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上字第120號
上 訴 人 楊巧華
訴訟代理人 王沁律師
被 上訴 人 黃郁玲
訴訟代理人 歐陽珮律師
陳柏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3年3月20日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57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113年7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經營訴外人華力秀有限公司（下稱 華力秀公司）、雅曼達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下稱雅曼達公司 ）不善，於民國102年至106年間多次向伊借款，伊乃親自或 委請訴外人即伊母親黃陳秀子或陪同上訴人前往銀行，以銀 行轉帳、現金存入銀行帳戶或現金交付之方式，將借款交付 或匯入上訴人指定帳戶，交付如附表所示借款合計新臺幣（ 下同）320萬元（即原判決附表編號1、6、7所示款項，及附 表編號2中之50萬元）。又伊業於111年11月23日以通訊軟體 LINE傳送訊息，催告上訴人返還借款，及於112年6月2日寄 發律師函，催告上訴人於112年7月10日前返還借款，惟其均 置之不理等情。爰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聲明：上訴人應給 付被上訴人3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逾上開金額 部分，經原審判決敗訴而未聲明不服，已確定，非本件審理 範圍，不予載述）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不爭執有如附表所載匯款人、收款人及 交付金額，惟否認係向被上訴人借款。兩造自102年間起至1 11年12月30日止為同財共居關係，被上訴人係為協助上訴人 緩解經濟壓力，方為贈與或好意施惠而分別匯款予華力秀公 司、雅曼達公司或上訴人，而自然人與法人為不同權利主體 ，不能認匯款予華力秀公司、雅曼達公司之款項為上訴人之 借款，兩造間實無消費借貸關係存在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20萬元，及自112年6月2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 之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不利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 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兩造於102年至111年間為同住關係。
㈡訴外人即上訴人之母蕭素卿為華力秀公司之登記負責人，訴 外人即上訴人阿姨蕭瓊花為雅曼達公司之登記負責人，上訴 人同時參與上開2家公司之經營。
㈢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2、6、7（即如下附表編號1、2、3、4 ）所示款項，有於附表所示時間，匯款或存入附表所示金額 予附表所示收款人。
五、兩造爭執事項為：㈠兩造間就如附表所示款項是否存有消費 借貸關係？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 320萬元，是否有據？茲分述如下：
㈠兩造間就如附表所示款項是否存有消費借貸關係？ ⒈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 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 之契約；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 、數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 與人亦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民法第474條 第1項、第478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 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 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 。故當事人主張金錢消費借貸契約存在，應就借貸意思表示 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再按原告對於自 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 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 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 第483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
