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775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昫豪
選任辯護人 陳建州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鐿翔
選任辯護人 魏志勝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育瑋
選任辯護人 魏韻儒律師
王瀚誼律師
莊曜隸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彭鴻傑
選任辯護人 孫安妮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泓誠
選任辯護人 許惠珠律師
被 告 張紘豪
陳富揚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1年度
訴字第420號，中華民國112年7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5842號、第6201號、第6202
號、第6203號、第6204號、第6226號、第7780號、第7885號、第
788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壬○○、甲○○、巳○○、寅○○、辛○○、乙○○、丑○○部分均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甲○○、巳○○、寅○○、辛○○、乙○○各處如附表一「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甲○○應執行有期徒刑捌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巳○○應執行有期徒刑捌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寅○○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丑○○部分無罪。
壬○○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壬○○（綽號「鴨頭」，上訴後，於民國113年8月15日死亡） 因認於107年間陳公館廟宇遭人開槍之舉為丁○（綽號「檸檬 」）幕後指使，且認其父陳慶風因該事件致身體狀況惡化， 對丁○心生不滿，起意報復，竟持非制式自動步槍及具有殺 傷力之制式子彈，搭乘楊翰竣（所犯部分經原審判處有罪確 定）所駕駛車輛，於111年5月9日5時28分許抵達丁○位於屏 東縣○○鎮○○路0段000號住處，持槍掃射21發子彈，再於111 年5月9日5時37分許抵達「三益租賃」，持槍彈朝「三益租 賃」掃射27槍（所犯罪嫌部分由本院判決公訴不受理，詳下 述）。
二、丁○（所涉罪嫌由原審以另案審理中）因上開壬○○掃射之事 而心有不甘，意欲報復，遂於111年5月9日5時30分許透過通 訊軟體WeChat邀約甲○○、劉育瑋、寅○○、少年午○○（00年0月 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所涉部分由原審法院少年法庭審結 ）至屏東縣○○鎮○○路00○000號處，討論駕駛車輛衝撞之事。 謀議既定，丁○、甲○○、劉育瑋（甲○○、劉育瑋知悉少年午○○ 未滿18歲）、寅○○（無證據證明知悉午○○未滿18歲）、少年 午○○即共同基於恐嚇危害安全進而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聯絡 ，約定由甲○○與少年午○○、劉育瑋與寅○○各為一組，分別駕 車衝撞及接應，而為下列行為：
㈠、於111年5月9日14時58分許，由甲○○駕駛○○○-0000號自用小客 車（下稱○○○-0000號車輛）加速倒車衝撞壬○○之配偶卯○○、 壬○○之子女2名（均未滿12歲，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無證據 證明甲○○等人知悉屋內有未滿18歲之人）位於屏東縣東港鎮 興中南六街之居所（地址詳卷，下稱「興中南六街居所」）， 以此加害生命、身體及財產之舉動，使當時在該處內之卯○○ 、壬○○之子女2名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並致卯○○所 管領之該處鐵捲門凹損，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下
稱○○○-0000號車輛）之前車頭及後車尾處損壞，足以生損害 於卯○○。甲○○旋即將○○○-0000號車輛棄置，搭乘少年午○○所 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0000號車 輛）離開現場。
