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上訴字第85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旻峻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
2年度原金訴字第168號中華民國113年5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56186號），就刑之部
分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吳旻峻所處刑之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吳旻峻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
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 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 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 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定有明文。原審 判決判處上訴人即被告吳旻峻（下稱被告）有罪，被告不服 提起上訴，檢察官並未提起上訴，且被告於刑事上訴理由狀 中陳稱：被告於警詢第一時間到案至後續偵訊、羈押訊問、 法院移審訊問、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坦認不諱，深具悔意， 節省巨量司法資源，犯後態度良好；而被告於本案中亦係受 他人指使所為而輕率誤觸刑典，並非詐騙集團核心成員，實 際亦僅有取得些微之犯罪所得；又被告本案係初犯，未有任 何刑事前科，素行尚可，經此次偵審程序，已受震懾，當記 取教訓而改過自新，重新面對人生，定無再犯之虞，請法院 撤銷原判決之量刑，更為適法之從輕量刑，以維護被告人權 及罪刑相當性原則云云（見本院卷第23至25頁）。且本院審 理中明示僅就原判決之刑部分提起上訴，對犯罪事實、罪名 及沒收之宣告均不上訴（見本院卷第64頁）。依前揭規定意 旨，被告上訴範圍只限於原判決量刑部分，其餘部分則不在 上訴範圍，是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至 於其他部分，則非本院審查範圍，合先敘明。
二、本院以原判決認定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犯罪 事實及罪名為基礎，說明與其刑之部分有關之法律適用： ㈠新舊法比較：
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 第1項定有明文。
⒈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民國113年7月31日經 總統華總一義字第11300068891號公布，同年8月2日施行。 該條例第43條就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 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者、達1億元者，分別 處有期徒刑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萬元以下 罰金，暨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億元以下罰 金，依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上開金額者，均分別 提高刑責。本件被告因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並未達 至上開金額，自均無該條提高刑責規定之適用。另詐欺犯罪 危害防制條例第44條第1項雖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 項第2款之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依該條項規定加重其刑 二分之一：一並犯同條項第1款、第3款或第4款之一。二在 中華民國領域外以供詐欺犯罪所用之設備，對於中華民國領 域內之人犯之者。」規定，然本案被告並無上開條款所列情 形，自均無上開加重其刑規定之適用。
⒉洗錢防制法部分：
①按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第23條第3項於113年7月31日修 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 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洗錢防 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 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 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 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 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之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有期徒 刑。本件依原審認定之洗錢財物未達1億元，而刑法第35條 第1、2項規定，主刑之重輕，依刑法第33條規定之次序定之 ；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則修正後之洗 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法定刑度為6月以上5年以下 有期徒刑，較修正前之規定為輕，堪認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 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②112年6月14日修正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四 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嗣經 113年7月31日修正移列至第23條第3項並規定：「犯前四條 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 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 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
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本案被告於偵查中及原審審 理中坦承犯行，惟並未繳交全部所得財物，經比較上開修正 前後條文，應以112年6月14日修正之規定最有利於被告。 ③經綜合比較洗錢防制法上開修正結果，倘適用112年6月14日 修正之洗錢防制法規定，被告雖可獲得減刑，惟處斷刑上限 為有期徒刑6年11月；倘適用113年7月31日修正之洗錢防制 法規定，雖無從減刑，然處斷刑上限則為有期徒刑5年，自 以113年7月31日修正之洗錢防制法較有利於被告，基於法律 一體、不得割裂適用原則，本案被告所犯洗錢部分自應整體 適用修正後現行洗錢防制法規定。
㈡論罪：
⒈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 法第212條之偽造特種文書罪及113年7月31日修正洗錢防制 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⒉被告與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 同正犯。
⒊被告於112年10月24日、112年11月29日所為之加重詐欺取財 、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行為，係基於同一犯罪目的， 於密接時間內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 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 ，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 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故應各論以接續犯之包括一罪 。至於被告於112年11月29日雖未詐得財物而屬詐欺取財未 遂，然因其餘有接續犯關係部分既已詐欺取財既遂，應整體 評價為既遂罪。
⒋被告於112年10月24日、112年11月29日前後2次夥同詐欺集團 成員偽造私文書（收據）之低度行為，既有接續犯之實質上 一罪關係，均應為112年10月24日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不另論罪。
⒌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偽造特種文書罪及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處斷。
三、刑之加重減輕：
㈠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經總統 以華總一義字第11300068891號公布，並於113年8月2日施行 。該條例第47條前段增訂「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 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 刑」之規定，此行為後之法律增加減刑之規定顯有利於被告
