 害人等均素不相識，僅因同案被告陳石草案發前抱怨遭外籍 勞工騷擾，即率而與其餘同案被告共同為本案犯行，可知被 告2人極有可能再次因為他人慫恿鼓吹而再度發生，此亦有 被告2人過往前科紀錄可佐，故本案倘若輕判，被告2人有高 度可能在未來仍對社會大眾造成危害。
2.被告2人犯後態度不佳：
⑴被告廖○杰迄一審辯論終結前仍否認犯行，且依卷內證舉可知 在本案偵查初始階段，除與同案被告即其胞弟即少年鄒○昱 藏匿人犯即被告辛○○等人外，亦積極與被告辛○○、同案被告 乙○○、甲○○、少年鄒○昱勾串案情，以逃免刑責，足見其犯 後態度不佳外，亦證明其就本案所造成之損害並無悔意。另 迄今仍未賠償死者或被害人所受有之損害。
⑵被告辛○○於案發後尚能坦承犯行，惟未能勇於指證同案被告 廖○杰，難認就其所犯已有醒悟，佐以其亦尚未賠償死者或 被害人所受之損害，亦難逕認其犯後態度良好。 3.被告廖○杰前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108 年度侵簡字第2號判決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0月確定；因公共 危險案件，經臺灣橋頭地方法院以108年度簡字第2027號判 決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並經橋頭地院以110年度聲字第696 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確定。又因恐嚇案件，經高雄地 院以109年度審易字第993號判決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因傷 害案件，經橋頭地院以110年度簡字第614號判決處有期徒刑 2月確定，並經橋頭地院以110年度聲字第849號裁定應執行 有期徒刑7年確定。另因毀棄損壞案件，經橋頭地院以109年 度簡字第1897號判決處拘役55日確定。前開各罪嗣經接續執 行，於民國111年1月11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出監，本件構成 累犯，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被告構成累 犯之前科如恐嚇、傷害等與本案罪質相仿，請依法加重其刑 。
4.末被告2人分別因各自之原因，為宣洩自身憤怒情緒行兇， 犯罪動機惡劣，使死者範明潔死前、被害人己○○與丁○○受傷 前受到極度恐懼，且經歷目擊同鄉頭顱遭重擊凹陷瞬間死亡 彷彿行刑般之折磨歷程，行徑冷血，泯滅人性，視人命為草 芥，造成永遠無法回復的損害，死者範明潔之家屬本屬全球 化視野下之弱勢族群，亦因家中唯一經濟支柱、唯一之子喪 命，而家庭破碎、天人永隔、經濟失依，身心承受巨大苦痛 。被告2人雖均主張其原生家庭環境不佳致交友不慎等情， 惟其等於本案發生前已歷經多次刑事前科偵審過程，姑不論
最後是否不起訴或無罪，被告2人倘若確如本案審理中所供 稱相當後悔等語，其等之親屬亦供稱如本案審理中所述者， 被告2人應不致於會再犯本案，致自身再次罹於刑責，並使 深愛自己之家人、扶養自己長大成人之親屬再次陷入為其等 擔憂受怕之情境中。況同在社會上生活之眾人，並非均生長 於幸福圓滿之家庭，縱外表光鮮之家庭，背地裡亦未必能提 供子女完善之生長環境，然苟因原生家庭未能給予妥善照顧 ，即可卸免自身成長後必須負擔之責任，則刑法毋庸存在矣 。蓋眾人皆須面對生活中形形色色之壓力與挑戰，被告2人 於案發時均無明顯承受通常一般之人均難以負荷之壓力，應 不能任其憑此為其殺人奪命輕判或減刑之藉口。 5.綜上，經全盤考量及綜合評價，原審判決之量刑失之過輕， 不足使罰當其責，而與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尚有未合， 請求撤銷另為適法之判決。
㈡被告2人部分：
⒈被告廖○杰部分：