㈡、於111年5月9日15時8分許（起訴書誤載為14時58分許，應予 更正），由劉育瑋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 稱○○○-0000號車輛）加速倒車衝撞址設屏東縣○○鄉○○街000○ 0號之「○○髮型工作室」（下稱「○○髮廊」），以此加害生 命、身體及財產之舉動，使當時在「○○髮廊」內之癸○○、楊聯 吉、壬○○之子女1名（未滿12歲，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無證 據證明甲○○等人知悉屋內有未滿18歲之人）心生畏懼，致生 危害於安全，並致壬○○之岳母癸○○、岳父楊聯吉所管領之「○ ○髮廊」玻璃大門及鏡子3面碎裂而損壞，足以生損害於癸○○、 楊聯吉。劉育瑋旋即將○○○-0000號車輛棄置，搭乘寅○○所駕駛 之車牌號碼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0000 號車輛）離開現場。嗣為警接獲報案後，調閱監視器畫面， 循線查悉上情。
三、丁○因本案住處遭壬○○持槍掃射之事憤恨未平，且因「三益 租賃」之前負責人陳國淵（無證據證明陳國淵知情）告知丁 ○「三益租賃」亦遭壬○○持槍掃射，丁○、陳國淵便相約於11 1年5月9日15時11分許前之同日某時，在乙○○位於屏東縣○○ 鎮○○巷00○0號住處見面談話，辛○○、乙○○亦出現在該處參與 談話，辛○○因先前已跟丑○○（綽號「富仔」，無證據證明丑 ○○知悉）購買權利車，電聯丑○○將車輛駛至上址。丑○○便於 111年5月9日12時許，將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 稱0000-00號車輛）駛至乙○○上址住處。丁○、辛○○、乙○○即 共同基於恐嚇危害安全進而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聯絡，約定 由辛○○駕車衝撞，乙○○駕車接應，於111年5月9日15時11分 許（起訴書誤載為15時16分許，應予更正），由辛○○駕駛00 00-00號車輛至「威旺當鋪」，加速衝撞「威旺當鋪」，以 此加害生命、身體及財產之舉動，使癸○○、鐘心妤（已改名 鍾晨辰，以下仍以原名稱之）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並致癸○○所管領之「威旺當鋪」鐵捲門凹損，「威旺當鋪」 職員鐘心妤停放在「威旺當鋪」內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 重型機車（下稱○○○-0000號機車）車尾處車殼及螺絲斷裂而 損壞，足以生損害於癸○○、鐘心妤。辛○○旋即將000-00號車 輛棄置，搭乘乙○○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下稱○○○-0000號車輛）離開現場。嗣為警接獲報案後，調 閱監視器畫面，循線查悉上情。
四、案經丙○○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東港分局報告；辰○○、鐘心
妤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里港分局報告；癸○○、卯○○告訴； 屏東縣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被告壬○○（涉犯部分應公訴不受理，詳下述）共同毀損告訴 人丙○○車輛部分，因丙○○於原審撤回告訴，原審判決諭知不 另為不受理（見原判決第29頁），此部分未經上訴，不在本 院審理範圍。至於被告楊翰竣部分亦未經上訴而告確定，亦 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二、證據能力：因有罪部分即甲○○、巳○○、寅○○、辛○○、乙○○暨 選任辯護人、公訴檢察官均同意卷證資料有證據能力，本院 即無須再為說明。
貳、實體事項
甲、有罪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事實欄二部分（衝撞「興中南六街居所」、「○○髮廊」）１、此部分犯罪事實，業據甲○○、劉育瑋、寅○○於警詢、偵查、原 審及本院審理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卷一第400頁、本院卷二 第336頁，其餘卷證頁數詳原審判決，不再記載，以下均同 ），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癸○○、楊聯吉、卯○○於警詢、偵查中 之證述、午○○於警詢、偵查、本院審理（見本院卷二第184 至192頁）、另案被告丁○於原審審理、共同被告甲○○、巳○○ 、寅○○於前述（關於他被告部分）證陳之情節相符，並有員 