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292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安佑（原名張弘昌）
選任辯護人 張義閏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
第4369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安佑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拾月。
扣案之折疊刀壹支沒收。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張安佑與張凱傑於民國107年間因共犯傷害案件而心生嫌隙，於112年5月26日晚間8時許，張安佑搭載王藝臻、林桂榮前往桃園市○○區○○路○○段000巷00弄0號之李晁瑨、黃秀慧住處贈送生日蛋糕，發現張凱傑亦在該處，遂進入屋內與張凱傑發生衝突，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持其隨身攜帶之折疊刀朝張凱傑之身體軀幹部位揮砍，王藝臻、李晁瑨、黃秀慧、林桂榮見狀，隨即將2人分離，張凱傑仍因此受有創傷性氣血胸、左側前胸壁開放性傷口伴有穿刺入胸腔等傷害。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程序事項：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即告訴人張凱傑於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所為之 證述（見112年度偵字第43691號卷【下稱偵卷】第25至28頁 ），乃被告張安佑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言詞陳述，屬傳 聞證據，被告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既爭執該陳述之證 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9頁），檢察官又未舉出證人張凱傑前 揭陳述有何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所定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 ，是依上開規定，自無證據能力。
㈡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 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 證據」，已揭示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原則上有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始例外否 定其得為證據。是被告如未主張並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時 ，檢察官自無須再就無該例外情形為舉證，法院亦無庸在判 決中為無益之說明。換言之，法院僅在被告主張並釋明有「 不可信之情況」時，始應就有無該例外情形，為調查審認（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49號判決意旨參照）。辯護人 主張證人張凱傑於偵查中之供述，屬審判外供述且未經被告 對質詰問，無證據能力云云，查證人張凱傑於112年12月6日 偵查中之證詞業經具結，又被告及其辯護人並未主張或釋明 其於偵查中之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且證人張凱傑業於 本案審理程序中進行交互詰問，足見被告之訴訟防禦權已獲 充分之保障，本件證人張凱傑之偵訊自得採為證據。二、實體事項：
㈠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⒈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中坦承不諱 ，核與證人王藝臻、黃秀慧於警詢、偵查及本院之證述、證 人李晁瑨、張凱傑於偵查及本院之證述、證人林桂榮於本院 之證述相符，並有衛生福利部桃園醫院診斷證明書、桃園市 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現場暨扣 押物品照片、衛生福利部桃園醫院病歷資料在卷可稽，另有 扣案之折疊刀1支可證，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 ，堪予採信。
⒉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係基於殺人犯意為本案犯行，而涉犯刑法 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嫌，惟被告否認殺人未 遂犯行，辯稱：我沒有要殺告訴人張凱傑的意思等語，辯護 人則為被告辯護略以：被告當日與王藝臻前往欲為李晁瑨慶 生，並不知悉告訴人亦在現場，並無預謀殺人之犯意，而王 藝臻將生日蛋糕拿進屋內後隨即出來要被告趕快離開，被告 覺得奇怪才入內發現告訴人在屋內，因被告與告訴人前有嫌 隙，被告方去拉住告訴人衣領打算徒手毆打之，但因王藝臻 擋在中間而未打到告訴人，告訴人回擊將被告眼鏡打飛，被 告因而從口袋拿出工作用之折疊刀欲傷害告訴人，因李晁瑨 等人阻擋，隨即離開，被告並無持續攻擊告訴人之行為，顯 見並無殺人犯意，況倘被告具有殺人犯意，持刀猛力刺擊下 ，必然造成更深之傷勢等語，經查：
