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簡易判決
113年度簡字第1824號
聲 請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鉑荏（原名：薛清陽）
上列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
第1011等號），被告自白犯罪，本院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爰改
以簡易判決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黃鉑荏幫助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四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一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根據被告之自白、如附件所示之證據資料，可以認定以 下犯罪事實：
黃鉑荏依其智識、經驗，已經預見任意交付金融帳戶供他人 使用，可能幫助犯罪集團詐欺、掩飾、隱匿犯罪所得財物， 竟仍不違其本意，基於幫助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介紹李 宗諺與杜嘉瑋認識以提供金融帳戶，李宗諺將附表所示之金 融帳戶提領工具，交給杜嘉瑋，之後杜嘉瑋再將上開帳戶提 領工具交給林毅桓，進而轉交給詐欺集團上游成員，由詐欺 集團不詳成員即以附表所示之方式，向所示之人行騙，所示 之人因而陷於錯誤，將所示之金額，匯入所示帳戶內，隨即 再遭到轉匯一空。
二、本案起訴範圍與法條之特定
㈠本案起訴書並未具體特定被告涉嫌之犯罪事實。 ㈡公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提出補充理由書，特定被告之犯罪事 實為：被告介紹李宗諺給杜嘉瑋，由李宗諺提供附表所示之 金融機構帳戶的提領工具給杜嘉瑋，進而淪為詐欺集團之人 頭帳戶，相關被害人匯入款項部分，為起訴書附表編號1、1 8，因而認為被告涉犯幫助加重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罪。 ㈢嗣公訴人於本院民國113年9月10日準備程序，表示本案涉嫌 法條更正為幫助詐欺取財罪（非加重幫助詐欺取財罪）並無 意見，據此，本院以檢察官特定後的犯罪事實、法條為準。三、關於洗錢防制法之新舊法比較適用
㈠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除第6條、第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 院另定外，均自113年8月2日施行，本案有比較新舊法的必 要（論罪部分詳下述）。
㈡關於刑法之效力，刑法第2條第1項採取「從舊從輕」的立法 模式，但實際適用的範圍為何，應該採取「綜合全部罪刑抽 象比較」，還是「具體個案適用各別比較」，立法者並未具 體指示，有賴實務與學理發展，雖然最高法院多數意見採取 「綜合全部罪刑抽象比較」（最高法院95年度第8次刑事庭 會議意旨、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489號判決），但在 累犯卻採取「具體個案適用」的觀點（最高法院97年度第2 次刑庭會議決議）、易刑處分則在割裂適用的範圍（如最高 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808號判決），可見此一問題並無定論 ，如果僅抽象觀察法規範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且綜合比較 觀察僅提出概括的適用方法，卻無具體的適用標準（如何決 定部分有利、部分不利的法律適用？），亦欠缺實質理由， 因此，本院認為，應該採取最高法院97年度第2次刑庭會議 決議揭示的精神，不論是罪刑的法律變更，或減刑條款的具 體適用，應該採取具體個案適用、各別比較的標準（具體的 考察方法），一旦具體適用結果產生差異，才有比較新舊法 的必要，至於是否能夠割裂適用，應該具體思考立法背景、 條文文義與規範目的進行論證。
㈢因此，雖然洗錢防制法第2條洗錢之定義有所變更，但被告適 用新、舊法，均符合洗錢之定義，自無新舊法比較適用的問 題。
㈣關於沒收部分，依據刑法第2條第2項之規定，沒收適用裁判 時法，且得適用同法第38條之2（過苛條款）調節「從新原 則」的嚴苛性（參照刑法第2條第2項104年12月17日之修法 理由，學理上為折衷式從新原則），因此，根據上開規定， 本案應直接適用洗錢防制法關於沒收之新法，並不在下述新 舊法比較適用的範圍。
㈤本案洗錢標的未達新臺幣（下同）1億元，具體適用新舊法關 於罪刑部分，內容如下：
條文 法定刑 備註 舊§14 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 ⒈不得易科罰金 ⒉舊法§14Ⅲ設有宣告刑上限之規定 新§19 （洗錢標的超過1億元） 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罰金1億元以下 本案不適用 （洗錢標的1億元以下） 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 ⒈最高本刑新法有利 ⒉最輕本刑、罰金刑舊法有利 ⒊得易科罰金 ㈥立法者在刑法第35條規範主刑輕重的標準，依據該條第2項之 規定，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較輕， 自應適用修正後之規定。
