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刑智上易字第2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清睦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商標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
年度智易字第28號，中華民國113年3月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070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清睦係龍芳有限公司（下稱龍芳公司 ，址設○○○○○○○○○○○○○○）之負責人，明知註冊/審定號01426 150所示「蠟筆小新」圖示之商標圖樣（下稱本案商標）， 係日商雙葉社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日商雙葉社，專屬授權予 杜拜商國際影業有限公司Animation International FZ-LLC ，下稱「杜拜國際影業公司」）向我國經濟部智慧財產局（ 下稱智慧局）申請註冊登記，並取得商標權，且尚在商標權 期間，未經上開公司之同意或授權，不得於同一商品使用相 同或類似之商標圖樣，亦不得販賣、意圖販賣而陳列、輸出 或輸入，竟意圖販賣，自民國108年6月某日起，在上址店內 ，公開陳列販售仿冒本案商標圖樣非金屬製鑰匙圈/手機吊 飾品，供不特定消費者選購。嗣因第三人謝政穎向龍芳公司 購買進貨上開仿冒商品後，在所經營之「奇奇絨毛玩具批發 」（址設○○○○○○○○○○○○
○）店內販售，經警於111年4月15日持搜索票至上址「奇奇 絨毛玩具批發」店內執行搜索後，當場查扣仿冒本案商標圖 樣之非金屬製鑰匙圈/手機吊飾品（下稱本案吊飾）共233件 ，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商標法第97條前段意圖販賣而陳 列仿冒物品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決先例意旨參 照）。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先例 意旨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 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 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 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前開違反商標法罪嫌，無非係以被告 之供述、證人謝政穎偵查中之證述、龍芳公司110年1月4日 出貨單、被告遭搜索並扣得非金屬製鑰匙圈/手機吊飾品233 件之內政部警政署保安第二總隊刑事警察大隊偵二隊搜索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暨照片、被害人國際影視有限公司 （下稱國際影視公司）鑑定報告書、智慧局商標資料檢索服 務列印資料、日商雙葉社授權書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在上址公司內，販售本案吊飾予證人謝 政穎等情，惟否認有何非法意圖販賣而陳列侵害商標權商品 之犯行，辯稱：其經營之龍芳公司都是透過日本山二公司在 日本購買有授權之商品再平行輸入臺灣販售，商品來源就是 杜拜國際影視公司授權給唯新（香港）玩具遊戲有限公司（ 下稱香港唯新公司），且上面均有授權標籤貼紙，只要日本 山二公司是以合法方式購入，其向日本山二公司購買後，在 臺灣販售也沒有問題，其之所以從日本進貨就是因為大陸、 韓國很容易買到仿冒品，如果其要購買仿冒品，何必從日本 進貨等語。經查：
㈠本案被告為龍芳公司負責人，於108年6月間向日本山二公司 進口本案商標圖樣之本案吊飾後，即在上址公司內，公開陳 列販售本案吊飾，供不特定批發業者選購，嗣因證人謝政穎 向龍芳公司購買進貨本案吊飾後，在所經營之上址「奇奇絨 毛玩具批發」店內販售，經警於111年4月15日持搜索票至上 址店內執行搜索後，當場扣得本案吊飾共233件等情，業經 被告自承在卷（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0709號 卷〈下稱偵卷〉第15至23頁、本院卷第89至90頁），核與證人 謝政穎於警詢時之證述內容大致相符（偵卷第51至65頁）， 並有扣案物照片（偵卷第31至34頁、第75至77頁）、龍芳公 司出貨單影本1紙（偵卷第47、67頁）、龍芳公司之經濟部 商工登記公示資料（偵卷第49、69頁）、奇奇玩具出貨單（
偵卷第73頁）等在卷可稽；又本案商標為日商雙葉社向智慧 局申請註冊核准登記，而取得指定使用於塑膠製擺飾品、非 金屬製鑰匙圈、非金屬製鑰匙鍊圈等商品之商標權，現仍於 商標權期間內，並將其商標權專屬授權予杜拜國際影業公司 ，且由香港國際影業有限公司（下稱香港國際影業公司）代 理實施及執行授權事宜，而香港國際影業公司復將臺灣相關 權利事宜授權予國際影視公司等情，亦有本案商標單筆詳細 報表（偵卷第40頁）、日商雙葉社授權書、委託授權書（偵 卷第41至42頁、原審卷第78、82頁）等在卷足憑，是此部分 事實先堪認定。
㈡本案吊飾係被告向日本山二公司進口，業據被告提出進口報 單、採購單、採購之商品圖、日本廠商聯絡資料為證（原審 卷51至59頁）；而日本山二公司之商品來源則為香港唯新公 司，亦有被告案發後自日本山二公司處取得杜拜國際影業公 司授權香港唯新公司之授權製造契約為證（原審卷第65至69 頁），該授權製造契約除部分交易條件經遮隱外，其餘內容 核與國際影視公司所提出之授權製造契約相同（原審卷第87 至89頁、本院卷第157至159頁），國際影視公司之代理人亦 陳稱：本案吊飾沒有經過審核通過，沒有經過審核通過的都 是仿冒商標商品，香港唯新公司是逾越授權範圍生產本案吊 飾等語（本院卷第149頁），堪認本案吊飾之製造廠商確實 來自香港唯新公司，僅係因逾越授權範圍製造而經告訴人認 屬仿冒商標商品。惟杜拜國際影業公司與香港唯新公司間之 授權製造契約存乎其等間之內部關係，並非他人所得知悉， 而告訴人所提出香港唯新公司經授權製造之品項文件（原審 卷第90至91頁、第105至110頁、本院卷第160至161頁、第17 5至179頁），亦非被告或日本山二公司所得取得之文件，被 告既無從知悉本案吊飾係香港唯新公司逾越授權範圍製造， 自難認被告係明知本案吊飾為仿冒商標商品而有侵害商標權 之主觀犯意。
