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上訴字第15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羅主柔
選任辯護人 曾琴稜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112年度原訴字第94號，中華民國113年3月25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0940號暨移送併
辦：同署112年度偵字第23195號、113年度偵字第4058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羅主柔幫助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十九條第一項後段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叄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及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伍年，緩刑期間應依附表甲所示「緩刑條件」欄所示內容支付損害賠償。 理 由
一、刑事上訴制度係當事人對於下級審判決不服之救濟途徑，以 維護被告之審級利益。又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減 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容 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 表明上訴之認定事實、罪名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 。上訴人即被告羅主柔(下稱被告)僅就原判決刑的部分上訴 ，對原判決認定事實部分未上訴，故原判決事實部分非本院 審理之範圍，惟被告之犯罪情狀仍為量刑審酌事項。二、新舊法比較適用
(一)被告本件行為（112年3月28日)後，洗錢防制法全文31條， 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明定除第6條及第11條施行日期 由行政院另定外，自公布日施行即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下 稱新法或本次修正)。雖新法第2條關於「洗錢」定義範圍擴 張，然如原審判決書事實欄所載，被告本件犯行已該當修正 前、後規定之洗錢，尚不生有利或不利之問題，依一般法律 原則逕適用修正後之規定。舊法之第14條規定：「有第2條 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 萬元以下罰金」，新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 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 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 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
罰金」，新法之刑罰內容因洗錢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是否達新 臺幣1億元而異其刑罰。被告本件犯行之洗錢財物或財產上 利益，依上開事實欄附表各編號所示金額，顯未達1億元， 合於新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依刑法第35條規定之主 刑輕重比較標準，新法最重主刑之最高度為有期徒刑5年， 輕於舊法之最重主刑之最高度即有期徒刑7年，自應依刑法 第2條第1項但書的規定，適用行為後最有利行為人之新法。(二)關於洗錢防制法偵查或審判中自白減刑之適用說明： ⒈關於新舊法比較之法律整體適用原則，實務已改採割裂比較 而有例外。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大字第4243號裁判即揭櫫 法律能割裂適用的情形，謂「所謂法律整體適用不得割裂原 則，係源自本院27年上字第2615號判例，其意旨原侷限在法 律修正而為罪刑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時，須考量就同一法規整 體適用之原則，不可將同一法規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 文，始有其適用。但該判例所指罪刑新舊法比較，如保安處 分再一併為比較，實務已改採割裂比較(本院96年度第3次刑 事庭會議決議壹)，而有例外」、「與法規競合之例，行為 該當各罪之構成要件時，依一般法理擇一論處，有關不法要 件自須整體適用，不能各取數法條中之一部分構成而為處罰 ，此乃當然之理。但有關於刑之減輕、沒收等特別規定，基 於責任個別原則，自非不能割裂使用，要無再援引上開新舊 法比較不得割裂適用之判例意旨，遽謂『基於法律整體適用 不得割裂原則，仍無另依系爭規定減輕其刑之餘地』之可言 」等旨，是以，法律適用本來就沒有所謂「一新一切新，從 舊全部舊」的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在罪刑與 保安處分之比較適用上迄於產生破窗而有例外(參照最高法 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37號判決意旨)。故而關於修正前洗錢 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減輕 或免除其刑之規定，基於責任個別原則，自非不能割裂適用 。
⒉被告本件行為(112年3月18日)時，107年11月9日生效施行之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2條之罪(含同法第 14條)，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被告行為後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 於同年6月16日生效施行，修正後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 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又本案裁判時， 113年8月2日生效施行之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 「犯前4條(含同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 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 其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行為時(即107年110月9
