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高等行政訴訟庭第七庭
112年度訴字第1101號
113年8月1日辯論終結
原 告 經濟部中壢產業園區服務中心（改制前經濟部工業
局中壢工業區服務中心)
代 表 人 鄭思印
訴訟代理人 劉倩妏 律師
被 告 桃園市政府
代 表 人 張善政（市長）
訴訟代理人 莊佳叡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水污染防治法事件，原告不服改制前行政院環境保
護署中華民國112年7月17日環署訴字第1120018640號訴願決定，
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
本件訴訟中，原告經濟部工業局中壢工業區服務中心改制為 經濟部中壢產業園區服務中心，並經代表人具狀聲明承受訴 訟（本院卷二第15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二、事實概要：
緣原告為經濟部工業局中壢工業區（現已改制為經濟部中壢 產業園區）污水下水道系統之管理單位，負責管理該工業區 專用下水道相關事宜，領有被告核發之廢（污）水排放地面 水體許可證（證號：桃市環排許字第H0845-10號，下簡稱排 放許可證）。民國110年12月2日上午11時45分許，原告所屬 中壢污水處理廠（下稱系爭污水廠）中純氧混凝沉澱池（T0 2-09B）之縱向刮泥機發生故障，原告乃派員進行維修，並 於中午12時許線上通報被告。嗣被告所屬環境保護局（下稱 桃市環保局）於110年12月2日晚間9時5分許派員前往稽查， 並於系爭污水廠之放流口採取水樣送驗，結果化學需氧量（ Chemical Oxygen Demand, COD）為88.7毫克／公升(mg/L)， 未符合放流水標準所定限值（污水下水道系統－其他工業區 專用污水下水道系統適用標準：化學需氧量：80毫克／公升( mg/L)），被告遂以112年3月17日府環稽字第00000000000號 函（下稱原處分），依水污染防治法（下簡稱水污法）第7 條第1項、第40條第1項暨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罰鍰額度裁罰準
則（下稱裁罰準則）第2條第3款附表三、第3條等規定，裁 處原告新臺幣（下同）273萬元罰鍰。原告不服，提起訴願 經決定駁回，乃再向本院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三、本件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110年12月2日發現純氧系統(T02)純氧混凝沉澱池 (T0 2-09B)之刮泥機未運轉，立即於12時向被告進行線上通報， 並於5日內即110年12月6日檢送「中壢工業區污水處理廠110 年12月2日設施故障書面報告」（下簡稱故障書面報告）予 被告，符合水污法第59條第1項各款要件，應得於故障發生2 4小時内，不適用主管機關所定標準：
⒈水污法第59條第1項第1款部分：
⑴系爭污水廠為工業區專用之下水道系統，並無備用池槽 ，故原告係採立即修復。修復時程如下：11：45現場人 員巡檢發現純氧系統(T02)純氧混凝沉澱池(T02-09B)之 刮泥機未運轉，馬達復歸後再行啟動無法復歸，且過扭 力警報燈及蜂鳴器警報無法啟動。現場人員隨即通知主 管及維修人員到場處理。12：00進行線上設備異常通報 。12：30〜12：40經維修人員檢查扭力開關及微動開關 ，判定為微動開關損壞造成刮泥機跳脫，影響純氧混凝 沉澱池刮泥機停滯，須更換微動開關。13：10聯絡合作 廠商購買微動開關，廠商端無現貨，請廠商立即調貨。 13：10〜15：20現場人員採行應變措施。15：20至廠商 領取微動開關。16：30設備修復完畢。由上可知，原告 係主動進行巡檢發現故障，並立即通知維修人員檢修及 進行檢修相關事宜，並無遲誤，自屬符合水污法第59條 第1項第1款規定「立即修復」。