⑴按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以戕 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刺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 ，為殺人未遂；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僅在使其身體、 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二罪皆發生傷害之結果，只其 主觀犯意及身體傷害程度不同而已，審理事實之法院，應就
案內一切證據，詳查審認，視其犯罪之動機、殺傷之次數、 所殺傷部位、傷勢程度、犯後態度等綜合判斷，俾為認定； 雖不以兇器之種類及傷痕之多少等，為絕對之認定標準，但 加害人下手之部位、用力之程度，仍非不可藉為判斷有無殺 意之心證依據，亦可以其下手加害時有無死亡之預見為斷， 其受傷之多寡，是否致命部位，雖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心 證，且為重要之參考資料，惟非判斷二罪間之絕對標準，仍 須斟酌當時客觀環境及其他具體情形加以判斷（最高法院84 年度台上字第3179號、85年度台上字第5611號、87年度台上 字第3123號、90年度台上字第1281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 ，認定行為人行為時係基於殺人或傷害犯意，為行為人內心 主觀意思，旁人無從查知，僅能由客觀上外顯行為（包括準 備行為、實施行為及事後善後行為）綜合判斷而得探知，例 如行為人與被害者之關係、行為人與被害者事前之仇隙是否 足以引起殺人之動機，行為當時之手段是否猝然致被害者難 以防備、攻擊時之力勁是否猛烈足資使人斃命、攻擊所用之 器具、攻擊部位、次數、用力之強弱，行為人攻擊後之後續 動作及犯後處理情況等，綜合加以研析，並參酌社會一般經 驗法則為斷。至於被害者受傷之部位及加害人所用之兇器， 或可藉為認定有無殺人故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 。
⑵查證人即告訴人張凱傑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王藝臻先拿蛋糕 進來後就出去，我就聽到被告在外面喊說張凱傑在裡面是不 是，耖他媽的，他死定了，然後他就往裡面衝，因為當下很 混亂，我看到王藝臻好像在拉著他，我反應過來時，被告已 經往我身上過來，當下我有反擊把他推開，當下很混亂有沒 有揮到拳我不知道，他直接往我胸口、左胸這邊過來；因為 我與被告很久很久以前有過一些恩怨，就是我警詢時說的傷 害告訴，大概相隔5、6年，直至本案發生期間都沒有往來， 當天我要去幫李晁瑨慶生的事我沒有讓被告知道。被告攻擊 我的次數無法得知，我身上受傷的地方就2個洞，胸口正前 方1個、旁邊還有1個左邊腋下這邊，但是被肋骨擋住了，沒 有刺進去等語（見本院卷第110至120頁）；證人黃秀慧於本 院審理中證稱：當天我只有邀請告訴人，因為李晁瑨的生日 學生都會知道，他們是自己過來的，因為我知道王藝臻、被 告、告訴人私底下有糾紛，所以我只有邀請告訴人，我知道 有告訴人，被告他們就不會出現，當天告訴人已經先進入我 家，我只聽到王藝臻在門口拿蛋糕進來，她說她要馬上離開 ，王藝臻在外面一直攔著被告不讓他進來等語（見本院卷第 124至126頁）；證人王藝臻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我的學
生林桂榮下班來我家，我跟林桂榮說要買蛋糕送給李晁瑨， 送完蛋糕我們要去夜市吃飯，我沒跟被告說要去送蛋糕，我 跟林桂榮進去送蛋糕，被告去停車，我也是到了現場才看到 告訴人在那邊，趕快跟林桂榮說走了，被告剛好停完車進來 ，衝突就這樣發生，從106、107年那件事情發生後，我及被 告與告訴人就互相封鎖，沒有對方的電話，告訴人曾經是我 們的好友，106年時被告與告訴人犯下傷害案件，我們本來 要幫告訴人出罰金，後來因為告訴人叫被告簽1張本票，因 為告訴人認為我們不會幫他付，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有嫌隙導 致告訴人封鎖我等語（見本院卷第172至176頁），足認被告 與告訴人係因6年前共犯傷害行為所涉刑事案件而生糾紛，2 人雖因此互生怨懟，長此以往均係採取避不見面、互不聯絡 之應對方式，案發當日彼此均不知對方會前往證人黃秀慧及 李晁瑨住處，是斟酌其等心生嫌隙之緣由非屬深仇大恨，且 時隔已久，實難想像被告會因偶然碰面突然萌生殺意，而有 故意戕害告訴人生命之動機及犯意。
⑶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 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蓋告訴 人因為與被告常處於對立立場，其證言的證明力自較一般與 被告無利害關係之證人證述薄弱。從而，告訴人雖立於證人 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縱其指述前後並無瑕疵，仍不得作為 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 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而為通 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所謂 補強證據，參考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自白補強法則的意 旨，非僅增強告訴人指訴內容之憑信性而已。當係指除該證 言指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 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 仍須因補強證據與待補強之證言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 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115號判 決意旨參照）。次查，告訴人雖指證聽聞被告陳述「耖他媽 、他死定了」後，持刀逕朝其左胸口刺擊之事實，惟證人黃 秀慧於審理中結證稱：「耖你媽的，你死定了」這種話被告 常在講，我不會特地對這種話記起來，被告被拉開之後很明 確嗆告訴人「桃園不應該是你來的地方」，所以我有聽到， 因為被告進我家時我背向門口，當時我第一時間看到的已經 是被告撲向告訴人壓在他身上，之後告訴人在躲、被告在追 ，李晁瑨、王藝臻在拉被告，拉扯時間比較長，被告被拉開 後要掙脫李晁瑨、王藝臻，後面就沒有實際攻擊告訴人，因 為我們都把他攔掉，因為我發現有血跡，我們就看是誰受傷
