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易字第257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漢璋
黃紅調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劉瑩玲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5
455號、第2035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緩刑2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後4個月內向公庫支新臺幣3萬元，及接受受理執行之地方檢察署所舉辦之法治教育2場次；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丁○○】被訴傷害部分均公訴不受理；被訴違反保護令部分無罪。
犯罪事實
一、乙○○為甲○○之友人，丁○○則為甲○○之妻（於民國113年3月22 日離婚），緣乙○○於112年10月27日22時45分許，前往甲○○ 、丁○○位在臺中市○○區○○路000○0號之住處找甲○○，丁○○因 對乙○○於其女兒臉書頁面之留言不滿，遂在上開住處前與乙 ○○發生爭執，丁○○入屋欲拿手機報警，乙○○竟基於強制之犯 意，進入屋內後拉住丁○○衣領，復抓住其雙手，再以雙手勒 住丁○○脖子，將丁○○之手機取走，丁○○則以嘴巴反咬乙○○之 右手臂（丁○○所涉傷害部分，業經撤回告訴），乙○○因感疼 痛而鬆手，嗣丁○○要求其子報警，乙○○又承前強制之犯意， 將丁○○壓制在沙發上，先徒手捏其胸部，再對丁○○拳打腳踢 ，而以此等強暴手段，妨害丁○○報警、自由離去之權利，丁 ○○並因而受有腦震盪、左腕擦傷、右食指擦傷、臉部挫傷、 胸部挫傷、腹部挫傷、右上背部挫傷、右臀部挫傷、雙側手 部挫傷等傷害（乙○○所涉傷害部分，業經撤回告訴）。二、案經丁○○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移送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乙○○所涉強制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
上開事實，業經被告乙○○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 （見本院卷第70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丁○○、證人即在場 之甲○○於警詢、偵訊中所為之證述相符，並有員警出具之職 務報告（見偵5455卷第23頁）、丁○○之衛生福利部臺中醫院 受理家庭暴力驗傷診斷書（見偵5455卷第59-61頁）、臺中 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北屯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見 偵5455卷第101頁）、受（處）理案件證明單（見偵5455卷 第107頁）、臉書截圖（見他卷第5頁）、乙○○之中國醫藥大 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見偵5455卷第57頁）在卷可稽，足 認乙○○前揭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件 事證明確，乙○○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核乙○○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 ㈡乙○○於上開時、地，先強行拉住丁○○，後壓制丁○○並對其拳 打腳踢等強制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同一地點所為， 且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間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照一般社 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 合理，應認屬接續犯，而僅論以一強制罪。
㈢爰審酌乙○○不思合法理性解決糾紛，恣意以前揭強暴方法， 妨害丁○○報警及自由離去之權利，應予非難；且考量乙○○犯 後雖否認犯行，然於本院審理時尚能坦認犯行，並與丁○○調 解成立之犯後態度（參本院113年度中司刑移調字第2377號 調解程序筆錄；本院卷第97-98頁）；兼衡其前科素行（參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本院卷第19頁），及自陳為 專科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傳統產業之工作、月收入新臺幣 3萬元，需扶養照顧父母及3名還在唸書之子，家庭經濟狀況 一般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141頁），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㈣末查，乙○○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上開前案紀 錄表可憑，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事後已坦承犯行並與 丁○○成立調解，均如上述，丁○○並表明無追究之意，亦有前 揭調解程序筆錄可參，堪信乙○○經此偵審程序，當能知所警 惕，應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 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2 年 。惟乙○○守法觀念顯有不足，為導正其行為與法治觀念，使 其於緩刑期間內深知戒惕，杜絕再犯，爰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4款、第8款之規定，諭知其應履行如主文第1 項後段所
