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重家上字第38號
上 訴 人 陽劉鶴
訴訟代理人 石宜琳律師
複 代理 人 石邁律師
曾衡禹律師
被 上訴 人 陽光曦
訴訟代理人 蘇奕全律師
複 代理 人 陳孝賢律師
鄭羽翔律師
湯竣羽律師
被 上訴 人 陽光耀
陽光麗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9
月2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重家繼訴字第59號判決提起一
部上訴，本院於113年9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被繼承人陽培蘭遺產分割方法部分廢棄。被繼承人陽培蘭如附表所示遺產應按附表欄所示方法分割。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負擔四分之一。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陽培蘭於民國110年3月3日死亡 ，兩造為陽培蘭之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各4分之1。陽培蘭所 遺積極遺產如附表編號1至10所示，價值合計新臺幣（下同 ）3947萬5623元，扣除陽培蘭對伊所負夫妻剩餘財產分配債 務1249萬0407元及伊為陽培蘭代墊醫藥費、喪葬費、稅費等 合計32萬2732元後，兩造按應繼分得分割取得遺產價值各66 6萬5621元。爰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請求分割陽培蘭之遺產 ，分割方法如下：㈠附表編號5至10所示帳戶存款由伊單獨取 得，以清償上開債務，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不足清償部分由兩 造平均繼承；㈡附表編號1、2所示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 000巷0弄00號0樓建物及坐落土地應有部分（下合稱○○○路房 地）現由被上訴人陽光曦與其配偶、子女居住，附表編號3 、4所示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弄00號建物及 坐落土地應有部分（下合稱○○○路0段房地）由伊居住，伊已 81歲，患有視力障礙、恐慌症，無法搬離，亦不便上下樓梯 ，希望繼續居住在○○○路0段房地，但伊與陽光曦不睦，不希
望將○○○路0段房地分配予陽光曦，爰請求將○○○路房地分配 由陽光曦單獨取得，陽光曦以金錢補償伊425萬1299元，○○○ 路0段房地分配由被上訴人陽光耀、陽光麗各取得2分之1，2 人各補償伊226萬4069元（分割方法如附表欄所示，其餘未 繫屬於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陽光曦則以：○○○路0段房地係因伊本生父親陳久飛生前配住 之「○○○村第000號眷舍」（下稱系爭眷舍）改建獲分配而來 ，系爭眷舍於陳久飛死亡後，本應由上訴人與伊按應繼分2 分之1共有，上訴人卻將系爭眷舍權利讓與陽培蘭，依民法 第1088條第2項、第71條前段、第72條規定，該讓與行為無 效，陽培蘭未取得系爭眷舍之權利，亦不能因系爭眷舍改建 而獲配取得○○○路0段房地所有權，則該房地非陽培蘭之遺產 。倘認陽培蘭取得○○○路0段房地所有權，然上訴人係於與陽 培蘭結婚前，將系爭眷舍權利讓與陽培蘭，陽培蘭基於系爭 眷舍權利而獲配○○○路0段房地，應屬陽培蘭婚前財產之變形 ，不列入剩餘財產分配；倘認○○○路0段房地屬陽培蘭之婚後 財產，然陽培蘭購屋款項來源實係系爭眷舍住戶之輔助購宅 款215萬9918元，性質上為國家之恩給，屬陽培蘭無償取得 之財產，其他自備款亦非以其婚後財產支付，依民法第1030 條之1第1項但書第1款規定，亦不應將○○○路0段房地列入陽 培蘭之剩餘財產分配。又上訴人代表受領陳久飛之軍人保險 死亡給付及撫卹金（下稱系爭撫卹金），於54年6月12日改 嫁陽培蘭後，系爭撫卹金改以伊名義受領至61年撫卹期滿， 上訴人受領撫卹金合計7萬5668元，加計通貨膨脹率86.0000 000％後，為14萬1035元，屬上訴人無償取得之財產，應自上 訴人之婚後財產中扣除。另陽培蘭因陽光耀結婚、分居，於 84年2月14日為陽光耀購置臺北市○○○路0段000巷00○0號6樓 房地（下稱○○○路0段房地），屬民法第1173條第1項規定之 特種贈與，以當時購入總價960萬元加計通膨率31.561462％ 為1262萬9900元，陽光耀應將該金額歸扣列入陽培蘭之遺產 併予分割。爰請求將○○○路房地拍賣，所得價金由兩造平均 分配，陽光耀歸扣1262萬9900元部分，應給付其他3人各4分 之1即315萬7475元，附表編號5至10所示存款由上訴人單獨 取得（分割方法詳如附表欄所示）等語，資為抗辯。 陽光耀、陽光麗則稱：同意上訴人主張之分割方法，伊等2 人分配取得○○○路0段房地所有權，會提供上訴人居住至終老 ，但陽光曦夫妻與上訴人不睦，不宜共有○○○路0段房地。另 ○○○路0段房地係陽光耀以醫師收入自行出資購買，非陽培蘭 贈與，無須歸扣等語。
三、原審判決陽培蘭如附表所示遺產應按「原審分割方法」欄所