⑴被告廖○杰與被害人等並無怨恨，僅具傷害犯意，並無殺人 故意；且若有殺人故意，就不會打電話跟辛○○說不用處理 了。因此，關於被害人範明潔部分，是辛○○個人行為之結 果，不在廖○杰指示範圍，屬於共同正犯逾越，不應歸責 於被告廖○杰，至多成立過失致死或傷害致死；原判決殺 人未遂部分之被害人經治療後，都可以正常生活，這部分 僅成立傷害罪；預備殺人部分，則不構成犯罪。 ⑵案發當時只有叫被告辛○○等人開車衝撞教訓被害人，但未 曾指示要以「近距離」、「高速」方式撞「死」越南移工 ，亦未指示也不知道他們用球棒打人，且辛○○、乙○○、甲 ○○於一審準備程序時亦均陳述被告廖○杰未指示使用球棒 ；況辛○○本非殘暴之人，應是當時飲用酒類及毒咖啡，才 鑄成大錯，嗣後被害人死亡亦非被告廖○杰能預見的結果 ；法律上是確定要讓對方死，才有殺人故意，但是我沒有 想要讓他死等語。
⒉被告辛○○部分：
被告辛○○於案發時，因飲酒過量又施用毒品咖啡包，以致行 為失控，現有書寫佛經及道歉信函，是真心悔改，且非本案 起意者，是因對朋友依賴性較重，基於朋友情誼想給廖○杰 一個交代，才會犯下本案。至未賠償被害人部分，辛○○在監 有勞作金，將在民事案件中，同意將全部的勞作金彌補被害 人，而於犯後有積極彌補的行為，此部分與原審量刑基礎已 有不同，請從輕量刑；又檢察官指摘辛○○有高度的可能對社 會造成危害，乃臆測之詞等語。
三、上訴論斷之理由：
㈠駁回被告廖○杰就事實及法律上訴部分：
⒈關於被告廖○杰具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犯意聯絡乙節，原審判 決，除依被告廖○杰之供述外，另依證人辛○○、鄒姓少年等 人之證述及案發當時錄影之勘驗筆錄，據以認定被告廖○杰 為本案之發起人，指示共同被告辛○○等人以開車撞、或拿球 棒打越南移工，並要拍處理影片給被告廖○杰看等語，且其 深知被告辛○○之行事風格而仍指示被告辛○○為本案之行為， 嗣後對於被告辛○○以球棒打死人乙節，僅表示算了等語，足 認被告廖○杰始終無意避免被害人發生死亡之結果，而對於 共同被告辛○○等人下手實施之全部被害人，始終存有殺人不 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亦無逾越原訂犯罪計畫之重大偏離情 形；另就被告廖○杰所辯有制止本案發生乙節，所述前後分 歧，並綜合其餘共同被告辛○○、鄒姓少年、乙○○、甲○○等人 之證述，及依被告廖○杰持用手機畫面翻拍照片、被告辛○○ 扣案持用手機畫面翻拍照片、辛○○與廖○杰、鄒○昱使用社群 軟體臉書、IG、通訊軟體LINE之對話紀錄，鄒○昱與廖○杰、 辛○○使用臉書、IG之對話紀錄內，均無如其所辯之聯絡紀錄 ，不能證明被告廖○杰有制止本案發生等情，業經原審判決 詳為論述甚明，核其認事用法，合於經驗及論理法則，要無 違誤（見原審判決書第16至23頁之㈡所載）。被告廖○杰就原 審明白之論述於不顧，仍憑己意再事爭執，已難認為有理由 。
⒉復按刑法上之故意犯，可分為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所謂 不確定故意即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 其發生並不違反其本意，刑法第13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開 車撞人、或以球棒毆打人體重要部位，極有可能導致被害人 發生死亡之結果，此為一般理性而客觀之人均得以知悉。本 院復查：
⑴被告廖○杰對其於案發前曾指示「如遇到越南人若騎機車就直 接開車撞，若越南人坐白牌車（指白牌計程車），則等其下 車後再開車撞擊」等節均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343頁）； 而其於警詢中曾自承有向共同被告等人提及「一開始只有叫 他們去教訓他們，教訓是指開車撞他們摩托車或拿球棒打」 等語（見警2600卷一第90頁），恰與少年鄒○昱於警詢、少 年法庭、原審審理時稱：當時有預計要用2支球棒打人，出 發前從辛○○的後車廂內拿出來放在車內；本案是要幫廖○杰 處理事情，所謂處理事情就是指要打人之意，我有先確認過 辛○○的車上有球棒可以用來打人，但不確定該球棒是廖○杰 還是辛○○的；廖○杰除了有提到用車撞之外，也有說不要在
