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訴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健華
丁皓杰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李韋辰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李銘祥
選任辯護人 紀岳良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秩序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少連
偵字第4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健華犯在公眾得出入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六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丁皓杰犯在公眾得出入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六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又犯對執行職務公務員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二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應執行有期徒刑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
李銘祥無罪。
犯罪事實
一、丁健華、丁皓杰、許修賢（許修賢所涉妨害秩序罪嫌，另由 檢察官偵辦中）及田峻龍、楊佳翔（田峻龍、楊佳翔所涉妨 害秩序罪，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於民國111年7月10 日15時50分許，在花蓮縣秀林鄉景美村三棧橋下戲水時，與 某不明男子發生糾紛。其等均知悉在屬公共場所之景美村三 棧橋下空地聚集三人以上而發生衝突，顯足以造成公眾恐懼 不安，竟仍共同基於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 之犯意聯絡，徒手毆打該不明男子，田峻龍、丁健華另分別 向該不明男子丟擲塑膠椅、冰桶，以此方式共同在公共場所 對不明男子施強暴行為，並妨害公共秩序及公眾安寧。二、嗣在場民眾報警處理，員警丁○○據報到場後，丁健華突蹲下
抓起砂石扔向在場民眾，員警丁○○見此立刻向丁健華噴灑辣 椒水，詎丁皓杰明知員警丁○○係依法執行公務，竟基於妨害 公務之犯意，以右拳攻擊員警丁○○，而以此強暴方式妨害員 警丁○○執行公務。
理 由
壹、被告李銘祥就起訴書犯罪事實所示涉犯妨害秩序罪嫌部分， 業據公訴檢察官於本院辯論終結前撤回起訴，有臺灣花蓮地 方檢察署113年度聲撤字第2號撤回起訴書1份在卷可考（見 本院卷第129至130頁），此部分自非本院審理範圍，合先敘 明。
貳、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
本判決引用採為認定被告丁健華、丁皓杰犯罪事實之證據， 檢察官、被告丁健華、丁皓杰及其等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 力（見本院卷第178頁），迄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 明異議，本院復審酌並無不適當之情形，依同法第159條之5 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丁健華、丁皓杰於本院準備、審理 程序中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75、219、299頁），核與 證人即目擊者少年朱○霖於警詢中；證人即被害人丁○○於偵 查中；證人即目擊者伍昂泰、蕭建台、張志城、鄭詩琴、葉 有為、劉志威、田孝群、證人即同案被告田峻龍、楊佳翔於 警詢、偵查中均證述明確（見警卷第65至71、115至125、16 3至173、191至197、205至211、217至221、227至231、245 至251頁，偵卷一第95至97、245至248、253至256、299至30 3、315至318、325至328、341至344頁，偵卷二第11至14、2 7至31、61至63頁）。此外復有檢察官及本院針對民眾錄影 檔案、員警密錄器檔案所為之勘驗筆錄及錄影畫面擷圖、北 埔派出所111年7月11日員警職務報告、民眾錄影及員警密錄 器檔案光碟（見警卷第7、13至15、267至273頁，偵卷一第2 71至272頁，本院卷第98、103至107頁）在卷得佐。足徵被 告丁健華、丁皓杰上揭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丁健華、丁皓杰犯行洵堪認定 ，均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及刑之酌科：
（一）核被告丁健華、丁皓杰就犯罪事實一所為，均係犯刑法第 150條第1項後段之在公眾得出入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 施強暴罪；核被告丁皓杰就犯罪事實二所為，係犯刑法第 135條第1項之對執行職務公務員施強暴罪。
（二）被告丁健華、丁皓杰與許修賢、田峻龍、楊佳翔等人，就 上開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犯行，均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依刑法第28條，論以共同正犯。 被告丁皓杰就上開妨害秩序、妨害公務等犯行，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三）不予宣告累犯之說明：
