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易字第24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亭蓉
選任辯護人 王崇品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2782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亭蓉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黃亭蓉於民國112年6月9日凌晨3時許，在址設臺北市○○區○○ ○路000號錢櫃KTV之616包廂內，因故基於傷害之犯意，以手 拉扯張妤瑄(所涉傷害罪嫌部分，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 定)之頭髮，手持玻璃杯砸向張妤瑄，以腳踹張妤瑄，及手 持湯碗砸向李承剛(所涉傷害罪嫌部分，經檢察官為不起訴 處分確定)之背部，造成張妤瑄受有頭部挫傷、手部擦傷挫 傷、手部開放性傷口(有縫合)及小腿挫傷擦傷之傷害，李承 剛受有下背及臀部挫傷之傷害。
二、案經張妤瑄、李承剛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告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院審判範圍之說明
㈠按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就犯罪之時間、地點、方法、態樣，以 及適用法律有關事項之記載，如存在「無礙於辨別起訴犯罪 事實同一性」之明顯錯誤，法院應予以究明及更正，並據以 認定犯罪事實。所稱「無礙於辨別起訴犯罪事實同一性」之 明顯錯誤，係指文字顯然誤寫，或與起訴之犯罪事實所憑卷 內證據有顯著不符等情形而言。故法院依據起訴之「犯罪事 實」重要具體內容整體評價而為論斷，於「無礙起訴犯罪事 實同一性」，及充足保障被告訴訟防禦權行使之前提下，得 依據調查所得之證據綜合判斷以認定犯罪事實(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2882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檢察官起訴書之犯罪事實欄記載告訴人張妤瑄因被告黃亭 蓉之攻擊行為，而受有「右手撕裂傷（0.4x0.2x0.2x公分) 及右上肢擦傷、臉部瘀血腫」之傷害部分，依起訴書之證據
清單所載，乃係以告訴人張妤瑄之馬偕紀念醫院112年6月9 日乙種診斷證明書為依據。然觀諸上開診斷證明書明載告訴 人張妤瑄所受傷害實為頭部挫傷、手部擦傷挫傷、手部開放 性傷口(有縫合)及小腿挫傷擦傷(見偵卷第37頁)，且卷內並 無證據顯示告訴人張妤瑄受有起訴書所載之上開傷害，是檢 察官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就此部分之記載，與所憑卷內證據有 顯著不符之情形，核屬「無礙於辨別起訴犯罪事實同一性」 之顯然錯誤，且經公訴檢察官以「補充理由暨調查證據聲請 書」更正告訴人張妤瑄此部分所受之傷害為頭部挫傷、手部 擦傷挫傷、手部開放性傷口(有縫合)及小腿挫傷擦傷等語( 見本院易卷第87頁)，並經告知被告(見本院易卷第131頁)， 足以保障被告之防禦權，本院自應就公訴檢察官更正後之犯 罪事實為審判。
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本判決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悉經當事人 於本院審判程序明白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易卷第36至3 8、124至125、131至132頁)，而該等證據之取得並無違法情 形，且與本案之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核無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事由，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所定傳聞例外之同意法則，認 有證據能力。
㈡本案資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 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 具證據能力，併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事實欄所示時、地，手抓告訴人張妤瑄頭 髮及手持湯碗砸向告訴人李承剛背部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 何傷害告訴人張妤瑄或李承剛之犯行，辯稱：張妤瑄是因為 李承剛不理她，她就自己拿玻璃杯往桌上敲，才造成她的手 受傷；我沒有用腳踹張妤瑄，她的小腿挫傷擦傷，是她自己 跌倒所造成；張妤瑄的診斷證明書記載的傷勢，都不是我所 造成；李承剛穿厚外套，我拿空碗砸向李承剛的背部，不可 能會有挫傷等語。辯護人則辯以：案發時係被告與張妤瑄間 有爭執，並非被告主動拉扯張妤瑄的頭髮，且張妤瑄所提診 斷證明書並未載有任何頭部傷勢；張妤瑄就其手部撕裂傷及 腿部挫傷部分，供述前後不一，且李承剛、陳咸廷之證詞均 不足以證明被告有踹張妤瑄的腿部；李承剛之診斷證明書記 載下背及臀部挫傷，有可能係醫生直接依照病患之自述所載 ，醫生並未實際診斷是否有挫傷痕跡；張妤瑄及李承剛於本