才發現告訴人胸口有傷，在左胸靠近心臟，就醫過程沒有被 阻擋，之後我先打電話給王藝臻，她問李晁瑨有沒有受傷， 李晁瑨把被告拉到門口當下我才看到他手上的武器等語（見 本院卷第127至135頁）；證人李晁瑨於審理中結證稱：當時 告訴人坐在客廳，王藝臻拿蛋糕進來，之後被告又進來，事 情就發生了，被告衝進來時我只知道他罵髒話、說「耖什麼 的」，他有沒有拿工具我沒有注意看，被告衝到告訴人身上 趴在一起，2人在拉扯，告訴人將被告推開，我覺得不對就 把被告拉開，把他推到門外，出去時看到他手上有拿刀子， 才知道他剛才刺人的動作已經發生等語（見本院卷第138至1 43頁）；證人林桂榮於審理中結證稱：當天是李晁瑨生日， 王藝臻說我們去送個蛋糕，王藝臻說我們送完蛋糕就先離開 ，後面是被告停好車進來，他們才發生衝突，被告先動手， 告訴人也有還手將被告的眼鏡打掉，因為不知道告訴人有受 傷，當下被告說他好像有劃到李晁瑨，所以有打去問，是我 們到夜市後，有人打電話來說告訴人有受傷，一開始被告徒 手攻擊，之後聽到黃秀慧說「他好像有拿東西」，我才去搶 被告手上的東西，整體刀刃加刀柄大約10公分，衝突過程中 ，聽到被告有說的應該就是髒話，印象中就是「耖你媽，翅 膀硬了」之類的，沒有聽到被告說「你死定了」等語（見本 院卷第180至186頁）；證人王藝臻則證稱：我一直面對告訴 人，因為被告看到告訴人就衝過去要打他，沒有打到，被告 訴人打了2下，眼鏡被打飛，我的臉也被告訴人打到，被告 在我後面，我攔著他，夾在他們2人中間，我沒有聽到「耖 你媽，你死定了」這句話，我曾經看過本案的折疊刀，我有 問被告，因為青葉油漆隨時要開漆給客戶檢查混濁度，被告 原本習慣帶美工刀，我看過被告開油漆罐美工刀斷掉直接彈 掉造成他受傷，他後來才去買專門開油漆罐的刀子，當天我 是直接去被告公司載他，我看到他在疊貨，他走去打卡就直 接出來等語（見本院卷第173至179頁），足認在場見聞之人 均未曾聽聞被告出言恫嚇「你死定了」一詞，則被告是否確 口出此言，實屬有疑，況一般人於發生衝突之際，脫口而出 虛張聲勢之語，亦屬常見，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致人於死 之主觀犯意，仍應依客觀顯現行為為斷，尚難遽為認定殺人 犯意之存在。
⑷互核證人所述被告與告訴人肢體衝突發生之初始情狀大致相 符，佐以告訴人自稱確有反擊然無法確定是否揮拳，可認被 告當時發覺告訴人坐在屋內，隨即撲向告訴人，2人間發生 拉扯反擊行為，併衡酌告訴人所受傷勢為長度5公分、寬度3 公分、深度0.3公分，此有衛生福利部桃園醫院113年7月11
日桃醫急字第1131908431號函（見本院卷第83頁）存卷可憑 ，而被告所持折疊刀為具有尖銳刀鋒、刀刃長約9.5公分（ 見偵卷第69頁），倘被告當時係持刀逕朝告訴人左胸口攻擊 ，以當時被告為站立、告訴人坐在沙發上之相對高度位置， 被告利用告訴人處於猝不及防之狀態，則告訴人所受穿刺傷 當不可能僅有0.3公分之深度，足認被告所辯其進入屋內時 並非手持折疊刀朝告訴人攻擊，係因與告訴人拉扯之際，始 取出隨身攜帶之折疊刀攻擊之情節並非虛妄。又被告既於衝 突過程中持折疊刀處於武器優勢狀態，倘其出於剝奪告訴人 生命之主觀犯意，以該刀之形式態樣當得預見所造成之殺傷 力應屬嚴重，然對比告訴人之傷勢深度，實可認定被告當時 持刀刺擊之力道非大，至告訴人雖稱其受有另一處位在左側 腋下之傷勢，考量當時被告之手臂遭證人等人拉扯阻止，殊 難想像其再次持刀刺擊，而認被告有進行第2次之攻擊行為 ，又該傷口並非穿刺傷，衡情當係拉扯間遭銳利刀鋒割傷， 是足以認定被告之攻擊次數僅為1次。
⑸稽上以觀，被告固持用折疊刀傷及告訴人左胸部位，惟依被 告犯案之起因、動機、行為態樣、下手力道、攻擊次數等情 狀綜合判斷，均足徵被告並無置告訴人於死地之決心，難認 被告具有殺人之主觀犯意，僅足認定被告係基於傷害犯意而 為本案犯行，是公訴意旨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 1項之殺人未遂罪嫌，容有誤會。
⒊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傷害犯行，足堪認定，應 依法論科。
㈡論罪科刑：
⒈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公訴意旨認被 告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殺人未遂罪嫌，容有未洽 ，惟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經被告、辯護人以此為答辯而一 併辯論，無礙其防禦權之行使，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 定變更起訴法條。
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多年前之糾紛，不思 理性與告訴人和解，竟因偶然遇見告訴人，即在衝突中持刀 傷及告訴人左胸部位，造成告訴人氣胸之傷勢行為實有不該 ，惟念其犯後坦承犯行，未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失之犯後態度 ，兼衡其自陳之學經歷、工作情形、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 本院卷第195頁）暨其犯罪手段、動機、前案素行、告訴人 之傷勢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三、沒收：