⑵就「採行包括減少、停止生產或服務作業量或其他措施 之應變措施」部分：依水污法第18之1條第1項規定，本 件系爭污水廠共計約600-800家廠商，每日排放約2-3萬 噸水量，平均每小時需處理之水量約833-1250噸水量， 屬中大型處理水量規模，如原告禁止工業區污水道用戶 將產生之製程廢水及生活污水排放至原告營運管理之放 流管理系統，勢將產生繞流，為法所禁止，故即便在設 備有故障情形，原告亦無法減少排放至原告營運管理放 流管理系統之水量。本件系爭污水廠有兩套純氧系統， T01及T02。本次發生故障為T02系統純氧混凝沉澱池(T0 2-09B)之刮泥機。故原告採行能立即見效且可行之污水 廠內部調整水量，以調勻池之設備進行分流至另一系統 T01，並加強抽泥，以減輕已故障系統T02之負擔。具體 緊急應變操作如下：①手動啟動純氧二沉池(T02-06A、B
)污泥回流泵加強抽泥迴流至純氧曝氣池(T02-05A、B) 。②手動啟動純氧二沉池(T02-06A、B)污泥廢棄泵加強 抽泥廢棄至污泥混合地(T02-12)。③手動啟動純氧混凝 沉澱池(T02-09B)廢棄污泥泵加強抽泥至污泥混合池(T0 2-12)以減少沉澱池之污水量。④減少純氧系統(T02)進 流量以增加供檢修之時間，並加大既有系統(T01)以分 擔純氧系統之處理量。上①至③項係啟用相關備份裝置加 強抽泥至各對應單元，第④項則是減少純氧系統進流量 。原告所採之緊急應變操作確實減少T02之進流量，業 已符合水污法第59條第1項第1款規定「採行包括減少、 停止生產或服務作業量或其他措施之應變措施」。 ⒉水污法第59條第1項第4款部分：
本件原告110年12月6日檢送之故障書面報告，係於5日內 提出，為雙方所不爭執；且業已按水污法第59條第2項規 定一一臚列故障設備名稱、故障日期及時間、修復日期及 時間、故障內容、發生原因及修復方法、故障期間所採取 緊急應變及污染防治措施、預防方式，並檢附「純氧混凝 沉澱池(T02-G9B)縱向刮泥機檢修紀錄」及照片等證據資 料。原告111年4月12日111壢函字第0430號函檢附歷次故 障設施名稱及故障時間、系爭污水廠110年12月2日設施故 障書面報告及及純氧混凝沉澱池(T02-09B)縱向刮泥機檢 修紀錄及故障緊急應變紀錄，更已檢附完整之修復及應變 紀錄，被告指稱未提供完整資料，實難以理解所指為何， 自難憑採。
⒊水污法第59條第1項第5款部分：
110年12月2日原告發現系爭污水廠設施故障，隨即於12時 向被告進行線上通報「人員於廠內巡檢時發現純氧系統(T 02)純氧混凝沉澱池(T02-09B)之刮泥機未運轉，無法復歸 後通知主管及維修人員到場處理，經維修人員檢查，判定 刮泥機之過扭保護裝置故障，導致刮泥機無法運轉，易造 成混凝沉澱池沉降功能不正常，恐影響放流水質，故於11 0年12月2日12點進行線上通報，並作緊急應變裝置。」。 依據104年度工業區環保中心處理單元最適化操作參數建 立講習班教材：「刮泥機之功能：主要係刮集沉澱池之底 泥，集中至污泥斗，以污泥汞排除，使沉澱池之出流水澄 清。若無適時刮除底部淤泥，將造成污泥厭氧上浮，水質 惡化。」依據質量平衡圖計算分析與操作問題排除講習班 教材亦指出：「生物處理單元異常以標準活性污泥法為主 流，就一般活性污泥曝氣槽之操作缺失及查核要領說明如 下(1)常見操作問題：曝氣槽溶氧量不足導致微生物死亡
，生物生長環境條件不良皆會影響微生物生長、代謝、轉 換及膠凝，導致生物系統處理成效不彰。」由上可知，本 件純氧系統(T02)純氧混凝沉澱池(T02-09B)之刮泥機故障 ，即無法順利刮除污泥，將導致污泥加劇累積進而釋放溶 解性物質致使COD超標。且本次故障之純氧混凝池之縱向 刮泥機，除影響池槽內污泥濃度之多寡外，亦影響污水之 停留時間與正常排泥頻率，與本次放流水超標顯然有直接 影響關係，符合水污法第59條第1項第5款規定：「故障與 所違反之該項放流水標準有直接關係者。」
