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利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刑事),上易字,112年度,797號
TCHM,112,上易,797,20240925,1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79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志堅


選任辯護人 廖珮涵律師
顏婌烊律師
嚴宮妙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重利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重
易字第2559號中華民國112年7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續字第12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余志堅共同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仟捌佰貳拾伍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余志堅明知豐昱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豐昱公司，負責人 為楊士弘）及大娛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娛公司，負責 人為何天民）均為永豐棧集團之關係企業，於民國107年下 半年間，因該2公司資金缺口嚴重，復遭往來銀行緊縮放款 條件，且其前於同年10月初已經由潘志松以余志堅名義借款 新臺幣（下同）1500萬元（余志堅出資1200萬元，潘志松出 資300萬元）與楊士弘、何天民等2人（此部分余志堅所犯重 利罪，業經本院以110年度上易字第58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 5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確定；下稱前案 ）， 公司資金已處於難以正常求助之境地，為維持公司信 用，遂委請公司財務長何○○再次向外借款。余志堅竟基於重 利之犯意，乘豐昱公司、楊士弘、何天民等3人有上開難以 求助之處境下，自107年11月起委由與其有犯意聯絡之陳○○ （已更名為陳靖豪，下稱陳○○；未據起訴）出面與何○○洽談 借款事宜，並接續於如附表編號1、3至6、8至11、13至15、 18所示之時間，借款如附表編號1、3至6、8至11、13至15、 18所示之金額予豐昱公司等3人，並收取如附表編號1、3至6 、8至11、13至15、18所示之利息（附表編號14部分之利息 ，因票據未提示兌現，而尚未實際取得），以上開方式取得 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詳如附表編號1、3至6、8至11、13 至15、18所示）。




二、案經豐昱公司、楊士弘與何天民委任黃鼎鈞律師、李柏松律 師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 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余志堅（下稱被告）及其選任辯護 人等對證據能力均表示沒有意見（見本院卷一第115至132頁 ），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均未就證據能力部分聲明異議（ 見本院卷三第99至109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方法於製作 時尚無違法或不當情事，且客觀上亦無不可信之情況，堪認 為適當，依上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另本案其餘下列所引 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且核屬書 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 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均經依刑事訴訟法第165條踐行 書證之調查程序，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此部分之證據 能力亦均不爭執，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貸與如附表所示編號1、3至6、8至11、13 至15、18所示金錢予告訴人豐昱公司，並有收取利息之事實 ，惟矢口否認有何重利犯行，並辯稱：其並不認識何○○，且 借款不是全部都是其的，所收取的利率也沒有那麼高，沒有 拿那麼多利息；本件這幾筆借款與另案透過潘○○出面處理借 款沒有關連；是陳○○拿來票貼；陳○○他們買賣房地產，其是 信任房仲公司及房仲陳○○；借款相關票據沒有請陳○○背書簽 名擔保，其是信任陳○○；其被陳○○騙了云云。