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民著訴字第21號
原 告 陳廣源
被 告 柳念螢
上列當事人間侵害著作權有關財產權爭議事件，經臺灣新北地方
法院112年度板簡字第2398號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13年8
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為我國第M595493號「電動潔牙裝置組」新型專利（下稱 系爭專利）之專利權人，耗資千萬元研發設計將上開專利商 品化成為「牙寶貝」電動牙刷(下稱系爭產品)，原告且為起 訴狀附件所示著作(下稱系爭圖文)之著作財產權人，被告未 經原告之授權，擅自翻拍系爭圖文，在蝦皮購物拍賣網站， 以低價販售系爭產品，致原告受有損害，依據專利法第96條 第2項及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規定，提起民事訴訟請求被告 賠償損害。
㈡並聲明：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50萬元。
二、被告答辯：
㈠被告於110年間在旋轉拍賣平台，看到賣家販賣系爭產品，因 本身患有牙周病困擾而購買，隨後覺得不適合，遂親自拍攝 照片上網販售，依智慧財產權法領域之「權利耗盡」理論亦 稱「第一次銷售理論」，原告對系爭產品已不得主張其有銷 售權或散布權而禁止被告繼續交易流通，況被告是付錢購買 系爭產品，不可能為了一個電動牙刷鋌而走險的侵害系爭專 利權，亦不可能因被告賣一個系爭產品而導致原告背負債務 。原告藉此事件不斷對被告提起刑事及民事訴訟，已造成被 告後遺症心理精神疲憊不堪，原告請求50萬元之損害賠償為 無理由。
㈡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為系爭專利之專利權人(見甲證1專利證書，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板橋簡易庭巻，下稱板簡卷，第15頁)，並將系爭專 利商品化製造成為系爭產品。
㈡原告因系爭產品遭盗賣，於111年1月12日至新北市政府警察 局板橋分局信義派出所報案(見甲1證3警方受理案件證明單
，本院卷第95頁)。
㈢原告於蝦皮購物平台發現被告以Keroro○○○帳號，未經授權販 售系爭產品，並擅自重製、公開傳輸系爭產品圖文（見板簡 卷第21至26頁）。
㈣原告以被告在網站上重製系爭圖文為由，於112年3月28日至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信義派出所報案舉發(見甲1證1 ，本院卷第89頁)，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 署）檢察官於同年5月15日以112年度偵字第32352號為不起 訴處分(見本院卷第59至61頁)。原告不服聲請再議，經臺灣 高等檢察署智慧財產分署（下稱智財分署）發回續行偵查， 新北地檢署檢察官於同年10月24日，以112年偵續字第326號 、112年偵字第71684號為不起訴處分(本院卷第69至73頁)。 原告不服聲請再議，智財分署於同年12月21日以112年度上 聲議字第542號再議駁回(見本院卷第63至67頁)。四、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被告將其享有著作權之牙寶貝之潔牙易經、牙寶貝 貼紙圖案及系爭產品外包裝予以拍照，在蝦皮網站刊載，侵 害系爭專利及其公開傳輸系爭圖文著作權之專有權利，被告 則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本件所應審究者為：系爭圖文是否 為著作權所保護之著作？被告將系爭圖文拍照後在網路上販 售系爭產品有無權利耗盡？被告是否有侵害系爭專利及系爭 圖文之故意或過失？原告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2項第1款請求 之損害賠償是否有理？若有，金額若干？
㈠系爭圖文部分為著作權法之著作
⒈按著作權法所稱之著作係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 學術範圍之創作；而語文著作、美術著作及攝影著作屬著 作權法所稱之著作；語文著作：包括詩、詞、散文、小說 、劇本、學術論述、演講及其他之語文著作；美術著作： 包括繪畫、版畫、漫畫、連環圖（卡通）、素描、法書（ 書法）、字型繪畫、雕塑、美術工藝品及其他之美術著作 ；攝影著作：包括照片、幻燈片及其他以攝影之製作方法 所創作之著作。著作權法第3條第1項第1款、第5條第1項 第1、4、5款及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下稱智慧局）公布之 著作權法第5條第1項各款著作內容例示分別定有明文。依 如係標語及通用之符號、名詞，依同法第9條第1項第3款 規定不得為著作權之標的。
⒉次按著作權法所保護之著作，係指著作人所創作之精神上 作品，而所謂精神上作品，除須為思想或感情上之表現， 且有一定表現形式等要件外，尚須具有原創性，而此所謂 原創性之程度，固不如專利法中所舉之發明、新型、設計