警職務報告、員警偵查報告、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 監視器影像擷圖、蒐證照片、檢察官勘驗筆錄、車籍資料查 詢結果、車輛辨識系統查詢資料、路線圖，WeChat「東港公 司」群組成員名單、聊天紀錄翻拍照片、語音訊息譯文，臉 書暱稱「林加特」貼文與所附影片及照片擷圖、欣揚鐵捲門 估價單、輝生玻璃行開立之免用統一發票收據、鴻旺汽車保 修廠車輛維修單、委託轉帳代繳稅款約定書、營業稅核定稅 額繳款書等件在卷可稽，復有如附表三編號12至19、21所示 之物扣案可佐，足認被告甲○○、劉育瑋、寅○○上開任意性之 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２、起訴書固記載○○○-0000號車輛係於111年5月9日14時58分許衝 撞「○○髮廊」，惟依監視器影像擷圖所載，○○○-0000號車輛 係於監視器影像顯示時間111年5月9日15時2分許衝撞「○○髮 廊」，並經括弧註記「監視器慢6分」，故當時實際時間應為 111年5月9日15時8分許。起訴書此部分所載容有誤會，應予 更正。
㈡、事實欄三部分（衝撞「威旺當鋪」）
１、此部分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辛○○、乙○○於警詢、偵查、原審 審理及本院審理均坦白承認（見本院卷一421、422頁、本院 卷二第33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癸○○、鐘心妤於警詢、 偵查中、另案被告丁○於原審審理、同案被告辛○○、乙○○前 述（關於他被告）之證述情節相當，並有員警職務報告、員 警偵查報告、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0000號 機車之維修收據及毀損照片、監視器影像擷圖、蒐證照片、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勘驗筆錄、車輛辨識系統查詢資 料、路線圖、車輛影像時序圖、車籍資料查詢結果、臉書暱 稱「林加特」貼文與所附影片及照片擷圖、財政部南區國稅 局屏東分局110年8月23日南區國稅屏東銷售字第1103306394 號函、育上工程有限公司開立之統一發票等件在卷可稽，復 有如附表三編號1至6、20所示之物扣案可佐，足認被告辛○○ 、乙○○上開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２、起訴書固記載0000-000號車輛係於111年5月9日15時16分許衝 撞「威旺當鋪」，惟依監視器影像擷圖所載（偵6204卷二第 115頁），0000-000號車輛係於監視器影像顯示時間111年5 月9日15時16分許衝撞「威旺當鋪」，並經括弧註記「監視 器快5分」，故當時實際時間應為111年5月9日15時11分許， 起訴書此部分所載容有誤會，應予更正。
３、起訴書固記載被告乙○○駕駛○○○-0000號車輛前往「威旺當鋪 」接應時，車上另有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惟○○○-0000號 車輛於111年5月9日14時26分許駛出乙○○上址住處時，雖可 見丑○○坐於副駕駛座，有監視器影像擷圖在卷可參，並據乙 ○○於偵查中證述在卷；然丑○○於111年5月9日15時18分許乘 坐洪誠佑所騎乘之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自乙○○ 上址住處離去，有監視器影像擷圖在卷可參，並據洪誠佑於 偵查中證述在卷，可知丑○○已於中途下車，另行乘坐機車離 開。辛○○、乙○○均未供稱除丑○○外，○○○-0000號車輛前往「 威旺當鋪」時，另有搭載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或丑○○下 車後，另有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上車，故實難認有此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存在。起訴書此部分所載容有誤會，應予 更正。
㈢、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需行為人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即 為已足，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階段犯行均參 與。且此所稱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即有協議，祇要行為時 有共同犯意之聯絡，亦足該當。又共同正犯間，非只就自己 實施行為負其責任，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應對於其他共同 正犯所實施之行為，共同負責。至於行為人對於其他共同正