辯護人則為被 告辯護稱：公訴意旨主張之借款本金及利息均非正確，其中 本金部分有諸多並非被告所出資，且本件並非被告委由陳○○ 出面借款，而是陳○○知悉永豐棧集團在屏東阿利海產要出售 ，得知何○○有資金缺口，陳○○因無足夠資金貸與何○○所代表 之告訴人等，故向包含被告之多人調度資金再借給告訴人等 ，陳○○因向被告及其他人借款當然需依照與該等人約定之利 息支付利息，而被告僅與陳○○約定利息約每月三分左右，是



陳○○向告訴人等人收取之利息，亦非全數轉交被告，告訴人 等是如何與陳○○討論並決定各筆借款之利息成數，被告既未 曾參與，更無可能決定之，而陳○○最初是詢問被告是否願票 貼借款，經被告同意後持票據跟被告票貼借錢，因此被告並 不知道借款人實際上為告訴人等，被告與陳○○不具共犯關係 ；又告訴人等為知名永豐棧集團之企業經營者，其等之智識 或與金融業往來之經驗，均非吾人可相提並論，因而就其等 是否處於「急迫、輕率」一節，非可以一般人的情況等同視 之，且告訴人等人亦未證明其等於借款當下，有何處於急迫 、輕率或難以求助之情事，且起訴書並未具體說明、亦未審 酌被告於借款時是否知情；另依自由財經新聞報導內容可知 豐昱集團本件借款期間尚有餘力向建商為高達25億的不動產 買賣，由此資訊可知告訴人等人為有高度談判及執行規劃能 力之集團，難認告訴人等人向被告借款時有何處於急迫、輕 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情事，更在借款清償完畢後陸續再 向被告借款數次；本案借款均由證人陳○○居中媒介，被告僅 與證人陳○○約定月息收取三分，至於證人陳○○與告訴人等人 如何約定，被告並不知悉等語。經查：
　㈠被告確有透過陳○○借款與告訴人等人並收取利息之事實，業 經證人即告訴人楊士弘、何天民於偵查中、證人陳○○於偵查 中及證人何○○於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偵 38306號卷一第233至236頁；偵38306號卷三第7至12、123至 124頁；偵續123號卷第59至61頁；原審卷第303至326頁；本 院卷二第109至120頁），並有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大 娛國際股份有限公司、豐昱國際股份有限公司】、附表編號 1至18借貸證明【起訴書附表編號1：賴桂香之華南商業銀行 台中港路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支付憑證 、票號ND0000000號支票、票號NO793287號本票、賴桂香之 華南商業銀行甲存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借 款契約書（兼作借據）；起訴書附表編號3：阮安妮之華南 商業銀行台中港路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 票號0000000、0000000、AA0000000至AA0000000、AA000000 0至AA0000000號支票、票號NO793288號本票、陳○○簽署之收 據、阮安妮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西台中分行甲存帳號000000 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起訴書附表編號4：阮安妮之華 南商業銀行台中港路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 、票號ND0000000至ND0000000號支票、賴桂香之華南商業銀 行甲存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起訴書附表編 號5：阮安妮之華南商業銀行台中港路分行帳號00000000000 0號帳戶存摺影本、票號PD0000000至PD0000000號支票、賴