小吃店打，出來打就對了，看越南人他們出來去哪就跟著去 等語（見警4500卷第62頁，少調18卷第61頁，原審重訴卷二 第142至144、147至148頁）；共同被告辛○○於警詢、偵查、 原審審理時證稱：當天所開的車子是廖○杰借我的，我知道 鋁棒原本就放在車上等語（見少連偵6卷一第395頁，少連偵 6卷二第175頁，原審重訴卷二第174頁）；及共同被告乙○○ 迭次供稱：球棒是離開小吃店當下，由辛○○的後車廂拿出來 到車內，辛○○有說球棒是廖○杰給的等語（見少連偵6卷一第 128頁，少連偵6卷二第293至294頁，原審重訴卷二第168至1 69頁）；共同被告甲○○亦稱：球棒是出發前從辛○○的後車廂 拿出來到車內，不知道誰的等語（少連偵6卷一第155頁）等 陳述相互一致，該等證人亦均陳稱：我們都是聽從廖○杰的 指示等語（警2600卷一第184、269、333、336、395頁）， 而均堪認屬實；是被告辛○○與少年鄒○昱、乙○○、甲○○等人 ，若非受被告廖○杰以除開車撞外，並要以球棒打人為指示 ，當無於本案著手前，刻意將後車廂內之球棒取出備妥之必 要，且與嗣後被告辛○○等人果依被告廖○杰之指示，先以開 車撞被害人及以球棒毆打被害人等之客觀情節相互一致，堪 認被告廖○杰除曾指示以球棒毆打外，另亦知悉其借予被告 辛○○的車上有放球棒，自得以預見被告廖○杰等人將持球棒 打人之可能性，是其所辯並無指示以球棒打人等語，委無足 採。至上訴意旨所稱被告辛○○、乙○○、甲○○等人於原審準備 程序時有稱其並無指示使用球棒等語，然查，同案被告乙○○ 、甲○○等人並非直接受被告廖○杰之指示，而由被告辛○○指 示等情，分據其等陳述甚明（見原審重訴卷一第311頁，原 審重訴卷二第167至168頁）；而被告辛○○固曾於原審準備程 序中陳稱：被告廖○杰沒有指示到球棒的部分等語，然其亦 稱：我是受廖○杰指示，車上本來就有球棒，被告廖○杰只有 叫我開車撞，沒有提到死不死等語（見原審重訴卷一第310 頁），然而被告辛○○於案發後，雖坦承犯行，然有多次迴護 被告廖○杰之舉（見原判決第20至21頁之①及②所示），而無 從排除再次附和被告廖○杰辯解之可能，且無礙於其等均知 悉被告廖○杰已在車上置放球棒，被告辛○○並依指示用於實 施本案之事實，亦堪認定。
⑵再者，無論持球棒打人或被告廖○杰所不爭執之開車撞人等行 為，均有可能導致被害人發生死亡結果；而被告廖○杰為本 案之發起者，且為智慮正常之人，對於此情自當得以知悉。 而其指示其餘共同被告以開車撞、球棒打人等行為時，並未 交代不可出人命、不要弄死人等節，亦經證人辛○○於原審審 理時證述甚明（見原審重訴卷二第178頁）。是被告廖○杰雖
與被害人等素昧平生且無深仇大恨，雖不致有欲致被害人等 人於死之直接故意；然其出言欲教訓被害人等時，既能預見 開車撞人、球棒打人均可能致人於死，縱其未指示要以「近 距離」、「高速」撞「死」被害人，亦未見有採取任何適當 之防免措施，復佐以被告廖○杰於案發後得知有人死亡時， 即以「算了」等語回應之事後反應，均足見本案被害人範明 潔死亡結果之發生，實亦未違反其本意，當屬不確定之殺人 故意，自應負殺人之罪責無訛。又原審判決係認定被告廖○ 杰為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而非直接故意，是被告廖○杰上訴 以其並無確定要讓對方死之殺人故意等語，似有誤會，併予 敘明。
⒊復證人辛○○證稱：那天有喝酒及毒品咖啡包，但情況平常， 人有點暈暈的等語（見原審重訴卷二第177頁），且其歷次 製作筆錄時，均能就案發當時之相關情況詳為描述，均足認 被告辛○○於案發當時，並無意識不明之情形；況被告廖○杰 對於本案可能發生死亡結果乙情已有預見，如上所述，是被 告廖○杰以此辯稱被告辛○○之行為屬共同正犯逾越、非其所 能預見等語，自亦無理由。
⒋綜上，被告廖○杰上訴意旨所執前詞，否認有殺人之直接或間 接故意，請求撤銷改判等語，並無理由，自應予以駁回。 ㈡駁回量刑上訴部分：
⒈檢察官主張被告廖○杰累犯部分：
⑴按法院於審酌被告是否適用累犯規定而加重其刑時，訴訟 程序上應先由檢察官就前階段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以及 後階段應加重其刑之事項，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後， 法院才需進行調查與辯論程序，而作為是否加重其刑之裁 判基礎。倘檢察官未主張或具體指出證明方法時，可認檢 察官並不認為被告構成累犯或有加重其刑予以延長矯正其 惡性之必要，且為貫徹舉證責任之危險結果所當然，是法 院不予調查，而未論以累犯或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即難 謂有應調查而不予調查之違法。至檢察官若未主張或具體 指出證明方法，法院因而未論以累犯或依累犯規定加重其 刑，基於累犯資料本來即可以在刑法第57條第5款「犯罪 行為人之品行」中予以負面評價，自仍得就被告可能構成 累犯之前科、素行資料，列為刑法第57條第5款所定「犯 罪行為人之品行」之審酌事項。於此情形，該可能構成累 犯之前科、素行資料既已列為量刑審酌事由，對被告所應 負擔之罪責予以充分評價，依重複評價禁止之精神，自無 許檢察官事後循上訴程序，以該業經列為量刑審酌之事由 應改論以累犯並加重其刑為由，指摘原判決未依累犯規定