⒋切結書部分：水污法第59條並無所謂切結書之要求或規定 ，不知被告此項要求或不符合之依據為何。訴願決定亦未 究明要求切結之依據為何，遽課原告行政法上所無之義務 ，並據以為不利之裁處，顯有不適用法令之違法，應予撤 銷。
㈡被告主張原告應依據排放許可證所載之「緊急應變方法」為 之，始符合水污法第59條第1款之應變措施云云。惟按水污 法第59條第1項第1款其文義只要「立即修復或啟用備份裝置 」並「採行包括減少、停止生產或服務作業量或其他措施之 應變措施」即符合要件。而水污法第59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 應變措施包括「減少、停止生產或服務作業量或其他措施」 即屬符合，並未限定須與排放許可證記載相同，被告之主張 顯然在欠缺法律明確授權下，不法增加法律所無之義務，要 嫌無據。其次，被告主張於本件狀況下原告應採取之作為包 括：「將廢水導入調節池調整水質水量作為緊急應變措施之 貯存設施」，原告「竟係手動加強抽泥回流及減少純氧系統 進流量等行為，此顯然均與上開排放許可證內所載原告應行 採取之緊急應變方法全然不符。」惟系爭污水廠之純氧系統 僅有T01及T02，並無其他調節池。則於本件純氧系統T02刮 泥機未運轉之情形下，原告以調勻池之設備將純氧系統T02 純氧混凝沉澱池(T02-09B) 之進水進行分流至另一純氧系統 T01以減少純氧系統T02進流量，即相當於「將廢水導入調節 池調整水質水量作為緊急應變措施之貯存設施」。被告故意 忽略此節過程，僅以「減少純氧系統進流量」之結果帶過， 空言指摘原告，顯屬無稽。又被告固不否認原告有採取手動 加強抽泥回流及減少純氧系統進流量等作為，但主張無法有 效降低原水量及放流水量，並非有效之方法，然原告於起訴 狀第5-6頁說明A「立即修復或啟用備份裝置」部分及B「採 行包括減少、停止生產或服務作業量或其他措施之應變措施 」部分之措施。採取手動加強抽泥回流及減少純氧系統進流 量係原告就B部分採取之措施，被告竟以原告就B部分採取之
措施指稱不符合A部分之規定，實屬風馬牛不相及，完全不 知所云。本件系爭污水廠有兩套系統，T01及T02。本次發生 故障為T02系統純氧混凝沉澱池(T02-09B)之刮泥機。故原告 採行能立即見效且可行之污水廠內部調整水量，以調勻池之 設備進行分流至另一系統T01，並加強抽泥，以減輕已故障 系統T02之負擔。被告亦不否認原告的確有採取以上之應變 措施，卻空言以不符合毫不相關之「立即修復或啟用備份裝 置」做指摘，實難以理解。另原告的確於110年12月6日檢送 故障書面報告予被告，該故障書面報告並逐項說明故障設備 名稱、設備故障日期及時間、實際修復日期、實際修復時間 、故障內容、發生原因及修復方法、設備故障期間所採取緊 急應變及污染防制措施及預防方式，並檢附檢修紀錄之照片 ，完全符合前揭水污法第59條第1項第4款及第2項之規定。 而水污法第59條第2項僅規定故障書面報告應包括「修復方 法」，但未規定應如何說明修復方法亦未具體要求更細項内 容，被告空言指摘「不完整」，顯然憑空增加法律所無之義 務，不應採取。再者，被告所謂原告確實並未妥善維護、修 復廢(污)水處理設備一再損壞，根本與水污法第59條之適用 無關，已無足論。更何況原告所指之110年11月29日故障係 純氧二沉池(T02-06B)之縱向刮泥機傳動鍊條脫落未運轉、1 11年4月6日故障係純氧系統二沉池(T02-06A)之刮泥機未運 轉，與本件故障者為純氧混凝沉澱池(T02-09B)之刮泥機極 限開關損壞全然不同。且前開二次故障均未有受裁罰。更有 甚者，此三次設施故障均係原告主動巡查時發現且立即進行 線上通報，而非被告進行檢測始發現，更可證明原告積極維 護及預防設施故障。水污法第59條立法目的即係鼓勵主動巡 檢發現問題並進行通報，原告完全符合立法意旨，被告卻反 而以原告主動積極巡檢指摘不應適用水污法第59條，顯然惡 意扭曲法律之適用。
