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671號
原 告 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淑真
訴訟代理人 趙璧成律師
楊至中
陳威凱
吳琬雯
被 告 呂慶陞
呂秀娟
兼 上一 人
訴訟代理人 呂慶安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遺產分割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13年8月
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呂慶陞、呂慶安、呂秀娟就被繼承人呂張彩娥所遺如附表所示之遺產於民國111年4月6日所為之遺產分割協議之債權行為，及就前述之遺產分割協議於登記日期民國111年4月28日所為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
被告呂慶安應將被繼承人呂張彩娥所遺如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不動產，於登記日期民國111年4月28日之分割繼承登記予以塗銷。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原告之法定代理人由尚瑞強變更為林淑真，並經林淑真具狀 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427頁），核與民事訴訟法第175 條及第176條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本 件原告起訴時其訴之聲明原為：「⒈被告呂慶陞、呂**就訴 外人呂張彩娥所遺附表所示之遺產於民國111年4月6日所為 之遺產分割協議之債權行為，及就前述之遺產分割協議於登 記日期111年4月28日所為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⒉被告 呂**應將訴外人呂張彩娥所遺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登記 日期111年4月28日之分割繼承登記予以塗銷。」（見本院卷 第9頁）。嗣於112年5月29日以書狀將聲明變更為如後原告 聲明所示，並追加附表編號3-5部分之財產（見本院卷第227
頁），經核原告所為訴之變更及追加，係基於同一請求之基 礎事實及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於法均無不合，自應准 許。
三、被告呂慶陞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呂慶陞於00年00月間向原告申請貸款。嗣被告呂慶陞未 依約如期繳款，至112年3月9日止，依債權證明文件資料所 示，被告呂慶陞共積欠新臺幣（下同）524,063元及其所生 之利息未清償。經調閱被告呂慶陞之申請資料，查得被繼承 人呂張彩娥留有如附表編號1-2所示之不動產（下稱系爭不 動產）、存款及其他遺產，而被告呂慶陞未向法院為要式要 件之拋棄繼承之意思表示，依法被告等應為呂張彩娥之遺產 繼承人，惟被告呂慶陞因積欠原告上開借款未清償，恐繼承 呂張彩娥之遺產後為原告追索，乃與被告呂慶安、呂秀娟合 意，僅由被告呂慶安為系爭不動產之分割繼承登記，被告呂 慶陞則全然放棄繼承登記，爾後再於111年4月28日移轉登記 予被告呂慶安，其等之行為，不啻等同將被告呂慶陞應繼承 呂張彩娥之財產權利（即應繼分）無償移轉予被告呂慶安。 ㈡本件被告等繼承呂張彩娥之遺產，呂張彩娥過世後，其繼承 人既然未向法院聲請拋棄繼承，則呂張彩娥所留之遺產應由 被告等共同繼承，依法每人之應繼分為1/3。被告呂慶陞將 其應繼承系爭不動產之應繼分無償移轉予被告呂慶安，自係 有害於原告之債權。為此，爰依民法第244條規定，提起本 件訴訟，請求法院撤銷被告等於遺產分割協議中，無償移轉 應繼分予被告呂慶安之意思表示及被告呂慶安因該分割協議 中所取得之分割繼承移轉登記應予塗銷，應屬有據。並聲明 ：⒈被告呂慶陞、呂慶安、呂秀娟就訴外人呂張彩娥所遺如 附表所示之遺產於111年4月6日所為之遺產分割協議之債權 行為，及就前述之遺產分割協議於登記日期111年4月28日所 為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⒉被告呂慶安應將訴外人呂張 彩娥所遺如附表所示編號1-2之不動產，於登記日期111 年4 月28日之分割繼承登記予以塗銷。
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呂慶安、呂秀娟以：
⒈被繼承人呂張彩娥係於111年4月6日往生，而後繼承人即被告 等於同年4月28日協議將呂張彩娥名下之系爭不動產分割登 記予被告呂慶安。而原告所提出對被告呂慶陞取得債權之確