案均為告訴人，與被告間具利害關係，又李承剛與張妤瑄為 男女朋友，可能為偏頗之詞，故不得僅憑被告說詞、張妤瑄 及李承剛之證述即據以認定被告有對張妤瑄、李承剛為傷害 犯行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事實欄所示時、地，手抓告訴人張妤瑄頭髮及手持湯 碗砸向告訴人李承剛背部之事實，業據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 問、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核與告訴人張妤瑄、李承 剛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案外人陳 咸廷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案外人陳信硯 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相符，是此部分事實，可以認定 。
㈡被告傷害告訴人張妤瑄部分
⒈告訴人張妤瑄於警詢時證稱：案發時被告拿玻璃杯丟我，徒 手抓我頭髮，還用腳踹我；被告導致我受有手部擦挫傷、手 部開放性傷口(有縫合)、頭部挫傷、小腿挫傷擦傷(見偵卷 第29至30頁)，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時被告用手拉住 我的頭髮；我的診斷證明書記載手部擦傷挫傷，是被告丟玻 璃製品時造成的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26至127頁)，核與證人 李承剛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拉張妤瑄 頭髮；被告離開後，我注意到張妤瑄手部有撕裂傷；我看到 混亂時被告有摔杯子，而結果就是張妤瑄手有受傷，但過程 我不清楚，因為當時蠻混亂的等語(見本院易卷第53、130、 132頁)，及證人即案發時在場之人陳咸廷於檢察事務官詢問 及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是我同事的女友，我與她不熟，當 天剛好一起被約出去而已；案發時被告拉扯張妤瑄的頭髮， 也有拿杯子砸張妤瑄，導致張妤瑄手部受傷縫了多針；我有 看到張妤瑄拿衛生紙擦拭手部，衛生紙上有紅色的血跡等語 相符(見偵卷第76頁，本院易卷第134頁)，並有告訴人張妤 瑄於案發後當日即至馬偕紀念醫院急診就醫，經診斷受有如 事實欄所示之傷害，此有該院112年6月9日乙種診斷證明書 在卷可稽(見偵卷第37頁)。衡以告訴人張妤瑄於案發後當日 即經馬偕紀念醫院診斷受有如事實欄所示傷害之部位，與上 開告訴人張妤瑄、證人李承剛及陳咸廷證述告訴人張妤瑄遭 被告攻擊之身體部位，尚屬相合，且屬遭人拉扯頭髮、砸玻 璃杯及腳踹所會造成之傷害，辯護人辯稱張妤瑄之診斷證明 書未載任何頭部傷勢等語，顯然忽略上開診斷證明書明載告 訴人張妤瑄受有「頭部挫傷」之事實。從而，被告以事實欄 所式之方式攻擊告訴人張妤瑄，致其受有如事實欄所示之傷 害，可以認定，被告辯稱張妤瑄所受上開傷害與其無關等語 ，並不可採。
⒉關於辯護人辯稱告訴人張妤瑄供述前後不一等語部分，說明 如下：
⑴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 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 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其基本事 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 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 ⑵告訴人張妤瑄於113年8月14日本院審理時雖曾證稱：被告還 用玻璃的碎片割我的手，所以我才會去縫合傷口等語(見本 院易卷第126頁)，然嗣經檢察官詰問：當時警察也有問你被 告是怎麼攻擊你的，你說被告拿玻璃杯丟妳，導致妳身體受 傷，但你沒有提到被告有拿玻璃碎片割你的事情等語，告訴 人張妤瑄則證稱：關於造成我手部開放性傷口的原因，應以 警詢時所述較為正確，今日開庭所述內容，因為已經過一段 時間，所以就此部分比較不是那麼準確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 27至128頁)，足見告訴人張妤瑄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還 用玻璃的碎片割我的手，所以我才會去縫合傷口等詞，乃係 已距案發時1年餘，對於細節部分記憶不清所致，是此部分 應以告訴人張妤瑄於警詢時之證述為可採。
⑶告訴人張妤瑄於案發日即112年6月9日接受警詢時已明確證稱 ：被告用腳踹我，我受有小腿挫傷擦傷等語(見偵卷第29至3 0頁)，其嗣於113年8月14日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的小腿挫傷 擦傷是因為被告拉扯我的頭髮後推我，我整個往後跌坐下去 ；因為當時被告對我做多種攻擊，所以我也不確定診斷證明 書上的小腿挫傷擦傷是不是也是因為前述被告踹我所造成的 ，但因為我前述的跌倒部分比較不可能造成小腿挫傷擦傷的 傷勢，所以該等傷勢有可能是因為被告踹我所造成等語(見 本院易卷第127頁)，衡以一般人之記憶係隨時間經過而逐漸 模糊，告訴人張妤瑄上開警詢時之證述距離案發時間較近， 記憶自較為清晰，況告訴人張妤瑄於案發時即使遭推而往後 跌坐，通常亦難因此造成小腿挫傷擦傷之傷勢，故應以告訴 人張妤瑄上開警詢時之證述為可採。至於證人李承剛雖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不記得被告用腳踹張妤瑄(見本院易卷第132頁 )，暨證人陳咸廷及陳信硯於本院審理時均證稱並未看到被 告以腳踹張妤瑄等語(見本院易卷第136、139頁)，然此可能 係其等並未注意此節所致，尚難憑此認為告訴人張妤瑄證稱 遭被告腳踹成傷乙情，係屬虛言，而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⒊被告辯稱：張妤瑄是因為李承剛不理她，她就自己拿玻璃杯 往桌上敲，才造成她的手受傷等語，其中關於所謂告訴人張 妤瑄自己拿玻璃杯往桌上敲之情節，雖與證人陳信硯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張妤瑄將酒杯砸向桌子，酒杯破碎等語相合( 見本院易卷第137頁)，然告訴人張妤瑄縱使有此行為，卷內 並無證據可佐此方為造成其手部傷勢之原因，是被告所辯， 尚難採信。