示方法分割，被上訴人應於繼承陽培蘭遺產範圍內，連帶給 付上訴人1249萬0407元，及自111年7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就 遺產分割部分提起一部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遺產分割 部分廢棄；㈡兩造就陽培蘭所遺如附表所示遺產，應分割如 附表欄所示。陽光曦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陽光耀、陽 光麗聲明：同意上訴人之主張。
四、兩造不爭執陽培蘭於110年3月3日死亡，上訴人為其配偶， 陽光曦為上訴人與前夫陳久飛所生之子，嗣經陽培蘭收養， 另陽光耀、陽光麗為陽培蘭與上訴人所生子女，兩造為陽培 蘭之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各4分之1；上訴人與陽培蘭結婚時 未約定夫妻財產制，適用法定財產制，於陽培蘭死亡時法定 財產關係消滅，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基準日為110年3月3日 ；陽培蘭所遺積極財產及價值如附表編號1、2、5至10所示 ，其中○○○路房地現由被上訴人陽光曦及家人居住使用，另○ ○○路0段房地現由上訴人居住使用；而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 後財產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存款合計449萬3556元；上訴人 代墊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陽培蘭生前醫藥費、喪葬費、地價 稅及地政規費合計32萬2732元等情，堪認此部分事實為真實 。
五、兩造均同意陽培蘭所遺如附表編號5至10所示存款分配予上 訴人，惟對於陽培蘭之婚後財產及遺產是否包含○○○路0段房 地、上訴人得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數額及其婚後財產是 否應扣除系爭撫卹金、陽光耀是否應歸扣1262萬9900元為陽 培蘭遺產等節有爭執，爰說明判斷理由如下：
㈠○○○路0段房地為陽培蘭之婚後財產及遺產： ⒈查陳久飛原受配系爭眷舍，因其死亡而收回改配，嗣陽培蘭 與上訴人結婚之前，即經前陸軍總司令部54年經岐處字第70 6號令依國防部51年12月31日公憲字第0397號令、修訂頒佈 國軍在臺軍眷業務處理辦法第五章眷村組織及眷舍管理、第 四節眷舍管理第80條規定，認符合有眷無舍條件，而核定獲 配系爭眷舍，非經上訴人轉讓取得等情，業經國防部陸軍司 令部函覆明確（見原審卷二第121、165-170頁、卷一第453 頁），足認陽培蘭係經前陸軍總司令部核定獲配系爭眷舍之 居住權利，顯非基於上訴人之讓與行為而取得。嗣國防部陸 軍總司令部與臺北市政府於71年就系爭眷舍簽立合建協議興 建，相關輔購款由軍方支付於賣方即前臺北市政府國民住宅 處，非將補助款撥至眷戶個人賬戶；陽培蘭以自備款補繳差 額95萬5265元，加上軍方支付補助購宅款120萬4653元，於7 5年間購入總價215萬9918元之○○○路0段房地（整編前門牌號
碼為「○○○路000巷0弄00號」）等情，有國防部陸軍司令部 函、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函、原眷戶領取補助購宅款清冊 及臺北市中山地政事務所建物測量成果圖、買賣所有權移轉 契約書可稽（見原審卷二第165-170、87-91頁、卷一第551- 553、61、459-462頁），可見陽培蘭雖以系爭眷舍住戶身分 而具認購改建房地之資格，惟陽培蘭係給付部分自備款及部 分輔購款而買受取得○○○路0段房地所有權。陽光曦以上訴人 讓與系爭眷舍之行為無效，陽培蘭未取得○○○路0段房地所有 權云云，難認有據。
⒉次查，原眷戶所獲配軍方給與輔助購宅款，係本於原眷戶身 分關係而享有之權益，由軍方直接支付予臺北市政府，堪認 陽培蘭取得○○○路0段房地其中有相當於輔助款金額之價值屬 國家恩給性質，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第1款規定，此部 分無償取得財產不應列計為陽培蘭之婚後財產。陽培蘭購入 ○○○路0段房地之總價為215萬9918元，其中120萬4653元由軍 方補助購宅款，其餘差額95萬5265元由陽培蘭自備支付，則 陽培蘭自備金額占總價44％【計算式：955,265÷2,159,918＝0 .442269，小數點後第二位以下四捨五入】。兩造不爭執○○○ 路0段房地於基準日時之價值1785萬9380元，按上開比例計 算陽培蘭婚後有償取得之財產價值應為785萬8127元【計算 式：17,859,380×44％＝7,858,127，元以下四捨五入】。 ㈡上訴人之婚後財產金額不扣除系爭撫卹金：
查上訴人於54年6月12日改嫁陽培蘭後，陳久飛之軍人保險 撫卹金改以陽光曦（原名陳兆琪）名義領取，至61年撫卹期 滿，共領取7萬5668元乙情，固有國防部後備指揮部108年9 月17日國後留輔字第1080014327號函及附件「故陸軍上校陳 久飛撫卹金發放明細表」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47、149、15 1、421-424、475-479頁）。系爭撫卹金係以陽光曦之名義 領取，非上訴人之財產，則其抗辯系爭撫卹金加計通膨率為 14萬1035元，應自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總額扣減云云，難認可 取。