定時間為111年8月29，是被告三人就系爭不動產協議分割登 記予被告呂慶安時，原告對被告呂慶陞並無任何確定債權存 在。又系爭不動產登記於呂張彩娥名下，惟系爭不動產係被 告呂慶安於00年00月間委請訴外人即其父親呂堂達出面向建 商講買，而借用母親呂張彩娥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其所購 買之出資款及向臺灣銀行抵押貸款之借款均是被告呂慶安所 出資繳納，且系爭不動產之歷年房屋稅、地價稅亦均由被告 呂慶安繳納。呂張彩娥因身體智能關係而無工作謀生能力， 自無能力繳納每月之房屋貸款，故系爭不動產之實際所有權 人確實為被告呂慶安。是以，呂張彩娥死亡後，雙方借名登 記關係終止，則呂張彩娥之繼承人方同意將系爭不動產直接 以分割繼承方式登記給被告呂慶安。系爭不動產既非屬呂張 彩娥之遺產，則被告呂慶陞即無繼承權利，原告指稱被告呂 慶陞協議將系爭不動產全歸由被告呂慶安繼承取得而有害及 原告對被告呂慶陞之債權，自屬無理。
⒉倘若鈞院認系爭不動產之實際所有權人仍為呂張彩娥，惟如 前所述，系爭不動產之出資及繳納後續銀行貸款之支出，均 是被告呂慶安所負擔，且被告呂慶安與呂張彩娥一直居住於 系爭不動產而由被告呂慶安負責親自照顧或聘請居服員到家 照顧呂張彩娥，故呂張彩娥生前即已表示系爭不動產於百年 後要留給被告呂慶安取得。從而，呂張彩娥百年後，全體繼 承人依呂張彩娥生前之承諾，而協議分割由被告呂慶安取得 系爭不動產，乃是履行呂張彩娥生前所承諾之贈與契約，被 告呂慶陞既為呂張彩娥之繼承人之一，即有繼承履行呂張彩 娥生前所承諾贈與系爭不動產給被告呂慶安之義務，被告呂 慶陞並無繼承系爭不動產之權利，其協議將系爭不動產由被 告呂慶安分割繼承取得，自無害及原告對被告呂慶陞之債權 ，原告請求撤銷系爭不動產之協議分割及塗銷繼承登記，應 屬無理。
⒊再者，呂張彩娥係於93年9月17日即屆退休年齡而無工作能力 ，且因身體不適居家照護須受扶養，故自93年年9月17日起 至111年4月6日往生止，有關生活飲食之扶養費用、及醫院 、安養照護費用均是被告呂慶安、呂秀娟支付，而被告呂慶 陞並未與呂張彩娥同住，且行蹤難尋，完全未支付呂張彩娥 扶養費、醫療費等扶養義務人所應盡之責任，而獲有不當得 利即被告呂慶陞應負擔自93年10月至111年3月底期間呂張彩 娥之生活開銷，以主計處所公布之臺中市（臺中縣）消費標 準計算共計為4,686,172元，其1/3即為1,562,057元。是被 告呂慶陞為歸還被告呂慶安、呂秀娟之不當得利數額1,562, 057元，因而同意將呂張彩娥名下之系爭不動產歸由被告呂
慶安取得。縱被告呂慶陞有繼承系爭不動產之權利，然其應 清償至少1,562,057元之債務，故被告呂慶陞同意將系爭不 動產分歸被告呂慶安繼承取得，對被告呂慶陞之積極、消極 財產之總額並無增損，因而無損害原告所主張對被告呂慶陞 之債權。另呂張彩娥往生後，其喪葬費用244,190元，亦由 被告呂慶安所支付，此本應由呂張彩娥之遺產歸還予被告呂 慶安，故呂張彩娥之全體繼承人亦因此同意將系爭不動產歸 由被告呂慶安取得等語，茲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
㈡被告呂慶陞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任何聲 明或陳述。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主張呂張彩娥死亡後，遺有如附表所示之遺產，其繼承 人即被告等協議分割遺產，由被告呂慶安取得系爭不動產， 由被告呂秀娟取得附表編號3-5所示之存款及車輛，被告呂 慶陞未得任何遺產，並於111年4月28日就系爭不動產為分割 繼承登記等情，據其提出系爭不動產登記謄本、呂張彩娥繼 承系統表及戶籍謄本為證（見本院卷第103-153頁），並據 本院依原告聲請函財政部中區國稅局豐原分局調呂張彩娥之 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函臺中市雅潭地政事務所調系爭不動產 於111年4月26日為分割繼承登記之申請檔案等件屬實（見本 院卷第65-85頁），此部分之主張，堪信為真。 ㈡又查，被告呂慶安、呂秀娟雖辯稱：系爭不動產係被告呂慶 安借名登記於呂張彩娥名下，實際所有權人為被告呂慶安， 呂張彩娥死亡後，被告等同意直接以分割遺產之方式登記予 被告呂慶安，系爭不動產非呂張彩娥之遺產等語。然主張借 名登記者應就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之責，被告雖提出系爭 不動產之買賣合約書（見本院卷第177-202頁），其上記載 買受人為呂堂達即為被告等之父，亦非被告呂慶安，況登記 於呂張彩娥名下之原因多端，尚難憑此遽認被告呂慶安與呂 張彩娥間就系爭不動產有借名登記關係，被告呂慶安復未能 提出其他證據證明此情，殊難採信。且被告等亦有向財政部 中區國稅局申報系爭不動產為呂張彩娥之遺產，此有財政部 中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67頁） ，是足認系爭不動產為呂張彩娥之遺產。
㈢次查，被告呂慶陞於00年00月間向原告貸款，迄112年3月9日 止，尚積欠原告共524,063元，經原告對被告呂慶陞聲請發 支付命令，已於111年8月29日確定等情，據原告提出本院11 1年度司促字第20548號支付命令暨確定證明書為證，足認原 告對被告呂慶陞有上開金額之債權存在。被告呂慶安、呂秀
