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交上易字第11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羅玟讌
被 告 廖柏勝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
3年度交易字第364號中華民國113年5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33361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丙○○於民國111年12月3日20時9分許，騎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登記車主張玉雲)搭載其子陳○○(106年生， 年籍資料詳卷)，沿臺中市北屯區北屯路外側車道，由南往 北方向行駛，行駛至臺中市北屯區北屯路與太原路三段設有 行車管制號誌之交岔路口時，本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側車輛 並行之間隔，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候晴、 夜間有照明、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道路無障礙物、視距良 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詎丙○○竟疏未注意乙○○騎駛其所 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亦沿同路段、同方向 ，行駛於丙○○所騎駛機車右前方之車前狀況， 未保持並行間隔及適採安全措施，即貿然向右偏行，致與乙 ○○騎駛之普通重型機車發生擦撞，乙○○人車倒地，因而受有 雙側膝部擦挫傷之傷害。丙○○於肇事後留在現場，在犯罪偵 查機關尚未發覺其為犯罪行為人前，主動向據報到場處理之 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第五交通分隊警員陳國成承認為 肇事人，而自首並接受裁判。
二、案經乙○○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移送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被告丙○○)：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本案以下 由檢察官所提出而採為判決基礎之證據，其性質屬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者，檢察官、上訴人即被 告(下稱被告)丙○○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時，均表示沒有意 見，檢察官則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62頁、第83至84頁) ，且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揭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 當，是本件有關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等 供述證據，依上揭法條意旨，自均得為證據。又傳聞法則乃 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而為之規範。 本案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 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經本院於審判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 程序，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二、訊據被告丙○○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騎駛車牌號碼000-00 0號普通重型機車搭載其子陳○○，與告訴人乙○○所駕駛之機 車發生碰撞之事實，惟否認有何過失傷害犯行，辯稱：我有 注意車前狀況，告訴人乙○○在右側直行時，若遭左側機車向 右施力撞擊，乙○○機車車身理應往右側傾倒而以右側車身著 地，與實際上乙○○機車左倒不符，且乙○○機車刮地痕長達9. 7公尺，我的機車刮地痕僅4.4公尺，依機車刮地痕摩擦係數 試驗乙○○車速約時速40公里(乙○○於第一次偵查庭亦自承時 速40公里)，我的機車車速約時速20公里，乙○○車速明顯較 快，乙○○在監視畫面事故路段超越我的機車時，因分心將視 線離開前方，致生本件交通事故，我正常行駛於車道上，難 以預見及防範乙○○之不當駕駛行為，我沒有右偏，並無過失 等語。經查：
