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字第687號
上 訴 人 李建和
訴訟代理人 彭成桂律師
被 上訴人 廖尚鈞
訴訟代理人 林殷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
年2月1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853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13年9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查 ，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兩造就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原車牌號碼為000-0000，下稱系爭車輛）存在借 名登記關係，被上訴人擅自將系爭車輛出賣予他人，致其受 有損害，而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賠償新臺幣(下同)295萬元本息。嗣於本院審理中，上 訴人主張兩造就系爭車輛成立買賣契約，且被上訴人已將系 爭車輛交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僅為車籍登記名義人，竟擅 自將系爭車輛出賣他人，致其受有損害，而依前揭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295萬元本息（見本院卷第179-181頁）。核 上訴人之主張，均係本於其為系爭車輛所有權人之地位，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其損害，乃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及更正事 實上之陳述，尚非訴之變更，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110年10月25日以295萬元向訴 外人即車商秦宇昊購買系爭車輛，嗣被上訴人因財務周轉問 題，兩造乃於110年11月1日成立買賣契約，約定被上訴人以 295萬元將系爭車輛出售予伊，伊以伊配偶楊皓筠名下自有 車輛抵付其中88萬元，嗣於110年11月26日自楊皓筠之帳戶 匯款166萬元至被上訴人之元大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 00號，下稱元大銀行帳戶)，伊復於同日臨櫃存入34萬元至 被上訴人元大銀行帳戶，共給付288萬元價金；又被上訴人 為提高伊之購買意願，則同意自行負擔差額7萬元。嗣被上 訴人於110年11月16日經由秦宇昊將系爭車輛交付予伊，惟 車籍仍登記被上訴人之名義；詎被上訴人於110年3月7日經
由員警陪同自伊處取走系爭車輛，旋於110年5月5日出售予 訴外人張佳華，不法侵害伊之所有權。為此，爰依民法第18 4條第1項前段、後段規定，擇一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伊29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逾上開範圍之請求部分，非屬本院 審理範圍，茲不贅敘)。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車輛係伊向秦宇昊購入，再出借予被上 訴人使用，兩造間並未就系爭車輛成立買賣契約，且伊若有 財務問題，卻賠本將系爭車輛予上訴人，與常情有違。又上 訴人匯款166萬元以及現金存入34萬元至伊帳戶，係兩造共 同投資不動產之分潤，與系爭車輛無關。伊於110年5月5日 出售系爭車輛予張佳華，係伊就系爭車輛行使伊之所有權處 分權能，對上訴人並無侵權行為可言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其 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廢 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9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原審卷第223-224頁、本院卷第172頁、 第179頁)：
㈠被上訴人與秦宇昊於110年10月25日就系爭車輛簽立汽車買賣 合約，約定價金為295萬元。