扣案之折疊刀1之係供被告犯本案所用之物，爰依法宣告沒 收。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安佑於112年5月28日不詳時間，基於 恐嚇之犯意，藉由社群平台FACEBOOK（下簡稱FB）之限時動 態功能，將載有可與告訴人張凱傑連結之資訊及其與不詳友 人間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截圖，並藉此向告訴人恫稱「當 初你敢從新莊帶人來圍我的時候 你就應該要知道 你的命 已經是我的了 今天你會躺在那 怨不得我 不用在那一面 說是情到這就算了 一面打電話去派出所說要弄死我 在桃 園 我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在龜山開車行 跟老婆離婚 你 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只是看我想不想而已 忘了恭喜你出 加護病房 需要我再去給你好好探視嗎 我常說我已經是一 隻上山虎 不要逼我再下山抓捕獵物 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 道」等語，致告訴人心生畏懼，足生危害於其生命、身體安 全。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第161條第1項分別 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照）。 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 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號判決意 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 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張凱傑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 人王藝臻於偵查中之證述、FB限時動態截圖為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在FB之限時動態發布公訴意旨所指之內容， 惟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辯稱：我只是刊在限時動態，只有我 的好友可以看到，而且我沒有指名道姓，告訴人把我封鎖， 他看不到這些訊息等語，辯護人為其辯護略以：被告與告訴 人並非臉書好友，足認被告未將文字內容通知於告訴人，亦 無利用他人將文字訊息傳達予告訴人之意欲，參照最高法院 52年台上字第751號判決意旨，被告行為尚難成立恐嚇罪等 語。經查：
㈠被告於112年5月28日、在其FB限時動態發布公訴意旨所載之 截圖及內容，業經被告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證人王藝臻 分別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情節相符，且有FB限時動態截圖 附卷可憑，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㈡惟按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 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為目的 ，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若僅在外揚言加害， 並未對於被害人為惡害之通知，尚難構成本罪（最高法院52 年台上第751號判例意旨參照）。此所稱之惡害通知，不限 於直接通知，間接通知亦屬之，然無論行為人就其與轉達人 間、轉達人與被害人間，均需有行為人欲以惡害通知加諸被 害人之主觀故意、客觀犯行及被害人心生恐懼為要件，始該 當此罪。查被告與告訴人間因傷害案件而互相封鎖聯繫方式 ，業經證人王藝臻證述如前，且證人即告訴人張凱傑於本院 審理中亦證稱：我不清楚被告PO的限時動態是公開或限制對 象，我沒有加被告為好友，是其他朋友傳給我，當天就透過 朋友轉知我，我朋友希望我注意安全，我朋友沒有說是被告 要把截圖傳給我看等語（見本院卷第112、114、122至123頁 ），足認被告張貼該限時動態內容時，明確知悉告訴人並非 其FB好友，無法閱覽得知該內容，告訴人僅係因透過其他友 人轉知始得知，該友人亦非受被告囑託而轉知該內容截圖予 告訴人，足認被告行為時並無將該惡害內容直接或間接通知 予告訴人之意，揆諸前揭意旨，被告行為當不構成恐嚇罪。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提之證據尚難使本院形成被告犯恐 嚇罪之確切心證，此外，卷內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認被告果 有如公訴人所指之恐嚇犯行，又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揆諸首揭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本件自應為被告無 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柏成提起公訴，檢察官洪福臨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6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呂世文
法 官 孫立婷
法 官 陳華媚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佑嘉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