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字第144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哲宇
選任辯護人 陳微雅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63
2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己○○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知悉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戶為 個人信用、財產之重要表徵，而犯罪集團成員為掩飾不法行 徑，避免遭執法人員追緝，經常利用他人名下金融帳戶掩人 耳目，依其智識經驗，已預見提領他人匯入其名下金融帳戶 之來路不明款項後交付之舉，恐遭犯罪集團成員用以遂行詐 欺取財犯行，並產生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來源、 去向及所在之效果，竟仍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上揭 事實之發生均不違背其本意之3人以上犯詐欺取財、一般洗 錢之不確定故意，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通訊軟體LINE暱稱 「陳啟鴻（貸款專員）」「王國榮」及渠等所屬詐欺集團（ 下稱本案詐欺集團，無證據證明有未滿18歲之人）其他成員 共同基於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於民國112年1 2月26日不詳時間，將其名下土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 0號（下稱土銀帳戶）、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國信託 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 0-000000000000號（下稱國泰帳戶）、華南銀行帳號000-00 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華南帳戶）之存摺封面照片以通訊 軟體LINE提供予「陳啟鴻（貸款專員）」「王國榮」及渠等 所屬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作為收受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用；嗣 該詐欺集團之成員取得上開帳戶資料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於如附表所示時間 ，以如附表所示方式詐騙附表所示之人，致其等均陷於錯誤 ，而於如附表所示時間，依指示匯款附表所示款項至附表所 示帳戶，己○○再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於附表所示時間，在 臺南市永康區不詳自動櫃員機，自所有附表所示帳戶內提領 附表所示之人遭詐騙匯入之款項，再將領取之款項共新臺幣 （下同）83萬元轉交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此方式掩飾犯 罪所得去向。嗣附表所示之人察覺受騙而報警處理，始經警
循線查悉上情，而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 3人以上共犯加重詐欺取財、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 等罪嫌。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第3項第2款、第1項 之無正當理由交付、提供三個以上帳戶、帳號予他人使用罪 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若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且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為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所明定。