(一)告訴人乙○○於上揭時間騎駛機車，在上開交岔路口與被告丙 ○○所騎駛之機車於並行時發生擦撞而人車倒地等情，業據證 人即告訴人乙○○於檢察事務官偵詢時證稱：我當時騎駛車號 000-0000普通重型機車，沒有載人，我騎北屯路往昌平路方 向直行，行駛在外側車道，車速約20、30公里，對方在我左 側，我們並行，她往右靠，擦撞到我，我往左倒，她也有倒 地等語(見偵卷第98頁)。且經原審勘驗案發現場監視器錄影 畫面結果，可見被告丙○○與告訴人乙○○之機車從畫面右下角
出現，相當貼近，旋即發生擦撞，人車倒地等情，有原審勘 驗筆錄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43頁)，復有監視器錄影畫面翻 拍照片5張可資比對(見偵卷第45至47頁)，此部分事實先堪 認定。
(二)被告丙○○雖辯稱：是告訴人乙○○之機車自後加速超車後，因 分心將視線離開前方才發生事故等語。然觀諸監視器錄影畫 面翻拍照片，被告丙○○與告訴人乙○○之機車行至案發地點北 屯路上之機車停等區時，被告丙○○之機車係行駛在告訴人乙 ○○機車左方，落後約告訴人乙○○機車約半個車身，二車極為 接近(見偵卷第45頁上方照片)；嗣二車再往前行駛至行人穿 越道發生擦撞時，被告丙○○之機車重心已往左傾斜，機車車 身已稍微超過告訴人乙○○之機車(見偵卷第45頁下方照片)。 顯見被告丙○○之機車於發生擦撞當時，其車速應較告訴人乙 ○○之機車快。若依被告丙○○
上開所辯，告訴人乙○○之機車在加速超車後，二車間之相對 距離理應越拉越長，被告丙○○之機車又豈有可能隨即追上並 與告訴人乙○○之機車發生擦撞？是被告丙○○辯稱是告訴人乙 ○○機車超車後分心始發生本件車禍等語，顯與常情不符，難 以憑採。
(三)又依現場照片所示，被告丙○○之機車與告訴人乙○○發生擦撞 後，二車在行人穿越道至機車待轉區所遺留之刮地痕，均係 由左後方斜往右前方(見偵卷第35至37頁)，更可見被告丙○○ 機車於碰撞當時係由左往右擠壓告訴人乙○○之機車，致二車 受到左方之力道倒地後，因慣性作用均往右前方滑行而形成 上開刮地痕(被告丙○○雖指稱若告訴人乙○○機車係遭其從左 側撞，應向右倒等語。然機車在行進間之重心僅靠前後兩輪 支撐，如其遭左方施力，而其受力點在重心之下方，自會向 左傾倒；如其受力點在重心上方，始會往右傾倒，此乃物理 學上之基本概念)。再觀二車碰撞當時道路並無壅塞之情， 被告丙○○左側亦無任何車輛，而告訴人乙○○機車之右側已靠 近路面邊緣，被告丙○○實無向右偏駛接近告訴人乙○○車輛之 必要。更何況被告丙○○之機車當時係在告訴人乙○○車輛左後 方，自應預見其倘若如此接近鄰車，可能與鄰車擦撞，更應 保持與右側車輛間之間隔，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然被 告丙○○於警方到場製作談話紀錄時供稱：我沒有看到對方機 車等語(見偵卷第59頁)，足見被告丙○○騎駛機車前行時，確 實未注意前方或右側車輛動向，因而在與告訴人乙○○騎駛之 機車並行時未保持安全距離，肇致發生本案擦撞之車禍無訛 。
(四)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 項定有明文。被告丙○○騎駛機車，自應注意上述道路交通安 全規則之規定，且查本件案發當時天候晴、夜間有照明、柏 油路面乾燥無缺陷、道路無障礙物、視距良好，此有道路交 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可佐(見偵卷第31頁)，並無不能注意之 情事。被告丙○○騎駛普通重型機車於前揭時間行經上開交岔 路口時，依當時客觀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能注意 而疏未注意告訴人乙○○之機車行駛在其右前方，因而在兩車 並行階段與告訴人乙○○所騎駛之機車發生擦撞，被告丙○○之 駕駛行為因疏未注意以致肇事，自屬違反上揭規定而有過失 ，其顯有過失已堪認定。又本案經送鑑定結果，亦認被告丙 ○○駕駛普通重型機車，行至設有行車管制號誌交岔路口，未 注意車前狀況右偏行駛與右前方車輛發生碰撞，為肇事原因 ，告訴人乙○○駕駛普通重型機車，並無肇事因素乙節，有臺 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112年10月11日中市車鑑字第1 120008106號函檢附中市車鑑0000000案鑑定意見書在卷可佐 (見偵卷第119至122頁)，益見被告丙○○之行為確有過失。(五)按機車由於本身是二輪構造，質量較汽車為輕，受到撞擊後往 往失控而向左倒或右倒，輪胎不再與地面接觸，機車兩側突出之 機件如飾板、把手、排氣管或駐車架等與地面接觸，也會因 慣性在地面上產生相對滑動，多有跳動、旋轉或失速等情形 ，因此機車倒地後與地面接觸運動行為較複雜，進而使得機車 車身之擦地痕產生各種不同之特性。被告丙○○雖以告訴人乙 ○○機車之刮地痕長9.7公尺，其刮地痕僅4.4公尺為由，而主 張告訴人乙○○車速明顯快於被告丙○○。