桂香之華南商業銀行甲存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 表；起訴書附表編號6：阮安妮之華南商業銀行台中港路分 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票號PD0000000號支 票、支付憑證1張、賴桂香之華南商業銀行甲存帳號0000000 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票號NO793289號本票、借款契約 書（兼作借據）、收據；起訴書附表編號8：賴桂香之華南 商業銀行台中港路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 李似珍之華南商業銀行台中港路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 戶存摺影本、阮安妮之華南商業銀行台中港路分行帳號0000 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楊士弘之華南商業銀行台中港路 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華南商業銀行匯款 回條聯、票號PD0000000至PD0000000號支票、賴桂香之華南 商業銀行甲存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票號NO 793290至NO793295號本票；起訴書附表編號9：阮安妮之華 南商業銀行台中港路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 、票號PD0000000至PD0000000號支票、賴桂香之華南商業銀 行甲存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起訴書附表編 號10：賴桂香之華南商業銀行台中港路分行帳號0000000000 00號帳戶存摺影本、票號PD0000000至PD0000000、PD000000 0至PD0000000號支票；起訴書附表編號11：賴桂香之華南商 業銀行甲存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票號PD00 00000、PD0000000、PD0000000、PD0000000、XA0000000至X A0000000、XA0000000至XA0000000號支票；起訴書附表編號 13：票號XA0000000、XA0000000、XA0000000、XA0000000、 PD0000000、PD0000000號支票、豐昱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之華 泰商業銀行支票存款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 ；起訴書附表編號14：票號XA0000000、XA0000000、XA0000 000、XA0000000、PD0000000、PD0000000、PD0000000、PD0 000000號支票；起訴書附表編號15：賴桂香之華南商業銀行 台中港路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黃淑玲之 華南商業銀行台中港路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 本、票號XA0000000、XA0000000、PD0000000、PD0000000號 支票、豐昱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之華泰商業銀行支票存款帳號 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起訴書附表編號18：豐 昱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之華泰商業銀行支票存款帳號00000000 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票號XA0000000至XA0000000號支 票】、臺中市○○區○○段○000號土地及第1968、1969、1972號 建物謄本、臺中市○○區○○○段○00號土地及第202號建物謄本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中簡字第2654號民事判決【原 告阮安妮，被告余志堅】、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重訴



