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交上易字第27號
上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慧正
選任辯護人 蔡淑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重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2
年度交易字第21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490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慧正犯過失傷害致人重傷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李慧正領有小型車普通駕駛執照，於民國111年3月10日13時4 5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甲車）， 沿高雄市左營區自由四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內側快車道，行經 該路段與大中二路之交岔路口（下稱系爭路口），欲左轉大 中二路時，本應注意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而依當時天候晴、日 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道路無障礙物、視距良好 ，並無其他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及此，未禮讓直行車先 行即貿然左轉，適有趙崇杉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 機車（下稱乙車），沿自由三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駛中間車道至 該處直行，本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 竟疏未注意及此即貿然進入系爭路口，雙方因而發生碰撞， 致趙崇杉人車倒地，受有右側第1-2根肋骨骨折併血胸、左側 第1-11根肋骨骨折併肺挫傷、皮下氣腫及氣血胸、第1-2節 腰椎彎曲伸展型骨折併脫位及脊髓神經損傷、肢體及顏面鈍 挫傷，因此導致雙下肢明顯肌力不足，便溺無法自理，下肢 機能及活動力嚴重減損重大難治之重傷害。李慧正於事發後 留在現場，並於警方到場處理時，向承辦之警員自承為汽車 駕駛人而自首接受裁判。
二、案經趙崇杉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報請臺灣橋頭地 方檢察署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 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 踐行調查證據程序，當事人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 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89頁），且迄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亦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 ，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 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 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㈡至辯護人固爭執告訴代理人孫銘亨於111年7月26日調查筆錄1 份、道路交通事故初步分析研判表1紙、道路交通事故談話 紀錄表2份、高雄市政府交通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 定意見1份、高雄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會覆議意見書1份 、高雄市政府交通局112年9月23日函文1份之證據能力（本 院卷第88至89頁），因本判決並未援引上開筆錄、研判表、 紀錄表、鑑定或覆議意見書、函文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故無庸再予論述此部分證據之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李慧正（下稱被告）固承認有於上開時點在系爭路 口駕駛甲車與告訴人趙崇杉（下稱告訴人）乙車發生車禍事 故，告訴人因而受有重傷害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過失致 重傷害犯行，辯稱：我於左轉前已留時間禮讓很多直行車， 後我行向號誌轉為黃燈，我見沒有來車方左轉，告訴人自己 沒注意車前狀況突然高速衝出等語。