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侵訴字第135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瀚恩
選任辯護人 林鴻文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
字第388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拾月。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緣丙○○於民國110年8月12日凌晨，與代號AD000-A110403號 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下稱A女）、甲○○、呂 承濬及其他年籍不詳之人在酒吧飲酒後，由呂承濬駕駛車輛 搭載丙○○、A女及甲○○前往丙○○位於新北市○○區○○路000巷00 號4樓之住所飲酒。丙○○於呂承濬將甲○○帶離上址後，竟基 於強制性交之犯意，不顧A女之反抗，違反A女之意願，將陰 莖插入A女陰道內，以此方式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得逞。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丙○○及辯護人雖爭執證人A女於偵查中證述之證據能力 ，然並未釋明上開證人於偵查中具結後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 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本院復未查得上開之證言存有顯不可 信之具體情狀，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規定，應認上開證 人於偵查中具結後之證述有證據能力。
二、除前述之外，其餘下列經本判決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未爭執其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63頁），迄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經 審酌各該供述證據作成之客觀情狀，並無違法取得或其他不 得做為證據之情形，復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所必要，認為以 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應有證據能力。
三、至被告及其辯護人雖爭執證人A女於警詢中證述之證據能力 ，惟本院並未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就其證據能力之有 無，認無贅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將陰莖插入A女陰道內之 事實，惟矢口否認強制性交犯行，辯稱：我和A女是合意性 交，之後因為A女嘔吐，我不開心請A女去清洗，發生不愉快 ，A女才來對我提告云云。辯護人辯稱：A女就其當時意識狀 態供述前後不一，一般性侵害之被害人若遭性侵，理當極力 離開現場，A女卻不顧被告要求離去，執意停留在被告住處 ，顯然有違常情，證人甲○○證稱A女遭性侵之證述屬傳聞證 據，且甲○○嗣後亦未曾對被告提及A女遭性侵，其所證與事 實不符云云。經查：
(一)被告於110年8月12日凌晨，與A女、甲○○、呂承濬及其他年 籍不詳之人，在酒吧飲酒後，由呂承濬駕駛車輛搭載被告、 A女及甲○○前往被告住所飲酒。呂承濬將甲○○帶離上址後， 被告有將陰莖插入A女陰道內等事實，為被告所是認，核與 證人A女、甲○○於偵查及審理中之證述情節相符（見偵卷第5 3-61、本院卷第265-282、322-336頁），並有社群軟體Inst agram對話紀錄擷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1年8月30 日刑生字第1110095533號鑑定書、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 診斷書等件在卷可稽（見偵卷第95-110、190-192頁、彌封 卷第13-17頁），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二)關於被告對A女強制性交之經過，業據A女於偵查及審理中證 述明確，茲分述如下：