字第568號民事判決暨確定證明書【原告余志堅，被告賴桂 香、豐昱公司、何天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簡上 字第87號民事判決暨確定證明書【上訴人豐昱公司，被上訴 人余志堅】、遲發薪資表（見偵38306號卷一第27、29、57 至225頁；偵38306號卷二第21至65、117至122、219至247頁 ；偵38306號卷三第81頁；原審卷第25頁）等在卷可稽；且 被告除就附表編號2、7、12、16、17所示借款金額否認為其 所出借，與其無關外（此部分不另為無罪諭知，詳如後述） ；就附表編號1、3、4（出借500萬元）、5（出借1000萬元 ）、6、8（出借2500萬元）、9（出借800萬元）、10、11（ 出借800萬元）、13、14（出借350萬元）、15、18等所示借 款事宜，均係透過陳○○與豐昱公司財務長何○○聯繫接洽，並 依其出借金額收取月息3％至4％之利息，被告不認識何○○，於 本案借款期間亦均未曾與何○○聯繫接觸等情，亦於偵查中、 原審及本院歷次供述及書狀檢附之附表坦認屬實，是此部分 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主張本案與前案仲介分別為潘○○、陳○○， 非同一人，且本案係陳○○向其票貼，其與陳○○約定僅收取3 分利息，被告與告訴人等人之財務長何○○未曾見面、接觸， 被告不知借款人為何人云云，惟查：
　⒈證人潘○○於前案109年4月13日偵查中證述：其與余志堅認識 應該差不多7年前左右，跟余志堅是好朋友關係，所以常聯 絡、很熟，知道余志堅是做二胎金主放款，其有介紹余志堅 與何○○認識，但是他們沒有見過面。余志堅有於107年10月8 日借錢給楊士弘、何天民，余志堅要求月息6％，其跟余志堅 勸說希望余志堅改成月息2至3％，但余志堅不同意，所以最 後余志堅還是收月息6％。楊士弘、何天民於107年10月3日有 當場簽立本票、借據，當時還有錄影傳送給余志堅確認，但 錄影檔已經沒有存檔，因當時傳送給余志堅讓他確認何天民 跟楊士弘有當場簽立，之後其就沒有保留；其收受後再轉交 給余志堅，因為余志堅要求在撥款之前這些動作都要完成， 同時也提供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建物設定抵押， 這些動作都完成後，余志堅才於107年10月8日撥款到何○○指 定的帳戶，其有跟余志堅表明告訴人公司急需要用錢，看余 志堅可否幫忙等語（見偵38306號卷二第177至203頁），足 認被告余志堅為二胎放款金主，其於107年10月初許即透過 潘○○知悉告訴人等人所經營公司確有急需資金之困境與壓力 。
　⒉證人陳○○雖經本院傳喚、拘提均未到庭，然依其於另案陳述 觀之：①其於臺灣臺中地方法108年度中簡字第1830號確認票



據債權不存在事件（該案原告為豐昱公司，被告為余志堅， 即本案附表編號18）108年9月17日審理中證稱：其認識被告 ，被告當時擔任青商會的會長，其是他的理事；余志堅與豐 昱公司間有金錢的借貸關係，當初其拜訪何○○後，得知原告 有資金需求，所以其協助原告尋找金主，也就是被告；107 年11月中開始原告（即豐昱公司) 有向被告借款，迄今原告 實際的借款數額其不清楚，只知道原告有還一點點給被告； 其是在被告指示其配偶將1000萬元匯款給原告後（即附表編 號18），原告告訴其，其才知道有這筆1000萬元的匯款；其 了解原告與被告間借款經過，是兩造協商後，被告以電話告 知其，其事後並沒有跟原告確認過；所謂兩造協商其實是何 ○○哥哥即永豐棧的老闆何豐棧的親家潘○○代表原告與被告協 商；兩造進行借貸事宜，每次都有透過其，他們沒有自行進 行借貸，其就是賺介紹費等語（見偵38306號卷二第124至12 6頁）。②另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臺中簡易庭108年度中簡字 第2654號確認票據債權不存在事件（該案原告為阮安妮，被 告為余志堅，即附表編號3所示借款利息）審理中證述：豐 昱公司財務何○○當初透過其仲介，於107年11月26日向被告 借款3000萬元；當初約定借款期間3個月，每個月利息180萬 元；何○○有以現金540萬元，交給其轉交給被告，當作3個月 的利息等語（見偵38306號卷二第1202頁）。③又於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108年度重訴字第568號清償借款事件（該案原告為 余志堅，被告為賴桂香等，即本案附表編號3、10、11、13 、14所示借款）109年2月6日審理中證稱：其借款之後，何○ ○會開票給其交給原告，其自己對於借款金額沒有紀錄；其 從107年11月中左右有一次1000萬元開始交付現金借款給何○ ○，一直持續到108年1月31日（即附表編號1至17），現金部 分其都有拍照，地方都是在豐昱公司8樓沒有變過，其還有 依照何○○開的票來反推回憶各次是在何時、何地、交付多少 現金給何○○；就550萬元部分（即附表編號14），是用票反 推的；那時候有拍350萬元的照片，這350萬元是原告的，另 外200萬元是別的金主的，也是原告介紹的，就是記在原告 身上；其認為這200萬元也是原告的等語（見偵38306號卷二 第101至104頁）。證人陳○○於另案審理中陳明豐昱公司財務 何○○確有向被告借款，豐昱公司因資金需求，透過其擔任仲 介尋找金主，嗣由被告自107年11月中陸續放款與豐昱公司 ，均係透過其進行借貸等情。參以證人何○○於110年3月24日 偵查中證稱：之後是陳○○打電話給其，說他的老闆余志堅有 一個額度可以借給其，只要他說好就好了等語（見偵38306 號卷三第9至10頁）。復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本案借款過