然對照現場照片可知 ，告訴人乙○○機車在員警到場時，已經扶正停放在被告丙○○ 倒地之機車位置旁邊(見偵卷第35至38頁)，無法得知告訴人 乙○○機車倒地後之確切位置；再觀諸員警所製作之道路交通 事故現場圖(見偵卷第29頁)，告訴人乙○○機車之刮地痕雖較 被告丙○○為長，然告訴人乙○○機車刮地痕僅延伸至被告丙○○ 機車前車輪位置前方(見偵卷第37頁下方照片)，與上開道路 交通事故現場圖之繪製結果(再往前延伸2.1公尺)有所差異 ；另被告丙○○機車之位置與其刮地痕終點間，亦存在約2.1 公尺之空白(未留下刮地痕)，可見上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 之刮地痕與實際狀況不符。是本件自難以機車倒地後在路面 所造成之刮地痕跡來反推機車倒地前之車速。再者，實際上一 般人在駕車時不會時時注意自己的車速，駕駛人常常是憑感 覺或是肇事之前的某段時間曾經看過轉速表來回答提問，自 難以其所為之供述據為認定其在案發當時之實際車速。告訴 人乙○○於檢察事務官偵詢時明確供稱其當時車速約20、30公
里等語(見偵卷第98頁)，被告丙○○在刑事聲明上訴狀稱乙○○ 在第一次偵查庭自承時速40公里等語(見本院卷第17至18頁) ，自有誤會。
(六)又告訴人乙○○於本件車禍遭擦撞倒地後，前往中國醫學大學 附設醫院急診，經醫師診斷受有雙側膝部擦挫傷之傷害，有 中國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見偵卷第25頁)在卷可查 。是被告丙○○過失駕車肇事行為，與告訴人乙○○之傷害結果 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七)此外，本件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 告表㈠、㈡、肇事現場及車損照片、監視器翻拍照片、車輛詳 細資料報表等附卷可稽。被告丙○○前開辯解，並不足採，從 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丙○○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前段之過失傷害罪。(二)被告丙○○於肇事後，在犯罪偵查機關尚未發覺其為犯罪行為 人前，於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第五交通分隊警員陳國 成據報前往現場處理時在場，並當場承認為肇事人，自首而 接受裁判，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 形紀錄表在卷可憑(見偵卷第53頁)。被告丙○○所為核與自首 之規定相符，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至本件 車禍究如何發生、雙方過失責任之歸責(即過失責任之釐清) 等，乃猶待爾後之偵查及審判結果，以查明各過失責任之輕 重及歸責，並為如何適用法律以究責，是並非肇事者於肇事 時即須供承其就本件車禍確有過失，並接受裁判，始符合刑 法自首之規定。故縱被告丙○○否認其有過失，仍無礙其自首 之效力，附此說明。
四、原審經審判結果，以被告丙○○上開犯罪事證明確，適用上開 規定，審酌被告丙○○駕駛車輛未能善盡注意義務，致釀本案 事故，使告訴人乙○○受有犯罪事實欄所載之傷害，顯缺乏尊 重行車安全之觀念，行為實屬不該；復酌以告訴人乙○○之傷 勢程度，另考量被告丙○○犯後否認犯行，且迄未與告訴人乙 ○○達成和解賠償損害，犯後態度難謂良好，及其於原審自述 之教育程度、經濟收入及家庭生活狀況(見原審卷第48頁)等 一切情狀，量處拘役40日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核其認事用法俱無不當，且在量刑時審酌上開情狀，顯已 注意及考量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所處刑度符合罰當其 罪之原則，亦與比例原則相符，並無輕重失衡之情。被告丙 ○○提起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罪，其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 回。