因此，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實質之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 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苟其裁量、判斷，並不悖 乎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11 1年度台上字第768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 中供述、告訴人戊○○、丁○○、乙○○、張莉臻於警詢時之指訴 、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案件證明單、受理詐騙帳 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 表、其所提出之匯款明細、轉帳明細擷圖、通訊軟體Line對 話紀錄、通聯紀錄截圖、被告所有中國信託帳戶、土銀帳戶 、華南帳戶、國泰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被告與通 訊軟體Line暱稱「陳啟鴻（貸款專員）」、「王國榮」之對 話紀錄截圖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被告固坦承有提供其所有之土銀帳戶、中國信託銀行帳戶、 國泰世華銀行帳戶、華南帳戶予暱稱「陳啟鴻（貸款專員） 」、「王國榮」之人使用，並有依其等指示提領上開帳戶內 款項轉交予指定暱稱「陳啟鴻（貸款專員）」、「王國榮」 之人，惟堅詞否認有何詐欺與洗錢犯行，辯稱略以：我當時 是在網路上找代辦要辦貸款，因為我在銀行跟融資都有貸款 借錢，但因為不能再貸款，才會找代辦。我當時要辦企業貸 款，我有營業登記，對方說可以幫我美化帳戶，需要提供所
有的帳戶給他，作帳的金流會比較漂亮，他們說匯到帳戶的 款項是他們公司借給我美化帳戶的錢，所以我才依指示把錢 領出來拿給他指定的人還回公司等語；而被告之辯護人亦以 ：被告職業廚師，非法律、財經背景之人，從對話紀錄可以 看出被告係遭貸款詐騙，且被告提供之土銀、中信等帳戶為 其薪資轉帳帳戶、繳房貸、房租的帳戶，還有兼職Uber的帳 戶，被告若知悉對方用於詐騙，即不會提供如此重要之帳戶 ，被告主觀上並無容任或預見他人遂行不法行為等語為被告 辯護。經查：
㈠系爭土地銀行帳戶及中國信託、國泰世華、華南銀行帳戶（ 以下稱系爭4個帳戶）均為被告申設使用，被告有於112年12 月26日之某時，將其所有之上開系爭4個銀行帳戶提供給暱 稱「陳啟鴻（貸款專員）」、「王國榮」之詐欺集團成員使 用，嗣詐欺集團成員取得被告提供之上開帳戶資訊後，於附 表編號所示詐騙時間，以附表編號所示詐騙方式詐欺附表編 號所示被害人，致其等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編號1至4所示 匯款時間，將附表所示匯款金額之款項匯入系爭4個帳戶， 被告再依指示提領總計83萬元後，將贓款轉交予暱稱「陳啟 鴻（貸款專員）」、「王國榮」指定之人等節，業據被告於 警詢、檢察官詢問、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且有告訴人戊○○ 、丁○○、乙○○、丙○○於警詢中指述綦詳，並有己○○土地銀行 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之交易明細、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 00000帳戶之交易明細、國泰世華銀行帳號000000000000帳 戶交易明細、中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之交易 明細、丁○○之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 、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 諮詢專線紀錄表、告訴人丁○○113年1月4日匯款明細、丁○○ 提供詐騙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截圖及通聯紀錄截圖、告訴人 乙○○之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 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 線紀錄表、告訴人乙○○113年1月4日轉帳明細截圖、告訴人 乙○○提供與詐騙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及通聯紀錄截圖、告訴 人戊○○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 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 線紀錄表、告訴人戊○○轉帳明細截圖、告訴人丙○○之受理各 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 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告 訴人丙○○轉帳明細截圖、丙○○提供與詐騙集團成員之對話紀 錄及通聯紀錄截圖、被告己○○與通訊軟體Line暱稱「王國榮 」、「陳啟鴻（貸款專員）」之對話紀錄截圖等件在卷可稽