㈢被告傷害告訴人李承剛部分
⒈被告於事實欄所示時、地，手持湯碗砸向告訴人李承剛背部 之事實，已如前認，又告訴人李承剛於案發後當日即至馬偕 紀念醫院急診就醫，經診斷受有如事實欄所示之傷害，此有 該院112年6月9日乙種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7頁) 。衡以告訴人李承剛於案發後當日即經馬偕紀念醫院診斷受 有如事實欄所示傷害之部位，與其遭被告攻擊之身體部位， 尚屬相合，且屬遭人砸以湯碗所會造成之傷害。從而，被告 以上開方式攻擊告訴人李承剛，致其受有如事實欄所示之傷 害，可以認定。
⒉至於被告辯稱：李承剛穿厚外套，我拿空碗砸向李承剛的背 部，不可能會有挫傷等語，及辯護人辯稱：李承剛之診斷證 明書記載下背及臀部挫傷，有可能係醫生直接依照病患之自 述所載，醫生並未實際診斷是否有挫傷痕跡等語，均無證據 可佐，自難採信。
㈣辯護人僅空泛辯稱：張妤瑄及李承剛於本案均為告訴人，與 被告間具利害關係，又李承剛與張妤瑄為男女朋友，可能為 偏頗之詞，故不得僅憑被告說詞、張妤瑄及李承剛之證述即 據以認定被告有對張妤瑄、李承剛為傷害犯行等語，然未具 體指明究竟告訴人張妤瑄及李承剛那些證詞屬於所謂偏頗之 詞，況本案尚有各項補強證據，足以佐證上開告訴人張妤瑄 及李承剛證言之真實性，是辯護人所辯，實不可取。 ㈤關於告訴人張妤瑄所受手部擦傷挫傷、手部開放性傷口(有縫 合)之傷害，公訴意旨認係因被告「手持玻璃杯砸向李承剛 、張妤瑄前之桌子，致玻璃杯破裂而碎片濺到張妤瑄之手部 」所致，而與本院前揭認定係因被告手持玻璃杯砸向告訴人 張妤瑄所造成者，並不相同，此部分起訴意旨容有誤會，惟 不影響被告傷害告訴人張妤瑄之認定，併予敘明。 ㈥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㈡被告於密接時、地以手拉扯告訴人張妤瑄之頭髮、手持玻璃 杯砸向張妤瑄及以腳踹張妤瑄，致張妤瑄受有頭部挫傷、手 部擦傷挫傷、手部開放性傷口(有縫合)及小腿挫傷擦傷之傷 害，足認係基於單一犯意，接續侵害同一法益，各犯罪事實
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 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 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為接續犯，僅論以一個傷害罪即 為已足。
㈢被告於密接時間，在同一地點攻擊告訴人2人，所實行之傷害 行為時間極為密切緊接，為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行為過度評價 ，應認被告係以一行為侵害不同被害人之身體法益，為同種 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一重處斷。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遇事不思以理性方式解 決，竟以事實欄所示方式攻擊告訴人2人，造成其等受有如 事實欄所示之傷害，所為實屬不該，兼衡告訴人張妤瑄就本 案請求從重量刑，告訴人李承剛則請求依法判決之意見(見 本院易卷第129、133頁)，復參酌被告自陳二專畢業之智識 程度、現從事直銷、離婚、有1名未成年子女、家中尚有該 名未成年子女需其扶養之生活狀況(見本院易卷第145頁)， 暨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於事實欄所示時、地，被告基於傷害之犯意 ，扯斷告訴人張妤瑄之頭髮，致其受有頭髮遭扯斷之傷害。 因認被告就該告訴人張妤瑄頭髮遭扯斷部分亦犯有刑法第27 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㈡查告訴人張妤瑄頭髮遭被告扯斷之事實，雖經告訴人張妤瑄 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見本院易卷第126頁)，核與證人李 承剛及陳咸廷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相符( 見本院易卷第53至54、130、134頁)，而可認定。惟按，強 行剪去他人頭髮，於違警罰法80年6月29日廢止前，僅係違 反該法第76條第1款之規定，尚不構成刑法上之犯罪（司法 院36年院解字第3711號解釋意旨參照），於違警罰法廢止後 ，上開行為亦不構成刑法上之犯罪(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度上 訴字第1477號判決同此見解)。是以，難認被告就告訴人張 妤瑄頭髮遭扯斷部分構成傷害罪，就此本應為無罪之諭知， 惟上開部分倘成立犯罪，與前揭認定被告成立犯罪部分，有 一罪關係，爰就此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士元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文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4 日 刑事第七庭 法 官 蘇宏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徐鶯尹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