專利所要求之原創性程度（即新穎性）較高，亦即不必達 到完全獨創之地步。即使與他人作品酷似或雷同，如其間 並無模仿或盜用之關係，且其精神作用達到相當之程度， 足以表現出作者之個性及獨特性，即可認為具有原創性； 惟如其精神作用的程度很低，不足以讓人認識作者的個性 ，則無保護之必要（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214號民事 判決意旨參照）。故除著作權法第9條著作權標的限制規 定外，凡具有原創性，能具體以文字、語言、形像或其他 媒介物加以表現而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 之創作，均係受著作權法所保護之著作。所謂「原創性」 ，廣義解釋包括「原始性」及「創作性」，「原始性」係 指著作人原始獨立完成之創作，而非抄襲或剽竊而來，以 表達著作人內心之思想或感情，而「創作性」，並不必達 於前無古人之地步，僅依社會通念，該著作與前已存在之 作品有可資區別之變化，足以表現著作人之個性或獨特性 之程度為已足。
⒊查系爭圖文即附件7-A之牙寶貝潔牙易經，原告稱係其創作 ，依其內容而觀，將刷牙的好處及方式，以七言詩歌體表 述應認屬著作權法第5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語文著作。系 爭圖文之7-C牙寶貝圖文，其內容係由牙齒型之漫畫與牙 寶貝文字組成，該漫畫將牙齒作成擬人造型，配合牙寶貝 三字，具有原創性，認應屬同法第5條第1項第4款規定之 美術著作。系爭圖文之7-F牙寶貝潔牙易包裝設計，包括7 -C圖文及照片，係系爭產品包裝，組合文字與牙刷照片， 原告未證明其有最低程度之創作性，難認屬同法第5條第1 項第5款規定之攝影著作。至原告提出之系爭圖文7-B「牙 寶貝潔牙易」(六個字)、7-D「牙寶貝」（三個字），僅 係文字組合，無其他圖案或照片組合，該等文字組合不具 原創性及創作性，或屬一般名詞、標語，依著作權法第9 條第3款規定不得為著作權標的。
㈡原告著作權權利耗盡
⒈原告主張被告擅自使用系爭圖文，以異常低價，販賣系爭 產品，損害原告商譽等語。被告抗辯其在旋轉拍賣平台， 購得系爭產品，因覺得不適合，親自拍攝照片上網販售， 依權利耗盡原則，原告不應主張其著作財產權等語。 ⒉所稱權利耗盡原則或稱第一次銷售原則，指著作權人出售 其著作物或移轉其所有權，喪失對該著作物應否散布及如 何散布之控制力，其權利即已耗盡，取得著作原件及合法 重製著作物之人將之再次出售或移轉所有權，著作權人不 得再對其主張散布權。按著作權法第28條之1規定，著作
人「專有以移轉所有權的方式散布其著作」的權利(即散 布權)，同法第59條之1規定「在中華民國管轄區域內取得 著作原件或其合法重製物所有權之人，得以移轉所有權之 方式散布之。」，是以取得著作原件及合法重製著作物之 人就該合法重製著作物享有完全之自由處分權。 ⒊查原告於112年3月27日發現網站蝦皮賣場，被告翻拍系爭 圖文後，銷售系爭產品，經報警處理，嗣由檢察官認定被 告未涉犯行，處分不起訴，有智財分署再議駁回處分書可 按，被告於偵查中稱只有轉賣1個，以300元購得，只賣40 0元等語(見新北地檢署112年度他字第7728號卷第14頁反 面），是被告僅出售系爭產品1個，其原因係其認系爭產 品不合適而轉售，被告翻拍重製系爭圖文是為向購買者告 知產品內容，且其經合法取得該產品而予翻拍，依前揭說 明，原告系爭圖文之著作權於其銷售時即已耗盡，原告已 不得對被告主張系爭圖文之著作權。
㈢被告未侵害原告之系爭專利
⒈原告主張被告轉售系爭產品，亦侵害系爭專利，而其每年 須向智慧局繳納年費，受有損失等語。惟被告僅係翻拍系 爭圖文，在網站轉售系爭產品，並無以系爭專利之技術內 容製造，原告對此亦未舉證證明。
⒉又依專利法第59條第1項第6款規定「發明專利權之效力， 不及於下列各款情事：六、專利權人所製造或經其同意製 造之專利物販賣後，使用或再販賣該物者。」，依同法第 120條新型專利準用上開規定。因之，原告對自己製造、 販賣之專利物品經第一次流入市場後，其就該專利物品之 權利已經耗盡，不得再享有其他權能。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被告侵害原告之系爭專利及其享有著作 權之系爭圖文，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並不可採。從而，原告 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項、第3項及專利法第96條第2項規定 ，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50萬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 第2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6 日 智慧財產第二庭
法 官 李維心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6 日 書記官 林佳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