加重其刑為違法或不當。此為最高法院最近統一之見解。 亦即檢察官於原審審理時如未就被告構成累犯，及應依累 犯規定加重其刑之事實為主張或舉證，經原審法院將被告 之累犯事由列為量刑審酌事由時，法院即已就被告累犯事 由為充分評價，依禁止重複評價精神，縱檢察官於第二審 審理時，再就被告構成累犯及應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之事 實為主張、舉證，第二審亦無從再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 ⑵被告廖○杰固有如檢察官上訴意旨3.所示構成累犯之前案素 行；然而，本件起訴書並未記載被告廖○杰構成累犯之前 科，第一審審理時，檢察官提出被告廖○杰之前案相關紀 錄、相關判決及偵查書類，並表示請參酌被告廖○杰於本 案案發前均有傷害、妨害自由及妨害秩序之相關前科，其 餘沒有意見等語；被告廖○杰及其辯護人亦均表示無意見 ，審判長請檢察官及被告為科刑辯論時，檢察官亦未曾就 被告廖○杰應依累犯加重其刑之主張（見原審重訴卷三第1 18、121至122、126至130、140至144頁），顯係將被告廖 ○杰之前案紀錄做為刑法第57條第5款之主張事項，而非據 為被告廖○杰構成累犯之主張；原審判決復已將被告廖○杰 前案紀錄表之記載作為刑法第57條第5款之審酌事項（見 原判決第35至36頁之③所載），而就此等素行事由於量刑 時予以充分評價，是其雖為累犯，對於判決結果顯然無影 響，自仍無從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是檢察官就此部分， 固於上訴審程序補提被告廖○杰構成累犯應加重其刑之後 階段事項說明，依據前開說明，本院自不能以原審未依累 犯規定加重其刑，逕認原審有何違法或不當可言。 ⒉科刑部分：
⑴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賦予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 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而 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 為違法或不當。查原審就被告2人所犯本件刑法第271條第2 項、第1項、第3項之殺人罪（共1罪）、殺人未遂罪（共3罪 ）、預備殺人罪等（共1罪），分別均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 權利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成年人與少年共犯規定加重其法定 刑，另就殺人未遂部分再依未遂規定減輕其刑後，並綜合刑 法第57條等一切情狀，詳為敘明各項科刑審酌之事由，在法 定刑內分別量處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刑，及合併定其應執行 之刑，所為量刑尚屬允當，並無恣意、濫權或違法不當之情 形。
⑵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各該事由，業已存於本案卷證內，且經 原審判決時詳為審酌並逐一敘明其理由；被告辛○○上訴所執
前開情詞，並未具體指摘原審判決量刑有何不當，僅表示十 分懊悔、願盡力賠償被害人，請求給予自新機會及從輕量刑 等語；被告廖○杰係否認犯行聲明本件上訴，未就原審之量 刑妥適與否併為指摘。從而，檢察官、被告辛○○就業經原審 判決審酌之事由，再事爭執；而至本院審理時，原量刑事實 基礎亦無顯然更易，自無從動搖原判決量刑之妥適性。又被 告辛○○行為時，即已知悉整體犯罪計畫，仍同時飲酒及施用 毒品咖啡包，因故意或過失導致自己陷入易於失控之狀態， 依刑法第19條第3項規定之意旨，自亦無從據為有利於被告 辛○○之考量。