犯所參與犯罪之行為分擔及其程度或不影響構成犯罪事實之 枝節，是否明知或有無預見，則均非所問。本件事實二所示 ，丁○因壬○○掃射之事而心有不甘，意欲報復，遂於111年5月 9日透過通訊軟體WeChat邀約甲○○、劉育瑋、寅○○、少年午○○ 至屏東縣○○鎮○○路00○000號處，討論駕駛車輛衝撞之事。共 謀由甲○○、少年午○○為一組，劉育瑋、寅○○為一組，分別駕 車衝撞及接應，衝撞地點分別為「興中南六街居所」、「○○ 髮廊」，則既然是一起謀議，只是分組實行，則彼此對於要 駕車衝撞乙事均已知悉，均在其等犯意聯絡範圍，衝撞事件 結果也未超出其等原本預計之計畫，可見甲○○縱使未駕車衝 撞「○○髮廊」、劉育瑋、寅○○縱使未駕車衝撞「興中南六街 居所」，既均在其等最初之犯意聯絡謀議範圍，即應就事實 二全部均論以共同正犯，應無疑義。至於事實三部分，難認 辛○○、乙○○與甲○○等人有共謀之犯意聯絡（詳下述），即無 從論以共同正犯。
㈣、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成 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 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此係就與兒童或 少年共同實施犯罪所為加重之概括性規定，對一切犯罪皆有 適用，自屬刑法總則加重之性質。經查：
１、被告甲○○、劉育瑋案發時均為成年人（依110年1月13日修正公 布、112年1月1日施行前民法第12條規定，滿20歲為成年人 ，修正後滿18歲為成年人，此修正對於甲○○等被告成年與否 之認定無影響），而同案少年午○○案發時為12歲以上未滿18 歲之少年，甲○○、劉育瑋均坦承知悉午○○未滿18歲，於本院 審理時亦仍為相同供述（見本院卷一第407頁），就事實二 部分所示犯行，即屬與少年共犯，有前揭法條之適用。２、寅○○於上訴時主張不認識午○○，而午○○偵訊證稱：不認識寅○ ○，我沒有向寅○○講過我的年紀，我穿制服時有遇到巳○○、 甲○○等語（見偵6204卷四第342、345頁），於本院審理時具 結證稱：對寅○○並無印象，我去丁○那邊泡茶，也不會穿高 中制服過去；甲○○知道我未滿18歲應該是看過我穿制服，不 是從我的外表看出來的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86、187、190 、191頁），並當庭請其指認寅○○，表示不認識寅○○，是案 發後開庭時才知道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87、188頁），可見 午○○均未證述寅○○可能知悉午○○之年紀或者有機會從外觀探 詢其年紀，且寅○○亦未與午○○同一組，亦無接觸機會，即並 無積極證據可以佐證寅○○於原審審理時曾經表示：不爭執有 未成年參與等語係屬可採，是本院認寅○○所犯，並無前揭法 條之適用。公訴意旨認為應有該法條加重之適用，容有誤會
，予以更正。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甲○○、巳○○、寅○○、辛○○、乙○○ 所犯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事實欄二㈠、㈡部分
１、核被告甲○○、劉育瑋、寅○○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 他人物品罪。起訴意旨雖認被告上開毀損行為亦同時涉犯刑 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並認依想像競合犯論處， 然刑法第305條恐嚇罪之恐嚇，係僅以通知加害之事使人恐 怖為已足，不須有實施加害之行為，只有在實害尚未發生而 實害犯的構成要件不能適用之時，方有其獨立存在之價值， 倘若，行為同時該當恐嚇罪構成要件與實害犯構成要件，則 只要適用實害犯的構成要件，即能完全評價行為的不法與罪 責內涵，恐嚇罪的構成要件即被排斥而不適用，即恐嚇危害 安全罪為危險犯，毀損他人物品罪為實害犯，依實害犯吸收 危險犯之法理，不另論恐嚇危害安全罪，是起訴意旨認應依 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處斷，容有誤會，此部分論罪，因與 前開有罪部分有實害犯吸收危險犯之單純一罪關係，自無庸 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亦併說明。
２、甲○○、劉育瑋、寅○○如事實欄二㈠、㈡所示，均毀損數告訴人所 管領之物品，侵害不同之被害財產法益，為想像競合犯，各 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斷。３、被告甲○○、劉育瑋、寅○○（無證據證明知悉午○○未滿18歲）與 丁○、少年午○○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 以共同正犯。
