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69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鄭郁穎
選任辯護人 郭緯中律師
古健琳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2年
度金訴字第1591號，中華民國113年2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4559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鄭郁穎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事 實
鄭郁穎知悉金融帳戶係供個人使用之重要理財及交易工具，攸關個人財產及信用之表徵，若將金融帳戶交予他人使用，可能因此供詐騙者作為不法收取款項之用，以掩飾、隱匿不法所得之來源及去向，竟不違其本意，與鄭柔晨及李昱賢(2人未據起訴)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0年5、6月間，提供其申辦之台新國際商業銀行（下稱台新銀行）和平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予鄭柔晨，再由鄭柔晨提供予李昱賢使用，李昱賢則將該帳戶提供予詐欺集團供匯入詐騙款項之用，並要求鄭柔晨指示鄭郁穎提領該帳戶內之款項。嗣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6月間，以通訊軟體LINE向許和平佯稱：可透過「鼎升財富」網站平臺投資原油，投資獲利要出金，須先繳納手續費等語，使許和平陷於錯誤，而於同年7月1日13時23分許匯款新臺幣（下同）7萬元至該帳戶，再由鄭郁穎依鄭柔晨之指示，於同日14時19分許自該帳戶提領1萬元，並放置在鄭郁穎所居住○○市○○區○○路000號7樓之社區警衛室，復由鄭柔晨前往拿取後轉交給李昱賢，以此方式製造金流之斷點，而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本案作為認定事實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 ，均未經當事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 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又 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 取得之情形，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均具有證據能力 。
二、事實認定部分
上訴人即被告鄭郁穎固坦承提供上開台新銀行帳戶予鄭柔晨 使用，並依鄭柔晨之指示提領上開帳戶內之款項，惟否認三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辯稱：我將台新銀行帳 戶交給鄭柔晨，是因為當時我要辦理紓困貸款，我有去中國 信託銀行線上申請紓困貸款，但沒有通過，我妹妹鄭柔晨說 她有朋友可以幫忙辦理，並要我提供帳戶，後來鄭柔晨說她 在做精品買賣的生意，客戶將款項匯入我的帳戶，要求我把 款項提領出來，放在社區警衛室，她會再去拿錢，因為鄭柔 晨是我妹妹，所以我相信她等語。經查：
㈠不爭執事實
被告於110年5、6月間將其申辦之台新銀行帳戶提供予鄭柔 晨，嗣依照鄭柔晨之指示，於同年7月1日14時19分許自上開 帳戶提領1萬元，並放置在被告所居住之社區警衛室等情， 為被告所不爭執，並經證人鄭柔晨於另案偵查中供述明確（ 偵字第18219號卷第121至125頁），復有台新銀行帳戶之交 易明細資料可佐（偵字第41454號卷第27至28頁）。又許和 平受到詐欺集團成員之詐騙，而於110年7月1日13時23分許 匯款7萬元至上開帳戶一情，業據證人許和平於警詢中證述 明確(偵字第41454號卷第7至19頁)，並有匯款申請書（偵字 第41454號卷第79頁）、LINE對話紀錄擷圖照片（偵字第414 54號卷第57至67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 （偵字第41454號卷第33至35頁）、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 簡便格式表（偵字第41454號卷第37至45頁）、金融機構聯 防機制通報單（偵字第41454號卷第47頁）、受（處）理案 件證明單（偵字第41454號卷第81頁）、受理各類案件紀錄 表（偵字第41454號卷第83頁）可佐，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