程都是陳○○來；票就是交給陳○○；支付利息相關票據名義不 一定，用公司股東個人支票開給他 ；其印象中有賴桂香、 阮安妮、黃淑玲的票；陳○○有簽收；他跟其收利息，其都有 讓他簽收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16、117頁），足徵陳○○於本 案中應係代表被告與告訴人等人之財務長何○○洽談本案借貸 事宜，借款之支票係交給陳○○，至於借款資金來源則是被告 自己出借或被告尋找其他金主資金出借。而被告於本院審理 中自承本案借款之票據並沒有請陳○○背書等語，亦無對發票 人徵信，僅以信任陳○○置辯（見本院卷三第115頁），顯與 一般持客票向他人高額借款之情形有別，被告所辯，已難採 憑。至陳○○雖於110年3月24日偵查中證稱：是其跟二個金主 去拜訪何○○，才有借錢給何○○，余志堅只是十幾個金主中的 其中一個云云（見偵38306號卷三第10頁），固可認透過陳○ ○放貸之人非僅只被告1人，或有可能其他筆借款並非被告貸 與告訴人等人，然就如附表所示編號1、3至6、8至11、13至 15、18所示各筆借款倘係經由陳○○滙集連同被告之多名不同 金主共同出資，則依常理陳○○應如實紀錄上開各筆借款中各 該出資金主內部如何區分，始能明確依各金主借貸之款項， 以交付相應約定之利息，然據陳○○上開之證述言明其並未紀 錄告訴人等人之借款金額，對告訴人等實際借款數額亦不清 楚，則其如何與各金主結算應支付之利息，又何以將利息及 票據均轉交予被告，是陳○○於本案偵查中所為有利被告之證 述，並無為有利被告此部分犯行之認定。
　⒊綜觀上開證人潘○○、陳○○、何○○等人之證述，堪認被告早於 本案前即因潘○○而知悉告訴人等人所經營公司急需資金，並 已有透過潘○○貸放款項與告訴人楊士弘、何天民　　等人，復有本件委由陳○○代表其與告訴人等之財務長何○○洽 談本案借貸事宜，是被告對於借款人為告訴人等人亦應有所 知悉，斷無不知貸款對象之理。再者，倘如被告所辯並非其 委由陳○○出面放貸，而係由陳○○向其票貼，而部分金額並非 其出借，且約定利息約每月三分左右云云，則證人陳○○豈有 自己對於借款金額沒有紀錄，亦不清楚借貸予告訴人之數額 ，更不可能將利息均轉交給被告。且衡諸常情，貸放資金者 之獲利來源即為借款人償還之利息，貸放資金者於借款時， 對於借款人之信用狀況及還款能力自會加以評估，而被告辯 稱陳○○係房仲業者向其票貼，則陳○○是否有能力償還，對於 票貼本案如此高之金額，被告如何可能不多加以詢問或要求 陳○○在票據後背書，以保障自身權益。是被告此部分之辯解 ，顯為事後卸責之詞，核無足採。
　㈢本案依告訴人等人向被告借款之原因、借款經過情形，告訴



人等所經營大娛公司、豐昱公司應有金錢或財務一時運用上 之迫切需求，且被告借款時並已知悉：
　⒈告訴人何天民、楊士弘於107年11月8日向被告借貸本案第一 筆款項前之107年10月3日，被告即曾透過證人潘○○而向告訴 人楊士弘、何天民貸放1500萬元（帳面被告出資額為1200萬 元、潘○○出資額為300萬元），當時告訴人何天民、楊仕弘 所經營之大娛公司、豐昱公司即有金錢或財務一時運用上之 迫切需求，且為被告所知悉一節，業經本院於110年度上易 字第588號刑事判決理由欄二、㈢所審認敘明在案，有該案判 決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3至64頁）。
　⒉而本案告訴人何天民、楊士弘於107年11月8日向被告再次借 貸本案第一筆借款與前案告訴人等向被告借貸之時間僅相距 約一個月之時間，且依前案證人即安泰商業銀行臺中分行經 理韓○○於本院110年12月8日審理中證述：永豐棧集團包含他 們主要的經營者，在107年間曾經有跟我們安泰銀行另外要 求要增貸，就是因為它有很多次，其實一直到現在，今年為 止，它還是有多次希望我們銀行再增貸給他，但他們在107 年2月時，沒有經過銀行團書面同意，逕自將上述聯貸案的 擔保品不動產設定第三、第四順位的抵押權各3億元給民間 債務人江勝雄（音譯）及陳雪貞（音譯），嚴重違反合約第 9條第8項，所以我們拒絕讓他們增貸，他們設定民間債務抵 押，後續也沒有很明確地跟我們解釋說到底是什麼原因，我 們也不是很清楚，可是以書面來看，已經設定了這個民間債 務，這對我們銀行來說，就是債信貶落的很重要的一個環節 ，他們有來跟我們申請豁免，我們有同意豁免，就是讓它這 個事實是存在的，當初我們是希望他們可以趕快解除，可是 從107年到現在都沒有辦法解除。