㈡、事實欄三部分
１、核被告辛○○、乙○○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 。起訴意旨雖認上開毀損行為亦同時涉犯刑法第305條之恐 嚇危害安全罪嫌，並認依想像競合犯論處，然依前述說明， 此部分應僅論以毀損罪即為已足，起訴意旨同有誤會，併予 更正。
２、被告辛○○、乙○○與丁○（按：丁○雖否認此部分，但依下述， 於事實二部分糾集商議後即再前往乙○○住處商談，合理推斷 同為對壬○○報復而為相同之駕車衝撞謀議）就上開犯行，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甲○○、劉育瑋、寅○○所犯事實欄二㈠、㈡之毀損他人物品罪（2 罪）間，時間雖然密接，但地點明顯可區別，且侵害不同被 害人法益，應認係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論以數罪。辯護 人主張應論以接續之一罪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01頁），因 不同被害人尚難成立接續之一罪，辯護人之主張較難採信。
另起訴書雖認甲○○、劉育瑋、寅○○所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 規定從一重之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斷 ，惟本院認該罪嫌疑不足，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詳後述）， 故仍應分論併罰。
三、刑之加重事由
㈠、甲○○、劉育瑋、寅○○於行為時均為成年人，午○○為少年且為甲 ○○、劉育瑋所知悉一節，已於前述，則甲○○、劉育瑋與少年共 同實施犯罪，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 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另無證據證明寅○○知悉午○○為少年， 亦於前述，則不依該法條加重之。又事實欄二㈠所示之被害 人壬○○之子女2名、事實欄二㈡所示之被害人壬○○之子女1名 ，固均屬未滿12歲之兒童，然無證據證明甲○○、劉育瑋、寅○ ○於行為時知悉此情，尚無從依前揭故意對兒童犯罪之規定 加重其刑。公訴意旨認被告甲○○、劉育瑋、寅○○涉犯成年人 故意對兒童恐嚇危害安全罪嫌，容有誤會，亦予以更正。㈡、辛○○前因販賣毒品案件，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下稱屏東地 院）以107年度訴字第58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年，經上訴 後，由最高法院以108年度台上字第500判決上訴駁回確定； 又因施用毒品案件，經屏東地院以108年度簡字第567號判決 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該二罪經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1 月確定，於109年6月22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於109年12月2 2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視為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 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惟按所謂檢察官應 就被告累犯加重其刑之事項「具體指出證明方法」，係指檢 察官應於科刑證據資料調查階段就被告之特別惡性及對刑罰 反應力薄弱等各節，例如具體指出被告所犯前後數罪間，關 於前案之性質（故意或過失）、前案徒刑之執行完畢情形（ 有無入監執行完畢、在監行狀及入監執行成效為何、是否易 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易刑執行成效為何）、再犯之原因 、兩罪間之差異（是否同一罪質、重罪或輕罪）、主觀犯意 所顯現之惡性及其反社會性等各項情狀，俾法院綜合判斷個 別被告有無因加重本刑致生所受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 情形，裁量是否加重其刑，以符合正當法律程序及罪刑相當 原則之要求（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660號判決意旨參 照）。查起訴書就辛○○應否加重其刑之後階段事項僅記載「 請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及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 意旨，裁量予以加重其刑」等語，原審公訴檢察官未就此後 階段事項表示意見（見原審卷三第139頁），檢察官亦未於 上訴理由指摘及此，上訴後亦未在相關程序補充說明，難認