1.證人A女於偵查中證稱：我原本不認識被告，當天我和被告 、甲○○及其他人先在酒吧喝酒，離開酒吧時我的意識還清醒 ，後來我和被告、甲○○、呂承濬到被告的家，在被告家時， 被告和呂承濬一直灌我和甲○○酒，我因此喝了很多酒，我受 不了有摔手上的杯子並掃空桌上的酒，被告抓住我的手，情 況很混亂，呂承濬將甲○○拉走離開被告的住處，門一關被告 馬上關燈，當時我有意識但控制不了身體，不太能走路，被 告將我扶到床上，當下我有反抗，撥開被告的手，被告脫掉 我的衣服、內褲時我也有拒絕，被告要將陰莖放入我的下體 時，我有用手推被告腹部，但被告還是把陰莖插入我的陰道 。插入之後我就沒有意識了。我醒來時頭還是很暈，發現我 沒有穿衣服、褲子、內衣，之後我有在被告家找我的胸貼和 襪子。我穿好衣服後，被告要將我趕出去，但因為甲○○遭呂 承濬帶離，甲○○的手機留在我的包包內，我無法聯繫甲○○， 我怕甲○○與呂承濬獨處會有危險，所以想在被告住處等甲○○ 回來。之後我一直等到認為甲○○不會來被告住處，我才離開 被告住處，後來甲○○不知道用誰的電話打給我，我就搭計程 車去甲○○家，將事發過程告訴甲○○以及去驗傷等語（見偵卷
第53-58頁）。
2.證人A女於審理中證稱：110年8月11日是我第一次和被告見 面，之前我不認識被告，也沒有和被告聯繫過。當天我和被 告有先在酒吧喝酒，離開酒吧時我的意識清醒，之後我和被 告、甲○○、呂承濬一起到被告家喝酒，我在被告住處喝了好 幾杯馬克杯裝的混酒，我當下覺得被告和呂承濬硬要找理由 強迫我和甲○○喝酒，但我已經不想再喝，我想要離開被告住 處，所以把桌上的酒、馬克杯掃在地上，想讓被告把我趕出 去，之後呂承濬突然強拉甲○○離開被告住處，我想要離開， 但身體沒有辦法，甲○○被帶走後，被告馬上關燈，我嘗試想 要離開，但我當時喝醉站不住，快要倒在地上，被告就順勢 把我強扶去床上，當時我有表達不要去床上。被告開始脫我 的衣服，我嘗試反抗，有試著把衣服拉住不讓被告脫，被告 沒有理會，還是將我的衣物脫掉，我遭被告壓在床上，我躺 著，被告在我上方，被告要將陰莖插入我的陰道時，我有推 被告，但沒有推開，後來被告開始對我進行性行為，我有看 到被告將陰莖插入我的陰道，當時我的身體無力，被告後來 有拉動我的身體去控制姿勢，把我翻到背面，讓我趴在床上 繼續性交，之後我就失去意識，等我醒來已經是早上。我醒 來之後，被告說他的女友要來了，叫我趕快離開，但我當時 不知道甲○○的下落，而且甲○○是被拖離現場，我很擔心甲○○ 發生危險，被告雖有打給他的朋友問甲○○在哪裡，但也沒有 辦法告訴我甲○○的下落，我怕我離開被告住處會找不到甲○○ ，所以當時想在被告住處等甲○○，後來甲○○一直沒有出現， 我才離開被告住處想自己去找甲○○。我在路上嘗試和路人求 助，但發現甲○○和我的手機都在我的包包內，後來甲○○打電 話給我，要我到她家和她會合。我到甲○○的住處後，有向甲 ○○訴苦，說我遭被告侵犯，後來我和甲○○有一起去驗傷（見 本院卷第265-282頁）。
3.承上，A女於偵查及審理時之證述，就案發當日在被告住處 飲用大量酒類後，認被告及呂承濬刻意灌酒，因而將桌上之 杯子掃落在地，其後甲○○遭呂承濬強行帶離，被告隨即關燈 ，A女因飲酒後身體無力而無法離開現場，被告即將A女扶到 床上，不顧A女推拒，將陰莖插入A女陰道內為強制性交行為 等主要情節，前後證述一致，並無明顯矛盾不符之處。又A 女於偵查及審理中之證言均經具結後為之，當無甘冒偽證重 罪之風險，刻意誣陷被告入罪之必要，其所為之證言，應屬 非虛。
(三)按被害人（告訴人）為證人時，其證述固仍應調查其他補強 證據，以擔保該證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惟所謂補強證據，
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其得以佐證 被害人指述之犯罪非屬虛構，能予保障所指述事實之真實性 ，即已充分。又得據以佐證者，雖非直接可以推斷該被告之 實行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被害人之指述為綜合判斷，若足 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得謂其非屬補強證據。是所謂補強 證據，不問其為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間接事實之本身 即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之資料。而A女上開指證內容 ，尚有以下補強證據而可以憑信：