㈢水污法第59條第2項雖有規定前項第4款故障書面報告內容， 應包括「六、其他經主管機關規定之事項。」惟110年11月2 9日及111年4月6日設施故障書面報告並未檢附切結書，被告 並未要求提供切結書。而本件原告於110年12月6日檢送故障 書面報告予被告，被告時隔3個月於111年3月21日以桃環水 字第0000000000號函，請原告提供「（一)線上故障報備系 統紀錄歷次故障設施名稱及故障時間之證明文件。（二)立 即修復或啟用備份裝置，並採行包括減少、停止生產或服務 作業量或其他措施之應變措施有關證據資料」，亦未要求提 供切結書。迄至提出故障書面報告後5個月之111年5月4日被 告始以桃環水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審查表，認本件不
符合水污法第59條第1項第1款、第4款、第5款及切結書。由 上可知，原告歷次依水污法第59條提出設施故障書面報告， 被告從未要求提出切結書，甚至於本次原告提出設施故障書 面報告後，時隔3個月第1次要求提供補充資料時亦隻字未提 切結書，於原告再提供資料後，卻突然冒出所謂的審查表並 指摘原告不符合切結書之要求，顯然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違反行政程序法第8條揭示之誠實信用原則及信賴保護原則 。
㈣被告以毫不相關之水中懸浮固體推論縱向刮泥機設備故障與 否與化學需氧量之含量數值無必然關係，顯然違反論理法則 ：被告以水中懸浮固體比例甚低，論述縱向刮泥機設備故障 與否與化學需氧量之含量數值是否升高無必然之直接關聯性 ，毫無科學依據。本件水中懸浮固體比例甚低，係因原告於 混凝池縱向刮泥機損壞，導致刮泥無法正常，立即用污泥泵 浦將污泥儘量抽送至其他池槽，並降低污泥對懸浮固體（Su spended Solid, SS）之影響方有水中懸浮固體比例甚低之 狀況，但化學需氧量之超標狀況卻因可能設備故障在持續加 藥且刮泥狀況不佳下無法有效順利去除而導致水中溶解性CO D增加而使之超標，實無法合理解釋因SS偏低即無COD超標之 無關聯性，難道被告是否會因水中懸浮固體物偏低即認無化 學需氧量合格？其次，水污法第59條係規定：「廢（污）水 處理設施發生故障時，符合下列規定者，於故障發生24小時 内，得不適用主管機關所定標準」規定時間為24小時，並非 依排放許可證資料中水力停留時間，顯見被告以排放許可證 中水力停留時間為論據於法不合。退步言之，縱如被告所言 以排放許可證資料中水力停留時間3.93〜7.86小時依據，為 何被告僅以3.93小時計算？而不以7.86小時或是平均數計算 ？顯見被告之論述強詞奪理，毫無邏輯可言。本件純氧系統 (T02)純氧混凝沉澱池(T02-09B)之刮泥機故障，即無法順利 刮除污泥，將導致污泥加劇累積進而釋放溶解性物質致使化 學需氧量超標，原告已於起訴狀提出原證6及原證7兩份科學 論據外，茲再提供「生物處理系統之溶解性微生物產物探討 」期刊論文供參。此論文揭示：廢水生物處理系統中之微生 物會於有機污染物之去除過程產生溶解性微生物產物(solub le microbial products, SMPs)，此事實自1961年起即已被 廣泛確認。而該部分即會影響水中溶解性COD的產生，根據 研究污泥停留時間在0.2-1天時溶解性COD會急遽下降，但當 停留時間升高至8天時出流之溶解性COD又會急遽升高。且因 活性污泥本為微生物所組成，當無法順利刮除污泥時，微生 物進入死亡 期分解時即又會產生溶解性COD，故刮泥機故障
對於COD影響甚為巨大。由上可知，本件純氧系統(T02)純氧 混凝沉澱池(T02-09B)之刮泥機故障，即無法順利刮除污泥 ，將導致污泥加劇累積進而釋放溶解性物質致使COD超標。 且本次故障之純氧混凝池之縱向刮泥機，除影響池槽内污泥 濃度之多寡外，亦影響污水之停留時間與正常排泥頻率，與 本次放流水超標顯然有直接影響關係，符合水污法第59條第 1項第5款規定：「故障與所違反之該項放流水標準有直接關 係者。」
㈤本件中壢區下水道系統係於109年10月1日移交予中壢大園股 份有限公司（下簡稱中壢大園公司），移交後已戮力改善中 壢工業區之放流水系統，惟因相關設備之提前重置、相關計 畫之執行均需相當時日無法一蹴可幾，並無怠於管理維護之 情事：