⒉查，本件如附表所示之匯款人有於附表所示時間，匯款或存 入附表所示金額予附表所示收款人乙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並有匯款單在卷可稽（見原審審訴卷第19、21、22頁），此 部分事實堪予認定。又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以交付如附表所 示合計320萬元款項，成立消費借貸關係等語，惟為上訴人 以前詞所否認，並抗辯上開款項係被上訴人所為贈與或好意 施惠所為等語，揆諸前揭說明，即應先由被上訴人就兩造間 存有如附表所示款項達成消費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負舉證 責任，待被上訴人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再 由上訴人對其反對之主張負證明之責。經查：
⑴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成立借貸關係係以上開匯款單、證人即 兩造友人陳季月之證述、上訴人與旗聖宮理監事對話譯文內
容及上訴人所述等為據。而依陳季月於原審證稱：伊於107 年間在旗山旗聖宮當志工，同時認識兩造。伊於111年下半 年，在旗聖宮櫃台打資料時，有聽到被上訴人在會客室裡面 ，要求上訴人把積欠之600多萬元還給被上訴人，上訴人有 點生氣的說欠錢的事情不要在這邊說。又伊有參加112年1月 29日旗聖宮理監事會議，開完會後訴外人黃靜怡有順便提到 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要何時返還一事，上訴人說她確實 有欠被上訴人錢，會請律師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73-77頁 ），上訴人於原審對陳季月上開證述，並未表示不實，僅稱 其證述內容應係聽聞他人所述而為之片面證述等語（見原審 卷第78頁），惟陳季月既已明確證述其有於111年下半年親 自聽聞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還款乙事，上訴人僅要求不要在 旗山旗聖宮討論欠款事宜，而未否認積欠被上訴人款項，顯 非片面聽聞被上訴人所述。又上訴人亦不否認有於112年1月 29日與陳季月等友人共同對話（並詳下述⑵之於112年1月29 日對話錄音譯文），當時同亦表示有積欠被上訴人款項未還 等情，核與陳季月之證述無悖，足見兩造間確仍存有借貸關 係無誤。故上訴人於本院辯稱：陳季月因與被上訴人為好友 ，其聽聞被上訴人所述而為證述，證詞偏頗，對借款細節亦 不清楚，無法採為不利上訴人之證據云云，尚無足採。 ⑵其次，依兩造對話紀錄，被上訴人於111年11月23日曾以通訊 軟體LINE傳送訊息予上訴人稱：「我只祈求眾神讓你趕快還 我、我爸、我媽、意如的錢」等語，而上訴人回覆被上訴人 訊息時，則未見上訴人有何否認欠款之言詞（見原審審訴卷 第37頁）。再依上訴人與訴外人黃如鶯、陳季月、許世蓉等 人（上訴人自承許世蓉等人為兩造共同友人，見原審卷第22 頁）於112年1月29日對話錄音譯文（即被上訴人所稱廟會理 監事會議之對話譯文），黃如鶯詢問上訴人：「我也是黃老 師（即被上訴人）私人的朋友……為什麼你會欠老師這麼多錢 ？」，上訴人則回稱：「我102年的時候……房子在青海路的 時候……我有她的錢我有讓她二胎設定」、「就是黃老師的， 我借款的錢，有二胎設定」、「就是我有欠她錢，我讓她設 定二胎」、「我跟她的金錢關係…，長期以來…，我也想要還 她，我有能力一定還她…」。黃如鶯再詢問上訴人：「你到 底欠她多少錢？」，上訴人則答稱：「細節我不知道，因為 她在記的」、「她寫的細節我要跟她核對過」、「這件事情 我會讓律師來把之前延續的東西都把它弄清楚」等語（見原 審審訴卷第51-54頁），是依上訴人上開所陳，顯係自承有 積欠被上訴人款項，而欲以設定抵押予被上訴人作為擔保之 情，並表示與被上訴人再核對帳目細節，且須委任律師釐清
借款細節等語，而此與同在場對話之上訴人友人許世蓉在對 話中向黃如鶯、陳季月等人亦表明：上訴人未否認有積欠被 上訴人借款債務等語相合（見原審審訴卷第54頁），並與陳 季月前開證稱上訴人於111年下半年，未否認積欠被上訴人 款項，又於112年1月29日自稱尚積欠被上訴人金錢未還等語 之客觀事證亦均相符，堪可採信。復觀諸被上訴人所提上訴 人手寫資料（見原審審訴卷第27頁），其上記載「102.10.2 9、1,200,000、華；102.11.1、1,000,000、雅；103.3.31 、500,000、雅；103.10.27、500,000、華」等語（見原審 審訴卷第27頁），所載時間、數額、收款人均與如附表所示 編號1、2、3、4（即原判決附表編號1、2、6、7）大致相符 ，且上訴人不否認該紙資料為其書寫（見原審卷第21頁）， 及陳稱所寫資料是其經營華力秀公司、雅曼達公司之資金運 用事宜（見本院卷第105頁），顯見兩造應有就相關匯款資 料進行核對而確認數額後，上訴人始書寫手寫資料。並審酌 被上訴人所提附表編號2款項之匯款回條上，手寫記載「44, 000（楊自己的）」等詞（見原審審訴卷第19頁），即表明 上訴人自行支付44,000元語句，足認被上訴人就該編號2所 示借款款項，應為匯款金額544,000元扣除44,000元之50萬 元，而此並核與上訴人手寫資料所載「103.10.27、500,000 、華」部分之資訊相符，自堪認兩造確已就雙方爭執往來款 項進行對帳，再由上訴人為手寫記載該確認後之數額甚明。 則衡酌上訴人自承兩造於102年至111年間為同住關係，初始 數年又為交往伴侶關係，為兩造所不爭，及被上訴人於本院 陳稱：其依上訴人告知，乃將款項匯至上訴人實際參與經營 之華力秀公司、亞曼達公司之帳戶等情（見本院卷第106頁 ），上訴人對此陳述並無異議，又上訴人於原審自承被上訴 人當時匯款係為協助其緩解經濟壓力，方分別匯款予華力秀 公司、雅曼達公司或上訴人等語（見原審卷第25頁），並參 以匯款之金額均甚大，難認屬兩造同住期間之一般家用費用 ，暨上訴人對外已向共同友人自承確有積欠被上訴人款項， 將與被上訴人私下再核對款項等情以觀，堪認上開上訴人手 寫資料，當係記錄其向被上訴人借款而仍欠款數額之字據， 故兩造間就如附表編號1、6、7所示120萬元、100萬元、50 萬元及附表編號2中之50萬元款項，存有消費借貸法律關係 ，堪以認定。