已就此後階段事項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自無從依累 犯規定加重其刑，惟仍將於量刑時在刑法第57條第5款「犯 罪行為人之品行」予以考量。
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審以被告等人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然查：
１、甲○○、巳○○、寅○○、辛○○、乙○○駕車衝撞，所為恐嚇部分應 為實害之毀損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原審認構成想像競合 （本質數罪），容有所誤。
２、本件並無證據得以證明寅○○知悉或得預見午○○為少年，原審 誤認並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 定加重其刑，已有違誤。
３、丑○○提供車輛之行為並非幫助恐嚇危害安全、幫助毀損行為 或該二罪之共同正犯，即尚無證據證明構成犯罪，應判處無 罪（詳下述），原審認係構成幫助犯，亦有所誤。４、壬○○於上訴後之本院審理期間死亡，則其被訴事實（連同原 審諭知沒收部分）應為公訴不受理諭知，原審未及審酌及此 ，容亦有疏。
５、甲○○、巳○○、寅○○於本院審理期間，與事實二所示告訴人和 解，此有調解筆錄在卷為佐（見本院卷二第75至76頁），辛 ○○、乙○○也於調解時取得壬○○之諒解，此有本院調解紀錄表 載明「壬○○願與丁○和解，互相諒解，同意無條件與丁○之友 人即同案被告辛○○、乙○○無條件和解，願寬恕辛○○、乙○○， 請刑事庭法官給予被告從輕量刑或為緩刑宣告」等語，然因 鍾心妤未到，嗣後壬○○死亡，導致無再為洽談和解，而辯護 人主張原本壬○○表示願意一併原諒，之後再寫和解書等語， 應堪採信，本院認以上各情均可作為量刑之參考，原審未及 審酌，稍有違失。
６、從而，檢察官上訴意旨認甲○○、巳○○、寅○○對衝撞「威旺當 鋪」、辛○○、乙○○對於衝撞「興中南六街居所」、「○○髮廊 」亦應同負共同正犯之責，且應構成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 之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上下實施強暴罪等情，雖非可採（詳 下述）；而甲○○、巳○○、寅○○、乙○○上訴主張原審量刑過重 ，寅○○並主張不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 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均屬有理，且原審亦有上揭未及 審酌及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㈡、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甲○○、巳○○、寅○○、辛○○、乙○ ○為求報復，竟分工以駕車衝撞及接應之方式為上開犯行， 造成各告訴人財物之損失，也使屋內之人突受恐嚇危及安全
，所為實屬不該，然念甲○○、巳○○、寅○○、辛○○、乙○○犯後 均坦承犯行，且於本院審理時甲○○、巳○○、寅○○與事實二之 告訴人達成和解，其等表示放棄民事賠償，並請求刑事法庭 法官給予其等從輕量刑或併為緩刑之宣告，壬○○亦於調解時 表示願意寬恕辛○○、乙○○，請求刑事庭法官給予其等從輕量 刑或併為緩刑之宣告，此有調解筆錄、調解紀錄表在卷為佐 （見本院卷二第73至76頁）；兼衡甲○○、巳○○、寅○○、辛○○ 、乙○○之犯罪動機、情節、所為分工（未至現場之衝撞應負 較輕之責，衝撞與接應之人應屬責任相當）；辛○○前因販賣 、施用毒品案件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並執行完畢、乙○○前因 妨害自由案件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不構成累犯），其餘被 告尚無犯罪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 ，暨於本院審理中自陳智識程度與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見 本院卷二第338至339頁），就甲○○、巳○○、寅○○、辛○○、乙 ○○分別量處如附表一「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 科罰金折算標準。