⒈中壢工業區下水道系統原係由原告（經濟部工業局中壢工 業區服務中心，現已更名為經濟部中壢產業園區服務中心 ）自行營運，迄至109年間依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 以「經濟部工業局大園及中壢工業區下水道系統增建、改 建、修建、營運及移轉(ROT)案」，由經濟部工業局（經 濟部組織改造後更名為經濟部產業發展署）與中壢大園公 司簽訂投資契約，以中壢工業區下水道系統營運中心之名 義受工業局委託經營，開始辦理中壢及大園工業區下水道 系統之增建、改建、修建及營運等工作。
⒉系爭污水廠於109年10月1日移交當時，暫存於廠內已脫水 污泥餅量約為9,476噸，另處理系統內蓄積污泥總量約為1 ,246 噸（乾重，換算為含水率95%之污泥，約為24,920噸 ），大部分皆蓄積在調勻池，其他則蓄積在系統內各個池 子中，包括初沉池、曝氣池、二沉池、廠內下水道管線、 污泥處理系統等，T02純氧系統之曝氣池內懸浮固體混合 液（Mixed Liquid Suspended Solid, MLSS）高達20,000 〜30,000 mg/L，待逐步由本系統中脫出；另有已脫出暫存 於污水處理廠廠區內之9,476噸污泥餅待逐步清運，加上 園區用戶例行排放之廢污水，排放量及處理量顯較一般工 業園區更為龐大。
⒊中壢大園公司於移交後的第1天起，即著手進行工程改善及 廢污水處理。詎在污水廠運營後始發現系爭污水廠設備老 舊，電氣、儀控、管線系統年代久遠，致設備故障率高， 多數不堪使用，一旦遇重要設備如加藥機、泡藥機、污泥 脫水機、污水及污泥泵浦等設備故障，即直接影響放流水 水質。在蓄積之污泥量龐大且系統設備陳舊之現有情形下 ，顯然無法立即達成規定之放流水標準。中壢大園公司為
從根本解決問題，擬具「中壢工業區污水處理廠改善計晝 」，擬分為三個階段，即應急改善、中期改善及長期改善 ，以有系統、有計畫徹底解決放流水水質問題。此計畫並 獲經濟部工業局委託污水廠諮詢計畫辦公室美商傑明工程 顧問公司審查及經濟部工業局工業區環境保護中心複核， 經工業局核定。
⒋中壢大園公司自移交以來，即主動積極承擔及處理中壢工 業區下水道系統營運管理之責，兢兢業業進行各項改善作 業，並無故意或惡意怠惰、拖延或蓄意違規。中壢大園公 司戮力依改善計畫執行至今，放流水質已逐步達穩定，惟 因改善期間遇新冠疫情更導致整體操作維護更為不易（包 含設備進口、物料調度及防疫期間聘工不易等），時至今 日除水質已逐步趨於穩定更已減少突發狀況。惟囿於現實 境況，仍難免有超標情事，諸如111年2月10日及4月25日 之裁罰，中壢大園公司亦未爭執即繳納裁罰，實已盡一切 能事以盡經營管理之責等語，並聲明求為判決：①訴願決 定及原處分均撤銷。②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四、被告則以：
㈠原告曾依據水污法第14條之規定，檢具文件向被告申請核發 排放許可證，原告並自行於前開排放許可證之申請文件內敘 明包括「緊急應變方法」在內之等相關事項，其後並經被告 予以核准並發給原告上開排放許可證，則原告當應依據其於 排放許可證內自行提出且經被告核可之緊急應變方法操作廢 （污）水處理設備，此方符水污法第14條規定之意旨。依據 上開排放許可證之「參、水污染防治措施資料/廢（污）水 （前）處理設施資料表」、「九、緊急應變方法」之說明， 已經載明原告遭遇污水處理設備故障應行採取之緊急應變方 法為：「一、當處理系統異常或設備故障導致無法正常操作 且造成水質異常之狀況下，可將廢水導入調節池調整水質水 量作為緊急應變措施之貯存設施，二、事件發生後3小時内 ，通知當地主管機關；應變後10日內，提報緊急應變紀錄及 處理報告，報當地主管機關備查。前項緊急應變紀錄及處理 報告記載事項，包括：1、事故發生原因及時間。2、通報對 象、方式及時間。3、應變內容及其排除、清理之方法。4、 參與應變之人員及任務。5、因應緊急事故之水體監測計畫 。6、後續因應改善之方法。7、其他主管機關規定之事項。 二、T01-20 (上澄液抽水站）異常時，將部分廢水導入T02- 01 (純氧進流抽水站）及T02-13 (污泥濃縮池）。三、T01 系統與T02系統間水量調節主控制為分水井，若有異物阻塞 時，方經由T01-03(調節池（A) (B)與T02-03 (純氧調節池