貳、無罪部分(被告乙○○)：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乙○○於111年12月3日20時9分許，騎駛 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臺中市北屯區北屯路 由進化北路往昌平路方向行駛，告訴人丙○○騎駛車牌號碼00 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搭載兒童陳○○沿同方向行駛，被告乙○ ○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 全措施，且依當時天候晴、夜間有照明、市區道路柏油路面 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情，並無不能注意之情 形，竟疏於注意及此而發生擦撞，致告訴人丙○○受有顏面部 、左上下肢擦挫傷、左顏面1.5公分撕裂傷、左胸疼痛之傷 害；陳○○受有顏面、右膝擦挫傷、左顏面2公分撕裂傷之傷 害。因認被告乙○○涉犯刑法第284條前段之過失傷害罪嫌等 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 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況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 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 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復按刑法之過失犯，以行為人對於結果之發生， 應注意並能注意為成立要件，苟行為人縱加注意，仍不能防 止其結果之發生，即非其所能注意，自難以過失論。而過失 責任之有無，端視行為人是否違反注意義務，對於結果之發 生能否預見，行為人倘盡最大程度之注意義務，結果發生是 否即得避免，以為判斷。行為人若無注意義務之違反，固毋 庸論，倘結果之發生，並非行為人所得預見，或行為人縱盡 最大努力，結果仍不免發生，即不得非難於行為人，此乃刑 法採行意思責任主義及規範責任理論之當然結論。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乙○○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 丙○○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道 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臺中市政 府警察局交通警察大隊第五分隊處理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
表、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中國醫藥大學附 設醫院診斷證明書、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委員會覆 議意見書、監視器翻拍照片及現場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訊 據被告乙○○固不否認於前開時、地騎駛上開普通重型機車， 與告訴人丙○○發生擦撞，告訴人丙○○及兒童陳○○受有前揭傷 害等情，惟否認有何過失傷害犯行，辯稱：當時我機車在告 訴人丙○○的前方，我並無過失等語。經查：
(一)本案車禍事故之發生經過，係被告乙○○原本騎駛車牌號碼00 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行駛於告訴人丙○○所騎駛車牌號碼 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之右前方，至案發路口時，告訴人 丙○○本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而隨時採取必要 之安全措施及注意鄰車動態，然告訴人丙○○之機車從後方接 近被告乙○○時，不僅與被告乙○○之車輛相當貼近，甚至向右 偏駛致擦撞被告乙○○，堪認告訴人丙○○有
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 措施之違規情節，業經本院認定如前。
(二)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雖規定，汽車行駛時，駕駛 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 全措施，乃指駕駛人就其注意力所及之情況下，對於車前已 存在或可能存在事物應予注意，以便採取適當之反應措施而 言。然駕駛人注意車前狀況，應建立在行車當時時間、空間 之一切狀況下進行綜合判斷，並非有事故發生，駕駛人即應 負過失之責。復按所謂信賴原則，指行為人在社會生活中， 於從事某種具有危險性之特定行為時，如無特別情事，在可 信賴被害者或其他第三人亦會相互配合，謹慎採取適當行動 ，以避免發生危險之適當場合，倘因被害者或其他第三人之 不適當行動，而發生事故造成損害之結果時，該行為人不負 過失責任。依此一原則，汽車駕駛人應可信賴參與交通行為 之對方，亦將同時為必要之注意，相互為遵守交通秩序之適 當行為，而無考慮對方將會有違反交通規則之不當行為之義 務。故汽車駕駛人如已遵守交通規則且為必要之注意，縱有 死傷結果之發生，其行為仍難認有過失可言。查本案被告 乙○○於車禍當時係沿外側車道直行，且其機車已相當貼近路 面邊線，禮讓大部分路面給其左方駕駛，當時路面無壅塞情 況。於此情形下，被告乙○○當可信賴道路交通參與之他人應 會與其保持相當安全距離，以避免危險之發生，其對於行駛 在同側車道左後方之告訴人丙○○機車，會從後方貼近其機車 一節，並無可採取足以避免發生交通事故結果之舉措。自此 客觀情狀以觀，實難課以被告乙○○有防範或避免結果發生之 作為義務。