辯護人則以：被告開始 左轉時，其視線僅見對向1台白色自小客車（下稱丙車）通 過停止線欲直行，告訴人卻於號誌為黃燈時越過停止線並從 丙車右後方快速出現，此時被告還在左轉中，又告訴人案發 前穿越前一個路口時就占用對向快車道以身體左右傾斜的方 式飆速超越丙車，且因車速快，故其連3次亮起煞車燈仍無 法煞停，遂向右打橫欲閃避被告，仍閃避不及，而人車倒地 後滑行撞擊到甲車的右後車身，告訴人案發時之時速至少為 69.57公里，而超過該路口快車道每小時50公里之速限。再 者，系爭路口被告行向之交通號誌並未設置左轉箭頭燈，欲 左轉的車不可能無限制禮讓直行車，如果一直不左轉，會堵 塞在路口中央，案發時被告視線僅有丙車，且因丙車距離被 告還有一段距離，被告認為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左轉，事實證
明丙車也沒有跟被告甲車碰撞，是被告於案發時左轉，已符 合轉彎車應禮讓直行車先行的交通規範，且既然被告已先起 駛左轉，不可能期待被告一直回去看原行向，被告看不到突 然從丙車右後側快速闖出來的告訴人乙車，沒有足夠的反應 時間與距離可以有效採取或避免事故發生。本件告訴人誤看 燈號不受前車警示，有未注意車前狀況、闖紅燈及超速行駛 之過失，這才是車禍發生的真正原因，被告無迴避可能性， 自得主張信賴保護原則等語，為被告辯護。經查： ㈠被告於111年3月10日13時45分許，駕駛甲車沿高雄市左營區 自由四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內側快車道，行系爭路口欲左轉 大中二路時，適告訴人騎乘乙車沿自由三路由南往北方向直 行駛入系爭路口，其後煞避不及，乙車人車倒地滑行後撞擊 甲車之右後車身，告訴人因而受有如事實欄所載之重傷害等 情，經被告坦承不諱（原審易一卷第168頁），並有道路交 通事故現場圖（警卷第25頁）、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 一)、(二)-1（警卷第27至30頁）、事故現場照片（警卷第4 5至51頁）、甲車損壞情形照片（警卷第53頁）、高雄市政 府交通局112年5月4日高市交智運字第11238556200號函暨左 營區自由四路與大中二路口號誌時制計畫（原審審易卷第67 至69頁）、原審勘驗甲車行車紀錄器及案發路口監視器影像 之勘驗筆錄及擷圖（原審易一卷第165至168、175至185頁） 、111年4月6日、同年10月24日高雄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 （警卷第13頁、偵卷第27頁）、高雄榮民總醫院112年2月20 日高總管字第1121002639號函、同年7月25日高總管字第112 1012710號函暨告訴人病歷資料及醫療影像光碟（偵卷第53 頁、原審易二卷第3至400頁）、告訴人身心障礙證明（原審 易一卷第63至64頁）、112年7月31日原審辦理刑事案件電話 紀錄查詢表（原審易二卷第5頁）各1份可佐，是此部分事實 首堪認定。
㈡按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道路交通 安全規則第102條第1項第7款定有明文。次按，有關「讓車 」之規定，旨在確認行車順序及劃分道路路權，以維護交通 往來之安全。故所謂「讓」，當指車輛駕駛人必須將車輛暫 停，待有路權之他車輛駕駛人通過，安全無虞時，始能再繼 續通行之謂；以此解釋交岔路口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規定 之旨，轉彎車在交岔路口時，除應讓直行車通過外，在轉彎 過程中，也須隨時注意直行車道之車況，作停讓之準備，合 先敘明。
㈢本件系爭路口係有號誌之交岔路口，但並未設置左轉專用燈 ，有高雄市政府交通局112年5月4日高市交智運字第1123855
6200號函可憑（見原審審易卷第67至69頁），則被告行駛至 系爭路口時係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查： ⒈經原審當庭勘驗檔名：「行車紀錄器」光碟（下稱檔案一） ，勘驗範圍：畫面顯示時間2022/03/1013：44：05～13：47 ：05，播放器時間軸00：00～03：00，並將之截圖為圖1至圖 12（原審易一卷第175至183頁），勘驗結果如下： ①勘驗檔案一係行車紀錄器影片，影片有聲音（車內對話聲音 ）。經對照卷內資料，影片畫面中的橫向道路係大中二路， 裝設錄製此影像行車紀錄器之車輛（即被告所駕駛，原審勘 驗筆錄記載A汽車，下稱甲車）正於自由四路口停等紅燈， 畫面中大中二路的另一側縱向道路是自由三路。畫面中央是 系爭路口。