）間之備用調節水量水路。四、當每日檢測T01系統處理後 之SS異常時，方啟動T02-11 (過濾設備），並將反洗廢水導 入T02-16反洗廢水池。五、當T01及T02過濾設施啟動後，T0 2-16 (反沖洗廢水池）於高水位時，將溢流至T01-06A (二 沉池A)。屬【石油化學專業區及石油化學專業區以外之工業 區專用下水道系統】者，須再填寫以下資料：雨水下水道緊 急措施說明：a、緊急應變地點危害偵測；b、架設沙包圍堵 污水洩漏；c、收集污水（抽水機、水肥車）；d、污水採樣 化驗；e、依程序將污水送至污水處理廠處理」等語。簡而 言之，於本件狀況中，原告發生污水處理設備即純氧混凝沉 澱池（T02-09B)之縱向刮泥機並未運轉之情形時，原告應採 取之作為包括：「將廢水導入調節池調整水質水量作為緊急 應變措施之貯存設施」、「於規定時限內將緊急應變紀錄及 處理報告記載事項作成書面陳報予被告」等。然依據原告所 提出之上開故障書面報告，原告於第七點「設備故障期間所 採取緊急應變及污染防制措施」所採取者，竟係手動加強抽 泥迴流及減少純氧系統進流量等作為，此顯然均與上開排放 許可證內所載原告應行採取之緊急應變方法全然不符。綜上 可知，原告於廢（污）水處理設備發生故障時，必須依據排 放許可證內所記載之緊急應變方法予以處理，然而本件原告 於000年00月0日發生設備故障時，所採取之緊急應變方法不 僅並非其排放許可證內所記載之緊急應變方法，而原告所採 取之方法亦非有效之方法，且亦與原告經被告稽查發現違反 放流水標準之污染並無直接關係，故自難認為本件原告所採 取之緊急應變方法合於水污法之規定，原告就此容有誤會。 ㈡其次，原告所採取之「手動加強抽泥迴流」並非「立即修復 或啟用備份裝置」，亦非「有效」之緊急應變方法：蓋原告 既已明知本件廢（污）水處理設備故障主要係因「純氧混凝 沉澱池（T02-09B)之縱向刮泥機並未運轉」，故縱使原告並 未採取其排放許可證所載之緊急應變方法，則原告至少應採 取有效之緊急應變方法，例如：立即修復刮泥機、啟用刮泥 機之備份項目等，以促使刮泥機迅速回復運作，此方屬水污 法第59條第1款之「立即修復或啟用備份裝置」，而非僅採 取手動加強抽泥迴流之方式而已。況且，原告所採取之分流 方式亦無法有效降低原水量及放流水量，亦不屬於有效之緊 急應變方法。再者，原告於本件廢（污）水處理設備發生「 純氧混凝沉澱池（T02-09B )縱向刮泥機並未運轉」之故障 時，並未立即修復刮泥機或啟用刮泥機之備份項目，僅於上 開故障書面報告第六點說明發生原因係設備開關老舊鏽蝕、 損壞跳脫等語，卻未明確記載修復之方法；而原告又於上開
故障書面報告第八點之「預防方式」中，提及原告未來就「 損壞設備將採購同型備品，以利日後設備異常時維修更換」 等語，此可推知原告不僅可能疏於維護前開設備，甚至可能 根本沒有事先準備前開設備之相關備品以供即時更換，進而 導致本件縱向刮泥機發生故障時，原告完全無法立即將設備 修復，且原 告亦沒有其他備用裝置可供立即使用，於此自 難認為原告之處置作為有合於水污法第59條第1款之規定。 ㈢再查，原告並未採取合法或有效之緊急應對方法，故其故障 書面報告自無可能對應檢附正確之證據資料，且原告補充提 出之「設備故障記錄」亦非「完整之修復及應變紀錄」，僅 能看出原告確實並未妥善維護、修復廢（污）水處理設備， 致使原告管理之相關廢（污）水處理設備一再損壞，恐致使 廢（污）水未經妥適處理即排入我國水體之中，故原告並未 符合水污法第59條第4款之規定甚明：水污法第59條第4款所 稱之故障書面報告，觀其內容所要求之各列事項，係要求污 染行為人必須事先採取合法有效之緊急應變方法，以緊急避 免污染危害持續擴散，其後再將處理經過及預防方法製作為 故障書面報告，以提供主管機關進行事後審查，且主管機關 亦可依據上開規定中之授權規定，視具體情形命污染行為人 於故障書面報告中檢附其他相關資料以供憑採。