㈡爭執事實
本件爭點為，被告提供台新銀行帳戶予鄭柔晨使用，並依照 鄭柔晨之指示提領匯入上開帳戶內之款項，其主觀上是否有 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⒈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 （間接故意或未必故意），所謂不確定故意，係指行為人對 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 ，刑法第13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對於行為人提供帳戶予他 人且遭詐欺集團利用作為詐騙工具者，是否成立詐欺取財及 洗錢犯行，應綜合各種主、客觀因素及行為人個人情況，例 如行為人原即為金融或相關從業人員、或之前有無相同或類 似提供帳戶之經歷，甚而加入詐欺集團、或是否獲得顯不相
當之報酬、或於交付帳戶前特意將其中款項提領殆盡、或已 被告知係作為如地下博奕、匯兌等不法行為之用、或被要求 以不常見之方法或地點提供帳戶資料等情，來判斷其提供帳 戶行為是否成立詐欺取財及洗錢罪。再基於申辦貸款之意思 提供帳戶予對方時，依行為人本身之智識能力、社會經驗、 與對方互動之過程等情狀，如行為人對於其所提供之帳戶資 料，已預見被用來作為詐欺取財或洗錢等非法用途之可能性 甚高，惟仍將該等帳戶提供他人使用，可認其對於自己利益 之考量遠高於他人財產法益是否因此受害，容任該等結果發 生而不違背其本意，自應認其具有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 故意。
⒉關於被告提供上開帳戶予鄭柔晨使用之原因，被告雖辯稱： 我向中國信託銀行辦理紓困貸款並未通過，鄭柔晨說有朋友 可以幫忙辦理，我才提供帳戶等語。然經法院函請中國信託 銀行提供被告申請紓困貸款之相關資料，該行覆以：被告未 向本行送出勞工紓困貸款申請資料，亦無其他一般信用貸款 申請或往來資料一節，有中國信託銀行112年6月12日中信銀 字第1122003392號函可佐（金訴字第388號卷第63頁），是 被告辯稱係為辦理貸款而提供上開帳戶予鄭柔晨使用一情， 已屬無據。
⒊關於被告依照鄭柔晨指示提領款項之原因，被告先於偵查中 供稱：鄭柔晨說那是她朋友的錢等語（偵字第18219號卷第1 24頁）；嗣於偵查中供稱：我問鄭柔晨為何要將這麼多現金 放在警衛室，鄭柔晨說她在賣精品、包包、鞋子等語（偵字 第15813號卷第134至135頁）。又另案被告鄭柔晨於偵查中 供稱：當時被告向銀行申請貸款沒有成功，傅振育(實為李 昱賢，詳後述)說有辦法幫忙申辦貸款，要被告提供帳戶製 作薪資證明，後來傅振育要我跟被告說把上開帳戶內的款項 提領出來還給他，因為那是他的錢等語(偵字第41454號卷第 149至150頁)；嗣於另案審理中證稱：因為被告辦理紓困貸 款沒有通過，李昱賢說可以幫忙辦理貸款，後來李昱賢說上 開帳戶內的款項是他幫忙被告做金流的錢，是他的錢，要還 給他，我就叫被告將上開帳戶內的款項提領出來，我有把李 昱賢說的話轉告被告等語(金訴字第418號卷第241至242頁) 。是上開帳戶內之款項來源，究係鄭柔晨友人匯入之款項， 或係鄭柔晨販賣精品所得之價金，被告自身所述已有不符； 且鄭柔晨所述係為製作薪資證明而提供上開帳戶給李昱賢， 上開帳戶內之款項是李昱賢的錢，要還給李昱賢等節，鄭柔 晨既已將上情告知被告，然被告於偵審程序中始終未曾陳述 上情，是其所辯亦與鄭柔晨所述情節不符，自難採信。
⒋被告依照鄭柔晨之指示，除於110年7月1日領取本案款項1萬 元外，尚於同年6月25日臨櫃提領62萬7,000元及以提款卡提 領3萬元，於同年6月28日臨櫃提領197萬元及以提款卡提領8 萬3,000元，於同年6月29日臨櫃提領80萬元及以提款卡提領 2萬9,000元，並將所提領款項均放置在社區之警衛室，由鄭 柔晨前往領取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中坦承上情（偵字第18 219號卷第124頁），並有台新銀行帳戶之交易明細資料、台 新銀行110年6月25日、同年6月28日、同年6月29日之取款憑 條可佐（偵字第15813號卷第73至74頁，金訴字第388號卷第 61至62頁）。