⒊綜上，原審就被告2人之量刑尚屬妥適，檢察官及被告辛○○就 量刑上訴部分，亦無理由，均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吉泉提起公訴，檢察官周亞蒨提起上訴，檢察官何景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0 月 3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淑惠
法 官 邱明弘
法 官 呂明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0 月 7 日 書記官 戴育婷
附件：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重訴字第6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廖○杰 （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
選任辯護人 楊啟志律師（法扶律師）
林鼎越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辛○○
指定辯護人 黃致穎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陳錦昇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宋孟陽律師（法扶律師）
訴訟參與人 範維興 （年籍資料詳卷）
丙○○ （年籍資料詳卷）
上 二 人
代 理 人 陳意青律師
訴訟參與人 己○○ （年籍資料詳卷）
代 理 人 吳佩珊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少連偵字第6、20號、112年度偵字第2571、3529號），本院裁定不行國民參與審判（112年度國審重訴字第1號），並於民國113年3月1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廖○杰共同犯如附表所示之伍罪，各處如附表所示之刑。不 得易科罰金之刑部分（即附表編號1至4），應執行有期徒刑 拾柒年陸月。
二、辛○○共同犯如附表所示之伍罪，各處如附表所示之刑。不得 易科罰金之刑部分（即附表編號1至4），應執行有期徒刑拾 陸年。未扣案之犯罪所得價值新臺幣參仟捌佰元免費使用包 廂利益，追徵之。
三、乙○○幫助犯如附表所示之伍罪，各處如附表所示之刑。不得 易科罰金之刑部分（即附表編號1至4），應執行有期徒刑肆 年。未扣案之犯罪所得價值新臺幣參仟捌佰元免費使用包廂 利益，追徵之。
四、甲○○幫助犯如附表所示之伍罪，各處如附表所示之刑。不得 易科罰金之刑部分（即附表編號1至4），應執行有期徒刑參 年陸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價值新臺幣參仟捌佰元免費使用 包廂利益，追徵之。
事 實
一、成年人廖○杰（民國89年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與成年人 辛○○（綽號家全，原名林家全）、少年鄒○昱（00年0月生， 與廖○杰係同母異父之兄弟，所涉殺人罪嫌，另經臺灣橋頭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2年度少偵字第18、19、20號起訴，
現由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以112年度少重訴字第1號審理 中）、成年人乙○○及成年人甲○○，5人彼此間均係舊識。二、起因及犯意形成
（一）陳石草（越南籍陪酒女子，綽號「亮亮」，涉偽證罪嫌， 本院另改簡易判決處刑）於112年1月6日凌晨0點許，在址 設屏東縣里○鄉○○○路00○0號的微風小吃部（下稱該小吃部 ），因陪酒時被在店內消費之身分不詳之越南移工客人碰 觸胸部而欺侮，遂以手機（未扣案）通訊軟體告知朋友廖 ○杰。