簡而言之， 該「故障書面報告」之內容至少應包括「合法且有效之處理 方法(包含相關佐證之證據資料）」、「防止未來同類故障 再發生之方法」以及「其他經主管機關規定之事項」等內容 ，方屬合於水污法第59條第4款規定之「書面報告」。惟查 ，本件原告並未採取合法或有效之緊急應對方法，已如上述 ，是以原告當無可能於故障書面報告中提出相應之正確佐證 證據資料，故該「故障書面報告」亦無可能合於水污法第59 條第4款之規定甚明。原告於起訴狀原證4號附件所列之設備 故障記錄，其中固然記載原告於000年00月0日發生設備損壞 並通報等字句，然細究該記錄表可知，該記錄表僅有記載故 障發生時點以及通報之紀錄，並非原告所謂「完整之修復及 應變紀錄」；況且，依該記錄表可知，原告管理之T02純氧 系統早先即曾於110年11月29日發生純氧混凝沉澱池（T02-0 6B)之縱向刮泥機未作動之故障，而此故障情形與本件狀況 相仿，均為純氧混凝沉澱池（本件為T02-09B)縱向刮泥機之 故障，然原告仍縱容此一故障持續發生，且後續T02純氧系 統之刮泥機又於111年4月5日再度跳脫而未能運作，凡此種 種經常性之設備損壞，均可合理推知原告並未妥善保養、維 護或確實修復該設備。水污法第59條第2項第6款已明確規定 ，同條項第4款之書面報告內容「應」包括「其他經主管機
關規定之事項」，而由此一概括授權之規定，可推知立法者 係有意授權主管機關得依其行政專業之考量，就細節性或技 術性事項予以規範，藉以達成行政目的；本件被告機關於污 染行為人依據水污法第59條提出故障書面報告時，請污染行 為人應一併檢附切結書，此即係細節性之事項，不僅有上開 水污法第59條第2項第6款規定作為法律依據，且透過切結書 之要求，更可督促污染行為人應確保其提出之故障書面報告 內容正確， 並藉以促使污染行為人注意應正確採行適當之 緊急應對方法，以降低或避免廢（污）水設備故障而導致我 國水體之嚴重污染，此亦與水污法之立法目的以及被告作為 環境污染防治主管機關之行政目的有正當之關聯。是以原告 主張本件被告課予原告法無依據之義 務，容有誤會，並不 可採。
㈣原告於110年12月2日經被告稽査發現違反放流水管制標準者 為化學需氧量，然原告本次故障之廢（污）水處理設備為純 氧混凝沉澱池（T02-09B)之縱向刮泥機，而縱向刮泥機設備 故障與否，舆化學需氧量之含量數值是否升高並無必然之直 接關聯性；況且，於被告進場稽查時，水中懸浮固體比例甚 低，且當時原告稱已修復故障之縱向刮泥機，然該日稽查結 果卻仍有化學需氧量超標之情形，此更顯見縱向刮泥機之故 障與原告違反之化學需氧量放流水管制標準並無直接關係， 故原告並未符合水污法第59條第5款之規定甚明：依據環境 部全國環境水質監測資訊網之名詞解釋可知，所謂化學需氧 量係指：「用於表示水中可被化學氧化之有機物含量。化學 需氧量係應用重鉻酸鉀為氧化劑，在強酸情況下加熱，將水 中有機物氧化為二氧化碳及水，則所消耗之重鉻酸鉀換算成 相當之氧量就是化學需氧量。」污泥累積量與化學需氧量之 升高或降低並無直接之關聯性，兩者間須就原水組成及樣態 、污泥沉澱效果、污泥有機物含量及生物降解能力等諸多因 素綜合判斷，否則難以在科學上逕予論斷某一場所水體内之 化學需氧量升高即係肇因污泥累積量升高而導致。本件被告 進場稽查時所採樣之水體中，其懸浮固體僅有4.2毫克（mg/ L)，顯示當時水體內並無過量之懸浮固體，亦即並無過高之 污泥累積量，然卻仍有化學需氧量超過管制標準之情形，顯 見原告係主觀臆測污泥累積量與化學需氧量升高之關聯性， 已無可採。依據上開原告之排放許可證資料，原告所故障之 處理單元即該純氧混凝沉澱池（T02-09B)縱向刮泥機之操作 水力停留時間為3.94至7.86小時，此即意謂該故障之縱向刮 泥機（T02-09B)如經修復，理應於「廢（污）水經過超過3. 93小時後，即可達到該處理單元應有之效能」，而原告既稱