到107年12月底，聯貸案未 償還本金大概是41.6億元，我們向銀行聯合徵信中心調資料 ，看豐昱公司在各家銀行的貸款明細，豐昱公司只有跟我們 銀行借貸；豐昱公司在107年間的經營狀況，以營業額來看 的話，好像在正常營運，可是對銀行團而言，我們看的是它 的債信貶落，最主要原因是因為它就是設了這個三、四順位 抵押權的民間債務借款，對銀行團而言，它實際上為什麼還 有這麼大的資金需求，需要去借民間的債務，我們就覺得它 債務是已經貶落了，但它有民間借貸資金缺口的原因，我們 不清楚等語（見偵38306號卷三第186至198頁），並有卷附 遲發薪資表、臺中市政府勞工局108年5月16日勞動條件檢查 談話紀錄、通訊軟體LINE「公關事務回報」群組對話紀錄截 圖(見偵38306號卷三第81至87頁）在卷可佐，足徵告訴人何 天民、楊士弘所經營之大娛公司、豐昱公司迄至110年12月8



日止，尚有急需資金之困境與壓力，更何況本案借貸時間距 前案僅相差月餘，更足認此際告訴人等人確仍有急需資金之 困境與壓力。參以證人潘○○於偵查中證稱：其有向被告表明 告訴人公司急需用錢，看被告可否幫忙（見偵38306號卷第2 07頁），被告於偵查中供承：其沒有跟告訴人他們見面講過 話，當時潘○○希望其可以幫忙，因對方是他親戚，因為其考 量告訴人公司所提出扺押品已經超過額度，風險很高，又因 潘○○一直拜託，他說利息會給多一點，其才同意等語（見偵 38306號卷二第189頁），其當時跟潘○○說希望借3個月，後 來告訴人公司無法償還，但是願意支付利息給其等語（見偵 38306號卷二第205頁），則被告於前案透過潘○○借款與告訴 人何天民、楊士弘時，已知向其等放款風險很高，甚至前案 借款亦無力清償，顯見被告對告訴人等人之財務運用上之迫 切需求，確有知悉。
　⒊至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案中復提出GOOGLE搜尋「永豐棧 財務 危機」之新聞頁面影本，查無任何資料，及財團法人金融 聯合徵信中心之「徵信報告」影本及109年2月17日自由財經 報導（見本院卷二第215至233頁），主張告訴人等人並無財 務危機、無急迫性，不符重利要件云云，惟衡之常情，對於 公司經營者而言，維持信用及名譽至關重要，是除非已無挽 救之情況，公司經營者自無可能將公司內部真實財務情況公 告周知，而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之「徵信報告」是否 足以完整反映告訴人等所經營公司之資產負債狀況、現金流 量、資產易變現程度、資金真實應用情形等真實財務狀況， 實屬有疑，自難憑此推認於本案借款當時並無急迫情況，更 何況依被告及其辯護人所提出之自由財經報導意旨係建商國 雄建設公司向告訴人楊士弘所經營之豐昱公司買下大樓，即 豐昱公司需出售大樓變現，無足更加證明告訴人等人確有急 需資金之困境及壓力，否則告訴人何天民、楊士仕弘所經營 之大娛公司及豐昱公司何需變賣該不動產？是被告及其辯護 人辯稱告訴人等人無財務危機、無急迫性、無資金困境等情 ，不符重利要件云云，即無可採。
　㈣被告自承其出借本案如附表編號1、3至6、8至11、13至15、1 8所示款項部分，合於刑法第344條第1項所謂「取得與原本 顯不相當之重利」之說明：
　⒈按刑法第344條第1項之重利罪屬結果犯，該罪之成立以行為 人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結果為前提。而所謂取得與原 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指就原本利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 之經濟狀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 （最高法院27年度渝上字第52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依金



錢消費借貸契約，係屬要物契約，貸與人如自貸與金額中預 扣利息，該部分既未實際交付借用人，自不能成立消費借貸 契約，其貸與之本金應以利息預扣後實際交付借用人之金額 為準（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278號、106年度台上字第 972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是於貸與人預扣利息之情形， 應以貸與人預扣利息後實際交予借用人之金額，據為其借款 利率之計算基準。