(見警卷第23-26、27至30、31至40、41至43、46至47、52至 53、51、55至56、63至67、83、75、75至81、95、101、105 、103、113至114、117至121、123至126、155至157、160、 163至175頁)。
㈡按詐欺集團取得他人帳戶資料並用以供被害人匯款及指示他 人提款之原因甚多，並非必然係與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 絡。倘帳戶所有人主觀上與詐欺集團成員間無犯意聯絡，係 遭詐欺集團詐騙，始將其帳戶資料提供予詐欺集團使用，並 依詐欺集團指示而提領帳戶內款項，即難僅憑被害人將受騙 款項匯入帳戶所有人之帳戶，及由該帳戶所有人提款，即認 該帳戶所有人涉犯加重詐欺取財或一般洗錢犯行（最高法院 110年度台上字第5412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詐欺取財罪 或一般洗錢罪共犯之成立，除客觀上有參與構成要件之行為 外，主觀上亦必須知悉其所從事者，係詐欺或一般洗錢之構 成要件行為，並與其他共犯具有詐欺或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 ，始足當之。如其客觀上雖有此行為，但主觀上係因被騙、 遭利用而不知其所從事者係詐欺或一般洗錢之構成要件行為 ，即不得論以詐欺取財罪或一般洗錢罪之共犯。查被告固有 將系爭4個銀行帳戶提供予他人，使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用以 對如附表所示之被害人等行詐匯款，被告並依指示提領被害 人等所匯款項交付予詐欺集團指定之人，惟其主觀上是否知 悉「王國榮」、「陳啟鴻（貸款專員）」等詐欺集團成員係 詐欺分子，及其所從事者係3人以上共同詐欺或一般洗錢之 構成要件行為，雖屬被告內在之心理狀態，但非不得藉由被 告各項外在表徵及當時各項客觀情事，依經驗法則推斷之。
㈢依被告於警詢、檢察官及本院審理時均供稱：那時候我在臉 書上看到「福易貸」廣告貸款資訊，我就用Line跟對方聯絡 ，對方說我條件不好，要讓我看起來還款能力較好，以便貸 得較高的金額，之後他們要我把錢領出來還給他們等語(見 本院卷第90至91頁)，有被告與「王國榮」、「陳啟鴻（貸 款專員）」之對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 49至54頁），可徵被告辯稱其當時是要辦貸款而交付系爭4 個銀行帳戶給對方，並依對方指示，提領該帳戶內款項交給 他人等語，應屬非虛。
㈣細繹前揭LINE對話紀錄內容，被告與「王國榮」、「陳啟鴻 （貸款專員）」聯繫時，「陳啟鴻（貸款專員）」除要求被 告提供雙證件正反面、存摺封面及內頁交易明細外，更要求 填寫貸款人年籍資料、公司名稱，並溫馨提醒被告「若要求 寄出存摺、提款卡的業務就是詐騙」等語，過程中「陳啟鴻
（貸款專員）」亦有與被告談論代辦費之計算方式(見本院 卷第52頁)，甚至介紹「王國榮」予被告認識，更稱「王國 榮」是其姑丈，其後被告依「陳啟鴻（貸款專員）」指示與 「王國榮」聯繫後，「王國榮」亦要求被告提供照片、系爭 4個銀行帳戶封面照片以確認被告身分狀況(見本院卷第59頁 )等情，可見雙方往返討論細節耗費相當時間，也與一般人 申請貸款時之情況類似，足以使被告誤認對方為合法貸款代 辦業者，確實能為其處理貸款事宜，此與一般常見之單純買 賣或借用銀行帳戶情狀不同。而「陳啟鴻（貸款專員）」更 向被告稱：「我有聽說我姑丈這邊要幫你做數據，他跟我說 他還再跟財務這邊算數據量，我還想說怎麼都沒有消息，我 姑丈就跟我說有在安排你的部分」、「我姑丈剛剛跟我聊了 半個小時，他問我跟你到底是不是朋友關係，我說是啊，他 說他其實也會擔心，畢竟幫你做數據是用公司帳款，但是又 看在你這麼孝順的份上，又覺得不幫忙的話好像說不過去， 你這邊應該不會把公司帳款挪為己用吧」等語（見本院卷第 53頁）以取信被告，被告則以「明天專員會來找我」、「剛 剛姑丈有打給我了，他會盡力幫忙」、「有專人會來找我處 理不是嗎」、「請問明天大概什麼時候下來」等語（本院卷 53至54頁），是從上開對話內容，可見被告所關切之重點， 始終僅在貸款本身，期間始終未提出任何質疑或展現出懷疑 之態度，此與一般人為獲取金錢或利益，不問目的，任意將 金融帳戶資料提供予他人使用之情節，亦有不同。是以，不 能排除被告係誤信「王國榮」、「陳啟鴻（貸款專員）」等 人所提出美化帳戶金流以辦理貸款之說詞而提供帳戶帳號， 並依指示提領帳戶內款項後交給所指定人員之可能，則被告 主觀上是否認識、預見其所為可能涉及詐騙、洗錢，實非無 疑義。