1.證人甲○○於偵查中證稱：我和A女、被告及呂承濬在酒吧喝 酒，之後我和A女、被告及呂承濬到被告家繼續喝純的烈酒 ，喝到大家都有點醉，我遭呂承濬半推半拉的帶離被告住處 ，呂承濬問我要不要去他家，我說不要，我一直要聯繫A女 ，但呂承濬不讓我聯繫，後來呂承濬與被告聯繫後，才讓我 去找A女。我離開被告住處時，只剩下被告和A女，當時A女 很醉。之後我回家等A女來找我，因為當時我沒有手機，是 回到家向樓下保全借電話才與A女聯繫上，我叫A女來我家找 我，A女大約在早上9點時到我家，向我表示我離開被告家後 ，被告關燈，脫A女的褲子，把A女推到床上性侵，平時A女 是比較開朗的，A女向我說上開情節時臉色不太好，之後我 陪A女去驗傷等語（見偵卷第53-61頁）。 2.證人甲○○於審理中證稱：110年8月11日是被告與A女初次見 面，是透過我介紹A女給被告認識，當天晚間我和被告、A女 、呂承濬先在酒吧喝酒，離開現場時大家都還沒喝醉，之後 我們到被告住處喝酒，我和A女喝了很多杯烈酒，A女有在被 告家中摔手上的杯子、掃空桌上的酒，被告因此有去清理， A女摔杯子後我突然遭呂承濬拉走，讓我和A女分開，當時因 為很突然，我沒有辦法問A女要不要一起離開，我以為只是 被拉走一下下就會回來。被告也沒有叫我把A女帶走。我離 開時A女半醉半清醒。呂承濬帶我離開後，一直想找地方和 我發生性行為，但我不想，所以一直在戶外僵持。因為我離 開時手機放在A女包包內，導致我無法和A女聯繫，於是我坐 計程車回家，請管理員幫我打電話給A女，和A女聯繫上後我 請A女來我的住處，A女早上抵達我住處後，向我表示有和被 告發生性關係，被告將她推上床，關燈脫褲子性交，我聽完 後有陪A女去驗傷。A女平時話比較多，是很活潑的女生，到 我家以後我發現她的狀態不是很好，態度、個性與以往不同 ，變得比較安靜、不太說話。當天我和A女就決定去驗傷等 語（見本院卷第322-336頁）。
3.承上，證人甲○○於偵查及審理中一致證稱A女於被告住處飲 用多杯烈酒，且有摔杯子、將桌上的酒杯掃落在地之舉，之
後甲○○突遭呂承濬帶離現場，因事發突然，未及將手機帶離 現場，待甲○○返回住處後，才透過保全人員與A女取得聯繫 ，A女抵達甲○○之住處後即有反應其遭被告性侵，並在甲○○ 之陪同下前往醫院驗傷等語，此核與證人A女前揭證述情節 相符，足認A女指訴情節非虛。參以證人甲○○於離開被告住 處時，未將其個人物品一併攜離，益徵其當時確係遭呂承濬 突然帶離現場。被告於偵查中供稱：A女當時喝很醉，有嘔 吐等語（見偵卷第90-91頁）。被告於審理中亦供稱：A女在 我家時，有在甲○○、呂承濬和我面前摔酒杯、將桌上的酒掃 到地上，A女在甲○○和呂承濬離開前有吐，我有清洗地板、 桌面等語（見本院卷第341-342頁）。互核前揭情詞，A女於 甲○○、呂承濬在場時，即因飲酒過量，有酒醉、嘔吐等身體 不適之狀況，且有以摔杯子、將酒杯掃落在地表達不滿，其 後又見友人甲○○突遭帶離現場，去向不明，A女於上開情狀 下，顯無與被告兩情相悅發生性行為之可能。益徵A女指訴 其於甲○○遭帶離後，被告將其帶到床上，不顧A女之推拒， 將陰莖插入A女陰道內強制性交之情節，並非虛妄。 4.又A女前往甲○○住處後，旋即向甲○○表示其遭被告強制性交 ，並於同日下午在甲○○之陪同下前往醫院驗傷，業據證人甲 ○○證述如前，並有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可佐（見 彌封卷第13-17頁），衡情若無上開被害情節，應不會有急 至醫院保全遭受性侵害證據之舉動。又證人甲○○亦證稱於案 發後觀察到A女變得安靜、沉默，與其過往活潑、多話之性 格截然不同，為證人甲○○親自見聞之事，適足為A女前開證 述之補強。再參以A女於審理中證述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情節 ，仍有難掩情緒而當庭哭泣之情（見本院卷第267、269頁） ，與性侵害之被害人所外顯之害怕、哭泣等情緒反應相符， 足以補強A女前開指述之真實性，堪認A女證稱甲○○遭帶離現 場後，被告不顧A女之反抗，違反A女之意願對A女性交得逞 等情，堪以採信。
(四)被告雖辯稱與A女係合意性交，但因為之後發生不愉快，A女 才會提告云云。惟查，被告明知其有於事實欄所載之時、地 有對A女為性交行為，卻於警詢時供稱：我正要與A女性行為 時，A女開始做出脫序行為，例如嘔吐之類的，害我無法勃 起，最後沒有將陰莖插入A女陰道等語（見偵卷第9-10頁） ；其於偵查中證稱：A女想跟我打炮，但我不想要，我也沒 有和A女性行為等語（見偵卷第90-91頁）。直至知悉A女內 褲上護墊之斑跡及陰道深部檢出之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 與被告型別相符後，才於審理中改稱雙方是合意性交等語， 若被告與A女係合意性交，兼衡雙方均屬成年人，可為己身