⑶上訴人雖抗辯上開手寫資料，僅係記錄華力秀公司、雅曼達 公司資金運用事宜，未記載借款，故非承認兩造間存有借款 關係之文書；又匯款回條之附言「44,000（楊自己的）」係 被上訴人自行填寫，不能排除臨訟加註，不能以手寫資料證
明兩造間有借貸關係云云。惟由上訴人之手寫資料，其上僅 載有收款時間、金額及對象等文字，並未見有記載該等款項 去向，且附表編號2所示款項，上訴人手寫資料僅記錄扣除 匯款單上記載上訴人自付之44,000元後金額，並非匯入華力 秀公司帳戶之總額544,000元，顯難認係用以記錄該二公司 收受全數匯款數額之資金運用文書，是上訴人就此部分所辯 ，與事證不合，自非可取。上訴人另抗辯自然人與法人為不 同權利主體，不能認定被上訴人匯予華力秀公司、雅曼達公 司之款項，即屬上訴人借款云云，惟上訴人自承參與該二公 司實際經營，並於原審及本院均陳稱被上訴人係為協助其緩 解經濟壓力，方分別匯款予華力秀公司、雅曼達公司等語， 已如前述，足知被上訴人匯至上開公司帳戶款項，均係依上 訴人指示而協助上訴人之經濟所為。故被上訴人依上訴人告 知華力秀公司、雅曼達公司帳號，直接匯入二公司帳戶，並 以上開匯款方式，交付兩造間約定之借款，以解除上訴人之 經濟壓力，自與常情無悖。故被上訴人主張如附表所示之各 筆款項，均為上訴人向被上訴人之借款（合計320萬元）等 語，自屬有據。上訴人抗辯如附表所示款項，係被上訴人為 緩解上訴人經濟負擔而為之贈與行為或類似於好意施惠或作 為與上訴人同住之對價，不能認定係借款云云（見本院卷第 61-63頁），惟乏證據以實其說，且與前開事證相悖，要無 足採。
⑷上訴人又於本院辯稱：依被上訴人傳送予上訴人之LINE訊息 觀之，足見兩造在102至104年間感情融洽，對話中亦未提及 要求上訴人還錢，則附表所示之匯款，當屬被上訴人贈與或 好意施惠之生活所需款項云云。惟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本 院審酌如附表所示之匯款金額甚大，參以上訴人先前與友人 間之對話，猶表示其向被上訴人借款，有設定抵押權供擔保 （惟兩造於原審則稱未設定抵押權），顯見上訴人明知兩造 間曾存有交往關係，惟經濟上各自獨立，且借貸款項理當提 供擔保等情，是上訴人所辯上開款項應係二人感情融洽時， 被上訴人所為贈與或好意施惠行為云云，同乏證據以實其說 ，自亦難採信。
⒊綜上，兩造間就附表1、6、7所示之匯款120萬元、100萬元、 50萬元及附表編號2中之匯款50萬元，共計320萬元款項，堪 認存有消費借貸關係，上訴人對上開金額亦不爭執（見本院 卷第106、107頁），故上訴人總計向被上訴人借款320萬元 之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320萬元，是 否有據？
本件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320萬元，業據認定如前，又上 訴人迄未清償該款項，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 求上訴人返還3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2年6 月2日起（見原審審訴卷第79頁、原審卷第54頁）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3 20萬元，及自112年6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決 被上訴人勝訴，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審此部分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本件 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 於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5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洪能超
法 官 李珮妤
法 官 楊淑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5 日 書記官 葉姿敏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
附表：
編號 原判決附表編號 借款日期 交付方式 借款金額 （新臺幣） 收據所載 匯款人 收據所載 收款人 1 1 102年10月29日 銀行轉帳 120萬元 黃郁玲 華力秀公司 2 2 103年10月27日 銀行轉帳 50萬元(逾此金額之匯款44,000元，被上訴人於原審稱係上訴人自行支付之款項，合計匯款544,000元） 黃陳秀子 3 6 102年11月1日 銀行轉帳 100萬元 黃陳秀子 雅曼達公司 4 7 103年3月31日 銀行轉帳 50萬元 黃陳秀子 總計：320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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