⒈公訴意旨就被告丁健華、丁皓杰前分別因傷害、公共危險案 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10年度原上易字第2號、本院 106年度花原交簡字第505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6月、2 月確定，並分別於111年2月7日、107年1月6日執行完畢之「 累犯事實」有所主張，並提出其等之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為 證，經核與其等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 第23至31頁）相符，足認檢察官已就被告丁健華、丁皓杰均 構成累犯之事實為實質舉證（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14 3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丁健華、丁皓杰前均經有期徒 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均應依刑法第47條 第1項規定論以累犯。
⒉檢察官主張被告丁健華前開構成累犯之前案與本案之犯罪手 段均係以傷害他人身體之方式為之，固屬有據，然被告丁健 華前案所犯之罪，與其本案所犯之罪之保護法益並不相同， 且前後犯行間並無一定之關連性，復無其他足以證明被告丁 健華本案犯行有立法意旨所指之特別惡性或刑罰反應力薄弱 之情形，倘因此加重最低本刑，將使其原有得易科罰金之機 會喪失，而必須入監服刑，恐致生被告丁健華所受之刑罰超 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情形，故不予加重其最低本刑。又被告 丁皓杰前開構成累犯之前案犯罪事實與本案之犯罪事實無涉 ，前後案之罪質不同，亦無從認定被告丁皓杰有何對刑罰反 應力薄弱之情形，本院認檢察官主張應加重其刑部分，難以 採認，爰不予加重其刑。另被告丁健華、丁皓杰上開前案紀 錄仍得作為本院量刑評價時之部分因子，附此敘明。（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1.被告丁健華、丁皓杰 不思理性方式解決糾紛，竟恣意於公眾得出入場所之橋墩 下方空地，共同毆打某不詳男子，造成其他在場者之恐懼 不安，破壞社會治安及公共安寧秩序，且經員警據報到場 後，被告丁皓杰不服從員警之公權力執行，反出拳毆打員 警，妨害公務執行，其等所為甚為不該；2.且被告丁健華 、丁皓杰前均有經法院判處罪刑之紀錄，有前引之被告前 案紀錄表在卷可憑，其等素行難稱良好；3.惟被告丁健華 、丁皓杰犯後均坦承犯行，犯後態度非差；4.並衡酌其等 之犯罪動機、目的、採取之強暴手段、犯罪角色及分工、
僅針對單一被害人為攻擊，未傷及其他民眾、衝突時間短 暫、公務執行受妨害之程度、所生危害非重，及被告丁健 華、丁皓杰於本院訊問中自陳之學歷、婚姻、工作、家庭 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302頁）等一切情狀，分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併依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分別諭知如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本院考量被告丁皓杰所犯各罪，時 間相近、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等因素，併依刑法第 51條第5款規定，就該等部分所處之刑，定其如主文所示 之應執行刑，並依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規定，諭 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丁健華、丁皓杰、許修賢、田峻龍、楊 佳翔於111年7月10日15時50分許，在景美村三棧橋下共同 毆打某不明男子，在場民眾報警處理，員警丁○○據報到場 後，丁健華突蹲下抓起砂石扔向在場民眾，員警丁○○見此 立刻向丁健華噴灑辣椒水，詎丁皓杰明知員警丁○○係依法 執行公務，竟基於侮辱公務員之犯意，對員警丁○○辱罵「 幹你娘」等語（所涉公然侮辱罪嫌，未據告訴），並以右 拳攻擊員警丁○○。因認被告丁皓杰涉犯刑法第140條之侮 辱公務員罪嫌。
（二）被告在上開時、地，對在場之員警丁○○辱罵「幹你娘」等 情，業據被告丁皓杰於本院準備、審理程序中均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100、179、219頁），且經核與本院勘驗員警 密錄器檔案結果相符（見本院卷第99頁），是此部分事實 ，堪以認定。
（三）刑法第140條規定：「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 辱或對於其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者，處1年以下有期 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該刑法條文規定所定 之侮辱公務員罪之性質仍屬妨害公務罪，而非侵害個人法 益之公然侮辱罪。人民對公務員之當場侮辱行為，應係基 於妨害公務之主觀目的，始足以該當上開犯罪。法院於個 案認定時，仍不得僅因人民發表貶抑性之侮辱言論，即逕 自認定其必具有妨礙公務之故意。按人民會對依法執行職 務之公務員當場侮辱，或由於個人修養不足、一時情緒反 應之習慣性用語；或可能是因為人民對於該公務員執法手 段過度或有瑕疵所致。國家對於人民出於抗爭或質疑所生 之此等侮辱性言論，於一定範圍內仍宜適度容忍。系爭規 定僅以當場侮辱為要件，未考量並區別上開情形，致其處 罰範圍可能包括人民非基於妨害公務之主觀目的所為者。 是系爭規定關於侮辱公務員罪部分之文義所及範圍及適用