行為負責，豈需刻意隱瞞性交之事實，益見情虛。又被告見 A女於其住處有嘔吐、摔杯之舉，卻未於甲○○離開之際，要 求其將A女一起帶離現場，業據證人甲○○於審理中證述明確 （見本院卷第335頁），於甲○○離開後不久，被告即關燈並 將A女扶到床上為性交行為，亦據證人A女證述明確（見本院 卷第267-268），益徵被告有意利用甲○○遭帶離現場後對A女 為性交行為，始未要求A女與甲○○一起離開，而斯時A女因酒 醉身體不適，又見友人突遭帶離而驚慌失措，參以A女甫於 案發前數小時才與被告認識，此為被告所不否認，A女應無 同意於其身心狀態不佳之情況下，與並非熟稔之被告發生性 行為之可能。被告前揭所辯，並非可採。
(五)至辯護人雖辯稱：A女與被告性交後，不顧被告要求離去， 執意停留在被告住處，顯與性侵害之被害人極力想離開現場 之反應不同云云。惟查，證人A女於偵查及審理中一致證稱 ：其未離開被告住處是因甲○○突遭呂承濬帶離，其甫遭被告 強制性交，擔心甲○○之安危，當時又無法與甲○○取得聯繫， 害怕離開現場後無法與甲○○會合，才會在被告住處等待甲○○ 回來等語明確，而證人甲○○因突遭呂承濬帶離現場，行動電 話仍留在A女之包包內，故直至甲○○返家請保全人員撥打電 話予A女前，均無法與A女聯繫等情，亦據證人甲○○證述如前 。又參以被告於同日15時58分許詢問甲○○有無找到A女，並 表示A女有打電話給被告找甲○○，甲○○則回以有找到，但中 間找了超久等語，有對話紀錄可佐（見偵卷第103-104頁） ，堪認甲○○遭帶離現場後，A女即與甲○○失去聯繫，且A女確 有到處找尋甲○○之舉，職是，A女因當時無法聯繫甲○○，亦 不知甲○○之去向，故曾停留在其與甲○○分開之處，欲等待甲 ○○歸來與其會合，尚難認與情理有違。況A女與甲○○取得聯 繫後，旋即前往甲○○之住處，向甲○○表示其遭被告強制性交 ，於當日即在甲○○之陪同下前去驗傷，其中過程未見有何拖 延之處。從而，自不得徒以案發後A女在現場停留，而認證 人A 女證述之憑信性有疑。辯護人雖又辯稱：甲○○嗣後未曾 向被告反應A女遭性侵，與常情有違云云。惟查，甲○○與被 告因工作認識，均為夜店公關，業據證人甲○○於偵查中證述 在卷（見偵卷第58頁），此為被告所不否認（見偵卷第92頁 ），又參以被告與證人甲○○於案發後之110年11月7日仍有工 作上之聯繫，有對話紀錄擷圖可佐（見偵卷第106頁），則 證人甲○○顧及其後與被告間仍有生意上之往來，而未向被告 提及A女遭性侵之事，仍屬事理之常，自難執此為有利被告 之認定。辯護人前揭所辯，均非可採。
(六)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揭強制性交犯行，堪以認
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 (二)爰審酌被告為滿足一己之私慾，對A女為上開強制性交行為 ，嚴重侵害A女之性自主決定權，造成A女身心受創，亦破壞 A女對他人之信任關係，應予非難；考量被告犯後否認犯行 ，雖與A女達成調解，然未依調解內容賠償A女，有對話紀錄 擷圖可佐（見本院卷第89-91頁），難認被告有賠償A女所受 損害之真意，兼衡被告於審理中自述之教育程度、身心狀況 、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239-242、343頁），並 斟酌被告之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雖以：被告對A女強制性交後，要求A女離開上址， 惟因A女擔心甲○○之安危，不願直接離去，被告另基於傷害 之犯意，徒手傷害A女，造成A女受有流鼻血之傷害，因認被 告涉犯刑法第277條之傷害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刑事訴訟上證 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 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 ，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之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次按被 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指述，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 ，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 真實性。此補強證據，係指被害人之陳述以外，足以證明犯 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固不以證明犯罪構成 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之關聯 性為前提，非僅指增強被害人人格的可相信性而已，尚需與 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言。