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字第77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宗益
選任辯護人 洪家駿律師
賴奕霖律師
上列被告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
字第13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犯罪事實
一、丙○○（LINE暱稱「Curtis」）於民國111年12月1日，在社群 軟體臉書上見兼職廣告，即依所載訊息以通訊軟體LINE陸續 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小佳」、「雅淳」聯絡（無證 據證明為未滿18歲之人），於111年12月26日得知「50萬元 本金課程」專案，即其只需提供金融帳戶收受款項，並依指 示將匯入帳戶之款項代為購買虛擬貨幣轉至指定之電子錢包 ，即可獲得代操淨利3成計算報酬之工作，並經「雅淳」將 其加入內有「立文」、「倫」等人之LINE「替補操作」群組 內。而丙○○依其智識程度及社會生活經驗，明知一般人均可 自行向金融機構申設帳戶使用，操作提款、轉帳均極為便利 ，而個人帳戶係供自己使用之重要理財工具，關係個人身分 、財產之表徵，並已預見支付代價或以其他方法委由他人提 供金融帳戶收受款項，再代為購買虛擬貨幣後轉匯至指定電 子錢包，常與詐欺取財之財產犯罪密切相關，代收代轉款項 之目的，極有可能係詐欺組織在取得詐欺所得贓款，並製造 金流斷點，躲避檢警追查資金流向，竟因貪圖報酬，基於縱 為他人收受詐欺所得並隱匿詐欺所得去向，亦不違反其本意 之不確定故意，而與「小佳」、「雅淳」、「倫」、「立文 」等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 以上共犯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由丙○○於111年1 2月26日13時至111年12月27日15時20分時許，依「立文」、 「倫」之指示，向「Huobi」（下稱「火幣」）交易所平台 申請註冊會員帳戶，並綁定其所申設之華南商業銀行帳號00 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完成驗證程序而註 冊火幣帳戶。
二、嗣由其他詐欺集團成員透過網路交友軟體認識乙○○，並假冒 momo公司配貨員，向乙○○謊稱：去momo購物網站投資，保證
獲利等語，致乙○○陷於錯誤，依指示至其指稱之網站申請帳 號密碼，並於112年1月5日上午10時45分許，匯款新臺幣(下 同)20萬元至丙○○本案帳戶中，丙○○復依「立文」、「倫」 指示，將本案帳戶內包含乙○○所匯入款項轉出，持以向「立 文」、「倫」指定幣商購買虛擬貨幣後，轉入「立文」、「 倫」所指定電子錢包地址，以此方式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 理 由
一、認定本件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被告固坦承犯普通詐欺及洗錢罪，惟堅詞否認有何3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犯行，辯稱：「替補操作」群組中雖然除了我 以外還有3個人，但實際上真正在教我怎麼操作的是「立文 」、「倫」，這2個人我沒有實際見過面，現在科技發達， 有可能1個人有不同的帳號，我無法知道是否為不同人等語 。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被告與「小佳」、「雅淳」、「 倫」、「立文」等人均素未謀面，在僅有網路對話紀錄，無 實際見面之情形下，上開人是否為同1人有疑慮，難以排除 是詐欺集團作為犯罪斷點之虛擬分身，依罪疑唯輕原則應對 被告為有利之認定等語。經查：
㈠被告因見臉書兼職訊息後，陸續與暱稱「小佳」、「雅淳」 、「倫」、「立文」等人取得聯繫，得知前揭「50萬元本金 課程」專案，為牟取利益，遂依「倫」之指示，向火幣交易 平台申請會員帳戶，並綁定本案帳戶而註冊火幣帳戶，且提 供本案帳戶予「倫」、「立文」等人，嗣詐欺集團成員即以 犯罪事實欄二所載方式，對乙○○施用詐術，致其陷於錯誤， 匯款20萬元至本案帳戶中，被告復依「倫」、「立文」之指 示，自本案帳戶內將該等款項轉出，向指定之幣商購買虛擬 貨幣，再轉入指定之電子錢包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及本院 審理中供認在卷，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乙○○證述相符（偵4437 0卷第29至31、33至34頁），並有乙○○112年1月5日臺幣轉帳 明細、乙○○與疑似詐欺集團成員間之對話紀錄、詐騙網頁「 momo購物網」頁面、帳戶個資檢視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 諮詢專線紀錄表、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興安派出所受 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 、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興安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 單、本案帳戶歷史交易明細表及帳戶基本資料、「替補操作 」群組之對話紀錄(偵44370卷第49、51至72、79至80、81至 83、85至86、121、123、125、127至132、133至181)在卷可 稽，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詞否認有3人以上共同詐欺之主觀犯意，然查： ⒈被告自承其係先聯繫「小佳」詢問工作內容，「小佳」稱後
續請助理確認，再由「小佳」之助理「雅淳」將其加入「替 補操作」群組，該群組內有老師即「倫」、「立文」，前後 已接觸4名不同暱稱者。並稱：後來「倫」、「立文」跟我 講說要買虛擬貨幣，要我綁定銀行帳號，幣商才能認我的銀 行帳戶來交易，要我下載幣商的APP，跟哪幾家幣商買等語 （本院卷第109至111頁）。被告上開所述，核與其提出之對 話紀錄相符，可知上開詐欺集團成員「小佳」、「雅淳」、 「倫」、「立文」等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職，被告與上開 4人皆曾對話過，亦能明確區分各人之職位及所負責之內容 ，被告當時主觀上自得知悉上開4人均為詐欺集團成員。 ⒉又現今社會1人擁有1支以上之手機或通訊軟體帳號，雖非少 見，然於一般正常情況下，並不會同時於同個社群群組內以 不同暱稱自相對話，此由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稱：我自己 工作也會拿不同的手機，但我用不同手機不會用不同的代號 等語（本院卷第72頁）自明。再細繹「替補操作」群組之對 話內容，於111年12月26日13時5分，「雅淳&Dorothy」邀請 「Curtis(即被告)」進入群組，同日13時7分被告加入群組 ，13時8分先由「立文」和被告說明操作方式並請被告轉帳 購買U（應為虛擬貨幣），後於13時17分「立文」表示要先 忙，請另一位老師「倫」繼續教被告，「倫」表示收到，並 繼續與被告談論火幣註冊下載之問題（偵卷第133頁）。嗣 後於112年1月1日13時48分至21時36分，因被告購買虛擬貨 幣之過程無法收取驗證碼，無法順利完成交易，「立文」於 同日21時39分另邀請暱稱「WANG,YU-WUN」之人加入群組協 助解決此問題（偵卷第140頁）。觀諸前開對話紀錄，「立 文」、「倫」不僅使用不同帳號，加入與被告同之群組；甚 而於被告傳送照片、提問問題時，以不同帳號先後或同時為 不同回應，甚有1人在忙先請另1人回答之情形，實可認該詐 欺集團成員無刻意1人申設「倫」或「立文」等多個帳號， 分飾多角，且屢屢同時間發送訊息與自己對話之必要。綜上 ，雖本院無法認定「小佳」、「雅淳」、「倫」、「立文」 之真實年籍資料，然上開人等應均係該詐欺集團內相異之人 乙情，應可認定；且從前揭群組對話內容觀之，被告主觀上 亦係認知於「替補操作」群組內，其係分別受「倫」或「立 文」等人指示操作、購買虛擬貨幣。故本案參與共犯包括被 告在內至少有3人以上，被告所為核與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3人以上共同犯之」之加重條件相符乙情，自可認定 。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本件未達3人以上、無證據證明「小 佳」、「雅淳」、「倫」、「立文」為不同人等語，均不足 採。