㈤被告因其母親開刀住院，需款孔急者，為求順利貸款，對於 代辦貸款公司之要求，多會全力配合。詐欺集團利用需款孔 急之民眾急於獲得貸款之心理，藉此詐取金融帳戶資料者， 乃時有所聞，故在信用不佳、經濟困難之情形下，因急需貸 款過於操切，實難期待一般民眾均能詳究細節、提高警覺而 避免遭詐騙、利用。且目前檢警機關積極查緝利用人頭帳戶 而實施詐欺取財之犯行，詐欺集團價購取得人頭帳戶已屬不 易，遂改以詐騙方式取得人頭帳戶，並趁帳戶提供者未及發 覺前，充為人頭帳戶而供詐欺取財短暫使用者，亦時有所聞 ，此非僅憑學識、工作或社會經驗即可全然知悉。又若一般 民眾既因詐欺人員施用詐術而陷於錯誤，進而交付鉅額財物 ，則金融帳戶之持有人亦可能因相同原因陷於錯誤而交付帳
號、存摺或金融卡、密碼等帳戶資料，自不能徒以客觀合理 之智識經驗為基準，遽推論被告必具相同警覺程度，而對構 成犯罪之事實必有預見。本案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本案 我沒有寄送提款卡及存摺給對方，之前辦理貸款時，也是專 員先電話聯繫協助提供資料，我要辦的是企業貸款，融資公 司或銀行也都會看我的金流、收入（本院卷第91頁）等語， 是本案詐欺集團所為確實與一般詐欺集團通常會要求寄送存 摺、金融卡（含密碼）有所不同，亦與被告先前貸款經驗相 仿，是以被告主觀上得否預見所交涉之對象係詐欺集團成員 ，及其所提供之帳戶資料將遭詐欺集團用作為詐騙本案告訴 人匯款之用，乃至於對本案詐欺集團前開所為有所容任，尚 屬有疑。又依被告提供之系爭4個帳戶，均係其早已辦理並 頻繁使用之帳戶，其中土地銀行帳戶為被告繳納貸款帳戶、 國泰世華帳戶為被告繳納房租、收取ubereat外送平台兼職 酬勞之帳戶、華南銀行帳戶為富信大飯店薪資轉帳帳戶，此 有卷內帳戶明細、被告各帳戶存摺封面及內頁明細在卷可稽 （見警卷第23至43頁、本院卷第69至77頁），亦與一般詐欺 或幫助詐欺案件提供帳戶者多提供閒置、不常使用之帳戶作 為詐欺工具等情相違。是以，本案無法排除被告事發當時因 需款孔急，因此未洞悉詐欺集團之技倆，誤信而遭他人利用 作為人頭帳戶並提領款項之工具。被告或有疏失不夠警覺之 處，惟此思慮不周與其主觀上預見及容任他人遂行不法行為 ，實無必然關連性，或能認被告欠缺注意而明顯有過失，然 仍難遽論被告對於其所有之帳戶遭詐欺集團用以詐騙被害人 ，或作為掩飾或隱匿他人詐欺所得之去向，有何預見其發生 而不違背本意之犯意，自難認被告具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五、至公訴意旨另於起訴書之證據並所犯法條欄提及「被告所犯 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第1項、第3項第2款無正當理由交付三 個以上帳戶之罪嫌為其上述罪名之低度行為，不另論罪」等 語，然查：
㈠洗錢防制法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增訂洗錢防制法第15 條之2，並自同年月16日起生效施行，嗣再於113年7月31日 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而將條次變更為同 法第22條。原增訂之立法理由乃提及：「三、本條所謂交付 、提供帳戶、帳號予他人使用，係指將帳戶、帳號之控制權 交予他人，如單純提供、交付提款卡及密碼委託他人代為領 錢、提供帳號予他人轉帳給自己等，因相關交易均仍屬本人 金流，並非本條所規定之交付、提供『他人』使用。...五、 現行實務常見以申辦貸款、應徵工作等方式要求他人交付、
提供人頭帳戶、帳號予他人使用，均與一般商業習慣不符， 蓋因申辦貸款、應徵工作僅需提供個人帳戶之帳號資訊作為 收受貸放款項或薪資之用，並不需要交付、提供予放貸方、 資方使用帳戶、帳號支付功能所需之必要物品（例如提款卡 、U盾等）或資訊（例如帳號及密碼、驗證碼等）；易言之 ，以申辦貸款、應徵工作為由交付或提供帳戶、帳號予他人 『使用』，已非屬本條所稱之正當理由。惟倘若行為人受騙而 對於構成要件無認識時，因欠缺主觀故意，自不該當本條處 罰，併此敘明。」等語。
