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13年度侵聲再字第30號
再審聲請人
即受判決人 楊文禮
上列聲請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對於本院於中華民國111年8月16
日所為111年度侵上訴字第67號第二審確定判決（第一審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侵訴字第68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3898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
主 文
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壹、再審聲請意旨略以：
一、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甲○○（以下簡稱聲請人）並未承認強 制猥褻犯行，原判決未確認當事人是否確實知悉該事實或指 控，或顯無充分的證據支持，有未及調查斟酌情事。因案發 現場並無監視器，亦無第三人目擊，僅憑告訴人單方指訴聲 請人隔著四角褲以生殖器磨蹭、上頂Ａ女臀部，作為定罪的 依據，難認公允。何況告訴人證詞前後反覆，致生對聲請人 不利的影響。
二、聲請人於告訴人表示拒絕後，並未對她施以暴力、脅迫或任 何強制手段進行猥褻行為。再者，告訴人於多次證詞中均指 訴被告進行「一連串的擾行為」，此等行為應是在短時間內 發生，是否構成「乘人不及抗拒」的情形及關於該連續騷擾 行為的具體時間長短，原判決並未進行充分的調查，已違反 無罪推定原則。
三、聲請人長期患有失智症及雙相情緒障礙症，因無病識感而延 誤就醫，且有多年糖尿病、高血壓症狀，導致認知與判斷能 力下降，可能會作出不理性的決定或冒險行為，以致行為偏 差，無故意犯罪的意圖。而告訴人未依公司規定私下服務顧 客，甚至陪同聲請人進入飯店房間內，均使聲請人誤認告訴 人對他有好感。聲請人的錯誤認知有所根據，原判決僅以女 性被害者為審判主軸，卻未察覺高齡者犯罪問題，可見聲請 人的行為應視為因疾病導致的認知失常。
四、綜上，依照聲請人所提出的新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聲請人有 對告訴人為強制猥褻犯行。這些新事證既然足以動搖原確定 的錯誤判決，為此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聲 請再審，請准予開始再審的裁定。
貳、再審制度是有限的救濟手段，應符合法定要件始予准許： 再審制度，是為發現確實的事實真相，以實現公平正義，而 於案件判決確定之後，另設救濟之特別管道，重在糾正原確 定判決所認定的事實錯誤，但因不能排除某些人可能出於惡 意或其他目的，利用此方式延宕、纏訟或任意爭執，有害判 決的安定性，立法政策上遂設有嚴格的條件限制。依刑事訴 訟法規定，為受判決人的利益聲請再審，必須聲請的理由合 於本法第420條第1項第1至第6款所定情形之一；如屬於不得 上訴第三審的案件，除前述情形外，其經第二審確定的有罪 判決，如就足以生影響於判決的重要證據漏未審酌者，也得 聲請再審。其中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規定：「有罪之判 決確定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為受判決人之利益，得聲請 再審：……六、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 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 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又同條第3項規定：「第1項 第6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 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 亦即，現行法所規定的新事實或新證據，雖不以具備事實審 判決前已經存在，為法院、當事人所不知，事後方行發現的 「新規性（嶄新性）」為限，但仍須該事證本身單獨或結合 先前已經存在卷內的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觀察，顯 然可認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而應為無罪、免訴、免刑 或輕於原判決罪名的「確實性（顯然性）」要件。若僅就卷 內業已存在的證據資料，對於法院取捨證據的職權行使，徒 憑己意為指摘，或對證據的證明力持相異的評價，即與前述 要件不合，自不能遽行開啟再審，而破壞判決的安定性。是 以，聲請人聲請再審如未符合前述要件，即不能據為聲請再 審的事由。
參、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的犯罪事實與判決結果：一、原確定判決認定的犯罪事實：
聲請人前於民國110年4月14日與配偶林珍妮前往臺北車站某 化妝品門市（店名詳卷）消費，因而結識該門市美容銷售顧 問代號AW000-A110153號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以 下簡稱Ａ女），並取得Ａ女聯繫方式，嗣於同年月18日以進行 商品售後療程（即肩頸、臉部按摩）為由，邀約Ａ女於同年 月19日前往臺北車站見面。聲請人與Ａ女於110年4月19日18 時左右碰面後，聲請人藉故向Ａ女表示可前往他所投宿的天 成飯店（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號8樓）房間進行商 品售後療程，遂於同日18時30分共同至天成飯店房間內（房 號詳卷）。在該房間內，聲請人見僅有他與Ａ女獨處，認有