日生效施行)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所規定：「偵查或審 判中自白」即可減刑最有利被告，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 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有利被 告之減輕規定，合先敘明。
三、有罪之判決書，刑罰有加重、減輕或減免者，應記載其理由 ，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4款定有明文。又同法第348條第3項 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 之」，其所指之「刑」，係指法院基於應報、威嚇、教育、 矯治與教化等刑罰目的，就被告犯罪所科處之主刑及從刑而 言。因此法院對被告之犯罪具體科刑時，關於有無刑罰加重 、減輕或免除等影響法定刑度區間之處斷刑事由，以及刑法 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暨其他影響量刑之因素，均係法院對被 告犯罪予以科刑時所應調查、辯論及審酌之事項與範圍。故 本件關於「刑」之審判範圍，尚非僅限於刑法第57條各款所 列之量刑事項，亦包括被告有無其他法定加重、減輕規定及 能否依各該規定加重、減輕其刑之事由(參照最高法院111年 度台上字第2489號判決意旨)。經查：
(一)依原審判決所認定犯罪事實，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 1項前段、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幫助洗錢罪 。被告以一行為提供本案中國信託銀行帳戶資料及虛擬貨幣 帳戶資料，使不詳詐欺之成年人得於如附表各該編號所示之 時間、方式對賴柏生、陳滿足、賴秋瑛3人(詳附表所載，下 稱賴柏生等3人)施以詐術，致賴柏生等3人陷於錯誤而分別 匯款至本案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內，旋遭不詳詐欺之人以網路 轉出一空，以此方式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係以一行為 同時觸犯3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幫助修正後之洗錢罪，為想 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修正 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是被告本件犯行 為幫助犯，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爰就其所犯幫助修正後上 開洗錢罪，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
(二)如前說明，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本院準備程序均否認 犯洗錢罪，然於本院審理時自白犯洗錢罪(見本院卷第182、 189頁)，應依有利被告之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 規定予以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其刑。
四、上訴評價
原審認被告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罪，事證明確予以論處，固非 無見。惟按：刑法第57條第10款所稱犯罪後之態度，本屬主 觀事項，包括行為人犯罪後，有無悔悟等情形；犯後態度如
何，尤足以測知其人刑罰適應性之强弱。被告在緘默權保障 下所為之任意陳述，而坦承犯行，不惟可節省訴訟勞費，使 明案速判，更屬其人格更生之表徵，自可予以科刑上減輕之 審酌(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084號判決意旨)。又刑法 第57條第10款明定行為人犯罪後之態度，包括被告於犯罪後 因悔悟而力謀恢復原狀，或與被害人和解，賠償損害等情形 。被告犯後積極填補損害的作為，為有利的科刑因素，屬自 由證明事項，經適當了解、審酌，可採為妥適量刑的依據( 參照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358號判決意旨)。查被告本 件犯行，致附表所示告訴人/被害人各受有匯出款之財產損 失(金額詳附表各編號所載)，雖被告於偵查及原審、本院準 備程序均否認犯罪，惟本院審理時已認罪，故除依修正前洗 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刑、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 犯之刑減輕之外，被告復已與告訴人賴柏生、賴秋瑛分別於 本院達成和解、私下和解，並經上開告訴人同意法院從輕量 刑並給予緩刑之機會，有本院113年度原附民字第53號(被告 與告訴人賴柏生)和解筆錄、(被告與告訴人賴秋瑛)和解契 約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209至210、201頁)，並目前對上開 告訴人均履行第1期款，至被害人陳滿足部分，被告之辯護 人一直有連繫，惟被害人均未回復，以致未能達成和解，此 有被告辯護人提出之連繫紀錄可查(見本院卷第203至207頁) ，是被告犯罪後之態度已有變更，且願意承擔其對上開告訴 人/被害人之財產損失，復使告訴人賴柏生、賴秋瑛所受財 產損失，因取得民事求償憑據而稍得緩解(分期履行)，應認 原審量刑之審酌事項已有變動，原審未及審酌上情，被告上 訴本院請求從輕量刑，尚稱有據，原判決量刑既有上開瑕疵 可指，即難以維持，應由本院就原判決關於刑的部分，予以 撤銷改判。又本案裁判時洗錢防制法全文31條於113年7月31 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生效施行，被告雖僅就刑的部分 上訴，但在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基礎上，仍應為新舊法比 較，以適用最有利被告之刑罰法律，併此敘明。五、本院量刑審酌事項：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將自身使用之本案中國 信託銀行及虛擬貨幣帳戶資料提供予不具信賴關係之他人使 用，作為與財產犯罪相關之犯罪工具使用，非但助長社會詐 欺財產犯罪之風氣，致使無辜民眾受騙而受有財產上損害， 亦擾亂金融交易往來秩序，危害社會正常交易安全，復因被 告提供上開帳戶資料，造成執法機關不易查緝犯罪行為人之 真實身分，徒然加增附表所示告訴人/被害人追償之困難， 另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均否認犯行，直至本院