㈡而本件被告於客觀行為方面，僅提供本案4帳戶之「帳號」予 「王國榮」、「陳啟鴻（貸款專員）」等人匯入款項，並未 將該等帳戶之提款卡、存摺、密碼一併提供給其等，則依前 揭立法理由之說明，因相關交易均仍屬本人金流，似非該條 所規定之交付、提供「他人」使用。亦即，被告客觀上並無 將本案4帳戶之控制權全部交付提供給「王國榮」、「陳啟 鴻（貸款專員）」等人之行為。又縱因被告依「王國榮」、 「陳啟鴻（貸款專員）」之指示提領本案款項並交付予指定 之人，而使「王國榮」、「陳啟鴻（貸款專員）」所屬詐欺 集團產生實質支配本案4帳戶之效果，然因本件既不能排除 被告於主觀上是因受騙方提供本案4帳戶之帳號，於此情形 下尚難認其對於本罪之構成要件有所認識，即屬欠缺主觀故 意，自無對被告以此罪名相繩之餘地，併予指明。六、綜上所述，被告實際上是否已經預見及有何容任他人遭詐騙 之結果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情形，仍應由檢察官負實質 舉證責任，公訴意旨執以證明被告犯罪之上開證據，尚未達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 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加重詐欺 取財、一般洗錢之犯行，揆諸首揭說明，依無罪推定及有疑 唯利被告之原則，本案既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 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愷昕提起公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5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黃鏡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施茜雯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5 日附表：
編號 告訴人 詐騙手法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匯入帳戶 提領時間 提領金額 1 戊○○ 詐欺集團成員於113年1月4日11時5分許，致電告訴人，向告訴人佯稱：請告訴人協助購買152桶油漆等語，告訴人因而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至指定銀行帳戶。 113年1月4日13時12分許 24萬3,600元 被告之國泰帳戶 113年1月4日13時21分許 10萬元 113年1月4日13時23分許 10萬元 113年1月4日13時24分許 4萬3,000元 113年1月4日13時53分許 24萬元 被告之國泰帳戶 113年1月4日14時2分許 10萬元 113年1月4日14時4分許 10萬元 113年1月4日14時5分許 5萬7,000元（包含告訴人徐子恩所匯之1萬7,055元） 2 丁○○ 詐欺集團成員於113年1月3日12時36分許，致電告訴人，向告訴人佯稱其為告訴人之外甥，並以通訊軟體LINE向告訴人佯稱：欲借款38萬等語，告訴人因而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至指定銀行帳戶。 113年1月4日11時4分許 10萬元 被告之華南帳戶 113年1月4日11時38分許 3萬元 113年1月4日11時39分許 3萬元 113年1月4日11時39分許 3萬元 113年1月4日11時41分許 1萬元 3 丙○○ 詐欺集團成員於113年1月3日17時15分許，致電告訴人，向告訴人佯稱其為告訴人之姪子，並以通訊軟體LINE向告訴人佯稱：急用錢等語，告訴人因而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至指定銀行帳戶。 113年1月4日9時36分許 5萬元 被告之土銀帳戶 113年1月4日9時59分許 6萬元 113年1月4日9時39分許 5萬元 被告之土銀帳戶 113年1月4日10時1分許 4萬元 113年1月4日14時1分許 5萬元 被告之中信帳戶 113年1月4日14時23分許 10萬元 113年1月4日14時9分許 5萬元 被告之中信帳戶 113年1月4日14時57分許 3萬元 被告之中信帳戶 113年1月4日15時2分許 1萬元轉匯至被告知土銀帳戶，被告於同日15時7分許，提領1萬元 113年1月4日15時6分許 2萬元 4 乙○○ 詐欺集團成員於113年1月4日13時許，以通訊軟體LINE向告訴人佯稱：蝦皮賣場有問題，需透過銀行人員認證等語，接著以自稱台新銀行客服人員致電告訴人，告訴人因而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至指定銀行帳戶。 113年1月4日14時2分許 1萬7,055元 被告之國泰帳戶 113年1月4日14時5分許 5萬7,000元（包含告訴人戊○○所匯之24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