示之事項，併依刑法第93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諭知於緩刑 期間付保護管束，以啟自新。又乙○○如違反本院上開命其履 行之事項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 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其緩刑，附此敘明。貳、無罪部分（丁○○被訴違反保護令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與告訴人乙○○前為夫妻，為家庭暴 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之家庭成員關係，丁○○前曾對甲○○實施 家庭暴力行為，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於112年8月22日，以11 2年度司暫家護字第1764號核發民事暫時保護令，裁定禁止 丁○○對甲○○實施家庭暴力及騷擾行為。然丁○○明知該保護令 裁定之內容，仍於該保護令有效時間內、於前揭與乙○○衝突 過程中，基於違反保護令之犯意，於甲○○前來勸架時，徒手 毆打甲○○左臉頰，並以嘴咬甲○○左手掌，以此方式對甲○○實 施家庭暴力行為，違反本案保護令，認丁○○涉有家庭暴力防 治法第61條第1款之違反保護令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其次，刑事訴 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 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 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再者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 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 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 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人認丁○○涉有上開違反保護令之犯行，無非係以丁○○之 供述、證人即告訴人甲○○、證人即在場之人乙○○於警詢及偵 訊之證述、甲○○受傷照片、本院112年度司暫家護字第1764 號民事暫時保護令、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保護令執行 紀錄表、家庭暴力被害人訪視紀錄表、家庭暴力加害人權利 義務告知單、家庭暴力通報表為其主要之論據。訊據丁○○固 坦承有經法院核發上開保護令且知悉其內容，然堅決否認涉 有上開犯行，辯稱：當天我被乙○○壓住，我沒有打甲○○也沒 有咬他，當天甲○○站在旁邊看，他沒有靠近，我與甲○○沒有 肢體衝突等語。
四、經查：
㈠丁○○與甲○○前為夫妻，而丁○○前於112年8月22日，經本院核 發112年度司暫家護字第1764號民事暫時保護令，裁定禁止 對甲○○實施家庭暴力及騷擾行為，此保護令並經員警執行後 為丁○○所知悉，此經丁○○供認在卷，核與甲○○之證述相符， 並有本院112年度司暫家護字第1764號民事暫時保護令、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保護令執行紀錄表、家庭暴力被害 人訪視紀錄表、家庭暴力加害人權利義務告知單、家庭暴力 通報表在卷可稽。其次，丁○○與乙○○於前揭時、地發生上開 衝突，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而衝突當下，甲○○亦在場之事實 ，則為丁○○、乙○○及甲○○所供證一致。
㈡關於當天乙○○與丁○○衝突過程中，甲○○是否遭受丁○○攻擊暨 其被害經過，甲○○及乙○○分別證述如下：
⒈甲○○於①112年10月28日第1次警詢中證稱：乙○○與丁○○於112 年10月27日22時45分發生衝突，乙○○有抓住丁○○雙手，丁○○ 有以嘴巴咬傷乙○○，本件不是夫妻吵架，沒有家暴情事發生 ，我不需要提告（見偵5455卷第45-46頁）；②於112年10月2 8日第2次警詢中證稱：當下我在旁觀看他們吵架，沒阻止， 因為我跟丁○○都有保護令，我不敢過去，我怕違反保護令， 當時我沒有遭受到家暴，也沒有受傷，丁○○沒有對我違反保 護令等語（見偵5455卷第47-50頁）；③於112年10月31日警 詢中證稱：當天我看到乙○○與丁○○吵架、衝突，我上前企圖 分開兩人，所以遭丁○○以嘴巴咬左手掌背及徒手打左臉頰等 語（見偵5455卷第51-53頁）；④於113年3月8日偵訊時證稱 ：當天我沒有介入乙○○對丁○○施暴之事，我有對丁○○提告， 因為我的手跟臉有受傷，當天拉扯過程中丁○○過來打我，因 為她沒有控制情緒。我有保護令，我沒有靠近他們，乙○○有 對丁○○施暴並且搶到她的手機，後來乙○○把手機給我，當時 丁○○雙手都被拉住，我拿到手機就把手機放在桌上等語（見 偵5455卷第143-145頁）；⑤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原本乙 ○○把丁○○壓著，他們2人都有受傷，我在旁邊不敢靠近，因 為我們都有保護令，丁○○情緒比較穩定時，乙○○就把丁○○放 開，丁○○過來靠近我，想拿她的手機，手機是放在桌上，我 站在桌子旁，丁○○很生氣就咬我1下，抓我1下，然後就開電 動門叫隔壁的幫她報警等語（見本院卷第124-125頁）。 ⒉乙○○於①警詢時證稱：當天我在甲○○住處前馬路跟他商量開彩 券行的事，過程中遭丁○○吐口水，我就進入裡面洗臉，洗完 臉要出門遭到丁○○拳打腳踢，我用手防衛，右手就被丁○○抓 去咬，相互打來打去之後，丁○○又轉去打甲○○並咬傷他，然 後又針對我開始丟安全帽、鍋子及飲料瓶，隨後又跑來攻擊 我，我們就倒在椅子上，她也把我的左手抓去咬等語（見偵