（二）廖○杰知悉後，為討好追求對象陳石草，立即以手機通訊 軟體分別指揮辛○○、少年鄒○昱前去尋仇，並具體指示辛○ ○、鄒○昱：不可以在該小吃部動手，如遇到越南人若騎機 車就直接開車撞，若越南人坐白牌車（指白牌計程車）， 則等其下車後再開車撞擊，並指示要持球棒打人及現場錄 影以供廖○杰事後確認等語，而獲得林、鄒2人之允諾，容 任越南人有可能被車撞死之結果。
（三）辛○○另在屏東縣○○鄉○○路0○0號甲○○暫居住處，糾集乙○○ 、甲○○同車前往，並轉達廖○杰之指示，而獲得其2人同意 協助。
（四）廖○杰、辛○○、鄒○昱、乙○○、甲○○均知悉以車輛加速撞擊 人體，或以鋁製球棒攻擊人體要害，因人體要害至為脆弱 ，極易造成死亡結果。
（五）辛○○、鄒○昱在廖○杰直接電話指示或間接透過辛○○指示下 ，共同形成即使可能發生開車撞死人或以球棒打死人的結 果，亦不違反其本意之殺人不確定犯意聯絡（其中與少年 鄒○昱部分，則為成年人與少年共同殺人之不確定犯意聯 絡，以下同，不各別論述）。乙○○、甲○○則經辛○○邀約， 基於幫助廖○杰、辛○○、少年鄒○昱共同殺人之不確定故意 ，一同坐車前往並聽從辛○○指揮。
三、殺人行為（含既遂、未遂、預備）及死傷結果（一）辛○○、鄒○昱、乙○○、甲○○共乘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 車（該車係權利車，係廖○杰免費提供辛○○代步使用）， 於112年1月6日2時8分許，抵達該小吃部並伺機行兇；惟 抵達前，廖○杰仍以手機通訊軟體催促辛○○、鄒○昱快點到 達該小吃部，免得越南人跑掉等語。
（二）辛○○等人抵達後，進入陳石草（對共同殺人不知情）依廖 ○杰事先以手機通訊軟體指示預訂並賒帳之5號包廂，再由 辛○○指示同夥其他人靜候目標即該小吃部內之越南移工動 態，而預備殺害潭文天（DAM VAN THIEM）、阮玉雄（DAM VAN THIEM），及庚○○（NGUYEN DUY ANH）3人（因起訴
書僅具體記載該3人，不能認起訴範圍及於其他在場之越 南移工）。
（三）直到潭文天、阮玉雄、庚○○於同日5時8分，準備要離開該 小吃部。乙○○見狀遂通報辛○○，由辛○○直接指揮鄒○昱駕 原車搭載辛○○、乙○○及甲○○尾隨。辛○○為便於取用，更命 甲○○、乙○○在車內後座各持廖○杰所有之鋁製球棒1支待用 （該2支鋁棒，由辛○○、鄒○昱事後當日棄置於旗山、美濃 地區河川而不知去向），但因辛○○等人不知庚○○先行自行 騎機車離開，此部分僅止於預備階段。
（四）辛○○4人乘坐原車，尾隨乘坐車牌號碼000-0000號白牌計 程車之潭文天、阮玉雄2人至位於屏東縣○○鄉○○村○○路0○0 號暫居處外之分岔道路時，由辛○○、鄒○昱遵照廖○杰先前 的指示，伺機由鄒○昱駕原車，加速衝撞剛下車之潭文天 、阮玉雄2人，幸該2人察覺而及時閃躲，辛○○、鄒○昱見 狀旋各持前開鋁製球棒、乙○○空手，繼而前去追趕未果而 殺人未遂。
（五）辛○○因未能完成廖○杰交待之任務，不肯善罷甘休，遂再 指示甲○○以手機內之「手電筒」應用程式，在前照明引導 ，協助辛○○、鄒○昱、乙○○闖入越南移工前述暫居處之屋 內尋兇（侵入住宅部分未據告訴），由辛○○及鄒○昱各持 上開鋁棒，分頭毆打由內逃出屋外的己○○（NGUYEN VAN D AT）及丁○○（NGUYEN VAN DUNG）2人；己○○因而遭辛○○以 前開鋁製球棒擊中頭部，致己○○受有頭部外傷併腦出血、 頭皮撕裂傷並縫合（5公分、5公分）、右側手肘擦傷之傷 害；期間辛○○遂命略懂中文並求饒而無力反抗的丁○○及範 明潔（PHAM MINH KHIET）分坐於其右、左手邊之案發地 屋內床墊上，並命丁○○以行動電話聯絡逃走的越南移工朋 友返回未果後，辛○○為拍攝現場情況回報廖○杰，遂命鄒○ 昱及乙○○持前開鋁製球棒分別毆打丁○○、範明潔，及指示 甲○○以手機同步錄影，惟因乙○○不敢遵從，僅將鋁製球棒 1支在地上敲擊多下，發出輕脆撞擊聲，辛○○遂自行將上 揭鋁製球棒1支取走，對甲○○稱：「妹啊要錄起來，我要 給他小杰（按：指廖○杰）一個好交代」，甲○○稱：「有 錄」後，辛○○持該支鋁製球棒，即使見範明潔手無寸鐵且 無力反抗，且明知人體頭部甚為脆弱，經不起球棒一再重 擊，如不控制力道或次數將造成範明潔死亡，仍不願節制 力道，而單獨提升為殺人之直接故意，不斷朝範明潔頭部 強力猛打多達10下，致範明潔因左右額骨、左右頂骨、顳 骨、右上顎骨及鼻骨粉碎凹陷性骨折、顱底前及中顱凹嚴 重骨折、腦髓右側額葉、顳葉及頂葉碎裂、瀰漫性硬腦膜
