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台上字第3151號
上 訴 人 郭權董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
民國113年4月17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818號，起訴案
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573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幫助洗錢部分：
一、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 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 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 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 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 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上訴第三審法院之案件，是否 以判決違背法令為上訴理由，應就上訴人之上訴理由書狀加 以審查。至原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為 兩事。如上訴理由書狀非以判決違法為上訴理由，其上訴第 三審之程式即有欠缺，應認上訴為不合法，依刑事訴訟法第 395條前段予以駁回。
二、本件經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郭權董有原判決事實（下 稱事實欄）一所載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此部分科 刑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幫助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第1項之洗錢未遂罪刑（依刑法第25條第2項、第30條第2項 遞減其刑，處有期徒刑4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下同〉4萬元， 想像競合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 財罪），已詳敘所憑之證據及論罪之理由，核其所為論斷， 俱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自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 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三、查上訴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分別於民國於112年6月14日修 正公布第16條；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比較新舊法 時，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 之結果而為比較，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適用法 律原則，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不得一部割裂分別 適用不同之新、舊法。㈠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
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第3項規定：「 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 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 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 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 。」㈡有關自白減刑規定，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 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 ，減輕其刑。」112年6月14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 減輕其刑。」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 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 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 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 ，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㈢113年7 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之「不得科以超 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依立法理由說明：「洗 錢犯罪之前置特定不法行為所涉罪名之法定刑若較洗錢犯罪 之法定刑為低者，為避免洗錢行為被判處比特定不法行為更 重之刑度，有輕重失衡之虞，...定明洗錢犯罪之宣告刑不 得超過特定犯罪罪名之法定最重本刑」，可知該條項規定並 非法定刑變更，而為宣告刑之限制，即所謂處斷刑；係針對 法定刑加重、減輕之後，所形成法院可以處斷的刑度範圍。 ㈣依原判決事實認定及理由說明，本件上訴人想像競合犯幫 助一般洗錢未遂及幫助詐欺取財犯行；洗錢財物未逾1億元 ；上訴人並無自白。而刑之輕重比較，依刑法第35條規定。 經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行為時法、中間時法及裁判 時法，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 上訴人，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113年7月31日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規定。原審未及比較新舊法，但原判決 適用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規定，法則之適用並 無不合，先予敘明。
四、上訴意旨略稱：
㈠上訴人於110年10月12日陳述狀及同年11月5日偵訊時已陳稱 提供凱基商業銀行帳戶（下稱本案帳戶）存摺封面照片，係 為薪資轉帳之用，原判決竟謂上訴人係於111年8月25日偵訊 時始改口，顯有判決不依卷證之理由矛盾違法。 ㈡上訴人有輕度智能障礙，未能認知工作之具體內容與綁定約 定帳戶之用途，主觀僅單純認知提供本案帳戶存摺封面照片