②影片開始畫面顯示時間（下同）13：44：05起，甲車於自由 四路口停等紅燈。13：45：23起自由三路上交通號誌轉為圓 形綠燈，甲車行駛至系爭路口中央停止並等待左轉。 ③13：46：06時畫面中央遠方的自由三路上出現一台機車、機 車騎士穿著黑色長袖、兩條手臂是白色（即告訴人駕駛，原 審勘驗筆錄記載B機車，下稱乙車）正穿越前一個綠燈路口 （如圖1、圖1-1）。13：46：07時乙車佔用對向（即自由三 路北往南向）快車道欲超越自由三路南往北向快車道上一台 自小客車（如圖2、圖2-1）。13：46：08時乙車超越該自小 客車後，隨即切入自由三路南往北向快車道朝系爭路口直行 而來（如圖3、圖3-1、圖4、圖4-1）。 ④13：46：08（嗣經本院勘驗，發現應更正為13：46：08～09， 詳下述）時自由路交通號誌初轉為黃燈，此時乙車在自由三 路南往北向快車道上（如圖5、圖5-1）。
⑤13：46：09～13：46：10時甲車開始起步準備左轉。13：46： 11時甲車對面、自由三路上有一台案外白色自小客車（下稱 丙車）已通過停止線且未打方向燈顯示欲直行（如圖6）。 ⑥13：46：11～13：46：12時甲車於系爭路口繼續緩慢左轉。13 ：46：12時畫面顯示交通號誌為黃燈，乙車此時越過自由三 路南往北向路口停止線（車輪正在斑馬線位置）從丙車的右 後方出現，欲直行穿越系爭路口（如圖7）。
⑦13：46：12～13：46：13時乙車在甲車右前方，中間有丙車（ 如圖7、圖8）。13：46：13時甲車仍在系爭路口左轉中，乙 車剛通過斑馬線且煞車燈第一次亮起（如圖8）。 ⑧甲車繼續左轉，乙車車速仍偏快、持續直行、煞車燈第二次 、第三次亮起（如圖9、圖10）。13：46：14時甲車繼續左 轉，此時車身還在系爭路口尚未進入大中二路，乙車見來不 及煞車而將自己車身向其右方打橫欲閃避甲車（如圖11），
接著乙車從畫面右方消失（如圖12），隨即出現碰撞聲、行 車紀錄器畫面晃動（原審易一卷第165至166頁）。 ⒉上開勘驗結果④之時間點，經檢察官聲請本院重新勘驗結果， 發現時間應為13：46：08～09時，此有本院勘驗筆錄足憑（ 本院卷第181頁），故此部分原審勘驗筆錄之記載容有誤會 ，應予更正。
⒊由上開勘驗結果③至⑤所示告訴人之移動軌跡可知，告訴人之 乙車於案發前係欲直行通過系爭路口，而審視行車紀錄器， 於上開勘驗結果③即畫面13：46：06時已經攝錄到乙車出現 ，且一直往前直行，則被告於上開勘驗結果⑤即畫面13：46 ：09時開始左轉之際，理應預見告訴人係要往前直行通過系 爭路口，況且就被告視線所及，已見系爭路口內對向有丙車 已通過停止線欲直行，此為被告所不爭執，則被告身為轉彎 車理應禮讓丙車方是，倘被告稍加禮讓，則斷不會與超過丙 車之直行車乙車發生碰撞，詎被告竟未予禮讓，其駕駛行為 已屬違反道路交通安全規則。
⒋辯護人辯稱被告駕駛甲車於起步左轉之際，其視野範圍不及 遭丙車車身遮擋之乙車，而因丙車距離尚遠，故被告本即可 以左轉，並無轉彎車未讓直行車之過失等語。惟依上開說明 ，所謂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當指車輛駕駛人必須將 車輛暫停，待有路權之他車輛駕駛人通過，安全無虞時，始 能再繼續通行之謂，在轉彎過程中，也須隨時注意直行車道 之車況，作停讓之準備。查被告於勘驗結果⑤所示時間駕駛 甲車欲左轉之際，系爭路口內對向已有丙車通過停止線欲直 行，如此一來，對面行向是否另有直行車，因被告視線遭丙 車遮擋，則本應更加詳予確認，必無其他直行來車始能轉彎 ，而非僅以看不見乙車為辯。被告在未確定系爭路口對向之 直行車皆已先行之情況下，驟然左轉，未作好隨時停讓之準 備，致其駕駛之甲車與直行之乙車發生碰撞，則其駕駛行為 確有轉彎車未禮讓直行車之過失，彰彰甚明。
㈣被告考領有小型車普通駕駛執照，有公路監理WebService系 統-證號查詢汽車駕駛人資料可考（本院卷173頁），而案發 時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道路無障 礙、視距良好，此有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1可憑（ 警卷第27至30頁），是依當時狀況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乃 被告竟疏未注意轉彎車讓直行車先行，其駕駛行為，自有過 失。又告訴人因本件事故而受有事實欄所載之重傷害乙節， 業如前述，是被告上開過失行為與告訴人受重傷害之結果間 ，顯有相當因果關係，堪予認定。
㈤被告之辯護人固主張告訴人就本件車禍誤看燈號且不受前車
警示，其有未注意車前狀況、闖紅燈及超速之過失，被告無 迴避可能，自得主張信賴保護原則等語。查：
⒈經原審勘驗檔名：「J116877_00000000000000000」光碟（下 稱檔案二），勘驗範圍：畫面顯示時間2022/03/1013：56： 24～13：56：56，播放器時間軸00：00～00：32，並將之截圖 為圖13至圖17（原審易一卷第183至185頁），勘驗結果如下 ：