機可乘，遂將自己所穿襯衫、外褲褪去，僅著貼身衣物，要 求Ａ女為他進行肩頸按摩。在Ａ女按摩過程中，聲請人竟基於 強制猥褻的犯意，先拉住Ａ女左手並親吻Ａ女左手前臂，Ａ女 旋將手抽回，聲請人再撫摸Ａ女右手及輕拍臉頰，又自後方 以雙手環抱壓制Ａ女並親吻Ａ女頸部，經Ａ女以手推阻、身體 掙扎並婉言請聲請人休息，聲請人再度以雙手環抱住Ａ女的 方式壓制Ａ女身體，隔著內褲以生殖器磨蹭、上頂Ａ女臀部， 以此方式違反Ａ女意願，對Ａ女強制猥褻得逞。其後，Ａ女佯 以身體不適為由至廁所內，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訊息予男友 顧○綸求救，由顧○綸協助報警而查悉上情。
二、各級法院就聲請人所涉犯行的審判過程及結果： 聲請人所涉前述犯行，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以下簡稱臺 北地檢署）以110年度偵字第13898號偵查起訴，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以下簡稱臺北地院）以110年度侵訴字第68號審理 結果，認聲請人犯刑法第224條強制猥褻的罪證明確，判處 有期徒刑1年2月。聲請人不服提起上訴，本院以111年度侵 上訴字第67號判決駁回聲請人的上訴；聲請人向最高法院提 起上訴 ，經該院以111年度台上字第5213號判決駁回他的上 訴而告確定。以上事實，這有聲請人所提出的起訴書、判決 書在卷可證，這部分起訴、判決的事實可資認定。肆、聲請人提起本件再審聲請為無理由：
一、聲請意旨雖主張：告訴人證詞前後反覆，且案發現場並無監 視器，亦無第三人目擊，原判決並未進行充分的調查，僅憑 告訴人單方指訴，作為定罪的依據，難認公允，且違反無罪 推定原則等語。惟查：
㈠告訴人的告訴，是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以他的陳 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而證明告 訴人指訴與事實相符的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如間接 證據，已足供佐證告訴人的指訴為真實，也得以之與告訴人 的指訴，相互印證，併採為判決的基礎。又所謂補強證據， 是指被害人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以佐證被害人陳述的事實 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的證據而言；它所補強者，並非以事 實的全部為必要，如因補強證據與被害人的陳述，相互利用 ，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亦足當之。再者，妨害性自 主案件，通常均於加害人與被害人獨處的情況下發生，有其 證據提出的困難，自難期除被害人指訴外，有其他人證或物 證等直接證據憑採。如因證據僅有被害人指訴，而不論被害 人證述已具有可信性，仍以無其他直接證據相佐，即認被害 人證述薄弱，即遽為有利於被告的判斷；但法院如果要採信 被害人的指述，用以認定性侵害加害人的罪責，自應以該被
害人證述的內容符合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且與客觀事實相 符，更沒有重大瑕疵可遭指摘的情形（例如不是因為時間經 過而發生記憶的落差），始足當之。申言之，被害人證述如 具可信性而且沒有瑕疵，縱無其他直接證據，亦足資作為犯 罪的積極證據。是以，判斷性侵害被害人證述是否可信且無 瑕疵，即可探究案發後與被害人接觸相關人員的見聞，以及 他們與被害人接觸互動的對話及感受（這部分本屬基於個人 經歷或經驗所為的陳述，自有證據能力），作為補強被害人 證詞可信性的證據。
㈡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對Ａ女犯強制猥褻犯行，除Ａ女於警詢 、法院審理時的證詞前後一致之外，且Ａ女於案發後旋即於 同日前往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婦幼院區急診，經採集可疑的頸 部跡證送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後，認Ａ女頸部採 集的跡證檢出一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與聲請人型別相 符等情，這有性侵害被害人調查表㈠㈡、性侵害案件嫌疑人調 查表㈠、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 表、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婦幼院區）診斷證明書、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000年0月00日出具的鑑定書等件在卷可證。 再者，聲請人於於警詢、偵訊、臺北地院準備程序時均供稱 ：我在Ａ女按摩我的過程中，牽她的手並親吻，也有親她的 脖子、抱著她，後來她突然說肚子很痛要上廁所，就到廁所 內了等語。