　⒉查本案告訴人等透過陳○○於附表所示時間向被告借貸如附表 所示之金額，並支付如「告訴人已付利息」欄所示利息；而 依證人陳○○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重訴字第568號清償 借款事件案（本案原告為余志堅，被告為賴桂香等，即本案 附表編號3、10、11、13、14所示借款）109年2月6日言詞辯 論庭中證稱：其從107年11月中左右開始交付現金借款給何○ ○，每次借款其先交付借款之後，何○○會再從中支付利息； 如果是匯款的話，就是何○○會再去領出利息來交給其等語（ 見偵38306號卷二第101、104頁）；並有卷附陳○○收取現金 利息之支付憑證、簽收單據，華南商業銀行匯款回條聯（見 偵38306號卷一第59、75、95、101、127、137、145、173頁 ）在卷可佐。足認本案被告借款予告訴人之當日即會同時收 取利息，與一般民間借貸預扣利息之情形相同，則依前開說 明，本案自應以被告實際借款予告訴人之金額，據為其借款 利率之計算基準。則被告出借於如附表編號1、3至6、8至11 、13至15、18所示款項，各次取得如附表「告訴人已付利息 」欄之利息，換算得知，被告各筆借款收取利息之週年利率 即如附表「依實際借得金額計算之年利息（小數點第2位以 下四捨五入）」欄所示，其中以附表編號11之週年利率69.5 9％最低，附表編號8之週年利率897.96％最高。　⒊參酌證人即安泰商業銀行臺中分行經理韓○○於本院前案110年 度上易第588號案之110年12月8日審理中證稱：永豐棧集團 是我們銀行的授信戶，永豐棧集團在我們銀行有聯貸案；聯 貸案是安泰商業銀行跟遠雄人壽共同主辦的案子，債務方是 豐昱公司、華開公司，大概是98年開始的，那時候金額比較 小，103年左右第二次重組，金額是45億元，抵押品是「永 豐棧」本館、「阿利海產」這兩棟大樓，還有旁邊的停車場 ，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56億元，週年利率應該是3%至4%這個 範圍之間，現在因疫情關係，我們有調降到2%上下，目前是 2.357％等語（見偵38306號卷三第179至194頁）。復觀諸五 大行庫存放款利率歷史資料，107年之一年期定存固定利率 為1.035%至1.045%、一年期定存機動利率為1.065%、基準利 率2.580%至2.690%，業據本院前案110年度上易字第588號審



理確認在案（詳見本院前案110年度上易字第588號重利案件 判決理由欄二、㈤所載），而民法第203條所定之週年利率5% 之法定利率，同法第205條所定之最高利率週年利率20％（11 0年1月20日已修正為16％），當舖業法第11條第2項所定年利 率最高不得超過30%。足徵本案借貸期間（107年11月至108 年4月）法定最高週年利率及五大行庫存放款年利率最高為 當舖業法之30％甚明。
　⒋觀之本案借貸利息最低即高達週年利率69.59％，為當舖業法 規定最高年利率30％之2倍餘，最高週年利率竟高達897.96％ ，高出當舖業法規定最高年利率30％近30倍，復衡諸107年11 月至000年0月間之社會經濟情況，及相較於各大行庫之借款 利率亦僅2％至4％，足認本案借貸利息確係與原本顯不相當之 重利無訛。
　⒌至被告雖辯稱其除附表編號3收取月息4％利息外，其餘（即附 表編號1、4至6、8至11、13至15、18）均收取月息3％之利息 ，不算重利云云，惟縱據被告所稱3分利換算年利率亦高達3 6％（即附表編號3）至48％（即附表編號1、4至6、8至11、13 至15、18），超出法定最高年利率及當時社會經濟狀況，銀 行放貸之利率甚多，其所辯非重利云云，委無可採。　㈤刑法上之重利罪，以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 之處境，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 利者為要件。換言之，重利罪是行為人利用現已存在於被害 人與行為人間的弱勢不對等，進而與被害人訂立單方面由行 為人決定交易條件的金錢借貸契約。縱被害人在重利交易行 為中，未有資訊的不對等、物理及心理強制力的壓迫或遭受 隱瞞，具自由意思而「同意」為財產之處分，惟立法者顯然 透過重利罪調整被害人自我負責之要件，即當被害人具有「 處於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的弱勢情狀時 ，則否定被害人自我負責之能力，將重利交易所生之財產損 害歸於行為人負責，即不能因經被害人的同意或承諾而阻卻 本罪構成要件成立或認無違法。本罪所謂「急迫」指利用他 人在經濟上急需資金的困境或壓力。惟此緊急情況尚無須至 必陷於危難的程度，若急需給付的原因迫及「追求基本生活 所需」，即得認為「急迫」。至被害人是否尚有資產或其能 否由其他親友獲得經濟上之支援，因涉及被害人能否及時並 有效處分財產，或其親友有無為被害人疏解窘境之意願，不 在考慮是否屬「急迫」範圍之列（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 第3368號判決意旨參照）。亦即，重利罪之要件，行為人並 非以製造被害人弱勢處境之方式來實現犯罪，而是濫用被害 人既有的急迫、經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等「弱勢處