㈡被上訴人於110年10月25日辦理汽車貸款，貸款210萬元。 ㈢上訴人之配偶楊皓筠於110年11月26日匯款166萬元至被上訴 人元大銀行帳戶(交易憑證欄位備註為「車款」)；上訴人亦 於同日以現金存入34萬元至被上訴人元大銀行帳戶。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 付價金之契約。當事人就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時，買賣 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345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買賣為雙務契約，買受人對於出賣人有交付約定價金之 義務，出賣人對買受人則負交付標的物及使其取得所有權之 義務，此項互負之義務有對價關係。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如 無先為給付之義務，於他方未為對待給付前，均得拒絕自己 之給付，此觀民法第348條第1項、第367條及第264條第1項 之規定自明(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588號民事判決意旨參 照）。
㈡被上訴人抗辯：伊係於110年10月25日以295萬元向秦宇昊購 買系爭車輛，約定訂金2萬元、貸款210萬元、尾款83萬元； 伊於交易當日給付訂金2萬元予秦宇昊，同時辦理汽車貸款2 10萬元，嗣於110年10月26日給付尾款現金83萬元等語，業
據證人秦宇昊於另案即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4 0898號刑事案件(下稱40898號案件)證稱：系爭車輛之簽約 人、貸款人、付款人均係被上訴人，就合約以及交易規範而 言，被上訴人為購買人；被上訴人於簽約當天轉2萬元訂金 給伊，大約過了1週貸款審核期間才交車，過戶稅金、配件 安裝、保養費用均係由被上訴人於交車當日轉帳給付，交車 當日被上訴人共轉3、4萬元尾款予伊等語(見本院卷第196-1 97頁)，並有卷附汽車買賣合約書、汽車貸款借據暨約定書 、遠東國際商業銀行汽車貸款申請書、動產擔保交易動產抵 押設定登記申請書、動產抵押契約書為證(見原審卷第81-84 頁、第185-192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 )，堪認系爭車輛係被上訴人以295萬元向秦宇昊購買，並由 被上訴人給付訂金、尾款及辦理汽車貸款210萬元以給付價 金295萬元，系爭車輛係被上訴人所有。
㈢上訴人固主張：被上訴人因財務周轉問題，於110年11月1日 將系爭車輛出售予伊，僅車籍仍登記被上訴人名義，伊乃以 伊配偶楊皓筠名下車牌號碼000-0000車輛(下稱舊車)抵付其 中88萬元，復於110年11月26日由楊皓筠匯款166萬元至被上 訴人元大銀行帳戶，又於同日臨櫃存入34萬元至被上訴人上 開帳戶，被上訴人則同意自行負擔差額7萬元，並將系爭車 輛交付伊使用，系爭車輛已為伊所有云云。惟查： ⒈觀諸兩造、被上訴人與秦宇昊，以及上訴人之配偶楊皓筠與 被上訴人之LINE對話所示：⑴被上訴人於110年11月1日先詢 問秦宇昊；「杰瑞(即上訴人)的車有辦法開回來桃園嗎?」 、「不急，車子準備好後，幫我開回桃園，跟我說一下，我 再通知他(即上訴人)」，被上訴人嗣於同日對上訴人稱：「 你的新車0000要標牌，11/12是投標日...整備好後回來桃園 會跟我說，我再轉達給你」，並將上開其與秦宇昊間之對話 截圖轉傳予上訴人查看，上訴人則回稱「好」；⑵被上訴人 於110年11月3日對上訴人稱：「車牌拿下來了」，上訴人回 稱「...0000要1萬，什麼鬼...等等打完疫苗我過去」，被 上訴人稱：「這代表你要發達了」，上訴人回稱：「代表秦 宇昊會來跟我收1萬...本來說辦到好，內含，這牌用不了什 麼錢，現在變1萬，他(即秦宇昊)會來找我收錢」；⑶秦宇昊 於110年11月4日通知被上訴人，前1日(即110年11月3日)上 訴人並未前去看車，並表示隨時可以交車，被上訴人旋於同 日將上開其與秦宇昊之對話截圖轉傳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 回稱：「...昨天說車不在，就不過去了...」；⑷被上訴人 於110年11月5日聯繫上訴人，稱：「...你的車已經好了， 隨時可以交車的狀態...」；⑸上訴人之配偶楊皓筠於110年1
1月26日上午，向被上訴人表示已匯兩筆款項，被上訴人回 覆收訖200萬元後，被上訴人於同日下午即詢問上訴人「保 時捷你要不要先把保險買一買阿...過戶時更名可以連同保 險一起更名...」；⑹被上訴人於110年12月1日詢問秦宇昊， 稱「如果杰瑞(即上訴人)的車電腦要改一階，哥(即秦宇昊) 那邊有門路嗎?」，秦宇昊回覆被上訴人：「當然有阿」， 被上訴人旋於同日將上開其與秦宇昊之對話截圖轉傳予上訴 人知悉，上訴人回稱：「可以，你(即被上訴人)交代他(即 秦宇昊)安排一下，馬力輸出平常有重拖感，然後等過完戶 ，我再保一個月丙式就好」等語(見原審卷第201-207頁、第 33頁)，可明上訴人於110年11月3日支付1萬元指定標得系爭 車輛之0000號車牌號碼，被上訴人於110年11月5日告知上訴 人系爭車輛已整備好可以交車，上訴人之配偶楊皓筠復於11 0年11月26日匯款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同日下午建議上 訴人先為系爭車輛承保，待車籍移轉登記時，再併同將系爭 車輛之要保人名稱變更為上訴人等情，足認兩造就系爭車輛 應有買賣之合意。是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車輛有買賣 意思表示合致等語，應為可採。