下出血、腦內出血、腦幹外傷性重度軸突損傷，頭臉部大 幅凹陷破裂，當場死亡；同時，鄒○昱亦以另一鋁製球棒 毆打丁○○之頭部，丁○○雖以手防護且迅速逃離，仍因而受 有左手肘、左額頭瘀傷、腫脹之傷害。
四、案經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屏東縣政府警察局里港 分局偵查後起訴。
理 由
壹、程序
一、遮掩姓名之理由：
（一）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2項規定：「行政 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除前項第3款或 其他法律特別規定之情形外，亦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前項兒 童及少年身分之資訊。」
（二）查本案並非前述條文第1項第3款所稱「為否認子女之訴、 收養事件、親權行使、負擔事件或監護權之選定、酌定、 改定事件之當事人或關係人」事件或其他法律特別規定之 情形，則為免少年鄒○昱之身分資訊曝光，故就其個人及 與其有親屬關係之被告廖○杰之真實姓名、年籍、住址等 個人資料，均隱匿之。
二、證據能力：
（一）本案就被告辛○○、乙○○、甲○○3人部分之證據，均經檢察 官、被告3人及其辯護人同意有證據能力（重訴字卷一第3 12頁），爰不贅述。
（二）公訴意旨就被告廖○杰部分所舉之證據，其中①有爭執之甲 ○○之警詢證述，因未經引用作為本判決之證據；及②辛○○ 、鄒○昱、乙○○、甲○○4人警詢證述「以外」其他人審判外 證述，因檢察官、廖○杰及其辯護人同意有證據能力（重 訴字卷一第329頁），是就前述①、②部分均不贅述證據能 力。
（三）至於被告廖○杰有爭執之辛○○、鄒○昱、乙○○之警詢證述， 本院認為依法例外有證據能力。理由如下：
1、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 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 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 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2、惟查：
⑴同案被告辛○○、乙○○、另案被告鄒○昱3人，於警詢時對被 告廖○杰所為之證述，均未受強暴、脅迫或其他不正訊問 ，而係按照其2人之自由意志與記憶為誠實回答，且筆錄 係當場製作、一問一答，並於製作完成後，有確認是否與
所述意思相符後才簽名等情，經辛○○、乙○○、鄒○昱於本 院審理中證述甚明（重訴字卷二第156、169、178頁）。 ⑵觀察辛○○、乙○○、鄒○昱之警詢筆錄（辛○○部分，見警2600 卷一第183-187、189-191、193-217頁；乙○○部分，見警4 500卷第23-33頁、少連偵6卷一第253-261頁、警2600卷一 第265-289頁；鄒○昱部分，見警2600卷一第383-392、393 -408頁），外觀上可見整體記載完整、詳細，並無簡略或 零散之情形，且受詢問人在筆錄開頭及結尾均有簽名及按 捺指印，在每一頁騎縫處的上下位置亦有按捺指印，而筆 錄中有記載受詢問人係基於自由意識為陳述，沒有遭警方 不法取供等情，核與其3人審理中證述內容一致。 ⑶經審酌上開外部情狀，認辛○○、乙○○及鄒○昱於警詢時所為 陳述，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被告廖○杰有無共同 殺人之犯罪事實所必要，而符合特信性及必要性之要件。 是依上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得為本件認定被告廖○杰 犯罪事實及不利於廖○杰的量刑事實之證據。
（四）結論：本案僅就被告廖○杰有爭執之甲○○警詢證述不贅述 有無證據能力，其餘部分均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