觀諸上開取款憑條，其款項來源記載「賣車款 」、「合夥人存款（保養品下線）」，用途為「家用」、「 進貨（保養品）」（金訴字第388號卷第57至62頁），顯與 被告所辯係鄭柔晨友人匯入之款項或鄭柔晨販賣精品所得之 價金等節不符，難認其所辯屬實。況證人鄭柔晨於另案審理 中證稱：被告領款的匯款單要怎麼寫，是李昱賢告訴我，我 再轉告被告等語(金訴字第418號卷第242至243頁)，佐以鄭 柔晨前述李昱賢表示上開帳戶內之款項是幫被告做金流的錢 ，要提領出來還給李昱賢等節，足見上開取款憑條所載之款 項來源及用途係屬虛構。若被告確實相信上開款項係鄭柔晨 販賣精品之價金或鄭柔晨之友人所有，何以會在取款憑條上 虛偽填載上開款項之來源及用途？倘匯入上開帳戶內之款項 為鄭柔晨之友人所有，該友人為何不要求匯款人將款項匯入 其個人或熟稔並信賴之親友名下帳戶，反要求匯入素不相識 之被告上開帳戶，再不辭麻煩的透過鄭柔晨委請被告提領款 項放置於警衛室，徒增款項於過程中遭侵吞之風險？又倘上 開款項係鄭柔晨之客戶支付之價金，鄭柔晨大可要求客戶直 接將款項交付予己或匯入其名下帳戶，何需迂迴指示客戶匯 入被告上開帳戶，再委由被告提領款項放置在警衛室？況被 告於110年6月25日至同年7月1日所提領之款項共計354萬9,0 00元，金額甚高，被告理當與鄭柔晨相約面交款項，或將款 項匯入鄭柔晨指定之帳戶，然被告卻捨此不為，反將上開鉅 額現金放置在不特定人可自由出入之警衛室，徒增款項遺失 或遭竊之風險，凡此均與常情有違。
⒌縱如鄭柔晨所述被告係因辦理貸款而提供上開帳戶予李昱賢 使用等情。惟依現今金融機構信用貸款實務，除須提供個人 之身分證明文件核對外，另應敘明並提出個人之工作狀況、 收入金額及相關之財力證明資料，金融機構透過徵信調查申 請人之債信後，評估是否放款以及放款額度，倘若貸款人債 信不良，已達金融機構無法承擔風險之程度時，即無法貸得 款項；又申貸獲准時，金融機構係撥款至申貸人帳戶內，清
償貸款時，直接由該帳戶內扣款，或是持現金向金融機構繳 款、匯款入金融機構指定帳戶內，並不需提供帳戶以製作金 錢往來紀錄，更無需自個人帳戶內提領來路不明之款項。被 告為大學畢業，曾從事金融業6至7年(偵字第41454號卷第10 2頁)，足見其係智識能力正常及具有一定社會經驗之人，對 上情應知之甚詳，然代辦貸款之李昱賢竟未要求與被告見面 核對身分，亦未要求被告提供抵押品或保證人，在毫無任何 徵信及擔保之情形下，即同意借款予被告，此貸款過程已與 一般銀行實務之借貸流程不符，且以製作金流往來紀錄之方 式辦理貸款，亦與一般業界貸款模式有異，並有使用非法手 段之情，則在本件貸款流程反於一般借貸模式之情形下，被 告竟未確認或查證辦理貸款者之基本資料及真實性，即草率 提供帳戶予他人使用，並依照指示提領帳戶內之款項，已有 容任他人利用上開帳戶實施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⒍金融帳戶為個人信用之重要表徵，其專有性甚高，除非本人 或與本人親密關係者，難認有何理由可自由使用該金融帳戶 ，一般人均有妥為保管及防止他人任意使用之認識，縱特殊 情況偶需提供他人使用，亦必深入瞭解用途及合理性，且該 等帳戶如作為不明使用，而未加以闡明正常用途，極易被利 用為與財產有關之犯罪工具，若見他人要求提供帳戶作為不 明用途使用，衡情對於該等帳戶可能供作不法目的使用，當 有合理之預見；況近年來新聞媒體，對於不肖犯罪集團常利 用帳戶，作為詐騙錢財之犯罪工具，藉此逃避檢警查緝之情 事，亦多所報導，政府亦大力宣導，督促民眾注意，主管機 關甚至限制以提款卡轉帳之金額，從而，提供帳戶資料予非 親非故之人使用，該人應係為謀求非正當資金進出，而隱瞞 其資金流程及行為人身分曝光之不法使用，幾乎已成為人盡 皆知之犯罪手法。被告係智識能力正常之人，對上情應知之 甚詳，且鄭柔晨之說詞及指示復有前述諸多可疑違常之情， 是被告對於提供上開帳戶予鄭柔晨、李昱賢後，上開帳戶可 能作為非法用途，匯入上開帳戶內之款項可能為不法所得， 其依鄭柔晨之指示提領款項後放置在社區警衛室供人拿取， 可能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等節，當有所預見， 竟仍將上開帳戶提供予鄭柔晨轉交李昱賢使用，並依鄭柔晨 之指示提領款項置於指定地點，堪認其主觀上具有詐欺取財 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㈢公訴意旨雖認被告將上開帳戶提供予傅振育，並將所提領之 款項交給傅振育等情。然證人傅振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 不認識鄭柔晨，也沒有拿被告的帳戶資料，鄭柔晨和李昱賢 曾經是男女朋友，我於偵查中會說有鄭柔晨所述可以替她辦