①勘驗檔案二係系爭路口監視器影片，畫面無聲音。畫面中左 上至右下之道路係大中二路，右上角道路為自由三路。 ②影片開始畫面顯示時間（下同）13：56：24畫面左方甲車（ 原審勘驗筆錄記載A汽車，下即甲車）正於系爭路口停止等 待左轉。13：56：33起甲車起步開始左轉。13：56：35起丙 車（原審勘驗筆錄記載案外白車，下即丙車）通過停止線進 入系爭路口持續直行，同時間甲車繼續左轉。
③13：56：33起乙車（原審勘驗筆錄記載B機車，下即乙車）從 自由三路畫面上角處出現（如圖13），沿自由三路南往北向 快車道斜切慢車道朝系爭路口方向直行。
④13：56：36時交通號誌為黃燈，乙車通過停止線來到丙車之 右後方（如圖14）。
⑤13：56：37（原審勘驗筆錄誤載為13：56：36，然對照原審 截圖15至17，即可知應為13：56：37，此部分應予更正）時 交通號誌由黃燈轉為紅燈，乙車從丙車的右邊超車繼續直行 （如圖15），同時間甲車仍在系爭路口尚未完全左轉進入大 中二路，只見乙車速度略微減緩、車身打橫欲閃避甲車（如 圖16），惟閃避不及，乙車仍人車倒地、滑行撞擊到甲車右 後車身（如圖17）。兩車撞擊後，甲車先是往前移動一小段 距離後停止，乙車騎士倒地不起至13：56：56影片結束（原 審易一卷第167至168頁）。
⒉依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陳述：事發前我前面有丙車，過 了路口丙車有停下來，我在丙車後方沒有注意到他有煞車， 我到系爭路口時可能綠燈變黃燈，我認為可以過的去等語（ 本院卷第90至91頁），再綜合上開勘驗結果⑤可見，告訴人 駕駛乙車確有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辯護人並據此主張信 賴保護原則等語。惟按刑法上之過失犯，祇須危害之發生， 與行為人之過失行為，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即能成立，縱行 為人之過失，與告訴人本身之過失，併合而為危害發生之原 因時，仍不能阻卻其犯罪責任（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0 1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汽車駕駛人對於防止危險發生之 相關交通法令之規定，業已遵守，並盡相當之注意義務，以 防止危險發生，始可信賴他人亦能遵守交通規則並盡同等注
意義務，若因此而發生交通事故，方得以信賴原則為由免除 過失責任（最高法院84年台上字第5360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被告於案發時在系爭路口欲左轉，本應禮讓對向直行車 先行，而案發前被告可見系爭路口內對向已有丙車欲直行， 倘被告稍加禮讓，並詳予確認對向無其他直行車後再行轉彎 ，則斷不會與超過丙車之直行車乙車發生碰撞，詎被告疏未 注意及此即逕行左轉，難認已盡相當之注意義務乙節，業據 本院認定如前，是被告本身已有違規，自不得主張信賴保護 原則。另告訴人就本件車禍縱有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然 刑事責任之認定，並不因被害人與有過失，而得免除被告之 過失責任，告訴人與有過失之情節輕重，僅係本件對被告量 刑之參考因素，並不影響被告所犯刑事責任罪責之成立。 ⒊辯護人又主張告訴人有闖紅燈之過失等語。惟觀諸上開勘驗 結果④所示，告訴人之乙車通過停止線時，其行向之燈號為 黃燈，而依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206條第4款「 圓形黃燈用以警告車輛駕駛人及行人，表示紅色燈號即將顯 示，屆時將失去通行路權」之規定，本案乙車於進入系爭路 口時燈光號誌顯示「黃燈」，路權既未喪失，本即可直行通 過，其並無闖紅燈之過失。
⒋辯護人另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交通警察大隊112年11月29日高 市警交安字第11272727900號函（下稱系爭函文）所附圖示 記載乙車於上開勘驗結果③、⑤出現位置之直線距離77.3公尺 （原審易一卷第209至210頁），除以上開勘驗結果③至⑤之時 間差4秒，推算告訴人於事發前車速時速69.57公里【77.3公 尺÷4秒＝19.325公尺/秒，即69.57公里/小時（計算式: 19.3 25X3600÷1000=69.57）】，超過快車道每小時50公里之速限 ，主張告訴人有超速之過失等語。惟此為告訴人所否認，觀 之上開勘驗結果③13：56：33告訴人騎乘乙車出現位置，及 上開勘驗結果⑤13：56：37乙車與甲車碰撞地點確切為何， 對照實地難以特定，尚難僅憑上開勘驗結果之畫面辨別。而 系爭函文製作之時間為112年11月29日，距離案發時間即111 年3月10日已逾1年半之久，現場周圍環境已有變化，且系爭 函文並未表明乙車於13：56：33出現位置究係在自由三路上 何門牌號碼前，亦未說明附近有無電線杆或其他標誌物等可 資辨認，則系爭函文所附圖示逕行繪製上開勘驗結果13：56 ：33及13：56：37時乙車所在位置，其判斷之依據不明，正 確性已難遽採，系爭函文復依此位置測量出兩處直線距離為 77.3公尺，辯護人再據而計算出乙車時速為69.57公里之結 論，因上開判斷距離之基礎依據不明，業如前述，故所得出 之結論尚難逕採為有利被告（即告訴人有超速）之認定。本
