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選訴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游琦俊律師
羅豐胤律師
王雅玲律師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羅豐胤律師
王雅玲律師
上列被告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對被告丙○
○提起公訴 (93選偵字第52號、94年度選偵字第5號)，對被告乙
○○以與被告丙○○具有相牽連之共犯關係，追加起訴（94 選
偵續字第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及追加起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乙○○係兄弟關係 ，緣因丙○○與甲○○同為第六屆立法委員候選人，丙○○ 與乙○○二人竟基於使候選人甲○○不當選之概括犯意聯絡 ，先於民國（下同）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十二時十分許 ，在台中縣太平市○○里○○路○段三十二巷口「玉林宮」 前之宣傳車上，由宣傳人員持內容為「江【三成】回扣第一 ？」之不實標語，丙○○並在宣傳車上演說，不時以「江【 三成】回扣第一？」、「膨風第一名？」、「甲○○錢多第 一名」等言語向該處不特定民眾發表言論；復於同年十二月 一日晚上，在台中縣太平市地區，放置「江【三成】回扣第 一？」等標語在宣傳車上，誣指甲○○涉嫌貪污、收取回扣 、說謊及欺侮災民，目的顯然在使選民產生甲○○品德操守 不佳之印象，足以影響公眾對於立法委員候選人甲○○品德 操守判斷之正確性及選舉之公正性。因認被告丙○○、乙○ ○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二條之意圖使候選人不當 選，以文字傳播不實之事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 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 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不論刑法上之誹謗罪
或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二條之規定，均屬對於言論自 由依傳播方式所加之限制，亦即二者之構成要件均須在憲法 保障言論自由權及憲法第二十三條之規範下，始能成立。刑 法第三百十條第三項前段以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 實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 罰權之範圍，並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 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實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 能證明其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 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認係誹謗罪，亦不得 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之舉證之 責。同理，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二條之所謂「散布謠 言或傳播不實」之事，應以散布、傳播虛構具體事實為構成 要件，除須具此特別要件外，尤須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其所散 布或傳播者為謠言或不實事項，而仍本於真確之惡意以文字 等方式予以散布傳播，始與該罪之構成要件相當；又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賦予候選人於競選活動期間得散發文宣，無異 承認候選人於競選活動期間，有類似傳播媒體之權限，苟散 布或傳播之內容未具「虛構性」及「具體性」，且意在訴諸 選民加以公評，僅傳述可供公評之事項，應不該當於前開犯 罪構成要件，而於競選期間，候選人之個人信用、操守、人 品等均為選民欲深入了解之事項，期能真正選賢與能，是該 候選人乃類如公眾人物，其信用、人品、操守等自均屬可受 公評之事項，如非出於毀損他人名譽、信用之惡意，即有對 於該傳播內容確有經過合理查證，確信其傳播屬實，縱事後 得知真相與該傳播事實有出入，亦難認有故意為不實傳播之 處。