㈦但適用修正後之洗錢罪後，將產生二個疑義： 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設有宣告刑上限之規定，在適 用修正後的規定時，該條能否適用。
⒉修正前洗錢罪之最低自由刑、罰金刑，均有利於行為人，能
否就此部分「割裂適用」修正前之規定。
㈧對此，本院認為：
⒈關於宣告刑上限的限制部分，本院認為，修正前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3項設有刑罰上限的規定，但參照該條之立法理由 ，僅係針對宣告刑的限制，並非變更法定刑，故本案仍應適 用刑法第35條第2項之規定決定何者較重，而該條規定既然 為「宣告刑」的限制，有利於行為人，基於信賴保護原則的 考量，不應讓行為人承受較為嚴厲的制裁結果，經比較後， 自應單獨適用修正前之規定，本院於宣告刑度時，受上開條 文之拘束，反之，若將上開宣告刑的限制列為比較的範圍， 將產生個案最終適用法律結論歧異、欠缺合理說明的窘境。 ⒉關於低度自由刑與罰金刑部分，確實會因新法適用的結論， 導致行為人承受較為不利益的結果，為了避免此類結果的發 生，在方法上，確實有「割裂適用」的選項，但立法者已經 根據行為不法內涵，而為刑度的調整，適度降低了洗錢罪的 高度自由刑，但亦提高了低度自由刑、罰金刑，作為配套方 案，這裡，應該是立法者意志的具體展現，如果一旦割裂適 用，各自挑選有利於行為人的適用（高度自由刑用新法、低 度自由刑與罰金刑用舊法），會讓立法者的意志遭司法者凌 駕，基於權力分立，本院不應該過度切割立法者的安排，據 此，為了維持法律適用的整體性，應該具體適用修正後的洗 錢罪，但關於低度自由刑與罰金刑適用結果可能造成行為人 面臨不利益的後果，此處，應屬「法律漏洞」，為立法怠惰 ，立法者漏未考慮此種侵害信賴保護的案例類型，在具體適 用上，本院認為應該以法律解釋的方法進行漏洞的填補，在 具體方案選擇上，可以參考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 的模式，透過合憲性的解釋，納入宣告刑限制的精神，透過 個案適用宣告刑的限制，進行合憲性的漏洞填補。 ㈨被告行為後關於自白犯行減刑之要件，經歷次修正如下：條文 內容 §16II（107年） 偵查或審判中自白 §16II（112年） 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 §23III（113年） ⒈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 ⒉如有所得，自動繳交全部所得 本案被告於警詢表示其介紹收購帳戶的杜嘉瑋給李宗諺認識 等節，已經坦承本案客觀事實，而檢察官並未偵訊被告，被 告無法就「是否認罪」為答辯，且本案涉及不確定故意的認 定，此為法律概念，難以期待被告能夠清楚理解該概念的意 義與具體適用，而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白全部犯行，應從寬 解釋被告亦於警詢承認本案犯行，本案並無犯罪所得，據此 ，上開減刑條款已有修正，但不論適用新舊法，都應依法減 輕其刑，自應直接適用新法，本案並無「割裂適用」的問題 。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修正後）洗錢防制法 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之幫助犯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0 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 ㈡被告以一行為觸犯上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 條，從一重論以幫助洗錢罪。且被告係以一個媒介帳戶之行 為，造成本案2名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受到侵害，亦為想像競 合犯，應從一重論以幫助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所為上開幫助一般洗錢、詐欺犯行，均依刑法第30條第2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想像競合犯本質為數罪，自應就各罪 之加重、減輕事由予以詳列），關於幫助詐欺取財部分，在 量刑予以考量。
㈣被告已於偵查、審理時自白本案洗錢犯行，亦無犯罪所得， 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 遞減之。
㈤本院審酌卷內全部量刑事實，量處主文所示之刑，且諭知易 科罰金與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主要量刑理由說明如下：