審理始坦承犯罪，又於本院審理期間與附表編號1、3所示告 訴人賴柏生、賴秋瑛達成和解，有本院和解筆錄、和解契約 在卷可查，並審酌被告就告訴人賴柏生、賴秋瑛達成和解且 按期履行第1期款，如上述，又被告於本案之前並無罪刑紀 錄之素行，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兼衡被告大學 肄業之智識程度(見本院卷第109頁之被告個人戶籍註記)、 未婚、有工作有固定收入、須扶養母親，無證據證明獲有犯 罪所得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就有期 徒刑、併科罰金部分各諭知易科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以資懲儆。
六、末查，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可按，且被告嗣已與告訴人賴柏生、賴秋瑛在本院達 成和解及私下和解等情，均如前述，且上開告訴人均同意法 院給予被告緩刑之機會(卷頁詳前)，是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 坦承犯罪，又積極與告訴人賴柏生、賴秋瑛2人達成和解， 且亦積極謀求與被害人陳滿足洽談和解，僅因無法連繫而未 能達成等情，並取得告訴人賴柏生、賴秋瑛之諒解，可認其 經此偵、審程序，應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因認所宣告 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宣告緩刑5年，以啟自新。另 衡酌被告與告訴人賴柏生、賴秋瑛所達成之和解均係分期給 付，及斟酌被告原有意願與被害人陳滿足洽談和解，因故無 法達成等緣由，為督促被告依前述和解內容履行及其有意與 陳滿足和解之意願並被害人受損金額等(擬如附表甲編號2所 示履行條件)，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命被告依 附表甲編號1、2、3「緩刑條件」欄所示各對告訴人賴柏生 、賴秋瑛、被害人陳滿足給付損害賠償，以維上開告訴人/ 被害人權益。倘被告於緩刑期間違反上開所定負擔情節重大 ，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 者，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得撤銷其緩刑之宣告 ，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宏、郭進勇、李安兒提起公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蔣志祥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0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陳文貴
法 官 黃惠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麗春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113年7月31日公布施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甲：
編號 緩刑條件 備註 １ 被告羅主柔應向告訴人賴柏生給付新臺幣(右同)12萬元，自113年8月10日起，於每月10日前給付2,000元，至全部清償為止，如有一期未給付視為全部到期。 給付方式：被告羅主柔以匯款方式，匯至戶名賴柏生之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大智分社帳戶(帳號詳本院113年度原附民字第53號和解筆錄，見本院卷第209至210頁) 。 ２ 被告羅主柔應向告訴人賴秋瑛給付12萬元，自113年8月10日起，於每月10日前給付2,000元，至全部清償為止，如有一期未給付視為全部到期。 給付方式：被告羅主柔以匯款方式，匯至戶名賴秋瑛之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帳號詳兩造於113年8月10日簽訂和解契約，見本院卷第201頁) ３ 被告羅主柔應向被害人陳滿足給付14萬元，自本案判決確定之日起，於每月28日前給付2,500元，至全部清償為止，如有一期未給付視為全部到期。 給付方式：被告羅主柔應依被害人陳滿足指定之方式，按月給付左列金額(若無法連繫陳滿足，可俟本案判決確定洽執行檢察官協助後辦理。陳滿足資料詳112偵23195卷)。
附表(沿用原審判決書附表)：
編 號 被害人(是否提告) 詐騙方式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1 賴柏生(提告) 不詳詐欺之人於112年3月29日15時29分許起，以LINE向賴柏生佯稱：為賴柏生外孫，因故需向賴柏生借款周轉云云，致賴柏生誤信為真，依指示匯付右列款項至本案中信帳戶。 112年3月30日 11時45分許 72萬元 2 陳滿足(未提告) 不詳詐欺之人於112年3月29日21時許起，以電話及LINE陸續向陳滿足佯稱：為陳滿足之孫，因故需向陳滿足借款周轉云云，致陳滿足誤信為真，依指示匯付右列款項至本案中信帳戶。 112年3月30日 11時36分許 14萬元 3 賴秋瑛(提告) 不詳詐欺之人於112年3月30日9時許起，以電話及LINE陸續向賴秋瑛佯稱：為戶政事務所人員、警員、大隊長、檢察官「徐則賢」，其名下帳戶有涉刑事案件云云，致賴秋瑛誤信為真，依指示匯付右列款項至本案中信帳戶。 112年3月30日12時25分許 86萬5,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