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等二人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二 條之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傳播不實罪嫌，無非係以 告訴人甲○○之指訴、上開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及十二 月一日之現場光碟、翻拍之相片及被告均坦承於九十三年十 一月二十八日有使用該標語等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丙○○、乙○○二人均坦承確有上揭於九十三年十 一月二十八日，在上揭地點，為上揭之事，但否認上開同年 十二月一日晚上之事及有何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 二條之犯行。均辯稱：於九十三年十二月一日晚上其等二人 均不在宣傳車上，不知該事，另其等二人雖於九十三年一月 二十八日有上揭行為，惟此乃本於選舉期間選民的疑問，經 剪報後，發現選民的疑問並非空穴來風，從而以質問的口氣 要求告訴人公開說明，又該等事項為公共事項屬於可供公眾 評論之事，告訴人當時既為現任太平市市長，又為第六屆立
法委員候選人，自有釋疑之義務，以供選民公評、判斷，其 等二人並非無中生有或虛構事實而有意圖使人不當選之惡意 等語。
五、經查：
（一）經本院勘驗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之光碟結果為：「全 長共計一分二十秒。內容為：．．．各位鄉親父老大家好 ，市長第一名，立委最打拚，立法委員候選人登記第六號 ‧‧‧（吵雜聲不明）甲○○向大家請安問好，六號甲○ ○‧‧‧六號甲○○‧‧‧新希望‧‧‧六號甲○○為我 們‧‧‧（吵雜不明）六號甲○○為我們‧‧‧，（歌聲 摻雜人聲過於吵雜無法辨識具體內容）（另一人聲）六號 甲○○‧‧市長第一名‧‧第一名‧‧拿回扣‧‧（吵雜 聲無法辨識）膨風第一名、膨風第一名‧‧甲○○回扣都 拿三成，是不是？來說明，不敢說明落跑喔。」；另九十 三年十二月一日之光碟結果為：「為九號丙○○之競選宣 傳車之競選語言，均不時重複相同競選語言，起訴書列上 疑有爭議競選語言有「中山路的鄉親，，，，甲○○你什 麼第一名？甲○○膨風第一名，甲○○錢多第一名，甲○ ○欺負災民第一名，甲○○太平建設排無名‧‧‧，怨嘆 甲○○的人，票投九號丙○○，」，全程至光碟完，不時 重複上訴語言，並要選民用選票牽成丙○○，並於四分九 秒及約四分五十四秒時，影帶畫面可見於宣傳車上懸掛「 江三成，回扣第一？」之標語共有兩次。」，有本院勘驗 筆錄在卷可按（見本院九十四年九月二十一日勘驗筆錄） 。上開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之事，並經證人董叔崢於 偵查中證稱：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中午，因馬英九下 來幫甲○○造勢，其到達現場時，該部宣傳車已在那裏了 ，車上有丙○○、乙○○二人輪流拿麥克風，陳述內容為 欺侮災民第一名、拿回扣第一名，人家說他是江三成、膨 風第一名、錢多第一名等言語，馬英九、甲○○等前往拜 拜之人不理他們而離開等語（見九十四年選偵續第四號第 十三頁），此外，並有翻拍相片八張（見九十三年度選偵 字第五二號第二十三至二十六頁）。是以被告二人有於九 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中午，在太平市玉林宮前，以前揭 話語演說及使用該「江【三成】回扣第一？」標語應堪認 定。
（二）公訴意旨所指之上開九十三年十二月一日晚上之事，被告 二人雖均否認其事，惟九十三年十二月一日之宣傳車不論 外型或配置均與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的宣傳車一樣，有翻 拍相片四張在卷可按（見九十三年度選偵字第五二號第二
十七至二十八頁），且廣播的內容亦與同年十一月二十八 日的宣傳車所廣播的內容大致相同，有本院上開勘驗筆錄 可考，再參以於九十三年十二月一日白天，在太平市一江 橋造勢時，以該宣傳車宣傳時，被告二人均坦承在場，則 其等二人對同日晚上之事是否確實不知不無疑問？再者， 於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即已有上揭內容之播放，被告 二人並親自參與，其後宣傳車所播放的內容，及使用之標 語，又與先前廣播的內容及標語幾乎完全相同，衡以常情 ，被告丙○○為候選人、被告乙○○為助選員，先前被告 二人親力親為，並延用相同的內容及標語作為文宣，而且 已快接近距離投票日，播放的內容及使用之標語實為最後 選戰的主軸，然被告二人復為沿用，實不能不知此事。是 以，被告二人辯稱於九十三年十二月一日晚上，其等二人 均不知此事等語，顯係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三）證人戊○○證稱：於第六屆立法委員選舉期間，丙○○來 拜票時其有向他反應停車場、菜市場收租金及人家說江三 成的事等語；證人丁○○證稱：其向丙○○反應說看報紙 有報導關於太平市停車場建設、納骨塔出事的事，也有聽 別人說江三成的事，希望他幫我們查有無其事等語；證人 己○○證稱：其陪丙○○拜票期間有不少選民提及甲○○ 江三成的事，他們說像花園公墓、第一市場違約收租金等 ，我們回去後，就蒐集相關資料，證實有這些相關報導就 針對這些資料，做一些文宣等語。