另衡以甲○○、巳○○、寅○○上開犯行係共同 謀議，分組進行，犯罪時間尚屬集中，考量整體犯罪過程之 各罪關係、所侵害被害法益不同、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 應及罪數所反應行為人人格及犯罪傾向等情狀，予以綜合判 斷，定甲○○、巳○○、寅○○應執行刑如主文第2項所示，並均 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㈢、本院考量本案甲○○等被告僅因丁○與壬○○之恩怨，對於壬○○持 槍射擊表示不滿，應報警交由檢調單位查緝，卻逕自迅速於 同日，糾集謀議，進而分組、分別駕車衝撞壬○○及其家人之 住處或工作處所，造成該處之人受到相當危害衝擊，也造成 實際上之財物毀損，且只是幸而未造成衝撞致車輛燃燒或人 命之傷亡，然整體危害情節非輕，無視法治之心態甚屬可議 ，也嚴重破壞社會秩序安寧，即縱使有與事實二或者壬○○達 成和解，取得諒解，本院仍認甲○○等被告給予得易科罰金之 刑度，已經充分考量告訴人對於刑度之意見，其等仍有受刑 罰執行之必要，不宜給予緩刑（辛○○則不符合緩刑要件）， 附此敘明。
五、沒收（僅附表三部分，附表二有關壬○○部分詳下述）㈠、扣案○○○-0000號車輛、○○○-0000號車輛、0000-000號車輛（ 即附表三編號17、21、20）固均屬供犯前揭犯行所用之物， 然前二輛車均屬權利車，縱使辛○○為0000-000號車輛之實際 持有人，然因該3車之登記車主均非甲○○等人，有車輛詳細 資料報表在卷可查，無證據證明該等車輛登記車主是否非所 有人，或所有人是否另有他人，及所有人是否出於無正當理 由提供，卷內均無證據可為釋明，自無從遽予宣告沒收。至
於○○○-0000號車輛、○○○-0000號車輛、○○○-0000號車輛僅係 離開案發地點所使用之代步工具，並非直接用以毀損他人物 品或恐嚇危害安全之物，均無促進或便利犯罪本身之實行， 無從宣告沒收。
㈡、扣案如附表三編號1至6、12至16、19所示之衣物、鞋類，僅 係犯罪當時偶然穿著，與犯罪之實現無關，無從宣告沒收。㈢、至其餘扣案物，亦無證據證明與上開犯行具直接關聯性，均 無從為沒收之諭知。
乙、不另為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巳○○、寅○○就事實欄三所示之「 威旺當鋪」遭駕車衝撞部分，亦具有犯意聯絡；被告辛○○、 乙○○就事實欄二所示之「興中南六街居所」、「○○髮廊」遭 駕車衝撞部分，亦具有犯意聯絡；又甲○○、巳○○、寅○○、辛 ○○、乙○○就事實欄二、三所示，應係共同基於在公共場所聚 集3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之犯意聯絡，而為此部分犯行，影響 附近不特定居民之生活安寧。因認甲○○、巳○○、寅○○就如事實 欄三所示；辛○○、乙○○就如事實欄二所示，亦均涉犯刑法第 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嫌、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嫌；且甲○○、巳○○、寅○○、辛○○、乙○○就事實欄二、三所示 ，均涉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 下手實施強暴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共 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 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行為人對於未參與 犯罪行為分擔之部分，如何形成共同行為之決意，乃是否成 立共同正犯之重要依據，若無法認定形成共同決意，即不應 論以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823號判決意旨 參照）。另刑法第150條聚眾施強暴脅迫罪，原規定之構成 要件「公然聚眾」部分，於109年1月15日修正為「在公共場 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3人以上」。其修正理由（同第1 49條修正說明）載敘：實務見解認為，「聚眾」係指參與之 多數人有隨時可以增加之狀況，若參與之人均係事前約定， 人數既已確定，便無隨時可以增加之狀況，自與聚眾之情形 不合。此等見解範圍均過於限縮，也無法因應當前社會之需 求，將本條前段修正為「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 有「聚集」之行為為構成要件，亦即行為（人）不論其在何 處、以何種聯絡方式（包括透過社群通訊軟體：如LINE、微
