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103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瑞祥
選任辯護人 賴昱任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損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易
字第950號，中華民國113年4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緝字第1927號、第1928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瑞祥前與告訴人王聰堯有訴訟糾紛而 心生不滿，竟基於毀損器物之犯意，於民國111年10月19日晚 間7時許，前往告訴人位於新北市○○區○○○000巷0○0號2樓住處 外，持續叫囂，並對登記在告訴人擔任負責人之鴻釩金屬建 材有限公司名下、車號0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下稱本案自 小客車）上，放置紙杯於車頭，復以不明液體浸濕之衛生紙沾 黏於該車頭之廠牌標誌，致該車標誌及烤漆毀損而不堪使用，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毀損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按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認定犯 罪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之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含在 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 ，敘明其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 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163號、76年度台上字 第4986號、30年度上字第81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 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毀損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之供 述；㈡告訴人之指述；㈢監視器錄影畫面光碟、截圖、車輛照 片4張及現場拍攝照片2張，以及111年10月24日估價單1紙等 ，為其主要論據。
四、被告固供承於111年10月19日晚間7時許，前往告訴人之住處 外，將衛生紙放置於本案自小客車車頭之廠牌標誌上等事實 ，惟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我是將衛生紙沾白開水放在 車頭前的廠牌標誌上，我並沒有毀損告訴人之車輛等語；辯 護人則為其辯護稱：告訴人的說法前後不一，無足信實，且 其提出之修車估價單，無法採憑為被告本案犯行之認定，至 於告訴人提到本案自小客車上有致令不堪用之白色斑點，然 依告訴人提出之照片顯示，車上之痕跡看起來像是被水潑過 之水痕，尚難證明本案自小客車有遭被告毀損等語。經查： ㈠被告前與告訴人有訴訟糾紛，而於111年10月19日晚間7時許， 前往告訴人位於新北市○○區○○○000巷0○0號2樓住處外，放置紙 杯於本案自小客車車頭，復將沾濕之衛生紙置於該車頭之廠牌 標誌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78頁至第79頁）， 核與告訴人之指述相符（見偵2395號卷第7頁至第9頁、第85 頁至第86頁、原審卷第118頁至第129頁），並有原審勘驗告 訴人提供之監視器錄影光碟之結果與截圖等件在卷可參（見 原審卷第93頁至第95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第查，依告訴人於警詢時指稱：我於111年10月19日晚間7時 許，在家中聽聞外面有叫囂聲，探頭出去看，發現被告在我 車輛前頭標誌上放置紙杯和衛生紙，我有錄影存證，不知該 液體是否有損害車輛烤漆，警方有拍照，目前沒有造成車輛 不堪使用等語（見偵2395號卷第7頁至第9頁）；嗣於檢察官 偵訊時證稱：引擎蓋、後車廂、表面酸液清除，引擎蓋、後 廂蓋補漆、表面美容及前後打蠟，共新臺幣（下同）1萬5,0 00元等語（見偵2395號卷第85頁至第86頁）；復於原審準備 程序時陳稱：我希望被告賠我6,500元，就是車子拿去重新 烤漆、打蠟的費用等語（見原審審易卷第51頁）；又於原審 審理時指述：我的車子是在報案那天也就是111年10月19日 晚間7時許至8時許間被潑酸液的，被告先潑過一次，大約40 分鐘過後又回來潑第二次，我家陽台外面有裝監視器，所以 有錄到畫面，我是回家的時候才看到的，大約是被潑酸液過 後的半小時，也就是10月19日晚間9、10點左右，我看完錄 影帶之後大概40分鐘至1小時內去報案的，我是回家後發現 車子被破壞，而且家人說有聽到外面有人在叫囂，我就去調 監視器看錄影畫面，才發現上情，當下我有先用清水沖掉衛 生紙，但因為我的車被潑了不明的酸液，侵蝕到烤漆的表面