娟雖辯稱原告所提出對被告呂慶陞取得債權之確定時間為11 1年8月29，是被告三人就系爭不動產協議分割登記予被告呂 慶安時，原告對被告呂慶陞並無任何確定債權存在等語，然 原告對被告呂慶陞之債權係自92年11月起之借款債權，支付 命令僅是取得執行名義之手段，與債權成立與否無關，此部 分辯解並無足採。
㈣再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 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繼承人如拋 棄其已繼承取得財產之公同共有權，而與他繼承人成立不利 於己之分割協議，且未於協議取得具有等值性之對待給付， 並害及債權者，債權人自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聲請法 院撤銷之（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207號判決意旨參照 ）。原告主張被告等協議分割遺產之債權行為及為繼承登記 之物權行為，係有害於原告對被告呂慶陞債權之無償行為， 被告則辯稱呂張彩娥生前之照護及扶養費用均由被告呂慶安 、呂秀娟支付，被告呂慶陞均未支付，受有不當得利，被告 等協議分割遺產由被告呂慶安、呂秀娟繼承，係抵償被告呂 慶陞之不當得利，非無償行為等語，然查：
⒈證人陳思伃於本院證稱：呂慶安、呂慶陞是我舅舅，呂秀娟 是我媽媽，呂張彩娥是我祖母，呂張彩娥生前在潭子慈濟醫 院治療帕金森氏症，就診期間自其往生前推算大約10幾年， 都是呂秀娟開車載我和呂張彩娥一起去，每3個月要去一次 ，非用是呂秀娟付的，就去慈濟醫院的醫療費用呂慶安和呂 慶陞沒有付等語（見本院卷第402-404頁），固然堪認此部 分之醫療費用係由被告呂秀娟支付，然尚難認定被告呂秀娟 因此給付之實際金額為何。
⒉又自被告提出110年度台中慈濟護理之家長照服務計畫單、11 1年度台中慈濟護理之家長照服務計畫單（見本院卷第205-2 09頁），固然可見被告呂秀娟為呂張彩娥申請長期照顧服務 及其相關費用；另被告提出呂張彩娥之喪葬明細、統一發票 、納骨塔使用證明書（見本院卷第215-221頁），則可見被 告呂慶安有支付呂張彩娥之喪葬服務費30,000元，及為呂張 彩娥申請使用納骨塔，應繳規費23,000元等情。綜上可知， 被告呂慶安、呂秀娟固有為呂張彩娥支出其生前照護或喪葬 費用，然無證據證明被告間究係如何計算以呂張彩娥之遺產 抵償被告呂慶陞應盡之義務，無從憑此認定被告間協議分割 遺產之有何對價，被告呂慶陞縱使未盡其扶養呂張彩娥之義 務，亦與其能否依法繼承呂張彩娥之遺產無關。被告呂慶陞 未於法定期間內拋棄繼承，而係與被告呂慶安、呂秀娟以協 議分割遺產之方式，拋棄其因繼承而取得之財產，核屬無償
行為。
⒊又自原告提出被告呂慶陞之110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 清單、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見本院卷第43-45 頁），可見被告呂慶陞之財產僅餘76年出廠之車輛一部，未 有其他財產，顯然不足以清償其對於原告之債務。被告以前 開無償之協議分割遺產行為，由被告呂慶安、呂秀娟取得附 表所示之遺產，被告呂慶陞則未取得任何遺產，係減少被告 呂慶陞之積極財產，而有害於原告債權。從而，原告依民法 第244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就附表所示遺產之協議分 割行為，及其於111年4月28日所為之物權行為，並請求被告 呂慶安將附表編號1至2所示不動產，於111年4月28日之分割 繼承登記予以塗銷，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請求撤銷被告就附表 所示遺產之協議分割行為，及其於111年4月28日所為之物權 行為，並請求被告呂慶安將附表編號1至2所示不動產，於11 1年4月28日之分割繼承登記予以塗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無 影響，爰不逐一論斷，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2項。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5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文爵
法 官 潘怡學
法 官 陳昱翔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書正本送達翌日起20日內，向本院提出聲明上訴狀，並按他造人數檢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5 日 書記官 許瑞萍
附表：被繼承人呂張彩娥之遺產
編號 種類 財產所在或名稱 應有部分/金額（新臺幣） 1 土地 臺中市○○區○○段000地號 1369/42171 2 建物 臺中市○○區○○段000○號 1/1 3 存款 豐原中正路郵局 700,062元 4 車輛 AYK-0000-0000-INFINITI-0000 000,000元 5 其他 111年3月、4月敬老津貼 7,544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