㈢上訴人得請求陽培蘭給付夫妻剩餘財產分配1249萬0407元： 承上㈠⒉所述，○○○路0段房地應以價值785萬8127元列計為陽 培蘭之婚後財產，則陽培蘭之婚後財產總價值為2947萬4370 元，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為449萬3556元，據此計算上訴人得 請求陽培蘭給付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數額為1249萬0407元【 計算式：（29,474,370－4,493,556）÷2＝12,490,407】，應 列為陽培蘭死亡時所遺債務。
㈣陽光曦不能證明陽培蘭前因陽光耀結婚、分居而贈與○○○路0 段房地：
查○○○路0段房地於84年2月1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 陽光耀所有，有土地及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可考（見原審卷 一第399、401頁），無從證明係陽培蘭贈與陽光耀。參以陽 光耀於85年8月5日結婚、於同年8月14日申請結婚登記，有 其戶籍謄本為憑（見原審卷一第27頁），可見陽光耀先取得 ○○○路0段房地所有權，其後1年6個月始結婚，兩者是否有關 ，亦非無疑。陽光曦復不爭執陽光耀於81年自臺北醫學院畢 業後，擔任醫生一職（見原審卷二第203頁)，則陽光耀於84 年間尚非無相當之購屋資力。此外，陽光曦既不能證明○○○ 路0段房地係陽培蘭因陽光耀結婚、分居而贈與陽光耀等情 ，則其抗辯陽光耀應依民法第1173條規定歸扣○○○路0段房地 價值1262萬9900元云云，難認可取。
六、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 訂定者，不在此限；被繼承人之遺囑，定有分割遺產之方法 ，或託他人代定者，從其所定，民法第1164條、第1165條第 1項定有明文。查陽培蘭於110年3月3日死亡，兩造為其全體 繼承人，應繼分各4分之1，其遺產並無不能分割之情形，兩 造亦無不分割之約定，然因對於遺產範圍及分割方法有爭執 故迄未能達成分割方法之協議，則上訴人依上開規定請求分 割遺產，應屬有據。又按共有物之分割，依共有人協議之方 法行之，分割方法不能協議者，法院得依任何共有人之聲請 ，命以原物分配於各共有人，但各共有人均受原物之分配顯 有困難者，得將原物分配於部分共有人；以原物為分配時， 因共有人之利益或其他必要情形，得就共有物之一部分仍維 持共有；以原物為分配時，如共有人中有未受分配，或不能 按其應有部分受分配者，得以金錢補償之；原物分配顯有困 難時，得變賣共有物，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民法第824 條第1項、第2項第1款、第2款、第3項、第4項亦有明文。除 兩造皆同意將附表編號5至10所示存款分配予上訴人，以清 償附表編號11至14所示債務，編號11所示債務不足清償部分 ，原物分配由兩造按應繼分4分之1平均負擔（見本院卷第86 -87、235、244-245頁）外，關於附表編號1、2所示○○○路房 地、編號3、4所示○○○路0段房地之分割方法，審酌：㈠○○○路 房地現由陽光曦及其配偶、子女居住，但兩造皆表明無意願 取得該房地所有權，則陽光曦請求將此房地變價分割，所得 價金由兩造按應繼分各4分之1分配，應屬適當；㈡○○○路0段 房地現由上訴人居住，其已高齡81歲，為重度殘障人士，患 有恐慌症、憂鬱症、失眠，有身心障礙證明、診斷證明書可 稽（見本院卷第209-217頁），不宜變動住所；又上訴人與 陽光曦之配偶王秋菊長期不睦，已達精神上不法侵害之程度
，有原法院110年度家護字第459號民事通常保護令可參（見 原審卷一第155-157、427-429、493-495頁），且兩造因陽 培蘭之遺產分配問題，屢有爭執，不宜將○○○路0段房地分配 予陽光曦1人，亦不宜使陽光曦與其他繼承人維持共有；復 考量上訴人年歲已高，不願分割取得不動產所有權，希望取 得金錢補償等情，認○○○路0段房地以原物分配予陽光耀、陽 光麗維持共有，陽光耀、陽光麗以金錢補償上訴人、陽光曦 各4分之1即446萬4845元【計算式：17,859,380×1/4＝4,464, 845】為適當（分割方法詳如附表欄所示）。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請求分割陽培蘭如 附表所示遺產，應屬有據，以附表欄所示方法分割為適當 。原判決所命分割方法，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
八、本件關涉兩造對於陽培蘭遺產範圍及分割方法所生爭執，而 裁判分割遺產為形成訴訟，法院決定分割方法應兼顧兩造利 益，不受起訴聲明拘束，亦不因何造起訴而有不同，且兩造 均因本件訴訟而各蒙其利，爰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 訴訟法第80條之1規定，酌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負擔訴訟費 用，方屬公平。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8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石有爲
法 官 曾明玉
法 官 林晏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8 日
書記官 簡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