⒉惟審諸上訴人提出之元大銀行存提交易憑證及聯邦銀行客戶 收執聯所示，其中110年11月26日匯款166萬元部分，固於備 註欄記載為「車款」(見原審卷第21頁)，然上訴人於同日以 現金存入被上訴人元大銀行帳戶之34萬元部分，則未記載匯 款原因(見原審卷第23頁)，佐以兩造間有合夥投資關係存在 ，並因此交惡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4頁、本院 卷第208頁)，可見兩造金錢往來複雜，尚難認該筆34萬元款 項係上訴人用以交付系爭車輛之價金。又上訴人雖於交車當 日駕駛其配偶楊皓筠名下之舊車，與被上訴人一同前往秦宇 昊之車行，並將舊車作價83萬元以抵付系爭車輛之價金，然 據證人秦宇昊於40898號案件證稱：83萬元確實是舊車抵價 ，但是過戶稅金、配件安裝、保養費用均係由被上訴人給付 ，被上訴人當天共轉3、4萬元尾款予伊等語(見本院卷第196 -197頁)，僅可證明上訴人有以舊車作價83萬元為被上訴人 支付系爭車輛之尾款，惟系爭車輛之過戶稅金、配件安裝及 保養費用仍係由被上訴人支付。況縱上訴人主張其就系爭車 輛已匯款166萬元至被上訴人元大銀行帳戶，並以現金34萬 元存入被上訴人上開帳戶，及以舊車抵價88萬元予被上訴人 云云為真，然被上訴人已否認同意負擔差額7萬元，上訴人 至多僅支付共計288萬元予被上訴人，尚不足價金295萬元， 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同意負擔差額7萬元，要難認 上訴人主張系爭車輛價金已付訖云云為可採。
⒊復按動產所有權之移轉，應以交付為之，為民法第761條之所 明定，上訴人雖於交車當日駕駛其配偶楊皓筠名下之舊車， 與被上訴人一同前往秦宇昊之車行，然秦宇昊於110年11月1 6日係將系爭車輛交付予被上訴人，此由汽車買賣合約書第4 條記載「乙方(即被上訴人)於110年11月16日21時0分廖尚鈞 接管該車後其行駛...」等語即明(見原審卷第81頁)，堪認 秦宇昊於110年11月16日係將系爭車輛交付予被上訴人，被 上訴人應為系爭車輛之所有權人。又被上訴人取得系爭車輛 後，雖將系爭車輛交予上訴人使用，迄至111年3月18日方取 回系爭車輛(見本院卷第63頁)，然上訴人尚未付訖系爭車輛 之價金，業經本院論述如前，被上訴人復抗辯上訴人未給付 足額車款，為同時履行抗辯(見原審卷第242頁)，堪認被上 訴人係基於兩造為好友及合夥投資之信任關係，於上訴人付 訖價金前，先將系爭車輛借予上訴人使用，並非基於移轉所 有權之意思將系爭車輛交付予上訴人，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 人將系爭車輛交付予伊，伊為系爭車輛所有權人云云，即無 足採。
㈣準此，系爭車輛為被上訴人以295萬元向秦宇昊購得，為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雖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車輛，被上訴人並基於信任關係，於上訴人付訖價金前，先將系爭車輛借予上訴人使用，然上訴人尚未付訖價金，揆諸前揭說明，被上訴人本得拒絕將系爭車輛所有權移轉交付予上訴人，上訴人自無從取得系爭車輛之所有權。則被上訴人基於系爭車輛所有權人之地位，將系爭車輛出售予第三人，乃其所有權處分權能之行使，尚難認屬不法侵權行為。故上訴人以其就系爭車輛之所有權遭侵害為由，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系爭車輛之價值295萬元云云，洵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應給付295萬元本息，並無理由，不應准許。從 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惟 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4 日 民事第二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郭顏毓
法 官 陳容蓉
法 官 楊雅清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
，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4 日 書記官 陳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