理貸款，要她提供帳戶製作金流之事，是因為當時我在羈押 中，我希望案子結束趕快出去等語(本院卷第167至169頁)； 另案被告鄭柔晨亦於審理中供稱：我是將帳戶資料交給男友 李昱賢，後來涉案要製作筆錄時，李昱賢有幫我請律師，並 要我將事情推給傅振育，教我一套說法等語（金訴字第388 號卷第100頁）；況證人李昱賢於另案審理中證稱：我曾和 鄭柔晨交往過等語(金訴字第1802號卷第184頁)。足見被告 將上開帳戶交付鄭柔晨後，鄭柔晨係將上開帳戶提供予其男 友李昱賢使用，並指示被告提領上開帳戶內之款項後再轉交 給李昱賢。公訴意旨認被告將上開帳戶提供予傅振育，並將 所提領之款項交給傅振育等節，容有誤會，應予更正。 ㈣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法律適用部分
㈠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自同年8 月2日起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 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變更條次為第19條第1項規定：「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 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 金。」本件洗錢之金額未達1億元，依照新法規定，其法定 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 」，與舊法之法定刑「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 罰金」相較，新法之最高度刑較舊法為輕，依刑法第35條第 1項、第2項規定，自以新法對被告較為有利，應適用修正後 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
㈢被告雖非親自向被害人實施詐騙，然被告提供帳戶供詐欺集 團使用，並擔任提領詐騙贓款之車手，再於領取款項後轉交 鄭柔晨，並由鄭柔晨轉交李昱賢，被告與鄭柔晨、李昱賢及 詐欺集團成員間，就本件犯行彼此分工，其等係在合同意思 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係在同一 犯罪決意及預定計畫下所為，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 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罪處斷。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經審理後，認被告犯罪事證明確而予以論罪科刑，固非 無見。惟查：㈠被告係與鄭柔晨、「李昱賢」及詐欺集團成 員共同為本件犯行，原審認定本件共犯為鄭柔晨、「傅振育 」及詐欺集團成員，有認定事實之違誤。㈡被告係基於將金 融帳戶交予他人使用，可能因此供詐欺集團作為詐欺取財及 洗錢之用，仍基於不確定故意，將上開帳戶提供予鄭柔晨， 再由鄭柔晨提供予使用，原審認定被告明知提供帳戶予詐欺 集團使用，卻仍為本件犯行，而有直接故意，亦有認定事實 之違誤。㈢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與被害人達成調解，迄今均 有按期給付款項(詳後述)，足見被告有誠意彌補被害人之損 害，犯後態度非差，屬於有利被告之量刑事由，原審未及審 酌及此，尚有未洽。㈣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已修正施行 ，修正前第14條第1項變更條次為修正後第19條第1項，經比 較新舊法之結果，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 段規定，已如前述，原審未及適用新法，亦有未洽。被告上 訴主張其並無本件犯行，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前開可議 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五、科刑理由