㈢再者，商標真偽之鑑定工作需有一定智識及專業訓練始可為 之，並非人人得以輕易辨別，而一般授權商品多貼有授權標 籤貼紙，而觀諸扣案物品照片（偵卷第33至34頁），本案吊 飾確有貼有授權標籤貼紙，且告訴代理人亦陳稱：扣案商品 上之授權標示貼紙是從香港輸入才會有，該貼紙上的意思是 香港國際影業公司，我們會利用授權貼紙顏色區分是從哪個 地區授權出去的等語（原審卷第30頁），則被告辯稱因從日 本山二公司進口之本案吊飾上面均有授權標籤貼紙，因此主 觀上認為係屬真品，自非全然無據。佐以，被告辯稱商品一 旦變成呆貨，放在貨架上每月都需要租金成本，放越久損失
越大，只能便宜出清或無償送出等語（本院卷第89頁），而 市場上亦不乏出清商品會以顯低於成本價販售之情形，故尚 不能僅因被告進貨及販售之價格顯低於市價，遽認被告主觀 上明知本案吊飾為仿冒商標商品而仍為公開陳列、販賣。五、綜上所述，本案僅能證明被告確有公開陳列、販賣本案吊飾 ，然無法證明被告有何明知為侵害商標權商品而公開陳列、 販賣之主觀犯意。是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均尚未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之程度，無法使本 院形成被告之有罪心證。本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 說明，依法自應對被告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六、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經詳細審理後，認檢察官所提證據，尚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而對被告為無罪諭知，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 ，應予維持。檢察官提起上訴意旨略以：㈠被告辯稱從大陸 、韓國進口的都有可能是仿冒品，所以設定從日本進口等語 ，堪認被告主觀上對於從外國進口商品仍有仿冒品之可能， 有清楚認知；惟日本市場亦有諸多仿冒商品，且日本政府積 極訂定相關規定避免商標仿冒，是被告前稱自日本進口即不 會是仿冒品等節，顯非可採。㈡本件日本山二公司提出之授 權書是否屬於日本原廠授權香港唯新公司之商品，且香港唯 新公司之授權合約書中之授權商品項目並無吊飾，授權領域 僅及於香港、澳門地區，則該日本山二公司提供之授權合約 有諸多與常理不符之處，是否為真實，可信度已有疑義，原 審卻認定該授權合約為真，並以之為被告輸入真品平行輸入 商品販售之依據，其判決於法不合；又依國際影視公司提出 之鑑定報告書已明確記載本案吊飾為仿冒商品，原審卻陳稱 無從知悉本體圖像設計究竟與真品有何差異，或如何確認為 仿冒品，進而認定被告係自外國購買真正商品輸入國內，取 原審認定國際影視公司提出之授權合約書附件中，有授權鍮 匙圈（Plush Key Chain)，進而認定本案之金屬吊飾與功能 並非不能作為鑰匙圈使用，原判決未具理由，不採上開鑑定 報告意見，且逕自認定本案吊飾符合國際影視公司提出之授 權合約書附件中授權製作「鑰匙圈」之型態，上開認定與事 實不符，顯不可採。㈢況本案吊飾市價新臺幣（下同）150元 ，被告僅以300件以2,380元進口，明顯低於市價，被告主觀 上既然知道各國均有仿冒品，主觀上對於顯低於市價之商品 可能係為仿冒品，當然知悉係有仿冒之虞，且本案吊飾經鑑 定後未經商標權利人審核通過，被告卻辯稱不知進口之本案 吊飾為仿冒品等節，顯不可採，爰請求撤銷原判決，更為適 當合法之判決等語。惟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之證明力如何，
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茍其此項裁量、 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 ，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 意指摘其為違法。茲原審參酌被告所為供述、被告及國際影 視公司提出之授權書、進口報單、日本山二公司名片、電子 郵件往來資料，與卷內非供述證據相互勾稽而為綜合判斷、 取捨，認檢察官所提證據均不足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違 反商標法之犯行，其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但結論並無二 致，且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各點，均經本院就被告應為無罪 諭知之理由說明如上，檢察官未提出其他不利於被告積極證 據或補強證據供本院調查審酌或證明被告確有如公訴意旨所 指犯行，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撤銷改判，尚非可 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弘杰提起公訴，檢察官葉惠燕提起上訴，檢察官羅雪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2 日 智慧財產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銘晃
法 官 林惠君
法 官 林怡伸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19 日 書記官 鄭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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