(三)從而，被告乙○○既為前車，無從及時反應後方告訴人丙○○機 車之行車動態，以致發生車禍事故，此本於用路人之信 賴原則，駕駛人應可信賴參與交通行為之對方，亦將同時為 必要之注意，相互為遵守交通秩序之適當行為，而無考慮對 方將會有違反交通規則之不當行為之義務。亦即，被告乙○○ 注意己身行車動態並遵守交通安全規則已足，關於告訴人丙 ○○違規行為所導致之危險，僅就可預見，且有充足時間可採 取適當之措施以避免結果之發生時，負其責任。則被告乙○○ 對於告訴人丙○○所為猝不及防，且突發不可知之違規行為客 觀上並無可能防止，自無防止之義務，當無從認其有充分餘 裕得以迴避事故之發生，自難苛責令其負過失責任。被告乙 ○○辯稱其並無過失乙節，應可採信。
(四)再者，本案車禍經送請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 結果，亦認被告乙○○駕駛普通重型機車，並無肇事因素，有 上開112年10月11日中市車鑑字第1120008106號函檢附中市 車鑑0000000案鑑定意見書在卷可佐(見偵卷第119至122頁) ，益徵被告乙○○之行為並無過失。至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 定覆議委員會覆議結果，雖認被告乙○○與告訴人丙○○騎車行 至設有行車管制號誌交岔路口，互未注意鄰車動態，同為肇 事原因，有臺中市交通事件裁決處113年1月5日中市交裁管 字第1120116274號函附覆議字第0000000案覆議意見書可查( 見偵卷第129至132頁)。然上開覆議意見未審酌被告乙○○係 右前車、告訴人丙○○係左後車之行車動態，其覆議結果自難 據為不利於被告乙○○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被告乙○○雖有在上開地點發生本件車禍事故，然 其係在可信賴被害者或其他第三人均會配合遵守交通規則， 以避免發生危險之情形下駕車，對於告訴人丙○○之違規行動 ，顯然無法預見而加以防範，自可主張信賴原則之保護，其 行為自無過失可言，當不得遽以刑法之過失傷害罪名相繩。 檢察官所引各項事證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乙○○確有此一犯行，而得確信 其有犯罪之程度，容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自屬不能證明被告 乙○○犯罪，原審因而諭知被告乙○○無罪之判決，核無不當。 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被告乙○○肇事後在現場供稱：我剛好 看一下右後視鏡就撞到左前方的機車，我不知道左前方的機 車有沒有往右靠等語(見偵卷第57頁)，再參照路口監視器畫 面截圖，可見被告乙○○之機車與告訴人丙○○之機車同向併行 ，前行緊靠後擦撞，二人均有互未注意鄰車動態之過失，且 覆議委員會覆議結果亦認二人同有過失等情，而指摘原判決 不當。然告訴人丙○○之機車於案發當時係後車，被告乙○○之
機車則為前車，已如前述，被告乙○○本無須注意左後方鄰車 有無緊靠其行駛之義務；且依被告乙○○上開在案發現場所供 內容，在兩車擦撞瞬間，其視線既落在右後視鏡上，對於如 何擦撞一節並不瞭解，在取得路口監視器之客觀畫面前，自 有可能誤認告訴人丙○○之機車當時係在其右前方，尚難以被 告乙○○上開最原始之供述，而認其有過失；又上開覆議意見 ，復經本院認定難以據為不利於被告乙○○之認定。從而，檢 察官既並未提出任何新事證以證明被告乙○○有此部分之犯行 ，而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其所提起之上訴自難認有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毓珮提起公訴，檢察官宋恭良提起上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蔡 名 曜
法 官 鄭 永 玉
法 官 林 宜 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琬 婷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0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 罰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元以下 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