結果可能涵蓋過廣，而應適度限縮。其次，系爭規定所定 之侮辱公務員罪既屬侵害國家法益之妨害公務罪，且限於 上開公務執行之法益始為其合憲目的，是人民當場侮辱公 務員之行為仍應限於「足以影響公務員執行公務」之情形 ，始構成犯罪。所謂「足以影響公務員執行公務」，係指 該當場侮辱行為，依其表意脈絡（包括表意內容及其效果 ），明顯足以干擾公務員之指揮、聯繫及遂行公務者，而 非謂人民當場對公務員之任何辱罵行為（如口頭嘲諷、揶 揄等），均必然會干擾公務之執行。一般而言，單純之口 頭抱怨或出於一時情緒反應之言語辱罵，雖會造成公務員 之不悅或心理壓力，但通常不致會因此妨害公務之後續執 行，尚難逕認其該等行為即屬「足以影響公務員執行公務 」（憲法法庭113年度憲判字第5號判決意旨參照）。（四）經查，被告丁皓杰口出上開髒話辱罵員警丁○○，同時出拳 毆打員警丁○○，被告丁皓杰辱罵當時，主觀上固係出於妨 害公務之主觀目的，然被告丁皓杰僅向員警丁○○出口辱罵 「幹你娘」一次，並非反覆、持續出現之恣意謾罵，且依 其表意脈絡，該一次性辱罵單詞，客觀上尚不足以影響員 警執行公務之情形，是依前開113年度憲判字第5號憲法法 庭判決意旨，難認被告丁皓杰所為該當刑法第140條之侮 辱公務員罪，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若成立犯罪，與上開 經本院論罪之刑法第135條第1項之妨害公務罪，因時間、 地點均具高度重疊而具密接性，兩罪具有想像競合犯之關 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參、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員警丁○○於111年7月10日15時50分許，在景美村三棧橋下朝丁皓杰噴灑辣椒水後，李銘祥即基於侮辱公務員之犯意，以「雞掰」、「幹你娘雞掰」等語接續辱罵員警丁○○（所涉公然侮辱罪嫌，未據告訴）等語。因認被告李銘祥涉犯刑法第140條之侮辱執行公務員罪嫌。二、訊之被告李銘祥雖坦承有對員警丁○○為上開穢語，惟否認有 何侮辱公務員犯行，辯稱：案發當時遭員警丁○○噴灑之辣椒 水噴霧波及，一氣之下才對員警罵髒話等語；辯護人紀岳良 則以：被告李銘祥所為係因突遭辣椒水波及所為之情緒反應 ，且被告李銘祥僅罵了2次髒話，並無任何妨礙公務行使之 客觀事實等語為被告辯護。
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四、經查：
（一）緣被告丁皓杰出拳毆打員警丁○○，員警丁○○為維持現場秩 序，遂朝被告丁皓杰噴灑辣椒水，在旁之被告李銘祥因而 受辣椒水噴霧波及，同時轉身抵擋辣椒水噴霧後，隨即轉 向員警丁○○，怒視並辱罵員警丁○○「雞掰」，嗣站在被告
李銘祥身後之不詳男子，向前欲與員警丁○○理論，員警丁 ○○則再持辣椒水向該不詳男子噴灑，站在該不詳男子前方 之被告李銘祥再度受到辣椒水噴霧波及，被告李銘祥擦拭 面部後，再度向員警丁○○辱罵「雞掰」、「幹你娘雞掰」 等情，業經本院當庭勘驗員警密錄器檔案畫面確認無訛（ 見本院卷第99頁），且經被告李銘祥於本院準備、審理程 序中均供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00、219頁），核與員警丁 ○○於偵查中之證述相符（見偵卷一第97頁），並有員警密 錄器檔案光碟附卷可稽，是被告李銘祥上開所為，已堪認 定。
（二）觀諸前揭認定之事實，被告李銘祥前未有攻擊員警或妨害 公務執行之肢體動作，卻在員警丁○○噴灑辣椒水以維持現 場秩序之過程中，無端遭受辣椒水噴霧波及，被告李銘祥 始當場接續出言「雞掰」、「幹你娘雞掰」等語。可見被 告李銘祥應係對於員警執行公務之手段適當性有所質疑或 不滿，一時情緒反應所為之習慣性用語，難認其係基於妨 害公務之主觀目的。又依其表意脈絡，被告李銘祥既係於 遭受辣椒水波及後，當場出言上開具貶抑他人人格之意的 話語，此種單純之因身體不適所為口頭抱怨或出於一時情 緒反應之言語辱罵，雖會造成公務員之不悅或心理壓力， 但合理判斷，此類情況通常不致會因此妨害公務之後續執 行，況於員警丁○○執法之後續過程中，因未再使用辣椒水 ，被告李銘祥即未再口出穢語乙情觀之，益徵被告李銘祥 之言語辱罵係因遭受辣椒水波及導致身體不適所為短暫、 一時性之情緒發言，客觀上亦未妨害員警後續之公務執行 ，從而，尚難認該行為即屬「足以影響公務員執行公務」 。
（三）綜上，被告李銘祥前揭所為，既非基於妨害公務之主觀目 的，客觀上復無足以影響公務員執行公務之情形，參照前 揭113年度憲判字第5號憲法法庭判決意旨，自難以刑法第 140條第1項侮辱公務員罪相繩。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百麟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宗賢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1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明駿
法 官 呂秉炎
法 官 李珮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辯護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6條、公設辯護人條例第17條及律師法第43條2項、第46條等規定之意旨，尚負有提供法律知識、協助被告之義務（含得為被告之利益提起上訴，但不得與被告明示之意思相反）。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1 日
書記官 戴國安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35條第1項
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脅迫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150條第1項
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脅迫者，在場助勢之人，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首謀及下手實施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