，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得予適用。被告於偵查中 及審理中均自白犯罪，並於本院宣示判決前主動繳回犯罪所 得新臺幣（下同）1萬元，有本院收據1紙可憑（見本院卷第 79頁），自應適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 輕其刑。
㈡再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 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 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 ，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 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 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 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 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 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 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 併評價在內。本件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於1 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修正後 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 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 ，減輕其刑」。本件被告於偵審均自白犯行，並於本院宣示 判決前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已如前述，是被告就一般洗錢 部分，依上開規定原應減輕其刑，雖被告所犯罪行，係從一 重論處加重詐欺取財罪，然就被告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 刑部分，應於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審酌。
㈢再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 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是本條之酌量減輕其 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背景或環境，在客觀上顯然 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或憫恕，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 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至於被告犯罪之動機、惡性、情節 是否輕微及犯後態度是否良好等情狀，僅屬同法第57條所規 定得於法定刑內審酌量刑之標準，不得據為上揭酌量減輕其 刑之適法理由。本案被告年富力強，本可循正當管道賺取金 錢，卻為貪圖報酬而在本案詐欺集團擔任向被害人取款車手 之工作，共同詐騙他人財物獲取不法所得，其犯罪情節及所 生危害尚非輕微；尤其近年來集團性詐欺案件頻傳，廣為新 聞媒體一再披露，被告卻執意參與其中，無視於其所為恐將 嚴重危害社會治安，殊屬可議；至於被告犯後是否知所悔改 、有無與犯罪被害人達成民事和解等個人狀況，僅屬刑法第 57條各款之量刑審酌事由，無從作為法定刑過苛而須予以酌 減之判斷依據。況被告自承除本案外，另有在基隆、臺中有
面交犯案（見偵卷第38頁）；其做了4次被抓3次等語（見偵 卷第166頁），而被告確另有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加 重詐欺、洗錢、偽造文書等案件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7月、1 0月、1年4月，並有多件詐欺案件現在偵查中及審理中等情 ，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憑。準此，綜觀被告 犯罪之整體情狀，難認另有特殊之原因或環境，而在客觀上 足以引起一般同情，倘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法 定最輕本刑即有期徒刑1年，亦無情輕法重之特殊情事，本 院認被告自不宜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至被告所犯另案依 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是否妥適，尚非本院得以置喙，併此 敘明。
四、撤銷改判之說明：
㈠原判決所為科刑之說明，固非無見。惟被告行為後，詐欺犯 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業經制定生效施行，原審未及適用， 自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以其於警詢第一時間到案至後續偵 訊、羈押訊問、法院移審訊問、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坦認不 諱，深具悔意，節省巨量司法資源，犯後態度良好；而被告 於本案中亦係受他人指使所為而輕率誤觸刑典，並非詐騙集 團核心成員，實際亦僅有取得些微之犯罪所得；又被告本案 係初犯，未有任何刑事前科，素行尚可，經此次偵審程序， 已受震懾，當記取教訓而改過自新，重新面對人生，定無再 犯之虞，請法院撤銷原判決之量刑，更為適法之從輕量刑， 以維護被告人權及罪刑相當性原則云云。然被告坦承犯行、 居於聽命附從之地位，並非幕後主導犯罪之人，犯罪情節未 至重大等情事，均為原審於量刑時審酌，其上訴固無理由， 惟原判決即有上開未及適用新增法律減輕其刑部分，即屬無 可維持，就刑之部分應予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之不思以正當方式工作賺 取所需，為取得報酬而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面交車手工 作，價值觀念顯有偏差，致告訴人遭詐欺而受有40萬元之財 產上損害，對人民財產權構成危害非微，又本案詐欺集團利 用共犯間輾轉交付騙得現金之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藉此掩 飾、隱匿本案詐欺所得去向與所在，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 增加被害人尋求救濟及警察機關查緝犯罪之困難，並嚴重影 響人與人間之信賴，且妨礙金融秩序、正常經濟交易安全， 所為應予非難，惟被告非居於核心地位，僅係聽從指令參與 犯罪之輔助角色，兼衡被告犯後始終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 調解成立，約定由被告及同案被告3人應於113年4月24日前 連帶給付告訴人20萬元，惟告訴人僅收到同案被告朱宏恩給
付之5萬元（另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陳稱僅取得上開5萬元， 其餘均未再給付；被告亦自承其部分並未賠償等語【見本院 卷68頁】），及其供稱高職畢業，目前從事鐵工，家中有一 名兒子需扶養照顧（見原審卷第201頁）等智識程度及生活 狀況；另考量及被告所犯經論以洗錢罪部分於偵審自白及繳 交犯罪所得之減刑事由，原審認定被告犯罪所得為1萬元， 尚非甚高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㈢又被告想像競合所犯之輕罪即一般洗錢罪，雖有「應併科罰 金」之規定，惟經整體衡量被告侵害法益之程度、經濟狀況 等情狀，認所處有期徒刑之刑度已足以收刑罰儆戒之效，尚 無再併科輕罪罰金刑之必要；又被告於本院辯論終結前並未 依和解條件履行賠償，且另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加重 詐欺、洗錢、偽造文書等案件現在偵查、審理中及判決有罪 等情，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憑，自無從給予 緩刑宣告。至原審就未及比較修正前後洗錢防制法部分，因 本件經新舊法之比較適用後，仍係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此不影響判決量 刑之結果，且原審已於量刑時考量112年6月14日修正之洗錢 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偵查中及歷次審理中自白減刑之規定， 本院認不以此為撤銷改判之理由，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仲雍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月治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國 忠
法 官 李 雅 俐
法 官 陳 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 皓 凡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8 日附錄法條：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
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