⒈被告貿然媒介李宗諺將金融帳戶提供給杜嘉瑋，進而轉交給 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使用，此舉，除讓詐欺集團可以用來行騙 外，亦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增加被害人尋求救濟之困難，形 成金流斷點，使詐欺犯罪者得以順利取得詐欺所得之財物， 本案被害人受騙匯入帳戶內之整體金額甚高，但被告並非擔 任犯罪之核心角色，基於行為罪責，構成本案刑罰罪責框架 的上限。
⒉被告僅表示其出監後才能工作、賠償被害人，難認其犯罪後 積極彌補損害。
⒊被告犯後坦承犯行。
⒋被告並非中低收入戶，其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表示：我的學歷 是國中肄業，離婚，有1個小孩10歲跟孩子母親同住，現在 執行的車手案件，當時是因為欠錢，老闆叫我去做車手，但 本案是因為我要幫朋友找工作等語之教育程度、家庭生活、 經濟狀況及犯罪動機。
五、關於沒收
㈠犯罪工具：被告媒介李宗諺所提供之金融機構帳戶提領工具 ，並非被告所有，亦非違禁物，自無從對被告宣告沒收。 ㈡無證據釋明被告實際獲得犯罪所得，故無法宣告沒收、追徵 。
㈢洗錢標的：本案被害人所匯入、已遭匯出之款項，本院考量 被告所犯，為幫助洗錢罪、幫助犯詐欺取財罪，並非居於主 導犯罪之地位，若宣告沒收洗錢標的，尚屬過苛，爰依刑法
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六、依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3項、第454條第2項，判決 如主文。
七、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書送達之翌日起20日內，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本院合議庭。 八、本案經檢察官簡泰宇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欣雅、詹雅萍、張 嘉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陳德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30 日 書記官 陳孟君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
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 收或追徵。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
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附件：證據資料
編號 證據名稱 1 證人即同案被告林毅桓、陳宗諒、杜嘉瑋、吳榕晏、李宗諺、證人傅珮綾、證人即告訴人孔繁姍、嘪雅虹兼或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詞 2 下列帳戶之開戶明細、交易資料、告訴人提出之匯款申請書、交易明細、存摺、LINE對話紀錄
附表：
編號 交付帳戶過程 詐騙過程、取款、轉帳情形 1 李宗諺於110年10月底某日，在不詳之空軍一號客運站，將其申設之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存摺、金融卡、網路銀行帳號、密碼，寄送至高雄市某空軍一號客運站，由杜嘉瑋收受後，再由杜嘉瑋轉交給林毅桓。 （被害人孔繁姍）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10月17日晚間9時7分許，以交友軟體與通訊軟體LINE與孔繁姍聯繫，佯稱可加入網站投資虛擬貨幣獲利等語，孔繁姍因而誤信為真，依指示於110年10月28日下午1時30分許，匯款61萬元至傅珮綾之永豐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隨即遭詐欺集團成員匯款75萬9,000元（包含孔繁姍之61萬元），至李宗諺之左列帳戶內，並隨即再匯款75萬9,000元，至吳榕晏之彰化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而遭提領、轉匯一空，因而成功掩飾、隱匿詐欺不法所得之去向。 2 李宗諺於110年11月初某日，在高雄市大樹區某處，將其申設之台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存摺、金融卡、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交給杜嘉瑋，再由杜嘉瑋交給林毅桓。 （被害人嘪雅虹）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10月初某日，以通訊軟體LINE與喟雅虹聯繫，佯稱可透過APP投資虛擬貨幣獲利等語，致喟雅虹陷於錯誤，依指示於110年11月2日下午2時許，匯款90萬元，至張庭羽之中國信託銀行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該筆款項隨即遭詐欺集團成員轉出至李宗諺之左列帳戶內，並隨即再遭詐欺集團成員轉匯一空，因而成功掩飾、隱匿詐欺不法所得之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