境」，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審顯不相當之重利 。所謂「急迫」，乃指被害人對重利給付的迫切需要，不以 出於經濟上的困窘為必要，亦不需要達到斷絕存續之危險程 度，急迫與否，應為接受重利條件之被害人出於一個兩害相 權取其輕之決定；且法人亦可能陷於急迫，而由自然人訂立 解除該急迫之重利契約。而衡之常情，對於公司經營者而言 ，維持信用及名譽至關重要，倘若無法如期給付貨款及發放 員工薪資，該公司上游廠商即有可能直接終止合作、拒絕出 貨，致使公司營運產生重大困難，員工亦可能因遭欠薪而離 職，向政府機關申訴，甚至因而登上各類媒體版面，公司信 譽將因此大受打擊，對公司信用狀況帶來負面影響，而難以 向銀行或他人融資，使公司經營及財務狀況雪上加霜或陷入 危機，自屬急迫之情況。而被告借貸之利息高出金融機構或 民間貸款利率甚多，已如前述，苟非急需款項支用而有急迫 之情形，告訴人等人自無支付高額利息借款求現，致背負高 額利息債務之必要。則告訴人等人因大娛公司、豐昱公司急 需支付員工薪資、廠商貨款，有資金運用上之迫切需求，短 時間內需籌得現款，明知將負擔高額利息，為求快速取得資 金可供公司周轉使用，縱僅一時財務運用上之迫切需求，且 係告訴人等人考量評估、兩相權衡利弊之下，決定向被告借 款，然被告利用其等此一業已存在之緊急情狀，而為重利行 為之實行，仍足以構成重利罪。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 中猶辯稱告訴人何天民、楊士弘所經營之大娛公司、豐昱公 司僅係為一時周轉所需而借款，此為其等本應承擔事業經營 風險，屬契約自由範圍云云，自難採認。
　㈥綜上所述，被告辯以其放款利息僅3分利並非重利，且以其與 告訴人等人並不認識，亦未見面，就如何約定其並不知情， 並未參與本件犯行云云，均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 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及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4條第1項之重利罪。　㈡按所謂「接續犯」，係指行為人之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 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 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 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 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者，即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 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88號、96年度台上字第3523號判決 參照）。而利息既係由本金支分出之從權利，故在刑法修正 刪除連續犯與常業重利罪規定後，刑法第344條規定之重利 罪，即應按行為人金錢消費借貸契約之件數，計算其所犯罪



數，亦即，利息既無法抽離本金而在觀念上單獨存在（利息 如無本金，則難以計算其利率），是就重利罪而言，行為人 基於同一金錢消費借貸契約收取之各期重利，雖形式上有多 次收取重利行為，惟該各次收取重利均本於該金錢消費借貸 契約而生，是僅能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又在同一借款人 與貸款人間，就前所締結之金錢消費借貸契約，以借新還舊 之債務更新情形，借款人於形式上雖與貸款人間締結2件金 錢消費借貸契約，惟究其實質，係因借款人於先前債務到期 時因未能償還本息，始由貸與人於形式上貸給另筆金錢以供 借款人清償前債，是其本質仍係由原借款人支付原有之利息 以清償原有債務，是以就刑法第344條規定之重利罪，如係 在同一借款人與貸款人間之借新還舊之情形（不包括非屬借 新還舊之另一借貸，即借貸清償完畢後，間隔一段時間始再 為借貸之情形），雖其形式外觀上存有數件金錢消費借貸契 約，並有多次收取重利行為，然依上開說明，同僅能認屬一 罪，亦即仍應以「接續犯」論之。被告坦承其出借款項予告 訴人各次之金額，均是借新還舊等語（見本院卷三第114頁 ），核與證人何○○於本院113年3月12日審理時證稱：其跟他 借是有期限的，他叫其開票，到期之後，他會再出一筆出來 ，然後又要叫其開利息，等於是借他的還他的，就是借新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