信、網路直播等）聚集，其係在遠端或當場為之，均為本條 之聚集行為，且包括自動與被動聚集之情形，亦不論是否係 事前約定或臨時起意者均屬之等旨。是該修正條文除場所屬 性不再侷限於實質上一般大眾可共見共聞之地點外，並將在 現場實施騷亂之人數，明定為3人以上為已足，至若隨時有 加入不特定之群眾，或於實施強暴脅迫持續中，其原已聚集 之人數有所變化，均無礙於「聚集3人以上」要件之成立（ 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448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甲○○、巳○○、寅○○、辛○○、乙○○亦涉有前揭罪嫌 ，無非係以壬○○之證述、甲○○等人之證述及 現場監視器影像擷圖及現場蒐證照片、通訊軟體Wechat群組 「東港公司」群組翻拍照片暨語音訊息譯文等件資為論據 。訊據甲○○、巳○○、寅○○，均否認知悉辛○○、乙○○要駕車去 衝撞「威旺當鋪」；辛○○、乙○○亦否認知悉甲○○、巳○○、寅 ○○及午○○要駕車衝撞「興中南六街居所」、「○○髮廊」，另 對於不應構成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 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嫌，均主張：衝撞現場均只有2人，亦 無任何增加人數之情形，不構成該罪等語置辯。經查：㈠、甲○○於警詢中供稱：「威旺當鋪」部分我不清楚等語；巳○○ 於警詢、偵查中供稱：「威旺當鋪」我不知道誰去衝撞。我 真的不知道是誰跟辛○○講好，我真的不認識他。「威旺當鋪 」不在我們的計畫中等語；寅○○於偵查中證稱：我不認識辛 ○○等語；辛○○於偵查中供稱：「○○髮廊」跟我沒關係等語； 乙○○於警詢中供稱：「○○髮廊」毁損情形與我及辛○○無關等 語。則被告甲○○、巳○○、寅○○與被告辛○○、乙○○均否認彼此 間知悉對方之行動，已難認各自衝撞地點是在原本之犯意聯 絡之內。再觀諸WeChat「東港公司」群組成員名單（見偵62 04卷四第329頁），辛○○、乙○○均非該群組成員，證人丁○亦 於原審審理證稱：甲○○、巳○○、寅○○在群組內，辛○○、乙○○ 不在群組內；討論衝撞「興中南六街居所」及「○○髮廊」， 是我找群組中的人，而且討論時，辛○○、乙○○並不在場等語 （見原審卷三第85至87頁），則甲○○、巳○○、寅○○與辛○○、 乙○○暨非在同一群組，討論時也非同在場，則是否會彼此知 悉對方行動，甚屬有疑。另參以甲○○、巳○○、寅○○、辛○○、 乙○○均非居於高階主謀者之地位，其等對於主謀者之分工如 何，衡情亦無從全盤掌握而有所認知，自無從令其等就不知 情之部分共同負責。至於臉書暱稱「林加特」之人，固然於 貼文公開張貼「興中南六街居所」、「○○髮廊」、「威旺當 鋪」遭駕車衝撞之影片、照片，有臉書暱稱「林加特」貼文 與所附影片及照片擷圖在卷可參；且○○○-0000號車輛、○○○-
0000號車輛、0000-000號車輛、○○○-0000號車輛於案發前行 經相同路段，有車輛影像時序圖在卷可查，惟此僅能證明幕 後應有主謀者操控整起計畫，尚無從遽認甲○○、巳○○、寅○○ 與辛○○、乙○○互相知悉彼此犯罪內容，即無從將甲○○、巳○○ 、寅○○所犯擴張至事實三、將辛○○、乙○○所犯擴張至事實二 部分。
㈡、關於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嫌部分，參考上 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所謂「聚集3人以上」，係指「現場 實施騷亂」之人數必須達3人以上。惟查，「興中南六街居所 」、「○○髮廊」、「威旺當鋪」之案發現場分別僅有2人， 已經認定如前，實難認現場實施騷亂已達3人以上。且該3處 地點之空間距離存有相當差距，尚難認該3處地點之參與者 或者與未至現場之丁○彼此間可相互合力而在一定空間形成 共同行動，而無從將該3處之人數合併計算，是否該當「聚 集3人以上」之要件，顯屬可疑，自難逕以在公共場所聚集3 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相繩。
四、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舉證據尚無從證明甲○○、巳○○、寅○○ 就事實欄三所示之「威旺當鋪」遭駕車衝撞部分；辛○○、乙 ○○就事實欄二所示之「興中南六街居所」、「○○髮廊」遭駕 車衝撞部分，亦具有毀損及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聯絡，亦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