件因系爭路口無設置測速照相機（原審易一卷第209頁）， 卷內復無其他證據足認告訴人於事發前騎乘乙車有超速之駕 駛行為，故本院尚無從逕認告訴人另有超速之過失，附此敘 明。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 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及刑之減輕：
㈠按稱重傷者，謂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肢以上之機能，刑法第10 條第4項第4款定有明文。查告訴人經此車禍受有如事實欄所 載傷勢，因此導致雙下肢明顯肌力不足，便溺無法自理，下 肢機能及活動力嚴重減損，應可達一肢以上功能嚴重減損之 程度等情，有上開高雄榮民總醫院112年2月20日、同年7月2 5日函文可憑（偵卷第53頁、原審易二卷第3頁），堪認告訴 人一肢以上之機能嚴重減損而已達重傷害之程度。是核被告 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後段之過失傷害致人重傷罪。 ㈡被告肇事後，於犯罪未發覺前，留在現場向據報前來處理之 員警當場承認肇事，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 人自首情形紀錄表1份附卷可稽（警卷第39頁），嗣並到案 接受裁判，合於自首條件，考量其此舉減少司法資源之浪費 ，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四、撤銷改判及量刑理由：
㈠原判決未就全案事證詳為審酌，遽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尚有 未洽，檢察官提起上訴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本應謹慎注意遵守道路交 通規則，以維護自身及其他參與道路交通者之安全，竟未注 意轉彎車禮讓直行車先行，使告訴人受有如事實欄所示之重 傷害，行為誠屬可議，衡諸告訴人因此傷勢導致便溺無法自 理，下肢機能及活動力嚴重減損，出入需坐輪椅，身心嚴重 受創，可見被告過失行為造成之損害甚鉅，惟念被告犯後自 首且曾向告訴人表達欲洽談和解之意，但迄仍未能與告訴人 達成和解或完全賠償損害，兼衡告訴人對本件車禍發生同有 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及被告前無犯罪紀錄，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足憑，素行尚可，再參以被告之智識程 度、家庭生活狀況（因涉及隱私，詳本院卷第194頁）等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廖華君起訴，檢察官王奕筑上訴，檢察官張益昌到
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4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徐美麗
法 官 毛妍懿
法 官 莊珮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檢察官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4 日 書記官 林芊蕙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元以下罰金。 卷宗標目對照表
1.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高市警左分偵字第11172724200號卷（稱警卷） 2.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4908號卷（稱偵卷） 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2年度審交易字第98號卷（稱原審審易卷） 4.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2年度交易字第21號卷〈一〉（稱原審易一卷） 5.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2年度交易字第21號卷〈二〉（稱原審易二卷） 6.本院113年度交上易字第27號卷（稱本院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