㈢是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所為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 第1項定有明文。依此，若犯罪時法律之刑並未重於裁判時 法律之刑者，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自應適用行為時之刑 ，但裁判時法律之刑輕於犯罪時法律之刑者，則應適用該條 項但書之規定，依裁判時之法律處斷。此所謂「刑」輕重之 ，係指「法定刑」而言。又主刑之重輕，依刑法第33條規定 之次序定之、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 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同法第35條第 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⒉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於112年6月14日經修正 公布，於000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該條項規定犯洗錢 防制法第14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 修正後則改為「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 」嗣洗錢防制法又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於113年8月2 日施行，此次修正後，新修正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 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 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第23條第3項規定「犯 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 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 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 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經比較新舊法，其中 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之洗錢罪，其最 重本刑自有期徒刑7年調降至5年，依刑法第35條第2項前段 ，以新法有利於被告，此部分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 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但關於自白犯罪減刑規定，新法修正 後減刑條件增加「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條 件，未較有利於被告，且此為有關刑之減輕之特別規定，基 於責任個別原則，無所謂「法律整體適用不得割裂」之限制 ，故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 862號判決意旨參照）。
⒊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同年8月2日施行之詐欺犯罪危害防 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 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
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 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 免除其刑」，所指詐欺犯罪，本包括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 詐欺罪（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且係新增原法律所無 之減輕刑責規定，並因各該減輕條件間及上開各加重條件間 均未具有適用上之「依附及相互關聯」之特性，自無須同其 新舊法之整體比較適用，而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原 則，分別認定並比較而適用最有利行為人之法律，尚無法律 割裂適用之疑義（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358號判決意 旨參照）。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 犯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 洗錢罪。公訴意旨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 ，容有未洽，惟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經本院告知變更起訴 法條及罪名，並列為爭點使被告、檢察官及辯護人辯論（本 院卷第70、74、105頁），已充分保障被告之防禦權，爰依 法變更起訴法條。
㈢按行為人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行，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 實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 部分，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故 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 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查被告與「小佳 」、「雅淳」、「倫」、「立文」等人間就上開犯罪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 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㈤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就本案洗錢犯行部分自白不諱，本應依1 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然其所犯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就此部分想 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即應於本院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 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至於113年7月31日公布，同年 8月2日起生效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前段固 規定「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 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然被告並未自白 本案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無從依該條規定減刑，附 此敘明。
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尚值壯年，非無勞動能 力，不思循正當途徑賺取財物，為貪圖一己私利，竟依指示 提供帳戶及代為購買虛擬貨幣後轉交他人，同時利用虛擬貨
幣匿名性、快速流通之便利性，製造金流斷點，使檢警機關 難以往上追緝或追蹤金流，造成本案之告訴人受有財產損害 ，破壞人際間信賴關係、社會秩序，助長詐欺集團之猖獗與 興盛，所為實應非難；兼衡被告之品行、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所生之危害、坦承普通詐欺及洗錢犯行，否認3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後態度，符合112年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自白減刑規定，與告訴人達成調解並已賠償2期之金額， 有113年度中司刑移調字第1652號調解筆錄、被告庭呈之匯 款申請書及本院公務電話紀錄在卷可佐（本院卷第99至100 、115、119頁），於詐欺集團中尚非主導犯罪之核心角色， 暨被告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本院卷第55 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沒收：
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 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 產上利益之規定，業於113年7月31日修正為同法第25條第1 項規定，自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 第1項之規定。惟告訴人匯入本案帳戶之款項，已經被告購 買虛擬貨幣後轉入「立文」、「倫」等詐欺集團成員控制下 之電子錢包地址，而未扣案，被告就其隱匿之上開財物亦未 取得所有權或處分權，故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 定宣告沒收。
本案經檢察官蔣忠義提起公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7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王靖茹
法 官 李昇蓉
法 官 陳怡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蔡明純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7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
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