至於屬與被害人 之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並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A 女、甲○○之證述、台北慈濟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 斷書、病歷資料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之被告堅決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當時我請A女離開 我住處，A女賴著不走，我把門關上A女硬要拉開，之後我把 手放開，門才往A女臉上撞等語。經查：
(一)證人A女雖於偵查中證稱：我和被告推擠過程中，有將被告 推出住處，我將被告住處的門反鎖，之後被告在外面敲門， 我以為甲○○到了，我將門打開，被告進來打我導致我流鼻血 等語（見偵卷第56頁），此與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中一 致供稱：我和A女當時拉著門互相僵持，我把手放開，但A女 未放手，門因而打到A女的臉，A女因而流鼻血等語，情節顯 有歧異。是被告與A女就A女流鼻血係如何造成之過程，雙方 各執一詞，本件復無目擊證人、監視器畫面等資料足認A女 流鼻血係因遭被告毆打所致，實無從以A女之單一指訴，遽 認被告有故意傷害A女致其受傷之情。參以被告與A女當時有 於門邊推擠，試圖將對方推出門外，業據證人A女於偵查中 證述明確（見偵卷第17、57頁），於雙方互有肢體接觸推擠 等劇烈動作下，衡情亦無法排除係A女於過程中不慎撞及大 門導致流鼻血之可能，難認A女流鼻血確係被告所造成。況 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且被害人與 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 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 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尚不能僅以告訴人之單一指述 ，即遽認上開傷勢確係由被告所造成。
(二)證人甲○○雖於偵查中證稱：A女表示有遭被告打到流鼻血等 語（見偵卷第60頁），然證人甲○○上開聽聞自A女之傳述， 性質上屬與A女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不足以作為A女陳 述之補強證據。
(三)再觀之卷附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之檢查結果為： 「A女之頭面部無明顯外傷」，病情說明書上記載：「於急 診依照標準程序進行採檢並未觀察到鼻部外傷」等語，有受 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病情說明書可佐（見彌封卷 第13、57頁），自無法作為A女前揭證述之補強。至前揭診 斷書上記載：「被害人描述有被打臉流鼻血」，以及急診病 歷記載：「自訴今凌晨疑似被朋友的朋友性侵，有被打流鼻 血」等語，然此亦為A女指述之累積，無從作為補強證據。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提事證，尚不足使所指被告確有上開傷
害A女之犯罪事實，達於無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 是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有此部分犯罪，揆諸前揭說明，自應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提起公訴，檢察官余怡寬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6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連雅婷
法 官 陳宏璋
法 官 黃園舒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莊孟凱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