又依照Ａ女與顧○綸之間的LINE對話紀錄，可知Ａ 女確有於案發當日19時2分左右傳送訊息予顧○綸，要求其代 為報警，並告知遭聲請人帶至天成飯店性騷擾，嗣由員警與 Ａ女對話，並要求Ａ女假裝講電話，同時拿起緊急電話撥打至 櫃檯等情，核與顧○綸於臺北地院審理時證述的情節相符。 何況經臺北地院當庭播放案發當日監視器影像畫面光碟，結 果顯示：聲請人及Ａ女於18時30分進入天成飯店，顧○綸於19 時39分偕同員警到場，Ａ女父親則於19時57分抵達天成飯店 ，嗣員警與Ａ女父親、顧○綸搭乘電梯至該飯店8樓，而Ａ女於 19時59分抱著她的父親出現在8樓長廊，並有身體往前微彎 哭泣的動作，且臉部呈紅色，Ａ女父親則以右手拍她的背部 安撫之，過程中顧○綸走至Ａ女身後，亦抱住Ａ女安撫之，Ａ女 則有將頭往後仰哭泣、低頭啜泣樣、掩面等動作，接著Ａ女 父親摟著Ａ女肩膀往電梯處移動，過程中Ａ女皆低著頭，Ａ女 走至電梯按鈕前時，上半身微彎，靠在電梯按鈕前的櫃子上 ，顧○綸因而走至Ａ女身後，抱住Ａ女，Ａ女父親則在旁數次將 手放在Ａ女背部，嗣電梯門開啟，Ａ女及她的父親先進入，因 見聲請人朝電梯處前進，遂走出電梯，斯時Ａ女有以左手掩 面的動作，並往長廊離去，待聲請人及員警進入電梯離開8
樓後，Ａ女及她的父親、顧○綸始走向電梯處，過程中顧○綸 將右手放在Ａ女後背，Ａ女則有右手掩面的動作，隨後3人皆 進入電梯並消失在畫面中等情，這有110年10月19日勘驗筆 錄暨擷圖在卷可佐。據此，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確有違反 A女意願而對她為強制猥褻行為，核無違誤，聲請人就此並 未提出任何新證據，而僅是就卷內業已存在的證據資料，對 於法院取捨證據、法律適用的職權行使，徒憑己意為指摘。 是以，依照前述規定及說明所示，此部分聲請意旨所指即不 能據為聲請再審的事由，自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6款 規定的要件不符。
二、聲請意旨雖指稱：聲請人長期患有失智症及雙相情緒障礙症 ，因無病識感而延誤就醫，且有多年糖尿病、高血壓症狀， 導致認知與判斷能力下降，以致行為偏差，無故意犯罪的意 圖等語，並提出多家醫院出具的診斷證明書為證。惟查，由 聲請人所提出多家醫院的診斷證明書（證9至11），雖可知 聲請人自000年0月間即診斷出有輕鬱症、糖尿病與高血壓， 並因公司經營權爭奪失利自刎而於000年0月間就醫，於000 年0月間診斷出暈眩症，但這些於本件案發前所診斷出的症 狀，核與人的認知與判斷能力無涉，自不能據以證明聲請人 無故意犯罪的意圖。又由聲請人所提出多家醫院的診斷證明 書（證11至14），雖可知聲請人於000年00月間被初步診斷 疑似失智症，於000年0月間診斷出患有血管性失智症，於00 0年0月間診斷出患有血管性失智症、非特定性雙相情緒障礙 症，但這些症狀的出現都是在本案案發之後，能否認因此導 致聲請人於案發時的認知與判斷能力下降，已有疑義。何況 聲請人於偵訊及臺北地院審理時均未委任律師擔任辯護人， 卻於偵訊及臺北地院審理時辯稱：Ａ女幫我按摩時，我覺得 她對我很好，她如果沒有同意的話，怎麼會陪我進來，Ａ女 是故意設計陷害我，她第1次在公司幫我按摩時拉著我的手 像搞曖昧，當時我們是兩情相悅，Ａ女事後叫男友顧○綸報警 ，顧○綸立即就帶警察前來案發地點，可見A女早有預謀仙人 跳等語（偵卷第16-19頁，臺北地院卷第74-77、81-85、119 -123頁），顯見至遲於111年1月25日臺北地院宣判前，聲請 人不僅懂得趨吉避凶，一再為卸責之詞，甚至誣指Ａ女「早 有預謀仙人跳」，自無從以聲請人於案發後近2年才被診斷 出患有血管性失智症、非特定性雙相情緒障礙症，即認聲請 人於行為時的認知與判斷能力顯著下降。綜上，聲請人所提 出的這部分證據自形式上觀察，不論單獨或結合先前已經存 在卷內的各項證據資料，綜合判斷觀察，尚不足以動搖原確 定判決所認定的犯罪事實或罪刑宣告。是以，此部分聲請意
旨即不該當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的要件。
伍、結論：
綜上所述，聲請人就本件再審所為指摘，是就原確定判決依 法調查後，本於論理法則、經驗法則，依法本於職權行使， 並已詳細說明審酌事項及證據取捨理由所認定的事實，徒憑 己見為與原確定判決相異的評價或質疑而再事爭執；又依聲 請人所提出的新證據，再綜合原確定判決據以認定聲請人犯 強制猥褻罪的舊證據加以判斷，仍無法使本院有合理、正當 的理由，懷疑原已確認的犯罪事實並不實在或存有減刑事由 ，足以使他應受無罪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的結果，而影響 判決的結果或本旨。是以，聲請人的聲請意旨與所提出的新 證據，核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定聲請再審的 要件不符，顯無理由，應予以駁回。又本件再審聲請既有前 述顯無理由的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429條之2規定，應逕予 駁回，尚無通知聲請人到場，並聽取檢察官意見的必要，附 此敘明。
陸、適用的法律：
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3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廖建瑜
法 官 文家倩
法 官 林孟皇
本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邵佩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