（以上均見本院九十四 年十月三日審判筆錄）；上情並經相關報紙報導如下：（ １）「．．市民代表黃存忠說，市公所在去年九二一地震 後，緊急命令期間，決標價與底價相當接近，有的決標價 占底價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其中金額最大的第一花園 公墓納骨塔工程，底價為八千七百四十萬元，決標價則為 八千二百六十萬元，比例就為百分之九十四點五一。．． 」，有八十九年十一月三十日聯合報剪報一紙、（２）「 ．．市代會除決議通過要求公所重新調整市代會預算外， 並質疑公所辦理納骨塔修復及新平停車場工程疑雲重重， 疑有包商借牌、圍標及露底價之嫌．．．」，有九十年六 月二十二日自由時報剪報一紙、（３）「太平市第一花園 公墓九二一地震重建工程，四廠商坦承借牌圍標．．檢方 先後傳訊甲○○．．．」，有九十二年六月十九日中華日 報剪報一紙、（４）「．．太平市長甲○○涉嫌勾結太平 第一公有市場管理員，非法在市場騎樓設攤，向流動攤販 收取租金．．．」、（５）「．．甲○○涉嫌違規設攤坐 收租金．．．」，有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中國時報及
聯合報剪報各一紙、（６）「．．市代黃存忠提案，外傳 市公所辦理八十九年度工程疑有化整為零採購金額壓低， 成為可限制性招標而不對外公開招標，似有規避政府採購 法規定之嫌．．」，有九十年八月二十四日台灣日報剪報 一紙在卷可按。上開報導有的涉及災民利益，有的涉及工 程圍標，有的涉及違反政府採購法，有的涉及未經法定程 序收取租金之事，甚且有的業經檢方調查，從而，被告等 二人辯稱：江「三成」回扣第一？乃本於選舉期間選民的 疑問，經剪報發現選民的疑問並非空穴來風，從而以質問 的口氣要求告訴人公開說明，可堪可採。
（四）鄉鎮市長雖非具有全國政治性知名度之公眾人物，但其在 地區上乃屬公眾人物，告訴人其時身兼太平市市長及立法 委員候選人之雙重身分，其前之執政過程為其資產亦為其 負債，其自應一併承擔，而為可受公評之事，況在選舉過 程中候選人可利用文宣進行辯護，就其所涉事務或個人操 守、人品等為辯論，為讓選民對候選人有充分認識，對各 候選人有關文宣中之報導，自應嚴格認定報導人是否確有 誹謗之惡意，不應過於寬鬆，以免選舉中因針對其他候選 人之操守、人品、或其參與事務之言論動輒得咎。再者， 在選舉期間，文宣已然為不可或缺之工具，候選人對於「 比較性」或「疑異性」之文宣，只要其內容未具「虛構性 」，且意在訴諸選民加以公評，就可供公評之事項，如信 用、人品、操守等，以非出於毀損他人名譽、信用之惡意 ，而對於該傳播內容有經過合理查證，縱事後得知真相與 該傳播事實有出入，亦難認有故意為不實傳播之處。本件 不論是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或十二月一日之該「江【 三成】回扣第一？」，被告等二人乃本諸上開資料而來， 並無證據顯示其等二人故為虛構，且語氣上係疑問語的方 式為之，有的是市代表之質詢，或的檢調已有動作，業經 報紙披露，競爭對手尤其不同黨派藉此突顯，旨在促使選 民正視甲○○之品德操守，或比較、探詢，進而將票投給 自己，難認被告等之指訴為虛而仍本於真確之惡意予以散 布傳播。至於「膨風第一名」、「錢多第一名」，其中「 膨風第一名」，乃針對告訴人自許為「市長第一名，立委 最打拚」而來，外觀上極易看出乃是一種比較性的用語， 另外，「錢多第一名」雖有隱含錢因收回扣而來之意，但 告訴人既已有前之受質疑之處，被告乙○○對此提出質疑 而訴諸選民，意在促使選民正視甲○○之品德操守，或比 較、探詢，亦難認被告等之指訴為虛，而仍本於真確之惡 意予以散布傳播。
六、綜上所述，被告等有關九十三年十二月一日之事所辯雖不足 採信，惟上揭文宣既經合理的查證，且其目的係在引起選民 注意候選人平日參與之事務、品德、操守是否不當，可提供 選民較多及深入的資訊，故尚難以上開被告等稍嫌誇張之文 宣內容，即推定被告等自始即非善意而有誹謗他人之故意， 是被告等上揭所辯，其等並非無中生有或虛構事實而有意圖 使人不當選之惡意等語，應堪採信，其所為與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九十二條之構成要件不合，尚難遽以該罪相繩。此 外，復查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有何公訴人所指之 犯行，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十 月 二十七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琪
法 官 郭妙俐
法 官 吳進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應附繕本）。
書記官 李國敬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十 月 二十七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