係為薪資轉帳之用，原判決認上訴人有幫助詐欺、洗錢之主 觀犯意，顯有違誤。
㈢原判決不採上訴人因為覺得工作怪怪的，就沒有去做的辯解 ，亦未採信證人張凱迪證述上訴人有說不去了的證詞，惟卷 內並無上訴人有繼續參與工作之證據，原判決有以主觀臆測 取代證據之違背法令。
㈣同案被告蕭棋蔚（經原審判決確定）並未告知上訴人將來工 作的具體內容，且後來說的跟前面說的不一樣，而上訴人僅 配合「Jun Yu」告知蕭棋蔚提供本案帳戶存摺封面照片一項 要求而已，原判決謂「被告蕭棋蔚與『Jun Yu』之人提及該開 的該綁的都用好，交給我們」，顯係片段擷取證據而為不利 上訴人之認定，違背證據法則。
㈤上訴人僅提供本案帳戶存摺封面照片，並未提供存摺密碼或 網路銀行密碼，亦未前往工作，更無配合他人金錢匯入本案 帳戶，本案帳戶仍在上訴人使用支配中，原判決竟謂上訴人 提供本案帳戶已具備網路銀行及約定轉出帳號之功能，足供 人頭帳戶使用，藉此遮斷金流移動軌跡，達到掩飾、隱匿犯 罪所得之目的，顯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
㈥縱認上訴人犯幫助洗錢未遂罪，亦係因自己意思而停止幫助 行為，應有刑法第27條規定適用，原判決未予適用，有判決 不適用法則之違法。
五、按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 院得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 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 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據為提起第三審上 訴之合法理由。原判決綜合上訴人之部分供述、蕭棋蔚之證 詞、告訴人許繼成之陳述，暨本案帳戶交易明細、蕭棋蔚與 「Jun Yu」間之Messenger對話紀錄等證據資料，相互勾稽 ，綜合判斷，資為認定上訴人有事實欄一所載提供本案帳戶 幫助詐欺、幫助洗錢犯行，已記明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並詳敘：上訴人對於所欲從事之工作內容究竟為何，歷次說 法不一，復未能說明何以日薪高達5,000元，所稱提供本案 帳戶係為薪資轉帳及蕭棋蔚附和之詞，如何之均不足採信。 上訴人雖未將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密碼一併交付，但依憑上 訴人於偵、審供稱本案帳戶有申辦網路銀行及綁定約定帳戶 ，蕭棋蔚於偵、審亦供稱本案帳戶有綁定3個約定帳戶，另 蕭棋蔚與「Jun Yu」間之Messenger對話紀錄內容，本案帳 戶已具備網路銀行、約定轉出帳號功能，如何已足作為詐欺 犯罪所需之人頭帳戶使用。上訴人雖有輕度智能不足，但其 於審理時就其學歷、家中成員均能清楚陳述，並就本案事實
為切題明確之答辯，判斷能力均在正常範圍，而如何不足為 其有利之認定。上訴人為心智思慮正常之人，蕭棋蔚供稱其 與上訴人辦理本案帳戶綁定約定帳戶有覺得怪怪的等語，上 訴人如何有預見本案帳戶可能被用為匯入贓款及轉出約定帳 戶之犯罪工具。上訴人為獲取高額報酬，如何有容認其發生 無違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均詳為論述說明。另剖析：蕭棋 蔚陳稱給本案帳戶是要薪資轉帳用途；蕭棋蔚、張凱迪所稱 是做虛擬貨幣的人匯錯錢匯到本案帳戶各證言，何以均不足 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亦詳予論述說明理由。所為論斷，俱 有卷內證據可資覆核。經核原判決關於上訴人幫助洗錢部分 之採證認事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亦無違背證據法 則、判決理由不備、理由矛盾之違誤。又刑法第27條第1項 前段所謂中止犯，係指「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而因己 意中止或防止其結果之發生者」而言，除須具備一般未遂犯 的成立要件外，必須行為人主觀上出於自願之意思，客觀上 因而中止實行犯罪（未了未遂之中止）或防止其結果之發生 （既了未遂之中止），結果之不發生，乃出於行為人自願之 中止行為，而非因外在非預期之障礙事由，始足當之。告訴 人受詐騙匯入本案帳戶之款項，上訴人變易持有為所有之意 思予以侵占，其幫助洗錢犯行，正犯未能依原定計劃提領、 轉出，究非出於上訴人己意中止，或防止其結果之發生，應 為障礙未遂，原判決未論中止犯，並無不合。上訴意旨㈠至㈥ ，或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猶執陳詞，仍為單 純事實爭執，或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憑 主觀妄為指摘，或為不同之證據證明力評價，均難謂已符合 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
六、綜合前旨及其餘上訴意旨，上訴人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 體指摘原判決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 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上訴人關於得上訴第 三審之幫助洗錢罪名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至其想像競合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名部分，係屬刑事訴訟法 第376條第1項第5款所定不得上訴第三審之案件，亦應從程 序上併予駁回。
貳、侵占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各款所規定之案件，經第二審判 決者，除第二審法院係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 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被告或得為被 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外，其餘均不得上訴第三審法院 ，為該條項所明定。本件上訴人所為事實欄二侵占犯行，第 一審係依刑法第335條第1項論處罪刑，原審維持第一審關於
此部分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核 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4款之案件（第一、二審均為 有罪論斷），依首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 第三審法院，上訴人以此部分與事實欄一幫助洗錢未遂犯行 有不罰之後行為實質上一罪關係，對之提起上訴，顯為法所 不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5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林勤純
法 官 劉興浪
法 官 蔡廣昇
法 官 高文崇
法 官 黃斯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郭惠玫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