5455卷第30-31頁）；②於偵訊時證稱：當天丁○○打完我就轉 頭過去打甲○○，她有揮拳跟咬甲○○等語（見偵5455卷第147 頁）；③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我跟丁○○打起來，我用手 擋，丁○○咬我右手，打完我之後她轉向去打甲○○，去咬他， 打完甲○○又來打我，又丟安全帽，所以我們2人又打起來， 我又被她咬左手。當天我拿了丁○○手機後，我就放桌上，甲 ○○站在距離2、3公尺之處，他在那邊看，甲○○沒有經手丁○○ 的手機。丁○○攻擊甲○○的方式就是咬他的手，以拳頭揮他的 頭，並攻擊甲○○下體等語（見本院卷第128-133頁）。 ㈢觀之甲○○歷次證述，其於112年10月28日2次警詢，均明確證 稱因恐自身違反保護令，故於乙○○、丁○○發生衝突時，僅在 旁觀看而未介入，而當天丁○○並未對其施暴；嗣於112年10 月30日警詢時，則改稱當天其試圖分開乙○○、丁○○，過程中 遭丁○○咬傷左手掌背，並徒手打其左臉頰。嗣於偵訊及本院 審理時，則又改稱衝突當下並未靠近其2人，是丁○○轉而朝 其攻擊等語；是甲○○對於是否遭丁○○攻擊或被害經過，證述 明顯前後不一，是否可信，已有可疑。而乙○○雖始終證稱當 天丁○○有轉而朝甲○○施暴，然其所證述攻擊之部位，前後亦 不一致，所述過程亦與甲○○證述內容不符，自無從補強甲○○ 前揭不利於丁○○之證述。
㈣再者，依卷附甲○○傷勢照片（見偵5455卷第63頁），此為案 發3天後之112年10月30日所拍攝，而依該傷勢照片所示，甲 ○○左手掌背之傷口已結痂，且並非呈現咬痕型態；又左臉頰 處雖呈現有一小處結痂傷口，然亦與甲○○所述毆傷或乙○○所 稱拳頭毆擊之導致之挫傷情況有別，是此等照片與甲○○指訴 遭丁○○攻擊之情節及可能造成之傷勢及部位並不相符，亦難 作為甲○○不利丁○○證述之補強證據。
㈤從而，檢察官就丁○○本件對甲○○施暴而違反保護令之犯行， 除提出具告訴人性質之甲○○前揭有明顯瑕疵之證述外，別無 其他證據可以補強，本院自無從以上開證據對丁○○為不利之 認定。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提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尚不足 為丁○○有罪之積極證明，或說服本院形成丁○○所涉違反保護 令犯行有罪之心證，公訴人所指之犯罪事實即屬不能證明， 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參、不受理（丁○○被訴傷害乙○○、甲○○部分）及不另為不 受理諭知部分（乙○○被訴傷害丁○○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㈠乙○○以前開傷害丁○○之方式為強制犯行， 同時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㈡丁○○於前揭 衝突過程中，亦基於傷害之犯意，以嘴巴咬傷乙○○右手臂
及左手臂，致乙○○受有雙上臂擦挫傷之傷害，丁○○並在甲○○ 前來勸架時，徒手毆打甲○○左臉頰，並咬傷其左手掌，使之 受有傷害，因而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等語。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 訴；又告訴經撤回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238條第1項及第303條第3 款定有明文。三、本件丁○○、乙○○所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依同法第 287條前段之規定須告訴乃論。茲據丁○○於本院審理中具狀 對乙○○撤回告訴；乙○○、甲○○亦均具狀對丁○○撤回告訴，有 撤回告訴狀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61、75頁），是①丁○○被 訴傷害乙○○部分，應為不受理之判決。②而乙○○被訴傷害丁○ ○部分，因檢察官認為此與前開經本院論罪之強制罪，有想 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③另 丁○○被訴傷害甲○○部分，檢察官固認此與違反保護令犯行具 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但丁○○所涉違反保護令犯行 ，業經本院認定係屬犯罪不能證明，業如前述，本院認無裁 判上一罪之關係，自應為不受理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303條第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俊毅、李承諺提起公訴，檢察官蕭如娟、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0 月 22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李宜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張雅如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0 月 22 日◎附錄論罪科刑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