該故障之縱向刮泥機（T02-09B)已於當日16時30分整修完畢 恢復運作，而被告係於當日21時11分進場採樣，此際該設備 應已正常運作超過4小時，如依原告所述污泥累積量與化學 需氧量有關聯云云，此際污泥累積量既已因縱向刮泥機（T0 2-09B)恢復運作而降到甚低，化學需氧量自應有所下降，然 而，依據被告之稽查結果，卻顯示仍有化學需氧量超過放流 水管制標準之情形，此亦可證實污泥累積量與化學需氧量之 升高或降低並無直接之關聯性。另依據被告後續之稽查結果 ，原告仍持續有化學需氧量超過放流水管制標準之情形。凡 此種種，均證實純氧混凝沉澱池（T02-09B)縱向刮泥機之是 否發生故障與原告違反之化學需氧量放流水管制標準並無直 接關係，故原告於此當然無從就違反化學需氧量放流水管制 標準部分主張有水污法第59條第5款規定之適用。 ㈤按公法上所謂「誠信原則」，乃對先前行為所為承諾之信守 ，而形成信賴基礎，是以如欲適用誠信原則，必也有一具體 承諾在前，且事後未予信守；本件被告係依據立法者之授權 而要求污染行為人即原告提出切結書，被告亦從未具體承諾 原告於提出故障書面報告時得不必檢附切結書或其他類似文 件，是原告於此主張被告有違誠信原則云云，應有誤會：原 告確實屢次發生廢（污）水處理設備故障或違反水污法放流 水標準之情事，然其各次具體違章情形不盡相同，倘如原告 該次廢（污）水處理設備發生故障時，並未經被告稽查發現 有違反水污法第7條放流水污染超標之情形，此時被告本即 不必審酌原告有無符合同法第59條之免責規定，是以原告所 舉之其他廢（污）水處理設備故障之時點，倘若當時原告並 未違反放流水標準，則被告當時並未要求原告須另檢附切結 書，乃屬自然之事；然而，於本件情形中，原告業經被告稽 查確認有違反水污法第7條放流水污染超標之情形，且經被 告多次提醒原告，其所提出之故障書面報告並未合於水污法 之相關規定，原告卻猶仍執意以相同內容提出，故被告乃依 水污法第59條之授權規定請原告於本件提出故障書面報告時 一併檢附切結書，藉以督促原告確保其故障書面報告內容之 正確性，故此於本件確實於法無違，原告主張原處分有違誠 信原則，並無足採。
㈥依最高行政法院實務見解可知，水污法有其重大公共利益之 目的，不容其義務主體藉由私法契約免除或移轉其公法上義 務、卸免其行政責任；本件原告固主張其已將中壢區下水道 系統移交予中壢大園公司，惟原告既仍為中壢區下水道系統 之管理機關，當仍有管理、維護該廢（污）水處理設備之義 務，且由原告提出之「中壢工業區污水處理廠改善計畫」第
1頁第二點說明略以：「中壢廠處理系統內蓄積之污泥量， 換算為含水率95%之污泥，約為24,920噸，大部分皆蓄積在 調勻池，其他則蓄積在系統內各個池子中，包括初沉池、曝 氣池、二沉池、廠內下水道管線、污泥處理系統等。因系統 内各單元蓄積大量污泥，因此各單元處理功能受限，調勻池 因內部積存大量污泥（污泥層高達4公尺以上），已經失去 調節水質、水量功能；此外，T01生物曝氣池中曝氣管線及 散氣盤多已破損或阻塞，池中溶氧低於1mg/l，T-02純氣系 統之曝氣池內MLSS高達20,000〜30,000mg/L，已無法發揮活 性污泥生物處理正常功能。目前本廠主要靠三級混凝加藥系 統添加大量混凝劑，將污染物於三沉池中予以沉澱去除，因 此廠内如遇工業區內廠商瞬間水質、水量異常排入，或排入 廠内廢污水中溶解性COD過高，因調勻池無法調節水質、水 量，生物處理系統處理功能亦不足，易造成瞬問出水水質異 常。」等語。顯見原告亦明知其廢（污）水處理設備之處理 量能相當受限，甚至已經失去調節水量、水質之功能，只要 工業區內廠商瞬間有過量或異常之水質或水量排入，或廠商 排入之廢污水之化學需氧量過高，即會造成水質異常超標。 綜上，併觀察上開「中壢工業區污水處理廠改善計晝」第4 頁之中期改善方式之說明，原告原應於111年9月30日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