㈠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 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應審酌之一切 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 犯罪之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 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 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 斷。近來詐欺集團盛行，對於社會秩序危害甚大，被告正值 青年，身心健全，竟提供帳戶供詐欺集團使用，並擔任提款 車手，助長詐欺犯罪之風氣，對於社會治安影響重大，其犯 罪情節非輕；又被告雖已與被害人達成調解，然始終否認犯 行，難認其確有悔改反省之意，其犯後態度難謂良好。從而 ，依被告之犯罪情狀，並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尚 不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難認有情輕法重之情，自無從依刑 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被告請求酌減其刑，要無可採。 ㈡爰以行為責任原則為基礎，先以犯罪情狀事由(行為屬性事由 )確認責任刑範圍，再以一般情狀事由(行為人屬性事由及其 他事由)調整責任刑：
⒈責任刑範圍之確認
被告因一時失慮而為本件犯行，並非為獲取不法暴利而為之 ，其犯罪動機、目的之惡性尚非重大，屬於有利之量刑事由 ；被告係擔任詐欺集團之車手，並非擔任詐欺集團之管理階 層，參與犯罪之程度較低，其犯罪手段之嚴重程度尚屬低度
，屬於有利之量刑事由；本件被害人僅有1人，人數尚少， 且詐騙款項僅有7萬元，金額亦少，其犯罪所生損害之嚴重 程度尚屬低度，屬於有利之量刑事由。從而，經總體評估上 開犯罪情狀事由後，認本案責任刑範圍應接近法定刑範圍內 之中度偏低區間。
⒉責任刑之下修
被告於本案前並無詐欺、洗錢之類似前科，有其前案紀錄表 可參(本院卷第41、42頁)，依其品行而言，其尚知服膺法律 ，遵法意識尚佳，並無漠視前刑警告效力或刑罰反應力薄弱 之情，可責性較低，屬於有利之量刑事由；被告為大學畢業 (原審卷第61頁)，智識能力正常，依其智識程度而言，其行 為時應無事務理解能力、判斷決策能力較弱，而得以減輕可 責性，無從為有利之量刑事由；被告雖否認犯行，惟已於本 院審理期間與被害人達成調解，迄今均有按期給付款項，有 被害人陳述狀及原審法院調解筆錄可佐(本院卷第229、231 頁)，足見被告有誠意彌補被害人之損害，犯後態度非差， 更生可能性非低，屬於有利之量刑事由；被告從事養生館工 作，有固定收入(原審卷第61頁)，依其生活狀況而言，其有 正當工作及穩定經濟來源，社會復歸可能性非低，屬於有利 之量刑事由。從而，經總體評估上開一般情狀事由後，認本 案責任刑應予以下修至接近法定刑範圍內之低度區間。 ⒊綜上，本院綜合考量犯罪情狀事由及一般情狀事由，並參考 司法實務就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量刑行情，認本案責 任刑接近法定刑範圍內之低度區間，爰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 示之刑。
六、不宣告沒收
被告固擔任提款車手，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因擔任車手而獲 取報酬，自無庸宣告沒收犯罪所得。又被害人匯入被告帳戶 內之款項固為洗錢之財物，然被告已與被害人達成調解，迄 今均有按期給付款項，已如前述，若再就上開洗錢標的予以 宣告沒收或追徵，則不免與雙方之和解真意不合，將有過苛 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追徵。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育增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彥琿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謝靜慧 法 官 楊志雄
法 官 文家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翁伶慈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