層，所以會有白色痕跡在車體上無法擦掉，所以要整個打掉 下去美容等語（見原審卷第118頁至第129頁）。互核告訴人 歷次之指述，究竟係其主動發現，抑或經由家人告知車子遭 被告放置衛生紙，何時確認車子上的不明液體為酸液體及修 車費用究竟多少等節，說詞前後尚不一致；再者，細繹員警 於告訴人報案後至本案自小客車拍照之照片，以及告訴人自 行提供之照片（見偵2395卷第27頁、第29頁），顯示本案自 小客車之BMW標誌遭被告以沾濕衛生紙覆蓋之位置，尚未見 有明顯腐蝕之痕跡；而被告沾濕衛生紙之不明液體是否具腐 蝕性，關係被告主觀上有無毀損故意之認定，然告訴人確將 其以清水沖洗，致未保留該證物供檢驗其成分以進一步佐證 告訴之指述；且告訴人指稱其係於案發當日晚間9、10時許 間才發現車子遭到被告破壞一事，惟復於111年10月19日晚 間8時34分許至9時許止即至警局製作筆錄，其對於事件時序 之描述亦有錯置之情刑，是告訴人之指述即非無瑕疵，難以 遽採。
㈢卷附告訴人提供之監視器錄影檔案光碟經原審當庭勘驗，製 有勘驗筆錄、監視器畫面光碟翻拍照片等件附卷足憑（見原 審卷第93頁至第95頁），結果略以：
（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00） 一 播放時間00：00 被告站在告訴人王聰堯汽車車頭的前方，該汽車車頭的廠牌標誌位置有一塊白色的東西。 二 播放時間00：07 被告走近車頭，用手碰觸車頭廠牌標誌位置的白色物體。 三 播放時間00：17 被告從畫面左下方離去。 ㈣觀諸上開監視器錄影畫面，至多僅能確認被告有將衛生紙放 置於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頭之廠牌標誌上，然無法 得知衛生紙所沾液體是否即為酸液。再依員警於案發當日至 現場拍攝之照片（見偵2395號卷第27頁），亦未看到告訴人 所指稱之白色且無法去除之斑點；告訴人雖自行提出其車輛 上有白色斑點之照片（見偵2395號卷第29頁、原審卷第107 頁），然該等照片之拍攝時間為何不得而知，且車子引擎蓋 上雖有白色斑點，然該等白色斑點是否為一般水痕，或係被 酸液潑灑而無法去除之污漬，亦無法從照片中予以確認；況 本件起訴書所指述被告之犯罪手法係「以不明液體浸濕之衛 生紙沾黏於該車頭之廠牌標誌，致該車標誌及烤漆毀損而不堪 使用」，然不論員警拍攝或告訴人自行提出之照片，汽車車 頭之廠牌標誌均無任何肉眼可見之損壞，甚且告訴人提出之 估價單（見偵2395號卷第87頁），亦未特別針對汽車車頭之 廠牌標誌予以修繕，實難認定被告放置衛生紙在本案自小客 車車頭廠牌標誌之行為，確已造成該車標誌及烤漆毀損之情 事。至該標誌周邊部分白色光點，仍無法排除可能係水漬之 反光，況該周邊部分之白色光點，亦非被告以沾濕衛生紙所 覆蓋之範圍，其形成之因素為何，尚有未明，均無法為被告
毀損犯行之認定。
㈤告訴人雖提出估價單（見偵2395號卷第87頁、本院卷第35頁 ），主張本案自小客車確有引擎蓋、後車廂及表面酸液清除 ，引擎蓋、後廂蓋補漆、表面美容及前後打蠟之情事。然觀 諸各該估價單上所載日期分別為111年10月24日、113年1月1 7日，與本案發生之時點即111年10月19日相差數日及已逾1 年之時間，期間本案自小客車是否另有需清除酸液或進行美 容之狀況，均非無可能，是難僅憑上開估價單，逕認定本案 自小客車上開需維修之項目，係被告放置沾濕衛生紙在廠牌 標誌之行為所致。
㈥執此，被告雖將沾濕衛生紙放置在本案自小客車車頭廠牌標 誌上，然並無法證明所放置之衛生紙係沾不明酸液，致該車 之標誌及烤漆毀損而有不堪使用之情形，自無法認定被告構 成毀損之犯行。
五、綜上所述，本案依公訴人所舉各項證據，尚無法證明被告有 毀損之行為，告訴人有瑕疵之指述尚乏補強證據佐證其真實 性，而使本院達於被告毀損犯行之確信程度。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依上開說明， 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六、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先全盤否認，係待看到該監視影 像畫面，才改稱是用清水潑灑車頭，但依告訴人提供之車輛 受損照片、修車廠即晟民汽車修理廠員工親筆書寫資料，均 顯示本案自小客車遭潑灑之液體並非清水，而係不明酸液， 車輛亦因此受有烤漆受損，致令不堪使用。再者，本案被告 遲遲不到庭，致使告訴人於113年間在法庭作證時，對於相 關時間記憶不清而有錯誤，然仍無法掩飾被告確於111年10 月19日晚間在事發現場為毀損之犯行等語。
㈡經查：告訴人之指述有如上瑕疵，而無法遽採；且依卷附照 片，亦難認定被告放置沾濕衛生紙於本案自小客車標誌之行 為，確實造成該車之標誌與烤漆毀損之情事，而告訴人所提 出之估價單，亦無法補強其指述之真實性，均難為被告毀損 犯行之認定。
㈢原審以公訴意旨所舉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認定，且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而判決被告無 罪，核無不合。檢察官仍執前詞提起上訴，惟並未提舉其他 新事證供調查，以實其說，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施柏均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慧玲提起上訴，檢察官洪敏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連育群
法 官 劉為丕
法 官 蕭世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建甫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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